第224章 于此世之中,只是有了养狗的习惯

徽山山脚。

一男一女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拾阶而上,轩辕世家守山私兵和客卿皆呆愣站在原地。

两人登上主峰牯牛大岗,就见朱红细漆,雕花紫檀的亭台楼阁连绵不绝。

更有不在少数的人怔然站在原地,却见有五六人一脸警惕的东张西望,似是在寻找幕后施展音功,迷人心神的恶客。

这几人中,有鬓发皆霜,腰悬古剑的老人,有气质敦厚,锐气内敛和高大健壮,傲慢跋扈的中年,也有五短身材与道骨仙风的江湖客。

灰衣麻衫少年越过主峰牯牛大岗外的一块石碑,领着红麝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轩辕世家家主轩辕国器,一个大器晚成的剑道宗师,一旁锦衣华服的两人,应该是次子轩辕敬意,幼子轩辕敬宣。”

“另外两人该不会轩辕世家客卿中唯二的金刚境高手,名唤洪骠、黄放佛。”

庄不染眸光一扫,笑问:

“怎么不见轩辕家主的长子轩辕敬城?”

“提那个废物作甚。”向来嚣张跋扈的轩辕敬宣率先开口:

“小子,不管你有何依仗,今日定要你有命来,没命回。”

“早就听闻轩辕世家的轩辕敬宣最具武道天赋,因此颇受轩辕家族老祖轩辕大磐的宠爱,便养了一身嚣张跋扈的气焰。”

灰衣麻衫少年颔首: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轩辕国器面无表情的道:

“你之所作所为,想必是非要跟我轩辕家过不去,不过仅凭一门音功之法,怕是不能将我偌大徽山制住。”

他用手指轻弹剑鞘,鞘内古剑颤鸣,猛地盖过牯牛大岗上轻缓的歌谣。

“哦,是吗。”

庄不染笑了笑,足底一震,一股刚猛无尽,锐烈凌厉,蕴含崩山断狱、斩岩削壑之威的气机,立时将几人震的跪倒在地,还硬生生的在青石地面上跪出两个坑洞。

五人齐齐喷出一大口血,身躯颤抖不止,赫然是受到极为严重的内伤,再无出手的可能。

此刻,一座楼阁走出一家三口,只见一名中年书生,将体态雍容的妇人和身材修长,较为英气的少女护在身后。

“有趣,都言轩辕家的长子轩辕敬城最不争气,是一个孱弱无用的书呆子,没想到还是读出一些真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护住自己的妻女。”

庄不染负手而立:

“不妨说一说,你苦读多年,都读出了一些什么。”

“灰衣麻衫,又一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还能轻易震伤指玄境的高手,想必你就是那位平安县开窍转世仙。”

轩辕敬城缓步走出,道:

“敬城读书多年,读的是春秋大义,道教无为,佛门慈悲,不知阁下今日所来何为?”

庄不染不紧不慢的道:

“轩辕大磐,二十岁挑战轩辕家族老祖,让其重伤不治,三十岁迎战枪仙王绣,稍逊半筹。”

“四十岁单枪匹马入吴家剑冢,逼迫那一代剑冠用出飞剑术,后转为悟剑,五十岁自认剑术不逊李淳罡,前去挑战,再败。”

“继而练习刀术,与年轻的顾剑棠一战,又败。后龙虎山斩魔台与齐玄帧比拼内力,又败。”

“最后,老而弥坚的在八十岁跻身天象境,便开始在牯牛降闭关,致力于将儒释道三教熔于一炉,便采取旁门左道的双修之术,与族中后辈女子,如各孙媳妇双修。”

轩辕敬城身后的母女一听,前者脸色一白,似是觉得无比羞耻,后者脸色惊恐,宛如现在才发现自家老祖宗的真面目。

“方才听你的语气,像是读出了三教真义,那你知不知晓,儒家的春秋大义,讲究的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或是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道门之无为,乃是无为而无不为,简言之,便是拿下二字。”

“至于释门之慈悲,当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灰衣麻衫少年略显慵懒道:

“你苦心孤诣忍辱负重近二十年,我却是发现就因你的温吞性子,以致不能真切的悟出三教真义,到头来最好的结果,不过是牺牲自己性命,将轩辕大磐一同带上黄泉路。”

他摇了摇头:

“实在是太浪费了,索性就让庄某来一个废物利用。”

说罢,广场之上,风声大作,一个身躯高大健壮,驻颜有术的老者竟被一根龙卷裹挟而来。

“壮年时闯出轩辕不胜的名号,垂暮之年以左道之法,临近陆地神仙境门槛。”

庄不染抬起,一道幽蓝之光汇入不断挣扎怒吼的老者身上。

“你距离地仙之境,看似只差一线,实则差的没边,只因左道之法,岂可能让你入正途。”

“庄某刚好有让你入仙途的正法,此法更是无需什么气数,就能使你臻达陆地神仙境。”

“所以,切莫挣扎。”

轩辕大磐身上幽蓝之光大盛,气机沉凝至极,再汹涌激荡而出,修为显然是再上一层楼,只见他满头白发转瞬间复青,整个人看似只有四十余岁。

在场人见状,脸色无比复杂,对于灰衣麻衫少年心中更是惧怕到了极点,抬手帮人攻破地仙之境的关隘,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存在。

几个呼吸间,龙卷消失,不但轩辕大磐呆愣的站在原地,轩辕国器等人亦是如此。

唯有轩辕敬城一家三口身上并未什么异状。

“徽山本是一处清修福地,这些年却鱼龙混杂,藏污纳垢,敬城在此多谢阁下一扫徽山杂尘,亦谢援手救命之恩。”

“我向来没多管闲事的喜好,于此世之中,只是有了养狗的习惯。”

灰衣麻衫少年双眼微眯,细细感知说道:

“让我瞧一瞧,山上除了一千多江湖好手之外,还有两百重骑,一百五十轻骑,大批死士,连刺客杀手都有。”

他神色愉悦:

“不错,此行没白来,就该养一些爪牙锋利的恶犬。”

三人听闻,顿感无言,脸上惊惧也更甚,哪里还听不出这个如妖似魔的少年,有以驱使江湖高手作狗为乐的喜好。

“阁下也是贯通儒释道三家的绝世人物,为何行事这般凶恶?”轩辕敬城沉声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是不是不合阁下转世仙的身份?”

(本章完)

第225章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灰衣麻衫少年斜了一眼过来:

“你一个假儒圣,也想来说教庄某?”

轩辕敬城一脸诚恳:

“不敢,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想劝阁下行事莫要太过肆无忌惮。”

庄不染哑然失笑:

“都说了你的书读的不太行,多行不义必自毙前面还有一句,乃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庄某为仙神转世,是以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何来不义之说。”

“阁下这番作风,实在是让敬城难以觉得是正义之举。”

“呵呵,一身的酸腐气,只知道咬文嚼字,死搬教条,难怪世上总有书生难成大器之言。”

灰衣麻衫少年上下打量了轩辕敬城一眼,又看向后方的雍容妇人,道: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正所谓无能为力之事,当断,命中无缘之人,当舍,诸般凡欲执念,当离。”

“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你都久久不能忘怀,也无法放下,哪来的脸来置喙庄某的行事?”

“我之所以没有对你们出手,只是觉得一个道德假儒圣跟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甚是相配,就该白头偕老。”

如此恶毒之语,让在场三人只觉灰衣麻衫少年就算是神仙,那也是无恶不作的魔仙。

庄不染再无谈兴,转身大步离去,轩辕大磐等人面无表情的快步跟上。

妇人望着灰衣麻衫少年离去的背影,又见自家女儿也在场,就觉羞愤难当,准备一头撞死在柱前时,一缕隐有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要是敢死,让轩辕敬城孤独终老,庄某便让轩辕家自此断绝,让你们母女二人共赴黄泉。”

顿时,妇人惊恐万分的抓住自家女儿,生怕她突然就丢了性命。

轩辕敬城眉头紧锁,便因他哪怕豁出一切,也只是送死罢了,有可能还会累及妻女。

于是,一如既往的开始忍辱负重,目视前方的众人离去。

两个多月后。

天下风云再起,也不知为何徽山轩辕世家的老祖,竟对北凉军出手。

最让各大势力讶异的是,常年在大雪坪闭关的轩辕大磐居然无声无息的突破到陆地神仙境。

轩辕国器和轩辕敬意,轩辕敬宣父子三人竟也臻入天象境。

而麾下的一众客卿的武功,不少人到了指玄境界,剩下的人和几百精锐骑卒一般,竟然都是金刚境。

如此算是把各大势力震的目瞪口呆,须知金刚境在江湖已是一流高手,天下只怕拢共也就几百位。

而指玄境的存在,算是屹立武林的一棵参天大树,于道门之中,是为有望飞升的真人,在释门即为可化身舍利的活佛,在儒家便是有望成为圣贤的书生。

三教以外的武道散人们就更为生猛霸气,能够以力证道,不假外力,纯粹以肉身抗衡天威大劫。

轩辕世家此番惊变,算是彻底把吴家剑冢和北凉王府比下去。

论中高端战力,已到天下无人能及的地步。

因此,这些时日北凉军各级将领算是倒了血霉,被众多金刚境的死士和刺客,无所不用其极的暗杀。

最令人心惧的是,这些刺客和死士冰冷的犹如死物,似是没有任何痛感,在发现陷入绝境后,竟还有危及方圆十丈的自爆之能。

短短时日,悍不畏死的北凉军也不免出现动乱,只因面对看不见的敌人,随时可能毙命的局势,还有自己一直紧绷的精神,不知逼疯了多少本来就嗜杀的北凉悍卒。

毕竟,上有人屠之名的徐骁,往下的义子,既有小人屠陈芝豹,又有性情残暴,口蜜腹剑,又好色如命的褚禄山,上行下效,由此也能窥得北凉军的军纪。

也就怪不得北凉军不被离阳各方势力当做自己人,乃至蔑视为蛮子,上行下效,由此也能窥得北凉军军纪一二。

期间,更有轩辕国器父子悄无声息的将徐骁两名义子袭杀,分别是叶熙真和姚简。

还有轩辕大磐不顾地仙之身份,擒杀有三千精兵护持的褚禄山。

以致现今的清凉山各处驻扎连绵的营地,从山下到山上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少说也有十万步卒。

山下不仅有总兵力一万人,有天下骑战第一之称的大雪龙骑军。

更有北凉野战主力的右骑军和左骑军,精锐骑卒加起来有七八万人。

此外还驻守六千重骑和一万轻骑。

近些日子的种种遭遇,还有灰衣麻衫少年的销声匿迹,让潜藏的风雨欲来之势愈演愈烈,北凉王府十分谨慎的调了二十万大军护守清凉山。

只因一切的变故都从离阳东南一带开始,那位开窍转世仙的消失,还有身处东南一带轩辕世家莫名的突袭,无一不是在说明什么。

更别提那个灰衣麻衫少年是一个为了一只自己所养的狗,便要让北凉世子血债血偿的凶徒。

这一日。

轩辕世家一众人打马而来,立时让把守上山主道的大雪龙骑军肃穆如临大敌,为首的将领正是徐骁六义子中的第二位袁左宗。

周边骑军精锐也在迅疾调动而来,更有不知多少强攻劲弩齐齐对准来敌。

天空忽然飘然一朵白云,只见云朵慵懒斜卧着一位灰衣麻衫少年。

他漫不经心的吐出一个字:

“杀!”

顿时,轩辕家以轩辕大磐作剑锋,朝前方冲杀而去。

大雪龙骑军临危不惧,将生死置之度外,无视地仙席卷而来的慨然气机。

袁左宗面露冷笑,作为整个离阳军队中排名前三的高手,亦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只觉对面愚不可及,居然放弃自身的大好优势,选择正面强攻。

果然符合他对江湖武夫的一贯印象,张狂霸道的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然而在成建制的大军面前,一切都将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

哪怕是所谓陆地神仙,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又能挡住几轮大军的攻杀。

他思及此处,瞧见来敌已到能够攻击到的范围,即刻下令,箭矢铺天盖地激射而出。

却见上到轩辕大磐,下到骑卒皆漠然以对,当箭矢临身,周身浮现一层水甲,便让覆压而来箭雨都做了无用功。

须臾间,灰衣麻衫少年声震方圆百里之地。

“徐瘸子,你可千万要躲好了,昔年王仙芝面对六万大军兵临城下的必杀之局,凭一人之力在大军杀了个三进三出,其中还有东越剑池这等江湖大派的精锐。”

“又有吴家九剑杀万骑,其中两位是天象境,至少还有一位是指玄境,便将北莽一万重骑兵拖死。”

“且看今日一位陆地神仙境,四位天象境,十来位指玄境,数百位金刚境,能否一路打到北凉王府。”

“若是坚持不住,被我攻破王府。”

话音到这,一阵大笑之声响彻天际。

“哈哈哈,此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庄某定将你满门诛绝,让你不负人屠之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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