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当世包公‘小程总’

山崎修一的脸都被抽冲了,口鼻都在流血,一言不发,愤恨的目光看着程千帆。

“我问你话呢,露丝女士的丈夫钱仲南先生失踪被害之事,是不是你干的?”程千帆皱眉,冷冷的打量了山崎修一一眼。

侯平亮会意,立刻用力一扯山崎修一的头发。

“我不认识什么露丝女士,更不知道钱仲南是谁。”山崎修一吃痛之下,说道。

“是的,这就是这件案子的奇怪之处。”程千帆竟然点点头,“你不认识露丝女士,也不认识她的丈夫钱仲南先生,你却杀害了钱仲南。”

山崎修一瞪大了眼睛,满眼除了愤恨之外,更多的是震惊,是不可思议。

他们井上公馆会严刑拷打反日分子,会将那些胆敢与大日本帝国为敌的中国人百般折磨致死,但是,却从没有做过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陷害之事。

鲁玖翻一把按住山崎修一的脑袋,“帆哥,他认了。”

“很好。”程千帆微微颔首,他用笔在卷宗上画了个圈,“山崎先生的认罪态度很好啊。”

说着,他看了鲁玖翻一眼,“既然山崎先生这般配合,怎么不给点奖励?”

鲁玖翻会意,直接就照着山崎修一的后背用胳膊肘用力砸了下去。

“程副总,程千帆。”山崎修一痛的惨叫一声,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他抬起头,咬牙切齿,双目赤红的看着程千帆,“你知道我的身份的,你就真的不怕?”

“人犯出言威胁,按律该当如何?”程千帆面色阴沉且严肃。

“根据法租界治安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九则规定,人犯威胁、恐吓执法人员,可处以罚金、羁押、判监等不等惩处。”鲁玖翻说道。

“记下。”程千帆说道,“案犯山崎修一恐吓我,他恐吓我,处以罚金一万大洋,择日送抵巡捕房。”

“是!”鲁玖翻正色点点头。

山崎修一只是冷笑,他倒要看看程千帆今天还敢如何折磨他!

程千帆又将卷宗翻页,他的眉头却是愈发皱紧了。

“第三件。”他说道。

“一九三九年,南金里十二号发生命案,男主人费瑞·科埃略被杀,其太太也死于非命,现场遗落有一顶灰色礼帽。”程千帆说道,他忽而指了指墙角那顶悬挂的礼帽,“就是那顶了。”

说着,他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这顶礼帽于山崎先生而言,一定有特殊意义吧。”

山崎修一恶狠狠的看着程千帆,眼眸中还有一丝不解,他不明白程千帆这话是什么意思。

“巡捕房证物房前段时间失窃了,被盗窃的物品正是这顶遗落在现场的灰色礼帽。”程千帆面色阴沉,他看向一名手下,“去看看,这顶礼帽是不是被盗的证物。”

“是!”

“帆哥,帽子里有用棉布缝的衬垫,垫子上有绣着一只小鹿。”

“果然,正是证物房被盗走的证物。”程千帆一脸愤怒,他不解的目光看着山崎修一,“山崎先生,我很好奇啊,这顶礼帽于你而言到底有什么特殊意义?竟然丧心病狂到去巡捕房的证物房盗窃?”

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的话,山崎修一那愤怒的目光至少可以杀死程千帆一百遍了,他竭力挣扎,愤怒的几乎要爆血管了。

“程千帆!”山崎修一嘶吼着。

“很懊恼是吧。”程千帆微笑着,点点头,“我们要感谢你的念情,若非山崎先生你竟然失了心去盗取证物,这件无头公案还真的很难告破呢。”

说着,程千帆走到山崎修一的面前,侯平亮立刻乖觉的将山崎修一的头发一扯,将山崎修一的面部呈献给帆哥。

“费瑞·科埃略是洋人啊。”程千帆用卷宗抽打着山崎修一的脸,摇头叹息,“杀洋人,罪很大的好不好。”

说着,他直接用铁质文件夹子抽打山崎修一,好似疯了一般,嘴巴里喊着,“你知道这件案子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你知道杀死一个法国人是多大的罪过吗?”

“知道吗?”

“知道吗?”

程千帆每问一句,就用力用文件夹抽打山崎修一一下子。

……

“嗷嗷!”侯平亮忽然嗷嗷叫。

“怎么了?”程千帆瞪了侯平亮一眼。

“帆哥,你打到我了。”侯平亮委屈巴拉说道。

“活该,按个人都按不好。”程千帆冷哼一声,他回到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从烟夹里摸出取出修剪好的雪茄,旁边立刻有手下拨动煤油打火机帮帆哥点雪茄。

“招了没?”程千帆吸了口雪茄,淡淡问道。

“招了。”鲁玖翻看了一眼被帆哥用文件夹抽晕死过去的山崎修一,点点头说道,“人犯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很好。”程千帆满意的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卷宗,身边手下立刻麻利的翻页。

“一九三九年八月十五日,修德里三十一号的费曼养猪场,十五头猪仔被人毒死……”程千帆说着,忽而皱眉,他抬头看着鲁玖翻,“怎么回事?养猪场的案子怎么混进来的?”

“帆哥,你这不该问我啊。”鲁玖翻一脸苦色,“此案与这位山崎先生有关,我们也无法理解他一个杀人犯怎么会和养猪场投毒案扯上关系的。”

“有道理!”程千帆点点头,“确实不该怪你,罪犯都是脑壳坏掉的,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奇怪。”

“弄醒他。”他皱着眉头,说道。

侯平亮直接冲着山崎修一的肚子就来了一拳,果然成功将晕死过去的山崎修一唤醒了。

“山崎修一。”程千帆表情严肃,“去年八月十五日,修德里三十一号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是!”山崎修一恨意满满的看着程千帆,“你手里卷宗里所有的案子都是我做的!”

“竟然真的是你?”程千帆露出既欣喜又震惊的表情,然后他好奇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何要对养猪场投毒?”

“纳尼?”山崎修一惊呆了,他索性直接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不过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更不想再被程千帆羞辱,他心中暗恨:

他知道,程千帆只敢折磨、羞辱他,却是并不敢真的杀害他。

等程千帆‘心满意足’离开后,他发誓,一定会让这位法租界的‘小程总’加倍偿还!

只是,山崎修一万万没想到,这‘第四件’案子,竟然是一起向养猪场投毒的案子!

这对于山崎修一来说,不啻于是今夜迄今为止最大之耻辱。

“程千帆,你欺人太甚!”山崎修一咆哮着。

“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程千帆怒了,他一把扯住山崎修一的衣领,左右开弓抽打山崎修一的耳光,“如此反复无常,置法律于何处?”

“都像你这般胡搅蛮缠,视法律为无物!”程千帆一拳将山崎修一的鼻梁骨打断,然后他嫌弃的后退两步,拿起手帕擦拭了带血的拳头,冷哼一声,“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山崎君。”饭岛明日香看到山崎修一受此折磨,不禁悲呼出声。

“太太,我说了,请克制。”程千帆冷冷的看向饭岛明日香,“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就在饭岛明日香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程千帆直接一把从手下的手中夺过手枪,砰!

……

一声枪响。

山崎修一的小腿中枪,发出痛苦的哀嚎惨叫声。

饭岛明日香惊恐的尖叫,然后她就被程千帆那冰冷、残忍的目光吓到了,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而哀嚎惨叫的山崎修一实际上也是震惊无比的:

程千帆竟然敢开枪?

竟然敢开枪打伤他?!

“法租界泰华里许巍在三角地菜场被杀一案;辣斐德路露丝女士丈夫钱仲南失踪、遇害之案;南金里费瑞·科埃略夫妇遇害之案;修德里三十一号费曼养猪场投毒案,等一系列重大恶性案件的人犯平川又右卫门拒捕被击毙,至此此一系列重案就此成功告破、结案。”

程千帆表情郑重说道,说着,他合上了卷宗,“市民常说我巡捕房办案不力,这都是他们的误解,看,这么多无头公案,我巡捕房弹指便破。”

说着,程千帆摇摇头,“办案子,要动脑子,只要肯动脑子,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是,帆哥说的是。”

“帆哥是当世包公啊。”

“对了,通知平川又右卫门的家属,犯人虽然死了,但是,平川又右卫门的罚金不能少。”程千帆沉声道,“一码归一码,人死债消那是苦主,不是我们巡捕房。”

“山崎先生。”鲁玖翻会议,立刻一扯山崎修一的头发,“对于平川又右卫门的罚金,你的意思是?”

“我帮他出!”山崎修一强忍着伤痛,咬牙切齿说道。

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正如自己所料,程千帆只敢折磨、羞辱自己,尽管程千帆对他开枪这件事有些出乎预料,但是,终究程千帆还是不敢痛下杀手:

程千帆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一切案子’都是平川又右卫门做的,与他山崎修一无关,现在‘平川又右卫门因为拒捕被击毙’了,他要做的就是为自己的亲戚平川又右卫门交代罚金。

“很好,山崎先生果然是明事理的人。”程千帆微微颔首,说着,他看向瑟瑟发抖的饭岛明日香,“太太,山崎先生好似受了伤,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倒洗脚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夫君。”饭岛明日香结结巴巴说道。

“太太你真啊,真的是笨手笨脚的。”程千帆走过去,捏了捏饭岛明日香的下巴,“你这可以算得上谋杀亲夫了啊。”

饭岛明日香吓得直哆嗦,不敢有丝毫动作,也不敢说话了。

“好了,既然案件已经成功告破,且山崎先生深明大义,愿意交罚金来为自己的亲人赎罪。”程千帆长身而起,他看向山崎修一,“既如此,山崎先生——”

说着,他又看向饭岛明日香,“太太,我们就不打搅了。”

程千帆很有礼貌的向两位颔首,然后在众手下的护卫下离开。

……

“山崎君,你怎么样?”饭岛明日香哭泣着爬到了山崎修一的身边,抱着受伤的男人哭泣道。

“药箱!”山崎修一的目光中满是恨意,他咬着牙,嘶吼着,“先去锁上门。”

饭岛明日香急急忙忙爬起来,先去锁门上门闩,然后又冲到了里屋,沿途撞倒了椅子,她发出痛呼声,却是丝毫顾不得,很快就提了药箱来了。

“打电话到馆长那里。”山崎修一强忍痛苦,说道,“请馆长派人来。”

“哈依。”饭岛明日香赶紧答应,“要不要先去医院?”

“打电话去。”山崎修一咆哮道。

“哈依。”饭岛明日香说道,起身冲到电话机旁边,拿起电话就要要电话,却是脸色一变,“电话没声音。”

“巴格鸭落!”山崎修一气的大骂,他猜到了,一定是程千帆派人剪断了电话线。

那个家伙虽然不敢杀死他,却是故意这般拖延时间,其目的就是让他多承受痛苦时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山崎修一和饭岛明日香对视了一眼,后者满眼都是惊恐。

而山崎修一则是更加愤恨,程千帆欺人太甚,这是刚才还未折磨够,这又折返回来了。

……

“太太。”

“太太。”

“明日香姐姐。”

外面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山崎修一的脸上的疑惑和警觉的表情,他看向饭岛明日香。

“是川井加奈枝。”饭岛明日香先是一愣,然后惊喜说道。

“明日香姐姐,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门外的川井加奈枝急切说道。

“是书信吗?”饭岛明日香赶紧说道,然后就要去开门,她扭头对山崎修一说道,“加奈枝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她来得正好,可以帮助我们。”

“川井加奈枝?”山崎修一皱眉,“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是今天才认识的,川井加奈枝从国内来,她是来寻亲的。”饭岛明日香说道。

说着,她拉开了门闩。

“不要开门!”山崎修一忽而脸色大变,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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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68章 荒木:我怎么不知道?

山崎修一急忙出声阻止饭岛明日香开门,不过,却是已经迟了。

饭岛明日香刚刚把门闩拉开,川井加奈枝就直接撞门进来了。

她也被撞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山崎太太,你没事吧。”李彤云弯腰伸手去搀扶饭岛明日香,却是忽然有一把匕首从她的手心探出,锋利的匕首在饭岛明日香的洁白的脖颈轻轻一划。

饭岛明日香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不理解的目光看着川井加奈枝。

“太太,不痛的,很快就过去了。”李彤云将饭岛明日香轻轻放在地板上躺好。

鲜血顺着饭岛明日香的脖颈汩汩涌出,很快就染红了地板。

李彤云转头看向山崎修一。

“是程千帆派你来杀我的?”山崎修一强作镇定,“他就一点也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程总说了,你不死,他很难心安。”李彤云面无表情,说道。

说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怎么发现的?”

“枪声。”山崎修一说道,“刚才响枪了,正常而言,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来找明日香。”

“或者,即便是你听到枪声,依然来此,你更应该担心明日香,会着急的询问我们有没有事,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还说取落下东西。”山崎修一说道。

“原来如此。”李彤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她直接从怀里摸出勃朗宁短枪,朝着山崎修一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一枪击中额头,两枪打在了胸膛上。

然后李彤云走近了,从山崎修一的手中翻出了一枚非常细小、锋利的刀片。

做完这一切,李彤云进了里间,拉开了卧室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了用作来拜访的‘诱饵’书信,直接揣进了身上,旋即转身离开。

也就在这个时候,砰。

房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然后是乱枪声响起来,不过,很快枪声就停歇了。

……

柿沼誉士夫听得山崎修一的家中传来了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宫崎健太郎竟然真的敢射杀山崎修一?

他还在犹豫一会是第一时间赶过去、发现山崎修一的尸体,还是就此悄然离去。

不过,很快就看到西自来火行街二十二号的房门打开了,程千帆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离开,而一个女人则慌里慌张的出来关门。

隐约还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

山崎修一还活着。

柿沼誉士夫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即便是他奉荒木播磨的命令来杀死山崎修一的,但是,倘若宫崎健太郎竟然胆敢私下里杀害山崎修一,这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要立刻报告队长。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出现。

柿沼誉士夫苦笑一声,这样的话,他还要亲自出马去送山崎修一一程。

柿沼誉士夫点燃一支烟卷,他在默数,他准备等待五分钟后再进屋做事情。

当一个人从危险中脱险后,依然会保持警惕,不过,以山崎修一这种情况来说,这份警惕在五分钟内是最顶点的,过了五分钟,会下意识的松懈,认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这是柿沼誉士夫自己琢磨、总结出来的经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从夜色中走出来,急匆匆的来到了山崎修一的家门口,柿沼誉士夫不禁皱眉。

这个女人是谁?

与山崎修一亦或是饭岛明日香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时候会离开?

柿沼誉士夫意识到这个女同胞的出现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因为这个女人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定然是不会离开,会帮助饭岛明日香处理情况。

忽然。

砰砰砰,三声枪响。

柿沼誉士夫愣住了,然后他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程千帆派人来干掉山崎修一?

或者是其他什么势力,甚或是反日武装来杀害山崎修一了?

柿沼誉士夫稍作犹豫,就直接拎着短枪冲了出来,他要抓住这个女人,至于说这个女人是何方势力,他管不着了,于他而言,只要将这个女人交给荒木队长就是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正在奔跑的柿沼誉士夫肩部中弹了。

他强忍枪伤带来的痛楚,立刻在地上一个打滚,然后躲在了墙角,举枪向抢手开枪的位置还击。

然后,很快,柿沼誉士夫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李彤云出来了,就看到一个人缩在墙角,她下意识的举枪。

“死了!”一个声音响起,“撤!”

两人直接翻墙进入到隔壁的巷子,然后中途又拐进了一个巷子,疾步出了巷子后,上了早就等候的小汽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背后的深夜,急促的哨音响起,西自来火行街已经乱作一团。

……

梅白克路。

一处石库门民居。

李彤云向乔春桃汇报了行动过程,她汇报的非常仔细。

乔春桃也会打断她的话,询问更详细的一些细节。

“很好。”乔春桃点点头,“你能够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后,第一时间撞门进去,很果断。”

说着,乔春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么?”

“杀死饭岛明日香。”李彤云沉静说道。

“是了。”乔春桃微笑着,“你能够进门后第一时间用匕首解决饭岛明日香,做得很好。”

他摇摇头,“记住了,对于我们而言,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没有所谓的无辜之人。”

他的声音无比冰冷,“更何况,日本人都该死。”

“是。”李彤云说道。

“不过——”乔春桃的面色沉下来,“你话太多了,不应该与山崎修一说那么多的,干掉饭岛明日香之后,直接开枪击毙山崎修一,果断出手,果断撤离,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属下只是很好奇,想要知道山崎修一是如何识破我的。”李彤云辩解说道。

“你记住一句话,好奇这种事情于我们而言,往往是催命符。”乔春桃冷冷说道,“你好奇的这些,只需要回来询问我,我自然会给你答案。”

“属下知错了。”李彤云说道。

“你认为后来出现的枪手会是哪方面的人?”乔春桃问道。

“很难说。”李彤云思忖着,摇摇头,“会不会是程千帆的人?”

说着,她看向乔春桃,“我进屋子后,山崎修一就误以为我是程千帆派来杀他的,索性我就承认了,让他误会了。”

“做得很好。”乔春桃露出高兴的样子,微微颔首。

李彤云并未注意到,乔春桃的笑容略有些诡异。

……

井上彦手中拄着文明棍,一身宽松的和服,外面罩着皮裘大衣,他面色阴沉的看着山崎修一以及饭岛明日香的尸体。

“饭岛明日香是被人用锋利的匕首割喉,因为失血过多死亡的。”井上公馆的验尸官西冈嘉一郎对井上彦说道。

“山崎副馆长身中四枪,其中一枪在头部,两枪在胸膛,还有一枪在小腿上。”西冈嘉一郎说道,“除了小腿上那一枪,另外三枪都是致命的,任何一枪都足以杀害副馆长。”

“此外——”西冈嘉一郎说道,“副馆长的面部肿胀有创伤,鼻梁骨折断了,嘴角也破了。”

说着,他解开了山崎修一的衣服,仔细看了看,说道,“副馆长的胸膛有严重的淤青。”

“我怀疑副馆长在遇害之前,受到了敌人的严刑逼供。”西冈嘉一郎说道。

井上彦的脸色阴沉,他弯下腰,仔细检查,甚至用手摩挲研究了山崎修一身上的四个弹孔,“你的判断是对的。”

井上彦说道,“山崎君的小腿是最先中枪的,后面三枪才是杀害他的。”

“馆长的意思是,小腿上那一枪也是副馆长被严刑拷问的一部分?”西冈嘉一郎想了想,说道,“然后,敌人应该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或者是没有得到什么情报,总之他们最终选择杀害了副馆长,甚至毫无人性的杀害了无辜的女性。”

井上彦微微颔首。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检查另外一名死者的尸体的手下回来了。

“神田,先说说你的判断。”西冈嘉一郎鼓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助手。

“哈依!”神田鬼次郎点点头,说道,“死者身中多枪,死状凄惨。”

他看向井上彦,汇报说道,“死者应该是与人拔枪对射了,不过,很快就被对方乱枪打死了。”

“以你们的判断,这个人与杀害山崎君的人是一伙的吗?”井上彦问道。

“应该不是。”神田鬼次郎说道,“死者死的位置,他的枪口对准的地方并非是屋内方向,而更像是在抵抗外界的袭击。”

“馆长,神田说的没错。”西冈嘉一郎支持自己的助手的判断,说道,“屋内就副馆长以及饭岛明日香两人,他们是死在屋内的,并未发现两人有开枪还击的迹象,副馆长的配枪还在抽屉里并未击发,所以,屋里是不可能攻击屋外的人的。”

神田鬼次郎表情严肃说道,“所以,屋外的死者,确实是更像是被枪手打死的,他很可能是来保护山崎副馆长的。”

“是我们的人吗?”井上彦沉声说道。

井上公馆这些年发展壮大非常迅速,故而,尽管身为井上公馆的馆长,也是根本无法认全自己的手下的。

“已经吩咐去调查了。”矢野耕太郎在一旁赶紧说道。

……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和吵闹声。

“馆长,是宪兵队和特高课的人来了。”一名井上公馆的特工进来汇报说道。

“让他们进来。”井上彦沉吟一下,沉声说道。

……

“荒木队长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井上彦看了荒木播磨一眼。

“井上馆长。”荒木播磨表情严肃说道,“听说是山崎副馆长出事了,我不敢耽搁,紧急赶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却是面色一沉,“巴格鸭落!毫无人性的家伙。”

“荒木队长,屋内先交给你们查勘,我去看看外面那具尸体。”宪兵队的小岛信一郎说道。

荒木播磨微微点头,他来到山崎修一的尸体面前,蹲下来检查,却是表情愈发凝重。

“凶徒枪枪致命,其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害山崎副馆长。”荒木播磨说道,“井上馆长,请问你对于山崎副馆长可能的仇家了解多少。”

“荒木队长的意思是,这是凶杀案?”井上彦皱眉,问道。

“只是一种可能,对方对山崎副馆长恨之入骨的样子。”荒木播磨说道,“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反日分子所为,他们对于帝国人员同样是极度仇视的。”

“荒木队长,请来一下。”小岛信一郎在外面惊呼出声。

荒木播磨立刻快步出去。

“怎么了?”荒木播磨沉声问道。

“荒木队长,你看……”小岛信一郎指了指地上的男尸体。

“纳尼?”荒木播磨立刻认出来被打死之人,赫然是自己的手下柿沼誉士夫,他震惊无比,两步上前,弯下腰仔细检查柿沼誉士夫身上的弹孔,面色却是愈发阴沉。

“荒木队长认识这个人?”井上彦立刻问道。

“是我们特高课的人。”荒木播磨面色阴冷,声音中带着恨意和愤怒,“这个人是我的手下柿沼誉士夫!”

他猛然看向井上彦,“井上馆长,我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身中多抢被残忍杀害?”

井上彦险些被憋的一口气没上来,他还没有问荒木播磨呢,却反而被荒木播磨质问了。

不过,好在经过对现场的勘查,这个特高课的柿沼誉士夫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为了保护山崎修一而死,想到这个,井上彦的态度缓和不少,倒也并未真的因为荒木播磨的无礼而生气。

“荒木君。”西冈嘉一郎与荒木播磨略熟识,在一旁说道,“根据现场的排查,只能基本上确定你的人应该是在山崎修一遇害的时候,曾经开枪与敌人战斗,最终不幸遇难。”

听到西冈嘉一郎这么说,荒木播磨更觉无法理解,他看着井上公馆诸人,“我的人在保护山崎修一?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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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欠的补更,会在这两天尽快补上,上吐腹泻两天了,实在是没精神,实在是对不住诸位大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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