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大明国运蒸蒸日上,江南缙绅损失惨

嘉靖二十五年十一月的一天。

交趾布政司升龙一带。

正是蓝天白云的晴朗天。

大量人丁正在这如白云一样洁白的棉田里采着棉花。

啪!

此时,一声鞭响,让刚成为巴旺佃仆的安南男子郑仁疼得在棉花地里跳了起来,用蹩脚的汉话,哭着求饶说:

“别打,别打,我不困觉了,不困觉了!”

巴旺只冷哼一声朝他走了过来,又给了郑仁一鞭子:“再偷懒,就不只是打你,而是要割你的耳朵!”

“不敢不敢!”

郑仁连忙回了一句,就只得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而迅速的采起棉花来。

巴旺则盯向了其他佃仆。

谁要是偷懒,他都会走上前去抽一鞭子。

因为这些棉田是交趾布政司按军功授给他的田。

他也就买了些失去土地的安南土人做佃仆,让他们为自己种棉采棉。

自朱厚熜下旨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后,国内大量人口出现了井喷,导致大型基建工程的用工荒以及服务业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得到解决,棉布的需求量再次暴增,棉花的需求也就跟着大量增加。

再加上,朱厚熜下旨对交趾布政司和新洲直统区的棉花钞关税一律减半征收,所以,这些被分得当地田地的汉人官兵和鞑靼官兵们,都把自家田变成了棉田,也把许多当地人变成了自己棉田里的佃仆。

至于为何这些当地人是佃仆不是佃户。

那是因为,“盛世滋丁、永不加赋”的诏旨明确规定,此诏只暂推行于汉地。

这样一来,当地人宁肯变成佃仆,也不想做有独立户籍的百姓,因为这样就不用交丁银。

这里的新军事地主们也宁肯把他们变成佃仆,而也就可以随意处置。

巴旺现在就开心地看着自家田里的棉花被带船来买棉花的商贾换成了银元,而让他顺便可以买下船上很多交趾本地没有的好货,诸如长白山的人参和苏州的白糖之类的。

而巴旺的这些棉花在被商贾带到江南后,就以特别低的价格被卖到了江南产棉布的织造商手里。

许多江南种棉数代的大户因此损失不轻。

他们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家棉花滞销,乃至不得不亏本卖出,甚至直接破产清退大量采棉工人。

“自朝廷在昔日安南大力支持棉田发展后,江南种棉大户损失惨重啊,光我们徐家的十万亩棉田就几乎等于三万多亩棉田分文未收。”

“兄长,您现在是内阁次辅,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见我们徐家如此损失惨重吗?”

徐阶之弟——徐陟,为此特地进京见了徐阶,向徐阶控诉起了这事。

徐阶不由得笑道:“虽说损失惨重,但也是机会,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在我这里哭诉,而是回去赶紧借钱买田!把那些损失惨重不得不低价卖田的大户手里的好田都买过来,将来好改种做粮食,以后这大明朝,吃粮不种粮的人会越来越多,这里面的好处不能只让朝廷供销铺和湖广的大户赚了去!”

“借钱?”

徐陟愕然起身。

徐阶微微一笑:“没错,不但要借钱,还要赶紧借,国运在上升,恩旨将会不断颁布,人人都会对将来更有信心,庶民如此,那些不以土地为主的缙绅也是如此,越来越多的人要借钱赚将来的钱、花将来的钱,你现在不借,难道要等朝廷强行把兴明银行的利息调的很高了再借?”

“内阁度支总司已经在议论,现在是不是该到加高兴明银行利息的时候,因为眼下不少缙绅开始大把大把地借钱来买户部的债券了!”

“反应慢的大户还在为自己棉田损失惨重而哭泣,反应快的大户已经在想着借朝廷的钱赚朝廷的利息了。”

徐阶这么说后,徐陟认真地思索了起来,随即起身对徐陟道:“小弟明白了,小弟这就回去借钱买田,也买债券!”

徐阶颔首一笑:“这才对,既然不能再和朝廷对着干,那就跟朝廷一起克削不思进取的大户。”

“诸位损失惨重,我们徐家也损失惨重。”

“家兄也让我向大家表达歉意,为了臣节,他虽然知道陛下要扶持交趾那边的新棉田,但也不敢透露风声。”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徐家不管诸位乡邻死活,你们谁要是因此不得不卖田的,我们徐家来买!而且,看在乡谊的份上,我们徐家愿意比市价多半成收购大家的田!”

徐陟在回乡后就将松江的种棉大户们召集起来,表达了一番自己徐家要帮助这些种棉大户度过危局的意思。

“你们徐家本就也损失惨重,哪里还有银元买我们的田,还出价比市价高?”

这时,有一姓顾的大户问了起来。

徐陟笑道:“家兄说了,哪怕是押上我们徐家所有的家业去借钱,也要帮乡亲们度过危局!以证明徐家没有忘本!”

这姓顾大户听后不由得称赞起来:“贵府到底是仁德门第啊!”

“是啊,徐阁老为了国家考虑不好徇私,而透露机密,我们可以理解,也不怪他不透露风声;如今他要斥家救助我等,我等只有感激不尽的份!”

一姓龚的大户跟着附和起来。

“徐阁老公忠体国、仁爱乡邻,令人敬佩!”

“徐阁老不愧本乡乡贤,也不愧为天下清流领袖!”

……

其他大户也跟着附和称颂起徐阶来。

于是,徐家从这些大户手里得了不少的田,一下子成为了松江府最大的地主。

然后,徐陟就按照徐阶的授意,拿着这些田做抵押,去兴明银行借钱,买了大量债券,又让这些田的佃户全部改种稻谷。

朱厚熜自然很快也知道了这些事,所以,在来到御书房看见徐阶后,就忍不住打量了徐阶一眼。

但因为这里面不只是徐阶买了户部大量债券,借了兴明银行不少钱,连严嵩、汪鋐也都这样做了。

不过,他们都没有直接用自己的户名,而是让不少商贾做了自己的手套,所以,真要查实证,只能证明许多跟他们有过来往的商贾在积极买朝廷的债劵。

朱厚熜也就没有直接质问徐阶,更没有直接问严嵩、汪鋐,而是只在他们面前笑道:“朕倒是没想到,看好我大明国运会蒸蒸日上的人越来越多。”(本章完)

第502章 严嵩逼成改革先锋,让倭人去挖矿!

“这都是陛下励精图治之功,让天下人愿意相信只有效忠陛下才能越来越富。”

严嵩这时回了一句。

徐阶也跟着郑重附和道:“如元辅所言,正因为陛下雄才大略,又爱民如子,才让天下万民对国运只会一直昌盛这事越来越有信心!”

“太有信心也不好。”

“兴明银行的确应当加高利息才对,不然的话,容易出现人人只想躺着收朝廷的利息,而不做事不学习的情况,那样就非常可怕了!”

“过于的寅吃卯粮也是不可取的,国运能不能一直昌盛,根基还是在每位国人是否足够有智识!”

“毕竟,朝廷是否能一直付得起利息,靠的不是从海外夺了多少田、占了多少矿,而是能因为国人的努力出现多少可以革新世界的人材,田到底不是直接自己长出庄稼的,矿石也不是能直接变成粮食的。”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问着这三人:“内阁到底议好加息的事没有?”

“还没有,诸臣也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天下万民非常相信国朝会越来越强盛的情况,也就彼此都很难统一口径。”

严嵩这时回道。

朱厚熜微微一笑,又问道:“加征商税与倭国、吕宋的事呢?”

为了防止经济过热,朱厚熜已决定让内阁商议一下加征商税的事,以及怎么进一步限制倭国内战与来自西夷对吕宋的威胁。

“加征商税倒是已经议定,对于奢侈之物与华彩之物加征;”

“对粮食、石炭、木材不加征,为的是避免加征导致价格过高,百姓承受不住,毕竟眼下靠买朝廷债券生利、靠经商生利的还是以大户为主,小民依旧没有得到实惠。”

“至于原因:一则田大多在大户手里,小民多是佃户,所以即便粮价飞涨,也对小民意义不大;二则粮食、石炭、木材被加征后就会涨价更多,以他们为基础做的酒醋、桌椅这些也会跟着飞涨。”

严嵩继续回答道。

朱厚熜颔首:“倒是妥当之策。”

严嵩这里继续回答说:“至于倭国内战依旧没停的问题,臣等议后认为,如陛下所认为的那样,国朝不能不管普通倭人死活,得把不肯安生的倭国大名和他们的武士足轻们,流放到奴儿干都司以北和漠南以北的地方去挖矿伐木!”

“一则这些不仁不义的人累死正好减少干戈;”

“二则这些地方难招工,毕竟苦寒之地,给更多钱都没多少人应募,即便是当地鞑子也宁肯受募南下,都不愿意受募北上干辛苦活,所以只能以流放的方式强制押人过去开采;”

“三则朝廷现在很需要石炭、铁矿、木材这些百货之原材,以缓解这些原材物资短缺后导致的商货价格飞涨问题。”

“吕宋的话,眼下西南正在改土归流,不少汉化差不多的熟番,倒是可以以招兵的名义招募过去,让他们屯田,给其免役免税之策,同时制衡与镇压当地与西夷眉来眼去的土人,这样不出数年,此地当为我汉家土地。”

严嵩回禀完后,朱厚熜一脸沉思地颔首:“你们果然是知道怎么处置海外之事的,并非真的只知道节财柔远一套!”

说到这里,朱厚熜就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你们所议定的,朕皆采纳!但朕突然认为,本土刺激人口增长的事也不能只指望之前那道‘永不加赋’的诏旨,得下新的激励措施,汉人还是不够啊!攻略吕宋居然只能靠熟番,可熟番也是西南改土归流的基础啊!”

“陛下说的是,摊丁入亩应当提前推行,迫使更多百姓愿意外迁乃至生出更多丁口去土地之外谋生养家,不然,他们会只想守着祖田祖屋过一辈子的太平生活!”

“另外,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的国策,但对愿意外迁宣教的官绅可以继续免丁银乃至给予免税田!”

“那些因为享受朝廷优待而可以在本土悠闲的游山玩水、结社娱乐,除了利用权势轻松夺民之利外,并不热心安民,而如果让他们外迁,倒是益处颇多,享受优待就很值得了。”

严嵩再次拱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言有理!”

朱厚熜立即表示赞同,而笑着说道:“应当鼓励士大夫去社稷苍生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去,为天下万民发光发热,而不是待在家乡护庇子弟,要留在家乡维系地方安定也可以,但那就应该舍己为乡,多做贡献,不能只让乡民承担差役之费,方是有德之人该有的重义轻利之举。”

……

……

当这一系列的国内外新政在嘉靖二十五年年底颁布,而表示嘉靖二十六年开始推行后,天下哗然。

与上次“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士绅阶层中大多还不怎么暗中咒骂不同,这次暗中咒骂的可不少。

“他严分宜之前看上去不是积极改制之人啊!怎么现在比他的学生还要像王安石了?”

时任礼部尚书费采甚至在从徐阶这里知道这些新政都是严嵩提出的后,也就非常不解地问起徐阶来。

而由于王安石从南宋开始就一直是奸臣的代名词,所以,费采说严分宜像王安石已算是他这样一个清流官员在骂严嵩了。

徐阶笑了笑说:“本因还是在陛下身上,严嵩是个陛下要他是什么样他就会是什么样的大臣,可能这些政策,就是张孚敬本人也不会推行,乃至还会阻止陛下,但严嵩不会,他会看明白陛下的想法后,先替陛下说出来,让陛下不想离开他的程度甚于张孚敬。”

费采叹起气来:“本以为没了张孚敬,天下缙绅的日子会好过一些,谁想到来了个更厉害的。”

“我们还好些,外夷贵族才叫惨!”

“倭人织田等大名因为擅起战事,已有严党言官上疏参劾,请朝廷派兵缉拿他们,流放波罗河卫挖煤。”

徐阶说着就端起茶来,呷了一口。

费采听后更加无奈:“圣人之教本是为柔远人,如今倒变成要为维护天下礼法,不惜用兵惩夷了。”

倭国尾张。

尾张大名织田信秀的确因为他攻略三河,使得整个织田家已被大明皇帝列入要流放的名单。

当明军联合反对他的军队攻破他的居城,将他一家与效忠他的武士全部俘虏后,织田信秀之子织田信长就因此颇为郁闷的问着织田信秀:

“父亲,为什么明国不准我们互相征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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