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宋云与赵昭【二合一】

“左相大人慢走。”

在齐宫廷的卫士们恭敬的送别声中,齐国左相赵昭走向了宫外一辆车厢纹有「赵」字记号的马车。

而在马车旁,站着一位身披甲胄的卫士,此人在瞧见赵昭后,主动迎上前来,口称“公子”。

单看这名卫士用「公子」这个称呼来称呼赵昭,就可以得知,这名卫士必定是魏人,毕竟在齐国,齐人是不会用公子来称呼赵昭的。

“等了多久了,曹量?”赵昭笑着与这名卫士打着招呼,对其丝毫也不陌生。

这也难怪,毕竟这名叫做曹量的卫士,本来就是随同赵昭入齐国的十名宗卫之一,而如今,这十名宗卫皆已在「临淄军」与「飞熊军」中担任要职,简单地说,这些宗卫们如今更像是赵昭的家臣,而并非再是纯粹的护卫。

再加上跟随赵昭来到齐国临淄已有七八个年头,诸宗卫们陆陆续续也都有了家室,出国前就已成婚的,在赵昭成为齐王吕僖的女婿后,便专程将家中的妻子从魏国带到了临淄,而出国前未曾结婚的宗卫们,则在赵昭的夫人嫆姬的帮衬下,迎娶了临淄城内的贵族千金。

因此,诸宗卫陆陆续续也都搬出了赵昭的府邸,在这附近置办了自己的家宅,有时候忙碌之时,赵昭与这些宗卫们也难得碰到几回面。

只不过,宗卫们对自家殿下的安危仍旧非常上心,因此,十名宗卫私底下商议,纵使军中的事物再繁忙,也必须保证有一名宗卫始终在赵昭身边。

这不,赵昭之前就是由如今在齐宫廷内担任校尉的宗卫长费崴亲自护送出来,待后者看到宫廷外站着曹量时,费崴这才与赵昭告别,回宫廷内继续巡逻的差事。

“并没有多久。”

曹量闻言微微一笑,撩起车帘请自家殿下上马车。

不过赵昭却摆了摆手,在驾车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车内闷,我就坐这儿吧,你陪某说说话。”

曹量愣了愣,随即见赵昭脸上带笑,遂好奇问道:“公子,莫不是今日发生了什么好事?”

听闻此言,赵昭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半响后,他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欣喜说道:“临淄刚刚收到了来自大梁的国书……”

听到那久违的「大梁」二字,曹量亦是精神一震,好奇地问道:“不知是关于什么的?”

“你猜?”赵昭笑着问道。

见此,曹量会心一笑。

他知道,这份来自大梁的国书,肯定是一个好消息,否则,眼前这位自担任齐国左相一来便愈发稳重的殿下,绝不会露出这幅捉狭之色。

但遗憾的是,虽然曹量有心配合一下,可他实在是猜不出来,遂老老实实地摇头。

见他如此,赵昭也并未再藏掖,用带着怀念、欣慰的语气说道:“是有关于弘润的事……他,终于成为了我大魏的东宫太子!”

“肃王赵润殿下?”曹量闻言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道:“那雍王呢?”

赵昭叹了口气,惆怅地说道:“雍王不幸死于「内乱」……”

魏国发给齐国的国书,当然不会提及什么「三王之乱」,有关于魏国发生内乱的事,还是齐国在博浪沙经商的商贾们,顺便将这个消息带回齐国临淄的。

至此,赵昭与他的宗卫们,这才得知魏国曾发生了「三王之乱」,好在这场动乱迅速就被肃王赵润镇压肃清,总算是没有让魏国蒙受太多的损失——在赵昭等人看来,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位肃王殿下,竟然成为了我大魏的东宫太子,这可真是……”

在片刻之后,曹量仍无法释然这个劲爆的消息。

毕竟,想当初他们还在大梁时,可没少听说那位殿下的斑斑劣迹。

“这下子,大梁可热闹了。”曹量一脸古怪地说道。

赵昭闻言心中也是感觉可乐,毕竟他也知道,他那位八弟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如今,那位八弟成为了魏国的储君,相信朝廷的大臣们日后有的头疼。

在说说笑笑中,赵昭与曹量乘坐马车来到了前者在临淄的府邸——左相赵府。

在府门前下了马车后,自有府上的府卫迎上前来,从曹量手中接过缰绳,将马车从侧门驶入府内,而赵昭与曹量二人,则迈步走入了府邸,径直前往内院。

刚来到内院,赵昭与曹量便看到在内院里,有一名六七岁的男孩领着一名目测三四岁的小女孩,在一干家仆的严密保护下,正在花圃间扑蝴蝶。

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有两名美妇人正坐在那里,用关切的目光看着那两名孩子,时不时地,出声让他们小心莫要跌跤。

见此,赵昭会心一笑,转过走廊,走了过去。

“爹爹。”

好似是瞧见了赵昭,那名本来看着兄长正在扑蝴蝶的小女孩,顿时舍弃了她的兄长,蹦蹦跳跳地跑到赵昭面前,正好赵昭蹲下身来配合,她一头扑倒了后者怀中。

而那名小男孩,亦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父亲。”

“唔。”

宠溺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赵昭朝着面前的儿子点了点头。

而此时,那两名美妇人,亦瞧见了自家丈夫,立刻起来,走向赵昭,盈盈行礼:“夫君,您回来了。”

这两位美妇人,较年长的那位,便是已故的齐王吕僖的女儿嫆姬,而旁边那位较年轻的,则是「临淄田氏」的女儿田菀,是赵昭前几年迎娶的妾室。

那时,正值齐王吕僖在征战楚国时驾崩,国内诸公子奋起,当时,赵昭与临淄田氏的田讳、田耽二人,遵从齐王吕僖的临终托孤,支持最年幼的公子白,为了使两家的关系更加密切、团结,临淄田氏便将田菀嫁给了赵昭作为妾室。

而随后,赵昭在咨询过妻室嫆姬对此的意见后,迎娶了田菀,从而得到了临淄田氏的全力支持——在齐王吕僖过世之后,赵昭以魏公子的出身,仍能位居齐国左相,除了公子白的信任外,临淄田氏功不可没。

可能是注意到自己丈夫今日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嫆姬笑着问出了与曹量相同的问题:“夫君,今日在宫内莫不是碰到了什么好事么?”

赵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听闻此言,田氏低着头说道:“夫君、姐姐,我先带「梁儿」与「梅儿」到内室去了……”

她口中的「梁儿」与「梅儿」,即是指嫆姬为赵昭所生的儿子赵梁,以及她自己所生的女儿,两者皆是赵昭为了纪念大梁以及他母亲所居住的梅宫,而取的名字。

“你呀……”

嫆姬嗔怪般看了一眼田菀,随即便拉住了后者的手,随即说道:“梁儿,带你妹妹去梳洗一番,你俩都脏兮兮的……”

“是,母亲。”赵梁点点头,拉着恋恋不舍从父亲怀中下来的妹妹梅儿,在一干家仆、侍女的簇拥下,到屋内去了。

此时,嫆姬这才调侃地对田菀说道:“女儿都那么大了,还把自己当外人么?”

“妾没有……”田菀连连摇头,看向嫆姬的目光中隐隐有些畏惧。

见此,嫆姬亦颇有些苦恼。

她知道这件事怪她,因为想当初赵昭迎娶田菀的时候,翩翩君子的赵昭,当然不会对她有所隐瞒,但她,那时也对田氏有所防范——毕竟她最大的靠山,是她的父亲齐王吕僖,天晓得父亲死后,临淄田氏还会不会把她当回事。

总而言之,在田菀过门的时候,嫆姬作为赵府的女主人,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可没想到的是,田菀却是一位很内向且很懦弱的女子——可能是临淄田氏当时考虑到嫆姬的因素,因此特地在族内挑了一位对嫆姬毫无威胁的女子。

总之,嫆姬在没有摸透田菀性格的情况下,那时对后者吓唬了一番,以至于直到如今,田菀看到嫆姬仍有许多畏惧。

而对此,嫆姬也是暗暗后悔:早知这位妹妹这般内向懦弱,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害得临淄田氏的人如今都在背后笑话她。

至于赵昭,对这件事倒从未表达过什么看法,毕竟他能理解嫆姬在其父齐王吕僖死后心中不安,再者,他深爱着嫆姬,他相信这位本性善良的妻子,在了解田菀的性格后,定然不会再将后者视为敌人。

果不其然,在田菀过门后不到几个月工夫,嫆姬对田菀就改变了态度,遗憾的是,田菀的性格太内向了,以至于哪怕是过了几年后,对嫆姬仍带着诸般畏惧,且有时候在心慌意乱时,还会失口称呼嫆姬为公主殿下。

片刻后,嫆姬拉着扭扭捏捏的田菀,跟随赵昭与曹量来到了书房。

期间,田菀小声地对嫆姬说道:“公主……不,姐姐,您与夫君商量要事,我就不用参与了……”

“为何?你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呀……啊呀,曹量还看着呢,别让那小子瞧笑话!”嫆姬有些烦躁地说道。

在旁听到这话,曹量心中也是觉得好笑。

片刻后,四人来到了书房,此时,赵昭将他今日得知的好事告诉了二女。

当听说丈夫至亲的弟弟、魏公子润如今已成为魏国的东宫储君,嫆姬与田菀都感到十分高兴,毕竟这对于他们「临淄赵氏」来说,可是极其强大的外援啊。

想到这里,嫆姬提醒道:“夫君,这么大的事,妾身以为当置备一份厚礼,送往大梁。”

赵昭当然明白自己爱妻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巩固一下与他弟弟赵弘润的关系,毕竟如今魏国越来越强大了,再加上齐魏两国之间本身就存在着盟约,因此,魏国的意见,在齐国还是相当看重的。

想了想,赵昭笑着说道:“置备一份贺礼应当,至于厚礼,那就不必了。”

看着眼前这位面带微笑的丈夫,嫆姬欲言又止。

她当然知道自己丈夫是遵循「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类人,从来都是只授人以恩义,而绝不以利诱之,可她从小看着她的父亲齐王吕僖笼络人心,那可从来都是恩义、利诱并举,在她看来,她的丈夫固然是一位可敬的君子,但,有时候未免稍稍过于清高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猜到了嫆姬的心思,赵昭摇摇头说道:“对于弘润,我比你更了解,你送他一份薄礼,他会欣然接受,但若是送得重了,反而不美……他如今已贵为魏国的储君,假以时日便可登基为王,他不会有何欠缺的。”

“……”嫆姬哑口无言。

确实,对于一位未来的君王而言,送一份厚礼反而显得世俗,倒不如挑一些精致的齐国特产,这更能显示诚意。

嫆姬与田菀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问题值得她们好好想一想。

而就在这时,有一名府上的下人来到了书房,递上了一份拜帖:“家主、主母,府外有人前来拜会。”

赵昭闻言也不奇怪,毕竟他在齐国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来拜会他,尤其是他辅佐公子白平定了国内的诸公子叛乱后,被公子白尊称为「尚兄」的他,在齐国朝野可谓是炙手可热。『注:尚,有「可尊敬」的意思,尚兄,即,值得尊敬的兄长。』

不过,在他随意接过拜帖扫了一眼后,他眼中便闪过了一丝惊讶,因为那封拜帖上的落款处,竟写着「宋云」二字。

『宋云?那不是宋郡北亳军的首领么?他来我临淄做什么?』

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赵昭吩咐道:“把此人领到这书房来。”

在旁,嫆姬与田菀见自己丈夫要在书房会客,遂识趣地借故退下了,她们正好回到闺房好好想想,选那些礼物送到大梁。

片刻之后,府上的家仆便领着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来到了赵昭的书房,正是北亳军的首领宋云。

“宋地小民宋云,见过齐相大人。”

在见到赵昭时,宋云拱手抱拳称呼道。

赵昭暗自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一边招呼着前者到内室就坐,一边吩咐家仆奉上茶水,待等那两名奉茶的家仆退下之后,他这才开口试探道:“足下的名讳,似乎与宋地北亳军的首领同名……”

宋云闻言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宋某,正是那个宋云。”

“哦。”赵昭释然地点了点头,随即面带微笑地问道:“那么,不知宋将军此番前来我临淄,所谓何事?”

听闻此言,宋云在稍一沉思后,正色问道:“左相大人,敢问大人您如何看待宋地?”

赵昭微微皱了皱眉,在深深看了一眼宋云后,问道:“足下指什么?”

“大概是宋某说得不够清楚。”微微一笑,宋云重复说道:“宋某是想问左相大人,您如何看待前一阵子被魏国派兵进攻的宋地。”

“……”赵昭凝视了宋云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说道:“宋地,不就是魏国的领土么?哪来「派兵进攻」之说?”

听闻此言,宋云微微一笑,笑着说道:“看来在宋某面前的,乃是「魏公子昭」,而非齐国左相……”

“喂!”听到宋云这暗藏嘲讽的话,曹量怒喝一声,指着宋云呵斥道:“我不管你是哪个宋云,你最好说话客气点!”

“曹量。”赵昭摆了摆手,示意曹量收敛怒气,随即,他转头看向宋云,皱着眉头说道:“宋将军,若你有事而来,就请坦诚相告,若是无事,恕赵某不能奉陪了。”

听闻此言,宋云抱了抱拳,不亢不卑地说道:“恕罪……宋云此番的确有要事前来,但希望的是与齐国的左相相商,而非是魏公子昭。”

赵昭深深看了一眼宋云,点头说道:“请讲。”

见此,宋云抱了抱拳,正色说道:“左相大人,我宋郡愿投效齐国。”

赵昭目不转睛地盯着宋云半响,随即晒然说道:“看来,宋将军是无事前来消遣赵某……”说罢,他摇了摇头,仍旧温文尔雅地说道:“赵某还要要事,恕不能奉陪了。”

说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这话,并非是魏公子昭所言,而是大齐左相。……曹量,送客!”

听闻此言,曹量走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宋云,冷冷说道:“请吧。”

“且慢。”宋云抬了抬手,随即目视着赵昭,正色问道:“方才这话,果真是齐国左相所言?我却不信!”

“你这家伙!”曹量见此大怒,一把揪住宋云的衣襟,将其整个从座位中拉了起来。

见此,赵昭立刻喝止曹量,随即,对宋云说道:“既然阁下不信,那赵某就解释一二。首先,宋国在二十几年前就已覆灭,从那之后,宋郡便是魏国的郡县,这是中原人人皆知的事。其次,你虽是宋人,且又是北亳军的首领,但你并非宋王室后裔,你没有资格言及宋郡的归属,除非你要效仿南宫垚。第三,魏国乃是我大齐重要的盟国,近十年来双方和睦团结,北抗韩国、南抵楚国,作为大齐的左相,我不会因为你毫无根据的几句片面之词,就与魏国发生龌蹉,破坏了两国迄今为止的友善。……这样的解释,足下是否满意?”

“……”

宋云默然不语。

他必须承认,赵昭所言句句确凿,尤其是那句「你并非宋王室后裔、没有资格言及宋郡归属」,更是一针见血。

是的,北亳军虽然是宋郡本地的义军,且在宋民当中也一度享有很高的威望,但遗憾的是,北亳军的确没有「大义」的名分——那些至今还幸存的宋王室后裔,都是些软弱些的怂包,他们宁可在齐鲁两国过富足翁的安定生活,也不肯冒着性命危险,带领宋地民众与北亳军复辟国家。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北亳军还是首领宋云,的确没有资格对宋郡的归属指手画脚,毕竟在这个时代,国土与臣民,都可视为是王的私产,比如宋郡,先前属于宋王,如今属于魏王,跟宋郡的臣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虽然这个理论听上去很可笑,但事实如此。

倘若宋云擅自决定宋郡的归属,并将此事作为与齐国谈判的筹码,这种行为,就属于是叛逆,这在中原,是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王,会认可这种可笑的协议——开什么玩笑,王的游戏,岂容臣民干预?!

背地里支持、默许可以,但公开承认、公开支持,绝对不行,所以赵昭用这番话堵宋云的口,绝无问题。

在沉默了半响后,宋云起身告辞道:“两日后,宋某还会再来拜访。”

看着宋云在府上家仆的指引下离去的背影,曹量冷哼一声,对赵昭说道:“这厮看来有什么仗持。”

“我大概能猜到他会做什么。”赵昭微吐一口气,沉声说道:“看他方才的态度,不难得知,他并不认为我会同意这件事,所以言语上并无过多在意……明知我不会同意,还第一个还拜会我,哼,他是要把我拉下水。看着吧,今明两日,北亳军的细作肯定会在城内释放谣言,说我这个魏公子,以权谋私,为了魏国而损害大齐的利益……到时候我为了表明清白,唯有避嫌,到那时……”

听闻此言,曹量面色大变,惊声说道:“这……”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怒声说道:“我去宰了他!”

“毫无意义。”赵昭及时阻止了曹量,摇头说道:“他既然敢来,就说明他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你杀了他,今明两日城内依旧会传开谣言。到时候,因你杀了他,我反而无法解释,到时候谁都会认为我等居心不良……”

“那……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赵昭思忖了片刻,淡淡说道:“清者自清,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临近黄昏的天色,心中隐隐有种莫名的惆怅。

当年魏国衰弱的时候,他担忧、焦虑,可如今,魏国越来越强大,强大到隐隐已取代齐国的中原霸主地位,事实上,赵昭对此亦颇为担忧。

原因就在于,许多齐人的想法,仍停留在「齐王僖时代」、停留在齐国最强盛的时候,可事实上,齐国因为前几年那场「诸公子内乱」的内战,元气大伤;反观魏国,却因为当时还是肃王的赵润在短时间内强势镇压「三王之乱」,使得同样的内乱,魏国相比较齐国微不足道。

一个是正走在下坡路上的旧日霸主,一个是因为太子赵润上位后更快崛起的新的中原霸主,赵昭十分担心,齐人不肯轻易承认魏国的霸主地位,从而影响到齐魏两国的关系。

倘若果真发生那样的事,他作为魏国的公子、齐王的女婿,又该如何自处呢?

宋云的到来,使得赵昭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1420章 旧日的霸主【二合一】

不出赵昭所料,在宋云告辞后不久,城内便相继传开了两则谣言。

第一则谣言,说的是宋人难以忍受魏国的苛政,欲携宋郡投奔齐国。

而第二则谣言,则说齐相赵昭因为是魏国的公子,不希望母国的利益受到损害,遂拒绝了宋人想要献纳宋郡的意图。

这两则谣言,在短短两日内便在齐国王都临淄传得沸沸扬扬,并对此争论不休:见过左相赵昭的人,皆拍着胸脯认为那是一位可敬的君子;而那些并未见过赵昭的人,则因为听信谣言,对赵昭抱持怀疑。

期间,也不乏有些本来就对赵昭不满的齐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将赵昭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是赵昭,也只能托病闲在府中。

而在赵昭托病的第二日,临淄宫内,便有公子白——也就是如今的齐王吕白,派来内侍,请赵昭秘密入宫。

赵昭并没有推辞,在那些内侍的掩护下,称作王驾进入了临淄宫。

待等赵昭来到宫内主殿的正殿时,齐王吕白正坐在上座,与殿内几位卿臣说笑。

这几名卿臣,赵昭皆十分熟悉,毕竟都是齐王吕白座前的重臣。

“哈哈,尚兄来了。”

瞧见赵昭迈步走入大殿,齐王吕白抚掌笑道。

虽然贵为齐国的大王,但吕白至今仍然只是一位年近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还未养成像其父齐王吕僖那般的威势,性格开朗,倘若脱掉那身王袍,相信谁也不敢相信这就是齐国如今的王。

面对着齐王吕白恣意轻佻的招呼,赵昭却并未有丝毫怠慢,稳重地走到殿内中央,恭敬地拜道:“臣赵昭,拜见大王。”

其实这会儿,齐王吕白早已经得知了在临淄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两则谣言,且今日也正是因为此事才将赵昭这位姐夫召到宫内,本来,他还借机调侃这位姐夫几句,但当他看到这位姐夫面无表情时,他心中稍稍也有些畏惧。

这也难怪,毕竟自八年前齐王吕僖将女儿嫆姬许配于赵昭之后,前者便叫这位才学过人女婿教导最年幼的小儿子、也就是如今坐在主位的齐王吕白,八年相处下来,吕白早已摸透了这位姐夫的性格。

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不涉及大是大非的问题,这位姐夫都是很好说话的,哪怕两人初次见面时,那时还颇为顽劣的公子白故意捉弄赵昭,让赵昭平白无故被淋了一脸盆的水,但是,后者却依旧没有动怒。

吕白至今还记得,当时被淋成落汤鸡的姐夫赵昭,在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水后,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冠,依旧温文尔雅地向自己见礼。

那时吕白简直看呆了,他从没见过,有人在被淋了一盆水后,仍旧那般儒雅,甚至让他暗暗后悔自己的行为。

当然,这是这位姐夫「善」的一面,要说起「恶」来,回想起那无数个白天与夜晚,回想起这位姐夫一脸微笑地督促他学业时,他简直恨地牙痒痒——有一段时间他深信,这位看似和善、儒雅的姐夫,绝对是记恨他俩初次见面时的遭遇,故而在学业方面对他极其严格。

而让吕白一度感到绝望的是,曾经他想要当这位姐夫出丑,可惜无论他绞尽脑汁想出什么刁钻的问题,这位教授他学业的姐夫,总是一脸平静地给出答案,哪怕是其余几位授师私底下帮助吕白,都没能难倒这位姐夫。

后来吕白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过目不忘、触类旁通的天纵之才,而他姐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应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逸才!

在遇到这位姐夫之前,他从未听说过,一个人与八个人同时下八盘棋,竟能够逐一将那八名对手击败,甚至于,落子的速度快到让那八名对手冷汗直冒、跟不上速度。

一想到这样一位惊世之才被自己老爹绑到齐国的战车上,吕白就对他父亲吕僖阅人的能力佩服地五体投地。

“尚兄请坐。”齐王吕白指了指东侧的首席。

“多谢大王。”赵昭拱手称谢,随即便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屈膝跪坐下来。

这时,他这才环顾左右,打量坐在殿内的这几名熟悉的同僚。

在赵昭的下首,坐着齐国的右相田讳。

田讳,乃是临淄田氏中唯一一位留在庙堂的卿臣,虽然目前担任的是文职,但这位身高近九尺的伟岸男子,实则文武兼备,即能提笔处理国家政务,亦能策马南征南北,正因为这样,田讳才被人称之为「田氏五虎」之一。

自「诸公子内乱」平息之后,田讳便取代了「海滨田氏」的原齐国右相「田広」,成为齐国的右相。

在齐宫廷中,论关系赵昭与田讳的关系最好,故而在赵昭走近时,田讳还笑着与他打招呼。

而此时在赵昭的对面,也坐着一位身高将近九尺的大臣,这位大臣的身份可不得了,他乃是齐国姜姓王族分家族人,「姜姓高氏」的后裔,「高傒」。

往前倒几代,高傒的祖上乃是前代齐王的儿子,后因食邑封在「高邑」,故而改称高氏。

换做在魏国,这高傒就相当于成陵王赵燊等几位世袭诸侯王的待遇,唯一的区别在于,高傒比成陵王赵燊、原阳王赵楷等人更有才华、更有能力,此前就是先王吕僖的左膀右臂,位居上卿,纵使是作为左相与右相的赵昭与田讳二人,在这位面前,也得抱持尊敬。

记得先王吕僖在征讨楚国时不幸驾崩,右相「田広」在得知此事后,抢班夺权,欲扶持「公子诸」篡位,正是高傒以「未得大王遗诏」为理由,拒不配合,率领宫内的士大夫与田広抗争。

不得不说,相比较宋国的士大夫,齐国的士大夫简直就是血性的典范,在田広企图掌控临淄时,宫内的士大夫们,纷纷持剑相迎,带领卫士以及各家府上的家仆,亲自上阵与叛乱者厮杀。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正因为有高傒这批坚定的国家鼎石在,赵昭与田讳才能率领齐军及时赶回临淄,否则,待等田広在临淄扶持公子诸上位,假冒齐王吕僖的遗诏将新君登基这件事告知齐国上下,那么,赵昭、田讳这些受齐王吕僖托孤的重臣,反而可能沦为叛臣。

而在高傒的下手,则坐着两位齐国的士大夫,「鲍叔」、「管重」。

「鲍叔」乃是齐国士大夫「鲍敬」之子,原本也担任公子白的授师,赵昭也不陌生。

而「管重」,原本则是辅佐「公子纠」的近臣(非大臣,相当于家臣、幕僚),在「公子纠」造反失败后,管重保护着公子纠逃往鲁国。

本来,齐王吕白、赵昭提及田讳,都是要杀管重的,但因为鲍叔与管重自幼相识、且两人关系默契,因此,鲍叔百般劝阻,竭力劝说齐王吕白——主要是劝说赵昭与田讳,使赵昭这才得知,原来管重是一位大贤,于是便派人将管重接回了临淄,并出面劝说吕白,授予管重士大夫之职。

赵昭、田讳、高傒、鲍叔、管重,这五人,便是如今齐王吕白在庙堂上最信任的肱骨重臣。

待等赵昭坐下之后,高傒率先开口询问道:“左相大人,今日是高某奏请大王,将你请来……至于所为何事,相信左相大人你也能猜到,我就不多问了。……城内的谣言,究竟怎么回事?”

正如高傒所言,赵昭早就猜到了今日这场君臣议事的目的,因此在前者询问的时候,丝毫也不感觉意外,如实便将宋云前往他府邸拜访他的事,以及宋云亲口提出「宋郡欲依附大齐」的事也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听了赵昭的解释,齐王吕白当即就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似姐夫这般的君子,怎么可能会见异思迁?更何况,姐夫对我姐可是宠溺地很呢,连娶妾都要询问我姐的意见……”

听闻此言,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而作为当事人的赵昭,闻言也隐隐有些端不住他那温文尔雅的架子,忍不住瞅了一眼吕白。

这也难怪,毕竟齐国的男人,大多都有些大男子主义,似赵昭这般,就连政治联姻向的纳妾,还要询问正室意见的,真的是绝无仅有——这也正是赵昭被无数齐女视为「梦寐以求的夫郎」的原因。

注意到赵昭脸上的尴尬之色,田讳暗自偷笑了几声,随即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大王所言极是!”说罢,他抬头看向高傒,那表情仿佛是在问:高傒大人,您还有什么疑问么?

看了一眼田讳,高傒摇摇头,仿佛解释般对赵昭说道:“左相大人,高某绝非是怀疑左相大人,左相大人的品德如何,这些年来,朝野皆知,我只是奇怪,城内为何会传开那样的谣言,并且,那些宋人为何要针对左相大人,故而请大王将左相大人请到宫内。”

赵昭点了点头,接受了高傒的解释。

毕竟是同朝为官七八年了,赵昭当然也了解高傒的性格。

怎么说呢,高傒的人品也好、性格也好,与魏国宗府宗正赵元俨颇为相似,那真的是对齐国、对姜姓吕氏王族忠心耿耿——正因为忠心,哪怕是「赵昭以权谋私」这种再小的可能性,高傒也要赵昭当面解释清楚。

正因为这样,高傒在齐国宫廷享有极高的威望,但私底下,还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来往——因为这个人太较真。

可能是见殿内的气氛仍显得有些沉重,鲍叔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没想到,那个北亳军的宋云,竟然会使出这等低劣的伎俩。……看来,他们在宋地的处境恐怕是不乐观啊。”

说到这里,殿内出现了些许寂静。

见此,赵昭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否则,诸人的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于是他点头附和道:“的确,据我所知,魏国曾派兵讨伐宋地,后来,因为魏国内部发生了内乱,故而魏军从宋郡撤兵……但前一阵子,「魏公子润」上位,成为了魏国的储君,那么不难猜想,那位魏国储君在上位后,肯定会设法打压北亳军……”

『……不愧是坦荡荡的君子!』

殿内四位卿臣皆在心中暗暗称赞,因为这些话,还真的只能由赵昭将话题提起,倘若另外一个人,恐怕都有质问的嫌疑。

“魏公子润……”高傒捋着胡须沉思道:“莫非就是那位曾担任过先王副将的魏公子?”

当年齐王吕僖组织齐、鲁、魏、越四国讨伐楚国时,只任命过两位副将,其中一位便是如今镇守在齐国与楚国边界的齐将田耽,还有一位,就是魏国的公子润,也就是如今的魏国东宫太子。

“正是!”赵昭点头说道。

“唔……”高傒唔了一声,从鼻子里长长出了口气,面色显得颇为凝重。

除了齐王吕白外,在场诸人都能明白高傒心中的顾虑:本来魏国这些年崛起的速度,就已经让齐国这个中原霸主感到了压力,而如今,魏国的储君又由「魏公子润」这等雄主上位,不难猜测,魏国会以更快的速度愈发强大。

半响后,高傒皱眉问道:“倘若魏国此时与楚国开战,胜负如何?”

虽然他没有明问,但谁都知道他问的是赵昭,于是,田讳、鲍叔、管重三人皆转头看向赵昭。

只见赵昭在沉思了片刻后,微皱着眉头说道:“上回五方伐魏,楚国的「三天柱」之二,寿陵君景舍兵败自刎、邸阳君熊商战死雍丘……反观魏国,如今是猛将如云,太子赵润、南梁王赵佐、禹王赵佲,以及韶虎、龙季、庞焕、司马安、魏忌、翟璜、屈塍等等,此时若魏国与楚国开战,我想双方胜算恐怕是六四之数,魏国六、楚国四。”

听闻此言,高傒脸上的凝重之色变得更浓了,而田讳,亦不禁皱了皱眉头。

要知道在九年前,单凭暘城君熊拓麾下的势力,就险些逼得魏国迁都,更别说楚国倾尽全国的兵力。当时,赵昭也正是因为魏国不敌楚国,故而以自己作为人质的代价,恳请齐国帮忙牵制楚国。

而仅仅只是过了九年,魏国已强大到可以单凭一己之力抗衡楚国,这如何不让在场众人震惊?

别看在齐王吕僖时代,齐国曾一度压制楚国,但那只是因为楚国国内的贵族不齐心,不想因为与齐国展开更进一步的战争,而使自己的财富受到损失罢了。

毕竟打仗都是需要钱的,不是谁都像齐王吕僖那样奢侈,砸钱让鲁国打造不计其数的战争兵器,哪怕这些战争兵器最终只是用在楚国的粮募兵身上也毫不心疼。

所以说,楚国与齐国的战争,其实并不是楚国当真打不过齐国,而是楚人、确切地说是楚国的贵族们,他们被齐王吕僖那种用砸钱砸出胜利的巨壕式战争方式给吓坏了,不肯拿出自己的财富跟齐王吕僖这个巨壕拼,以至于被齐国吊打二十几年。

否则,就楚国这种紧急情况下可以征兵四百万人的国家来说,不惜一切代价,同时攻打齐、鲁两国,说实话,齐国的军队还真不见得能挡得住。

什么?还有鲁国的军队?

鲁国有正规军?那不是一群工程兵么?

总而言之,若当真死拼起来,齐国充其量只能守着国土,而无法援助鲁国;至于魏国呢?已拥有三四十万军队的魏国,已逐渐拥有了能与楚国殊死搏斗的能力。

魏国步卒,本来就是天下最强悍的步卒,就以「魏楚雍丘之战」的双方伤亡数字计算,差不多到十名楚国士卒,才能堪堪换死一名魏国步卒。

在这种伤亡比例下,拥有三四十万军队的魏国,已经有资格与楚国来一场灭国级的战争。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有资格并不代表魏国真的会那样做,毕竟就算魏国打赢了楚国,自己也差不多了,到时候韩国只需一路军队,或许就能将魏国、楚国一锅端。

“没想到,魏国已然强大到这种地步了,而我大齐……”

高傒长叹一声,随即正色说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修复与鲁国的邦交。”

不得不说,自「诸公子内乱」之后,齐鲁两国的关系就出现了裂痕。

原因就在于,公子纠的母亲,正是鲁王的妹妹——姑且称作「鲁姬」。

其实,早在齐王吕僖驾崩于楚国王都寿郢城外时,鲁王公输磐就已经知道齐王吕僖准备将王位传给「公子白」,毕竟齐王吕僖曾在临终前亲口嘱托过,恳求鲁王日后多多帮衬齐国。

鲁王与齐王吕僖自幼相识,且前者的王位,也是在齐王吕僖坚定不移的支持下获得,因此,鲁王当然不会拒绝这位兄长临终的托付。

正因为这样,后来在齐国陷入「诸公子内乱」时,任凭「公子纠」的母亲「鲁姬」托人恳求兄长相助,但鲁王始终不为所动。

只是在最终,在「公子纠」带着母亲「鲁姬」逃到鲁国时,鲁王给予了庇护。

问题就在于,齐国当时非但将鲁姬母子像狗一样赶到鲁国,且后来,公子白在登基之后,写国书要求鲁王交还兄长公子纠。

那时,鲁姬知道儿子这一去齐国,必死无疑,遂在兄长面前恳求,终归是自己的妹妹,鲁王心一软,就拒绝了齐国的要求。

之后,齐国与鲁国就有些不愉快了。

齐国这边想:你鲁国庇护我国的乱臣贼子,这算什么意思?

而鲁王那边想:我是看在你(公子白)老子的面子上,才对你诸般忍让,你小子还真把我当你的下臣?

再加上鲁王身边有妹妹鲁姬煽风点火,鲁王一怒之下就跟齐国断了邦交。

或许有人会说,鲁国的经济全靠齐人撑着,难道鲁王真敢与齐国断了邦交么?事实上,鲁国还真不怕,毕竟鲁国除了齐国这个盟国外,它与魏国也是盟友,而如今,西边的魏国迅速窜起,尤其是「梁鲁渠」、「博浪沙」这些以商业贸易为目的设施一开,鲁国还真不怕齐人断了对他们的经济支持。

当然,其实事实上嘛,鲁王也只是气话,毕竟齐鲁两国世代结盟,他又受到齐王吕僖临终时的托付,怎么可能真的在齐国最虚弱的时候抛弃齐国?

说到底,鲁王要的是齐人的尊重——作为中原霸主,齐人一向是很高傲的,当初还有齐王吕僖压着,可如今这位齐国的贤君不在了,难免就会有人将鲁国视为齐国的附属国,就像魏人看待卫人那样。

因此,这个时候只需要齐王吕白以自己的名义,向鲁王投递一份国书,说几句好听的话,鲁王还是会立刻恢复与齐国的邦交。

可问题就在于,想让高傲的齐人低下头颅,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哪怕此刻殿内的齐王吕白与五位肱骨大臣愿意,临淄乃至整个齐国的齐人,恐怕也不会同意这件事。

于是乎,齐鲁两国的关系目前就出于冷僵状态,相比之下,反而是前几年复国的越国国主少康,如今与齐国的关系更密切——近期田耽在齐楚两国边界与楚军的摩擦,其中就有吴越之地的「东瓯军」无私相助。

魏国的崛起、鲁国的疏离,这使得齐国正渐渐失去中原霸主的地位。

而在这种关键时候,北亳军的宋云携宋郡投靠齐国……

说实话,说不动心那显然是扯淡,毕竟那可是偌大的宋地,比整个齐国都小不了多少。

但在场的几位卿臣都清楚,倘若他们齐国在这件事上插手,那么,「齐魏联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魏公子昭来到齐国临淄而出现的「齐魏友好」,多半也将化为泡影。

可反过来说,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看着魏国逐渐壮大,逐渐取代他们齐国成为中原的霸主么?

待等魏国真正吞并宋地,它的国力会比如今更强盛,而到时候,相信那位「魏公子润」,也应该登基为王,那可是一位比魏王赵偲更具进取心的雄主啊……

『……或许,应该早做准备了。』

除了赵昭外,田讳、高傒、鲍叔、管重几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随即,皆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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