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谋求西夏

沈安想回家。

才将进了内城,他就往左边去了。

左边顺着杨楼过去,一路过了西鸡儿巷,前方就是东华门,也就是进士唱名的那个地方。接着走下去是樊楼。顺着樊楼过去,前方过东二条甜水巷, 十字路口往左就是榆林巷。

这条路沈安就算是闭着眼都能走下去。

他真的走了。

“沈县公,您走了倒是好,可下官却要倒霉了……”

来迎他的官员愁眉苦脸的劝着,可沈安挂念着家中的大肚婆和妹妹,还有芋头,不肯回头。

“沈安!”

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传来,沈安缓缓回身,就看到了满面红光的陈忠珩。

“哈哈哈哈……老陈!”

沈安迎了过去, 不由分说的给了陈忠珩一个紧紧地拥抱。

陈忠珩很感动, 觉得这是情义的体现,可等他抽抽鼻子时,不禁就喊道:“放开!”

他奋力推开了沈安,怒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沈安拉起衣领嗅了嗅,“不过是半个月没洗澡了而已,没什么味啊!”

陈忠珩指着他,没好气的道:“你这是离了汴梁就成野人了?赶紧,官家就知道你小子会跑,这不让某来拦截你。”

沈安退后一步,摇头道:“某就回家看一眼,马上回来。”

“呵呵!”陈忠珩冷笑道:“你回身看看。”

沈安回身,就看到了曹佾。

曹佾愁眉苦脸的道:“安北,某本来想跟着富弼北上的,可富弼这人不地道啊!答应的好好的, 可大姐突然叫人传话,说是天气太冷,不许某去,这是什么理由?”

他走过来,勾着沈安的肩膀往皇城方向去。

沈安知道自己没法脱身,就喊道:“那个小种,你先回家,告诉娘子和果果他们……啊!”

闻小种拱手,然后进了榆林巷。

“郎君……”

绿毛出现了,它一路跟着沈安往外飞,到了繁华地段后就果断的回去了。

宫中,赵曙正在更衣。

高滔滔在边上看着,说道:“官家,韩琦他们去迎接也就罢了,您还得去?这是不是有些过了吧?”

赵曙伸开双手,让宫女们给自己整理衣裳,闻言皱眉道:“你不懂。废除岁币之后,朝中很紧张,我也很紧张,这一战我都想去,为何?就是这一战不能败,若是败了,国运将滑入深渊……”

高滔滔想起了赵曙这段时日的寝食难安,不禁叹道:“帝王难为啊!”

“帝王是难为。”赵曙回身,“可眼看着这个大宋蒸蒸日上,我却心中欢喜,这便是报酬吧。”

他换好了衣裳,走到高滔滔的身前,认真的道:“娘子……”

娘子只是在两人私密时的称呼,外人哪里得闻。

几个宫女低着头,心中为高滔滔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帝后深情如此,罕见啊!

高滔滔脸色微红,“官人。”

赵曙握着她的手,沉声道:“这是大宋百年来的荣耀时刻,这是在我的手中呈现出来的荣耀。”

在这个荣耀时刻,他选择了和妻子分享。

高滔滔微微仰头看着他,深情的道:“大宋百年,在您的手中开始了辉煌,臣妾不胜欢喜……”

这个不时会犯病,一旦犯病就会焦躁不安的帝王此刻温柔如水。

他焦躁不安,他厌恶问题,出现问题必须要解决,否则他会寝食难安。

这便是焦虑症患者的症状之一。

于是他废除了岁币。

而后他硬顶着那些反对的声音,把沈安和富弼派出去,同行的还有大宋精锐禁军。

此刻大宋一战告捷,他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我这便去了。”

赵曙走出大殿,身后的高滔滔福身,目送着自己的丈夫去迎接那份荣耀。

“娘……”

几个公主跑了出来,欢喜的道:“娘,他们说大宋赢了。”

高滔滔笑道:“是啊!赢了,以后咱们不会再说什么兄弟之国,什么叔侄帝王了。大宋就是大宋,和辽国再无半分纠缠。”

若是纠缠,那便用刀枪来说话。

这是赵曙的原话。

杀气腾腾!

这是大宋百年来唯一一位暴躁的帝王。

此刻他走在宫中,那些宫人们纷纷躬身,向他致敬。

国辱我辱,大宋屈辱,宫人们也感同身受。

而把这份耻辱丢掉的就是这位帝王。

他值得大家的敬重。

赵曙缓缓走在宫中,到了大殿前时,赵顼已经在等候了。

“我儿,来。”

他含笑招手。

赵顼近前,欢喜的道:“官家,此战之后,大宋就自由了。”

自由了。

以往的大宋背负着太多的东西,而最耻辱的就是辽国的压迫。

现在大宋丢开了辽国,按照后世的说法,这便是从此走上了独立自主的大道。

外部威胁再也无法让大宋低头弯腰。

可喜可贺啊!

赵曙笑了笑,“此消彼长,辽国那边怕是会愁云惨淡,不过不可轻敌,为父尽力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为你消除些麻烦,以后,还得要看你的了。”

赵顼心中一紧,拱手道:“官家定然长命百岁。”

万岁之类的话喊喊就好了,真要挂在嘴边,那就是欺人欺己。

赵曙笑道:“你只管趁着现在好好的学,好好的松散,以后……看天意吧。”

“陛下,富相来了。”

前方富弼大步而来,脚步矫健。

他的身后是宰辅们,此刻大家都把荣耀让给了富弼,哪怕是死对头韩琦都心甘情愿的避开了。

富弼近前行礼,抬头朗声道;“禀告陛下,臣此行不辱使命,将士们奋勇厮杀,耶律洪基败退,臣为陛下贺,为大宋贺!”

赵曙看着他,点头道:“富卿辛苦,此战当标榜青史。”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宰辅们,“此后大宋和辽国再无半分纠葛,你等可清楚?”

这是彻底决裂了,或是说关系普通化了。

果断的帝王啊!

韩琦拱手,“是,臣等清楚。”

以后辽使来了当做是普通使者就好,什么优待,那个得对等。辽国给大宋使者什么待遇,大宋就给他们的使者什么待遇。这便是外交对等原则。

“陛下,沈安来了。”

沈安一来就请罪,“臣离京许久,竟然迷路了,幸而被陈都知和曹国舅找到,否则臣怕是……”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啊!

韩琦微微摇头,觉得自己的脸皮和沈安的相比只是薄如蝉翼罢了。

赵曙看着沈安,微笑道:“迷路了?如此糊涂怎么做郡公?”

呃!

升爵了?

沈安心中一喜,说道:“臣不糊涂啊!臣只是近乡情怯……”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曙一脸黑线,问道:“萧观音是怎么回事?”

沈安马上就懵了,然后看看赵曙身边的唐仁。

这是背叛师门啊!

背叛师门该怎么处置?

两肋插刀还是浸猪笼?

唐仁被这眼神看的心慌,急忙说道:“陛下,那是一厢情愿。”

“是啊!”沈安觉得自己迟早会在萧观音和梁皇后的身上吃亏,所以斩钉截铁的道:“臣只和梁皇后见过面,而且臣与她见面时都有人在侧……臣冤枉啊!”

要是耶律洪基大怒怎么办?

到时候一堆刺客蜂拥进了汴梁城,沈安只能哭。

赵曙见他着急,心中暗自愉悦,说道:“辽军可凶悍?”

这是问双方实力对比,好心中有数。

“辽军依旧悍勇,不过大宋将士却不落下风。”沈安自信的道:“相反,咱们的步卒就能挡住辽人的铁骑,假以时日咱们有大批的骑兵,陛下,想想前汉……”

“前汉汉武帝秉两代帝王之积蓄,奋力一击,最终驱除了匈奴……”赵曙欣慰的道:“大宋如今只是开始罢了,富卿。”

“臣在。”富弼此刻看着庄严,不怒自威。

赵曙问道:“大宋可能想办法多养些战马?”

沈安才将说大宋的战马多了之后,就能和汉武帝时期一般的横扫辽人,赵曙马上就问了战马的情况,可见心中的急切。

急切好啊!

帝王迫不及待的想收拾辽人,臣子们自然不敢懈怠。

“难。”富弼说道:“陛下,最好的养马地就在辽国和西夏,所以他们两国有无数战马……”

可两国会让出养马地吗?

不会。

大宋此刻已经士气如虹,战马就是唯一能制约大宋的武器,两国再傻也不会干这等傻事。

“唯有夺了!”韩琦杀气腾腾的道:“陛下,辽国对大宋无可奈何,咱们正好对西夏下手,只要夺了河套一带,要战马有战马,还有耕地,能让西北粮食自给的耕地。”

黄河百害,唯利一套。

西夏人正是有了河套地区,这才有了和大宋、辽国抗衡的本钱,否则和部落无异。

“西夏……”赵曙沉吟道:“要好生筹谋。”

这便是定下了大宋下一步的国策。

——谋求西夏!

沈安心中振奋,“陛下,臣还能通过萧迭衣弄来些战马。”

“萧迭衣?”赵曙问道:“是谁?”

帝王每天要接触无数人名,连本国的官员都认不全,国外的就算了吧。

“就是……大力丸的总经销。”沈安丢出一个总经销的新名词,赵曙琢磨了一下,赞道:“总经销,这个名头好。那人可靠?”

沈安笑道:“陛下,对于那等人而言,钱财才是最可靠的,他此刻已经是欲罢不能,臣敢断言,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就是一个辽奸!”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1256章 根,范阳郡公

赵曙有些激动的道:“西夏于大宋而言,以前是平衡辽国的武器,有了西夏在,辽国就不敢全力对付大宋。如今大宋不惧辽国,西夏自然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那个叫做什么……”

“新人娶进房,媒人丢过墙!”这话是韩琦说的,老韩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过河拆桥。”包拯看来也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思。

“落井下石。”这个是沈安说的,结果得了一圈白眼。

“不学无术!”

赵曙鄙夷了他一番,说道:“西夏凶蛮,要仔细筹谋……”

“陛下,臣最担心的便是大宋逼迫过甚的话,西夏会投向辽人,到时候两国合为一股,大宋就艰难了。”富弼在路上就想了许久这件事,此刻说来从容不迫。

“那李谅祚年少气盛,若是大宋压迫过甚,他定然会和辽人联手,到时候西北和北方一旦同时示警,大宋将会左右为难。”富弼认真的道:“所以臣以为攻伐西夏当谨慎。”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赵曙赞道:“富卿此行看来收获不少,还有什么可稍后上了奏疏。”

富弼心中欢喜,就瞥了韩琦一眼。

老韩,你等着,等老夫进了政事堂,咱们再来掰掰手腕。

赵曙在思忖着攻伐西夏的困难,不经意间抬头见沈安一脸的无所谓,就问道:“你有看法?”

“是。”沈安憋了许久,就等着这句话了。

“陛下,臣以为李谅祚是个短命的。”

呃!

赵曙差点被这话给呛到了, 他干咳一声, 说道:“不得胡言乱语。”

什么叫做短命的?

这年头虽然也有什么算命的, 但这等话基本上没人信。

韩琦笑道:“史书上记载着什么祥瑞, 还有那些相士只是看人一眼,就说什么有王佐之才,或是有相国之命,再或是命不长……可这些多是牵强附会,你读书当要能分辨这些。”

别以为古人是傻瓜,那些所谓的高人记载大多被嗤之以鼻。

——某看你骨骼清奇,长大了定然能做个宰辅!

这等话千年以来被记载了许多,但更多的是牵强附会。

包拯说道:“正如前唐李氏自认是李耳的后裔一样,这等事不可信。”

“为何不可信?”

欧阳修突然就反驳了,包拯冷笑道:“那李氏血统不纯……”

“血统不纯并不能说他没有李耳的血统……”

两个老家伙又开干了,赵曙见惯了,自顾自的和沈安说话,“邙山一脉难道还能看相?”

“不会。”沈安说道:“只是那李谅祚臣上次在西北用望远镜看过,一看……说不出那等感觉,就觉着这人就是个短命的,肯定得短命。”

“陛下您想想,李谅祚若是短命,那梁皇后可敢靠向辽国?”沈安自信的道:“她若是靠向辽国,耶律洪基会一口吞了她,所以最好的法子还是自立。不过如此的话,大宋要一边打一边谈,边打边拉,最后争取让梁皇后……那个啥……”

沈安没想出来那个词,边上的陈忠珩挑眉,“陛下,若是李谅祚真是短命去了,臣以为让沈安去一趟西夏,想来梁皇后会含笑归降……”

“哈哈哈哈!”

赵曙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笑的捂着肚子,很是欢乐。

“陛下何事发笑?”欧阳修和包拯吵了许久没结果,见赵曙笑的畅快,就有些后悔。

陈忠珩低头,不肯再说。

曾公亮笑道:“沈安说李谅祚是个短命的,等他去了之后,要争取梁皇后归降。”

这不是扯淡吗?

包拯皱眉道:“这些话私下说说就是了,别在外面说,否则被人听到了,顷刻间就是轩然大波。”

沈安点头,心想你们现在不信,那就等着看吧。

赵曙看着他,说道:“此行你立功不小,归信县却是不能用了。”

到了郡公这个级别,必须要郡这个单位来做名号。

可大宋没有郡这个单位,多半是汉唐时的地名。

比如说什么天水郡,什么安定郡……

沈安心中一动,说道:“陛下,臣可是雄州沈家。”

这个是他的名号,万万不能被去了。

此后他的子孙行走在外,自称就该是雄州沈,几代之后,这个名望就非同一般了。

这是根基啊!

沈安整日看着吊儿郎当的,可这话一出,连韩琦都为之惊讶。

“雄州沈……”韩琦沉吟道:“只要你的儿孙不败家,几代之后,雄州那地方的人就会把沈家看做是自己人,沈家就有了根基,你这个谋划却是极好,让老夫有有些艳羡了。”

“为何不是汴梁?”赵曙突然问道,神态轻松。

臣子为自家谋划很正常,家国家国,只顾着国而不顾家,那样的臣子何其罕见。

沈卞去了,没有留下什么遗泽,沈安兄妹只得在汴梁白手起家,重新打造一个全新的沈家。

不容易啊!

“陛下,汴梁太多的权贵。”沈安很是平静的道:“说句玩笑的话,在汴梁街头扔一块砖头,弄不好就能砸到几个子男……”

子男指的是子爵和男爵。

“你以为大宋的爵位是烂泥吗?”赵曙指着他喝道:“促狭!”

“是。”沈安嘴里认错,心中绝不认错,“汴梁太大了,臣找不到根。”

“根?”赵曙皱眉道:“根是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神色怅然的道:“朕的根啊!”

他的根在宫外,在那个郡王府里,在那个苍老的叫骂声中……

……

“……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在家里说什么辟谷……还说什么能成神仙……”

“他若是能成神,老夫就是神他爹!哈哈哈哈!”

郡王府里的叫骂声每日照常传来,外面一个密谍在记录着。

——昨夜郡王御一女,早饭吃了一碗汤饼,两个鸡蛋,羊排三根……

——郡王早饭后开始叫骂,声音洪亮……

这份报告稍后被送进了宫中,送到了赵曙的手中。

赵曙看了,然后把这份报告收在箱子里。

从小时候进宫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不会简单。

但赵允让告诫他不要把这些当回事。

——你要藐视这一切,别担心,爹爹一直在。

从他陷入低谷开始,赵允让就在庇护着他。不管是家中人还是外人,但凡触犯他的,赵允让就会叫骂不休……

——以前的赵允让宽厚寡言,从赵曙灰溜溜的出宫后,他才一改常态,经常破口大骂。

这些大骂骂走了那些嘲讽者,让赵曙得以有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静静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老夫对不住十三郎,让他进宫去求富贵,老夫该死啊……

喝醉之后的赵允让会痛哭流涕,会后悔自己当年让赵曙进宫。

赵曙低下头,喃喃的道:“我的根不在这里。”

这个宫里让他觉得憋闷,而且还少了那个叫骂声,让他不习惯。

他抬头笑道:“沈安得了郡公,先前说了什么来着?”

陈忠珩看到了他眼中的泪光,赶紧低头笑道:“他说是回头就送谢礼!”

“国家爵位,送什么谢礼?难道说朕是把爵位当做是人情的帝王?”赵曙笑骂道:“不过他家的好东西不少,回头你去一趟,问着他,看看给朕的谢礼在哪。”

陈忠珩应了,心中暗笑。

等他出去后,赵曙吩咐道:“给郡王府送些好药材,另外……叮嘱郡王,莫要……罢了,他愿意就随他吧。”

身后有人应了。

他想劝赵允让少玩女人,可作为儿子,他清楚的知道自家老爹为了自己做出的牺牲。

从他成为皇子开始,赵允让几乎把自己限制在了郡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儿子顺利继位吗?

及至赵曙登基,赵允让稍微松快了些,但依旧很少出门。

帝王在位,亲爹竟然还活着,这个算是千古奇葩啊!

赵允让不想让儿子为难,所以依旧画地为牢,把自己锁在了郡王府里。

他这般孤寂,唯一的乐子大抵就是喝酒玩女人,没了这些乐子,他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赵曙微微轻叹。

……

“郎君回家啦!”

一声欢呼后,沈家大门打开,陈大娘和赵五五扶着杨卓雪出来,果果跟在后面嚷道:“花花去看看哥哥到哪了,绿毛别乱跑,我的咩咩呢……咩咩……”

花花冲在了最前面,一路冲到了巷子口,然后站在那里摇尾巴。

沈安下马,随手丢了马缰,那马也不乱跑,就跟在他的身后,熟门熟路的进去。

花花冲了过来,人立而起。

沈安接住它的爪子,笑道:“乖乖乖。”

花花一下下的舔着他的手,然后下去,转身在前面带路。

邻居们都出来了,一路在欢呼着。

“沈县公威武!”

此战对大宋意义重大,捷报传来后,汴梁狂欢。

而榆林巷的百姓更多了一层欢喜,因为他们和沈安是邻居。

沈安看到了一个皮肤微黑的女子,就笑着拱手:“晏掌柜还没出去吗?”

晏月已经在东二条甜水巷安家了,她拱手道;“随后就去。奴恭贺沈县公凯旋。”

“多谢。”

沈安拱手,然后被簇拥着到了家门口。

杨卓雪被扶着走过来,近前后勉强蹲了一下,沈安赶紧去扶住他。

“恭迎官人凯旋。”

“恭迎哥哥凯旋!”

果果牵着芋头走过来,沈安摸摸她的头顶,笑道:“在家可乖?”

他依旧习惯性的把妹妹当做是那个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孩子。

果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乖。”

果果依旧把他当做是那个一路把自己背来汴梁、最可信赖的哥哥。

沈安俯身抱起了芋头,芋头皱眉道:“爹爹恭贺……”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安刚想说话,芋头捂着鼻子喊道:“爹爹好臭!”

靠!

沈安才想起自己半个月没洗澡了,赶紧进了家。

“为夫此次被加封为范阳郡公!”

杨卓雪一听就欢喜不胜,而庄老实在外面已经开始嘚瑟了。

他站在台阶上,单手扶着门框,右腿微微颤动……

“我家郎君此次因功被封为范阳郡公了。”

“恭喜恭喜!”

街坊们欢喜的拱手道贺,有人说道:“可有喜宴?”

庄老实得意的道:“别人家被封赏要蛰伏躲着,我家却不同,郎君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沈家的贺喜宴席照样摆。诸位街坊无事可来。”

沈家出手大方,街坊们心中有数,都准备回去准备些礼物,然后一家子来吃两天。

可这个程度的显摆不能满足庄老实的表现欲,他问道:“大伙儿可知道范阳郡的故事?”

众人大多摇头,庄老实得意的道:“范阳郡是前唐时的地名,就和咱们现在什么府什么府一样。而在前唐时,雄州那块地方就属于范阳郡,所以官家这才封了我家郎君为范阳郡公!”

众人一阵欢喜的叹息,庄老实接着说道:“范阳城如今可是辽人的地方,上次我家郎君在范阳城下校阅麾下,气得耶律洪基吐血……”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庄老实正色道:“我家郎君的封号是范阳郡,那范阳城该是谁的地方?”

是啊!

沈安是范阳郡公,可范阳城在辽国境内,这个咋说?

这个郡公好像很丢人啊!

按照沈安的尿性,以后铁定会盯着范阳那个地方,寻机会蛊惑朝中的君臣把那个地方夺回来。

“大宋的!”众人不禁期待备至。

那位沈郡公最是睚眦必报,此刻得了范阳郡公这个爵位,辽人怕是有得头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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