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刀灵成,阴云聚

一条条雾龙卷规格惊人,从天而降。

陆燃握着嗡嗡震颤的斩尊刀,暗暗感叹着终于成了。

这一柄由神明·天辰亲手打造的沉重利刃,在有针对性的特训下,终于要汇聚兵灵成型了。

只是陆燃依旧开心不起来。

严格来说,斩尊刀的成功是与龙神将、花天将之死挂钩的。

以下犯上,是这一把刀的存在根基。

此次玉尊本尊率军来袭,以绝对的实力攻打神山、杀戮燃门将士,展现出了她凌驾于神魔之上的无上威势。

也让陆燃切身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在这样力量悬殊的前提下,他毫不畏惧的对阵庞大玉尊,又忍着战友阵亡的悲痛,疯了一般的杀戮玉尊喽啰.

这触动了斩尊刀,带着它迈出了成神的一步。

值得吗?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因为这本就不是一次交换,而是残酷的现实。

是无奈的接受。

陆燃面沉似水,拾着沉重的斩尊刀,透过迷雾看着细长刀身。

另一手中的龙骧刀震颤着,心头欲念更甚了。

也许,自己真的能在大夏第一天骄的手里进阶。

待主人再回来时,给她一个惊喜。

“呼”

声势浩大的雾龙卷,来得很快,散得也快。

颜霜姿紧紧抿着唇,仰望着一片空旷而沉寂的天空,望着那一道孤身独立的身影。

浓浓乌云,依旧笼罩天地。

阴云下的帝袍青年,一动不动,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也有浓郁不散的阴霾。

蓦地,刀身上一股能量翻腾,倒飞出了一道虚幻身影。

斩尊刀灵!

他同样身着黑金帝袍,样貌与陆燃一模一样,神情却不相仿。

斩尊刀灵威严赫赫,一身气势磅礴!

他脊梁挺得笔直,微微昂首,一袭帝袍无风自动,短发随之飘扬。

明明身披帝袍,该是世间王者。

但他好像才是下位者,那一双深邃的眼瞳中,仿佛燃烧着扑不灭的野火,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桀骜。

很难想象,这是一阶神兵之刀灵所能呈现出来的风采。

陆燃站在如今的高度,亲手培养出来的神兵,与寻常信徒侥幸培养出的神兵,着实是有云泥之别。

“怎么没有面具。”陆燃忽然道。

斩尊刀灵完美复制了陆燃的一切,从样貌到衣着,唯独舍弃了血晶面具。

似乎不愿遮住下半张脸。

斩尊刀灵没有回应,而是道:“你很悲伤。”

陆燃耸了耸肩膀。

斩尊刀灵转过身,望向更东南的昏暗天空,仿佛能跨越距离见到退去的玉尊大军:

“将她们斩尽杀绝便是。”

“呵。”陆燃一声冷哼,“区区一阶神兵,口气不小。”

斩尊刀灵却是笑了,虚幻的身影徐徐倒飞,与陆燃的身躯完美契合在一起:

“我,另一个你。”

陆燃:“.”

兵灵是以神兵之主的底色汇聚成型的,是兵主思想的延伸,代表着陆燃某一方面的精神意志。

所以,并不是斩尊刀灵口气不小,一切皆源自陆燃心中所想。

刀灵的那一份桀骜不屈、眼中燃烧的无尽野火,若向根源处挖掘,皆来自陆燃的心头。

“呼~”与主人完美重叠的刀灵虚影,最终汇聚于陆燃手中,渐渐融入了斩尊刀内。

“少爷。”斯仙仙飞了上来,抬手垫在他的脚下。

她想说恭喜,但是气氛不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我们回去吧。”陆燃目光扫过周围几座庞大石塑,手掌一翻,撑开了一朵巨大的彼岸花。

下一刻,众人重返女英神山。

刚一出现,陆燃的脸色又阴沉了些许。

只见一尊身披长袍、神似中年男子的神塑,正垂首跪着。

四等神·泥尊!

“回来了。”姜如忆声音轻柔,迈步上前,接过疯仙护法手中的门主。

陆燃则是看着下方的泥尊:“请罪来了?”

姜如忆缓缓摇头:“抓来的,女英说他临阵脱逃了。”

泥尊石身颤抖了一下,急忙解释道:“大大人,属下没有能力阻拦无面玉尊!不能力敌,只能暂时转移,另寻机会。”

“呵。”陆燃一声冷笑,像是被气笑的。

泥尊颤声道:“后来.后来属下一直守护神山,击退大量的玉尊喽啰.”

陆燃沉声道:“我去救你了,恶影护法也赶到了。”

泥尊面色僵硬。

陆燃继续道:“如果我支援不及时也就罢了,可你是在我们俩个赶到之后,才丢下我们逃跑的,留我们去面对玉尊。”

姜如忆脸上寒霜密布,一股股杀意向外弥漫着。

不是怒意,而是杀意。

时至今日,燃门上下敢惹怒燃门夫人的,几乎没有。

而跨越怒意、直接让她心中升起杀意的泥尊算是第一个了。

“大人!不.不是的,属下当时慌不择路,彻底乱了阵脚,我.”泥尊惶恐不已,急切地解释着。

陆燃转头看向女英。

毕竟这是她镇守的神山,泥尊、玄猿之流皆是她的部下。

只见女英同样冷着一张脸,眼神鄙夷地看着泥尊。

这种家伙,配称之为战友吗?

平日里杀杀玉尊喽啰,还展现不出来什么,真到了紧要关头,本性直接暴露出来了。

舍战友而去,关键那两位战友还是专门去营救你的!

陆燃很尊重女英,看了过去。

姜如忆则是直接看向了恶影。

颜霜姿面露探寻之色,又见夫人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腰间的法器·囚魔链上。

她心领神会,直接闪烁至泥尊背后,手中锁链已然绞住了他的脖子。

泥尊豁然色变,急忙求饶着:“大人!我当时真的慌乱.我,我知错了!求我下次绝对不会.”

姜如忆没有理会神明的求饶,而是看向陆燃:“你去一旁歇歇,这里交给我吧。”

事已至此,陆燃没说什么,直接闪烁到了女英的肩膀上。

本想着安抚一下女英,毕竟泥尊是她的部下,却听她低声道:

“此一战,本将也有过错。”

她转过身,遥望东南方的天空:“若是本将没有贸然出击,始终坐镇山顶,也许龙骧.”

陆燃努了努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陆门主。”女英轻声唤道。

“嗯?”

“此次我方伤亡惨重,本将守护神山不力,甘愿受罚。”女英低声说着。

陆燃笑容有些勉强。

女英、王龙骧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龙神将战死之后,亡魂还在自责,对着陆燃道歉,说什么属下无能。

“啊啊啊!!”

惨叫声、求饶声从后方远处传来。

关伊人吓了一跳,赶忙张开一双洁白鸾翼飞了上来,被治愈完全的玄猿同样飞速爬山,也亲眼见到了泥尊被处决的一幕。

二者面色骇然。

看着无力挣扎的泥尊,又看向燃门夫人那一张冰冷的容颜。

片刻后,破碎的声响传遍神山上下,浓浓迷雾破散开来。

【陆燃,神魂。】简短几字印入脑海,带着未散的冰凉杀意。

【嗯。】陆燃娴熟地行动着,后进入了炽凤纹葫芦内。

他从雕塑园内请出了伪神·泥尊石塑,命令其去吞噬神魂,顺便请出了园内的伪神·竹木妖石塑,让它去吞噬九竹神魂。

【我们要不要再收缩阵线,精简神山的数量?】

【精简?】陆燃飞出了葫芦嘴。

浓雾中,仙茉神塑缓缓抬起手:【此战过后,女英神山只剩下女英、竹木妖与玄猿。】

陆燃沉默着,回手握住了宝葫芦。

姜如忆知晓,这样的战报会让陆燃心中滴血,但她一反常态的强调:“玉尊势强,作战态度有了重大转变。

哪怕是你带领数座神山的强神来援,女英神山依旧伤亡惨重。”

陆燃默默点了点头。

无能之人,不是满脸自责的王龙骧,也不是主动请罪的女英。

而是他自己。

姜如忆提议道:【再收缩阵线吧,将女英小队并入从龙神山或梨园神山,集中兵力对抗玉尊一族。】

【也好。】陆燃应道。

姜如忆有些失落,她始终抬着手,某人却未如期而至。

她低声道:【陆燃,今时不同往日,你亲眼见到了玉尊一族在战术上、态度上的转变。

玉尊就是要彻底摧毁我们,不惜代价。

此次她没完成目标,暂时退去,等她下次再来,必然会更加凶猛!】

【嗯。】陆燃沉声应着。

姜如忆的传音声很轻,但字字清晰:【你也该更进一步了,才能带领我们抵挡玉尊、杀出一条生路。

燃门将士,人族同胞,人间家园

你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终将在玉尊大军的侵袭下,化作齑粉。】

陆燃仰起头,望向宏伟的仙茉神塑。

她固执的抬着手,等着指尖上的归人,也是在等一个答复。

神山之巅一片死寂。

浓浓本源之气,被众神汲取一空。

一道低沉的嗓音,终于涌入了姜如忆的脑海:【我知道了,你帮我处置接下来的事情吧,我回去了。】

【好。】姜如忆心中一定。

“呼!!”

一面落地镜蛮横地撕开空间,陆燃一步踏入人间,返回了雨巷小城的老宅。

小卧室内,陆燃来到神龛前,望着其中仙羊小雕塑。

他双手合十,恭敬施礼。

小小玉雕一片莹白,只是那笑吟吟的羊脸上,悄然染上一抹黑彩。

一道沙哑的声音落下,带着特有的阴森惊悚:

【你,可是认清现实了?】

(本章完)

第1049章 旧逝,新生

认清现实么?

陆燃缓缓跪坐在神龛前。

也许吧。

所谓的成长,也许就是不断认清现实、接受现实的过程吧。

【我没什么好教导你的了,你也早已不需要我的庇护。】仙羊的声音嘶哑,【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我的名字,我存在的意义。

我早该离去了。】

陆燃努了努嘴,还是开口道:“不是的,您还有很多可以教我,刚刚弟子斩杀了一个玉尊本尊,囚禁了一只玉尊神魂.”

【你可以自己试试。】

“我自己试?”

【你想问,玉尊之神魂是否可以塑造神像?】

“嗯嗯。”

【那是你的路了,陆燃,不是我的了。】仙羊淡淡道,【待你继承我的所有,你便会知晓自己的能力。】

陆燃像是失去了力气。

耷拉着脑袋,垂着双臂,默默跪坐在神龛前。

【呵呵,何必伤感?】仙羊的笑声有些沙哑,【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终将消散。】

陆燃低着头,扯了扯嘴角。

笑容很是勉强,也有一丝苦涩。

【不必伤感,陆燃。】仙羊一声长叹,【你会继承我的一切,只要你还存在着,我便继续存在着。】

陆燃心中涌出一股酸楚,低声道:“弟子会继承您的遗志”

【我没有遗志。】

“啊?”陆燃仰起头,望向小神龛。

神龛内的仙羊小玉雕,已然通体漆黑,笑吟吟地看着陆燃:【无死无生是我的理念,是我存在的意义,而非你的。

我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不,我是旧事物!陆燃,我是旧的,是该被淘汰的。】

陆燃怔怔地望着小神龛。

【你是个有思想的生灵,哪怕你即将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依旧是你自己。】

仙羊又一次哑声笑着:【走自己的路!陆燃,若非要说我的遗志是什么.我希望,你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陆燃低下了头,低声道:“弟子谨记于心。”

“呼~”

浓浓的神力波动涌现。

一股股阴森刺骨的气息,如无形的浪潮,一波波扑荡着陆燃。

他缓缓转过头,见到了一颗熊熊燃烧的黑火羊首。

那一双死羊眼本该死气沉沉,可是这一次,陆燃却看出了它眼神中的一丝笑意。

“我吞噬了太多神魔,太多太多。”黑火羊首徐徐飘来,“我不断剥夺着它们的生命,让它们渐渐变得腐朽,直至消散。”

陆燃紧紧抿着唇。

“我一直用神魔的生命,去践行自己的坚守,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黑火羊首悬在陆燃面前,“如今,轮到我了。”

黑羊头缓缓探下鼻尖,轻轻触碰着陆燃的额头:“不必伤感,年轻的墓。

我的死亡,才能让我一直以来的坚守,配称之为坚守。

我的死亡,才能让我的存在,真正有意义。”

“呼~”羊首上漆黑的火焰,通过它的鼻尖渡来,沾染陆燃的额头,直至铺满他的身躯。

并不滚烫。

反而感觉有些阴冷。

那不是错觉,屋内就是阴风阵阵,这熊熊黑火就是“死气”的具象化体现,燃满了整个房间。

“嗡~”腰间的往生钱串儿震动了起来。

魔窟竹海·往生殿内。

“叮叮叮~”

万千红线无风自动,线头末端系着的孤零零钱币,不断摇摆触碰着彼此,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

大殿深处,忘泉神塑前的拜垫上,一名恭敬跪拜的黑裙女子突然抬头,露出了一张病态苍白的脸。

“忘泉大人?”李柔茵不明所以,空洞的眼神扫视大殿。

在另一个维度里,看着一串串铜钱不断摇晃。

【唉】一声长叹印入脑海。

“大人,这是怎么了?”李柔茵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这一座阴森的鬼殿,已经足够惊悚骇人了。

而此时,这些往生钱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如此躁动,以至于其中囚禁的亡魂不断凄惨哭泣着、痛苦哀嚎着。

【陆燃,继承了那位大人的位置。】

李柔茵面色错愕,脑中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想法:“他他成为神明了?”

【神明,呵呵。】

忘泉哑然失笑,低声喃喃着:【何止是神明啊.】

何止是神明?

何止?

李柔茵惊愕了好一会儿,随即双手合十:“这世上还有比神明更加强大的嗯,事物?”

【柔茵,我问你,我忘泉一派代表着什么?】

“死亡。”李柔茵不假思索地回应。

【嗯。】忘泉轻轻应了一声,【但我只是能粗浅涉猎相关技法,侥幸能见到阴阳两界罢了。】

李柔茵愈发惊讶了。

神明之于世人,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无比神秘的存在。

忘泉大人也是如此。

但此时,神明大人满心感慨,言语谦虚,甚至有一丝丝自轻自贱的意味。

为什么会这样?

今日,忘泉大人为什么愿意说这么多话?

是因为.陆燃是自己的朋友吗?

【你说我们代表死亡,那比我们更高一层的存在,又会是什么?】

李柔茵回过神来,冥思苦想许久,还是垂首道:

“恕弟子愚钝,想不出来。”

【死亡.本身。】

李柔茵身子轻轻一颤,的确没想到这一点。

是啊,神明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而超越神明的存在,只可能是自然法则。

是概念本身!

【柔茵,你也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与我共享神位了。】

李柔茵微微睁大眼睛:“弟子.弟子不敢。”

【你的爱人秦唁之,如今在陆燃的手下,已化作一尊神明,你不想与他地老天荒么?】

李柔茵张了张嘴:“我”

忘泉低声细语:【新的生命才能助我对抗死亡,延缓衰败,不必觉得冒犯,你是在助我延长寿元。】

“弟子.遵命!”

【去找陆燃吧,带上一串儿往生钱,我会让钱币予你指引。】

李柔茵轻声询问道:“拜访他的目的是?”

【替我去祭奠那位大人,替我向陆燃大人表达恭贺,请求加入燃门,成为他麾下的一员。】

李柔茵:!!!

她何曾见忘泉大人如此卑微?

“是。”李柔茵垂首应道。

她真的不认为,有些事情需要请求。

她自认为了解陆燃,知道他的秉性,忘泉一派为陆燃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一定很愿意报答。

但是忘泉大人依旧将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李柔茵拾起盲杖,站起身来,在殿内取走一串儿往生钱,又对着忘泉神塑鞠躬道别后,这才离开了往生殿。

三天后。

雨巷城天空阴霾,细雨淋漓。

雨巷家园小区内,一幢老旧的居民楼前,突兀出现了一面落地镜。

一名青年走了出来,迎面见到了一名蓑衣女子。

“恶影护法。”秦唁之当即施礼,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农历九月的雨,的确有些冰凉,但并不能给这一具天境之躯造成多少困扰。

然而秦唁之又哆嗦了一下。

彻骨的寒意,正是从前方老旧的居民楼内散发出来的。

阴雨笼罩下,这一幢居民楼死气沉沉的,在秦唁之眼中看来,甚至像是一座阴森森的坟场。

“唁之?”身后传来了一道呼唤声。

“来。”秦唁之立即转身,接住了李柔茵那苍白柔软的手掌,带着她走出落地镜。

颜霜姿静静地伫立着,打量着盲人模样的黑裙女子。

此人实力相当不俗,明显已至天境!

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境界,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修炼的。

观瞧之际,颜霜姿发现黑裙女子那涣散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焦距,视线恰好定格在了居民楼的一层。

“恶影护法,这位是我的女友李柔茵,也是门主的好友,特意前来拜访。”秦唁之开口说着,又赶忙补了一句,“在下已经跟夫人请示过了。”

“嗯。”颜霜姿明显知道此事,转身迈开脚步,“来吧。”

“走,柔茵。”秦唁之扶着纤瘦女子,缓步向前。

随着踏进单元楼门,李柔茵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惨白了。

颜霜姿敏锐地察觉到,这名盲人女子好像能“见”到路了,精准寻到了一楼家宅的防盗门。

倒是让人诧异。

颜霜姿带领二人进门,轻声道:“他在等你们,最南边左手方的卧室,去吧。”

“是。”

秦唁之穿过客厅,四肢愈发僵硬。

一股股森冷的气息,无形又真实存在着,一波波地侵袭着、穿透着他的血肉之躯。

直至二人来到小卧室的门口,顿时都停住了脚步。

屋内,一名身披黑金帝袍的青年,正跪坐在小神龛前。

他低垂着头,面无表情,身上燃烧着半透明的黑色火焰。

“咕嘟。”秦唁之咽了下口水,单膝跪地,颤声问候着,“门门主。”

秦唁之是一尊神明,这具天境肉身的灵魂,是由神魔残影制成的,面对任何神魔都不该惊恐惧怕。

然而站在卧室门口,秦唁之忍不住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停滞了!

“大人。”李柔茵轻声开口,同样恭敬施礼。

屋宅内,死一般的寂静。

宽大的帝袍袖口内,青年那燃着黑火的手掌,囚禁着、把玩着一枚特殊的火焰纹。

他缓缓转头,一双漆黑的横瞳阴森冷酷,目光笼罩着门口处的巍巍天境。

天境或是神境,不重要。

透过这两副英俊美丽的皮囊,他见到了两只瑟瑟发抖的灵魂。

生与死的界限,不再分明。

灵魂,不过是一只只暂居于鲜活生命里的亡魂。

它们蜷缩着、哀嚎着。

在世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向自己求饶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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