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海上来客

“前辈谬赞了。”

江然摇了摇头,轻轻揉捏着唐诗情的手,一边淡淡的说道:

“不过前辈……晚辈我和我的未婚妻子闲谈,还没有你开口的余地。”

“你说什么?”

桃善翁一愣。

他知道林凡打的是让这魔教少尊和这帮假冒魔教中人先杀一场,在他们鹬蚌相争之后,好做渔翁之利的打算。

可是一来这两者差距太大。

二来江然说话太不给面子了。

桃善翁纵横江湖数十年,年轻的时候就敢去六门堵门,强行挑战六门高手。

如今江然这个魔教少尊跟他说话,竟然半点客气也无,一愣之后,便是勃然大怒。

顾不上林凡先前的盘算,只是连连点头:

“好胆!老夫倒是想要看看,这魔教少尊,到底有何能为!!”

话音落下,桃善翁飞身而起。

竟然不管不顾,直奔江然而来。

唐天源脸色一沉,正要上前。

江然却对他轻轻摇头,再抬头,桃善翁已经到了跟前。

一掌袭来,江然只是稍微侧了侧头,便已经让开了这一掌,顺势往下一拿,取桃善翁手腕。

桃善翁却是一声怒喝,单臂一横,接连七掌,以迅雷之势击出。

砰砰砰!

虚空之中接连传出七声炸响。

却是一掌不落,尽数被江然接住。

接连对了七掌之后,桃善翁倏然而返,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脚下虽然不曾挪开分毫,但有心人却发现,他的脸色比原先白了不少。

先前形容此人,是鹤发童颜。

指的是头发是白的,但是脸色却好似孩童,白皙之中透着红润。

但此时此刻,他脸上只剩下了白,红润之处已经半点不见。

他背负双手,身后的人也能看到,他双手颤抖,两掌大筋凸起,血红一片。

可见这七掌之下,吃了不小的亏。

“不愧是魔教少尊……果然武功盖世。”

桃善翁冷冷开口,声音尽可能的保持平稳。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就算是未曾观察到桃善翁情况的,也都明白了这一番交手,桃善翁是败了。

一时之间心中不免骇然。

江天野的儿子今年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

年纪轻轻的,竟然能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就让桃善翁败下阵来。

这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

江然却看都不看桃善翁一眼,而是看向了那个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老妪。

轻笑一声:

“你是笛族的人?”

桃善翁脸色一黑,有心发作,却又知道不是对手,只能强忍了下来。

那老妪则叹了口气:

“老婆子见过魔教少尊……”

“延虚城的事情,是君何哉一手设计。

“抓了我魔教老教主,引我教众去救,最后结合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围杀我等。

“是也不是?”

江然再一次开口,却是引起满场惊愕。

“延虚城的事情,竟然是这样吗?”

“谁抓了魔教老教主?”

“四大家族,大梵禅院,还有百木门,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说的君何哉又是什么人?”

年纪轻的人不知道君何哉这个名字。

然而年纪大的,却绝不可能不知道。

仍旧是虚圆大师,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紧跟着眉头紧锁:

“少尊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君何哉……怎么会和我等合谋?”

“君何哉为何不能跟伱们合谋?”

江然一笑: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人什么事情还做不出来?

“嗯,既然你问了,本尊看场内有不少人都不知道这君何哉是何许人也。

“那我就跟你们说说吧……

“首先君何哉其人,乃是我魔教中人。

“只不过,此人多年之前就已经叛门出教,在此之前,他曾经和五国互通有无,联手坑害上任魔尊。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任魔尊方才死的不明不白,以至于累得我魔教二十载岁月以来,群龙无首!

“倘若论罪,君何哉是罪魁祸首!”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其后,此人叛出我教之后,去了天上阙。

“二十年来苦心孤诣,早就已经登临绝颠,成为了天上阙的尊主……

“他一手筹谋,以你们青国小皇子的性命,挑起两国争斗。

“我魔教老教主不忍苍生受难,在他想要杀死金蝉长公主单玉蝉的时候,出手阻止一路追到了青国境内,这才中了他早就预设好的埋伏。

“如此方才落入了他的手里,并且……也因此才有了延虚城之战。

“而当日埋伏我教教主的……便有你一个吧?

“他中的蛊,是你笛族的蛊。”

这话一出口,旁人固然是被当中所蕴含的庞大信息量,震撼的头晕目眩,吴笛更是在一瞬间忽然瞪大了双眼。

在来到七安镇之前,江然曾经给他了一瓶血液。

血液的主人中了一种极为了得的蛊毒。

如今这魔教少尊说,中蛊的是魔教老教主…但是他先前分明从江然的口中琴儿听到,中毒的人是他的爷爷。

“难道说……”

吴笛的心中泛起了一个思路,但是怎么都不敢相信。

尤其是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手拉着一个的江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却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今日酒楼之中,江然这般好酒之人,竟然滴酒不沾。

平日里江然虽然颇为恣意,却也从不会在人前毛手毛脚……

难道说……吴笛越想越是感觉这当中情况有些不对劲。

可此时此刻,却也无处诉说。

至于在场的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人,却全都听傻了眼。

林凡第一个开口说道:

“少尊这话是什么意思?金蝉长公主单玉蝉杀了我朝小皇子之事,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嗯?”

江然低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你亲眼见到单玉蝉杀了你们的小皇子?”

“……这倒未曾。”

林凡说道:

“但是这种事情,谁会凭空污蔑?”

“君何哉就会啊。”

江然冷笑一声:

“未曾亲眼得见,全是道听途说,还这般信誓旦旦……青国四大世家便是这般行事的?

“哪怕是在我魔教之中,未曾有实证便想诬赖别人杀人,也是不行的。”

林凡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江然却已经不在理他,而是看向了那老妪:

“为何还不说话?”

“少尊面前,哪里有老婆子说话的份?”

那老妪用干瘪的声音笑了笑:

“今日有缘得见少尊可谓三生有幸。

“这便告辞……期盼下一次再和少尊江湖相逢。”

言说至此,她手中九节蛇杖一顿。

虽无半点波澜惊起,然而这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忽然接连响起。

惨叫的全都是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人。

皮肤之下的血管凸起,皮肤赤红一片,双眸更是在眨眼之间就泛起了血红之色。

而这帮人的面容,在挣扎之后,忽然扭曲,好似恶鬼面孔,狰狞骇人。

吴笛脸色一变:

“鬼面蛊!!”

言说至此,他单手一抖,将身边众人尽数回护。

就见唐画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鬼面蛊?”

吴笛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鬼面蛊是我笛族最厉害的蛊毒之一。

“但凡中了此蛊,蛊虫噬心入脑,面容狰狞宛如恶鬼。

“无知无觉,成为下蛊之人的掌中刀,听凭指挥,肆意杀戮。

“除此之外,鬼面蛊有人传人之能,倘若被身中鬼面蛊的人打伤,将会被鬼面蛊侵入成为新的鬼面蛊傀。

“此蛊凶险,又无人道……故此早就已经被我笛族束之高阁,族内除了少数人之外,绝不允许炼制这鬼面蛊……”

“原来如此,还挺厉害的。”

唐画意点了点头。

再看场内,那些中了鬼面蛊的人,果然开始朝着身边的人下了杀手。

各个都是六亲不认,而且,无法被制住。

穴道点了之后,毫无用处,打断手脚,也可以活动自如,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的指甲,牙齿刺破皮肤,成为新的鬼面蛊傀。

一瞬间,场中顿时一片混乱。

那手持九节蛇杖的老妪,便想趁着这一片混乱脱身。

结果一回头,就见一个身宽体胖,满面富态之人,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她:

“笛族的人,老夫也多年未曾见过了。

“你年纪不小,说不得你我还是旧相识,为何今日不敢以真面目相见?”

“唐天源……”

老妪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沉重:

“你要挡我的路?”

“非也。”

唐天源轻轻摇头:

“不是我要挡你的路,而是你走了不该走的路。

“束手就擒,随我去少尊面前认罪,说不得尚且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否则的话,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多年不见……昔年于江天野面前唯唯诺诺的小胖子,倒是敢口出狂言了。”

那老妪忽然冷笑。

唐天源一愣:

“你到底是什么人?”

“去问阎王吧。”

老妪话音至此,唐天源的耳朵里忽然钻出来了一只血色的虫子。

只是见到这一幕,老妪并未有丝毫开怀,反而脸色大变。

唐天源随手一捏,那虫子就已经落入了他的两指之间,就见他轻笑一声:

“看来你过去见过我……”

他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缕刀锋忽然斜刺里斩来。

唐天源当即身形一闪,让开这一刀。

回头去看,就听王离说道:

“对不住,对不住,对面这个用刀的滑不留手,这一刀纯属不小心。”

“……再敢这般不小心,老夫把你的脑袋给拧下去。”

唐天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然后看向那老妪:

“我方才想要说什么来着?”

“哪个想跟你闲谈?”

老妪二话不说,挥舞手中九节蛇杖就冲上前来。

她用鬼面蛊挑起混乱,但这只是一时,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时机赶紧脱身的话,一旦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人反应过来,她在想走,可就比登天还难。

蛊毒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在场这帮人都不是寻常人物,谁敢保证她的蛊毒就可以无往不利?

而就在这老妪出手对付唐天源的一瞬间,一抹璀璨的刀光已经在人群之中炸开。

那刀光星芒点点,好似将满天繁星接引到了这一刀之间。

在他跟前的那个手持单刀的男子,其人武功胜在出其不意,乃是以‘无声杀人刀’见长。

但凡将其拿到了明处,何人真刀真枪的厮杀,瞬间就会落入下风,更别说面对的还是披星天魔斩!?

这一刀斩出,璀璨人间,却也摧残人间。

刀锋所过之处,手持单刀的男子想要抵御,却是在瞬间就被击碎了掌中单刀。

紧跟着刀芒将其一分为二不说,余势不竭,接连贯穿了数座瓦房,半条街道刹那间就给毁于一旦。

王离不等松口气,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再抬头,那个身上好似笼罩着云雾一样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

云雾之下,看不真切究竟是什么情况。

也不敢让这迷雾彻底将自己笼罩。

王离便是想都不想,一刀便已经斩了下去。

就见那迷雾之中,忽然伸出了一条白生生的胳膊,捻起兰花指,屈指一弹,正取王离手腕。

王离眉头微蹙,脚下接连转动几步,正要飞身上房。

却感觉脚下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

魔教的武功本就已经是诡谲古怪,然而这个浑身上下笼罩着黑雾的女人,所用的武功更是诡谲至极。

说实话,拿来模仿魔教,确实是有点那意思了。

想要飞身而起,没能跳起来,王离单刀一甩,一抹刀锋顿时在地上展开。

那黑雾竟然霎时一散,足下发力这才凌空跃起。

刚到了半空之中还不等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就感觉腰身一紧,再抬头,自己竟然被渡魔冥王给抱住了。

“……干嘛?”

王离满脸骇然。

自己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被渡魔冥王给拦腰抱住。

“住口。”

渡魔冥王脸上倒是少有的凝重,看着不远处浑身上下笼罩在黑雾之下的那个人影,沉声开口:

“云雾锁天关!你是昔年海上云岚的隔代传人?

“君何哉好本事,你这样的人都能够被他找到?”

“渡魔冥王好厉害的眼力。”

黑雾之中的女子缓缓开口:

“我这等孤僻之人,也能被冥王所知。

“君何哉答应我一件事情……所以,我也帮他做一件事情。”

“哦?这倒是有趣了。

“据闻你这一脉的【出云化雨神功】只有在海上才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如今为了这件事情不惜踏足内陆……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冥王无需知晓。”

她说到这里,忽然好似扭头看了别处,紧跟着笑了笑:

“说起来也是我想的差了,君何哉目的虽然不够明确,但是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却只有一个。

“与其和你们牵缠,我倒是不如去找关键之人。”

“嗯?”

渡魔冥王一愣,就见这一团云雾倏然卷起,紧跟着直奔江然而去。

“少尊小心!!”

王离赶紧喊了一嗓子。

渡魔冥王却是冷笑一声:

“她这是找死……云雾锁天关固然厉害,却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其实不用王离去喊,江然早就已经将这周遭一切景象尽数看在眼里。

相比起自己所率领的魔教,这老妪手下的人明显捉襟见肘。

算上那群被唐诗情所杀的黑衣人,他们如果对付六门两院四大世家,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君何哉耗费心思组这一局的目的,无非就是将自己和魔教的人引出来,从而让他们和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碰上一场。

只不过,这一点他似乎并未跟这老妪说。

所以,当江然一行人现身的时候,这老妪的手段就有点黔驴技穷。

尚未如何,便已经想着立刻脱身。

但是她被唐天源挡住了,那擅长使用无声杀人刀的刀客死在了王离的手里。

渡魔冥王出手救下王离,而那个身上裹挟迷雾的女子,却是朝着自己来了。

与此同时,挡住了老妪手下最后那个中年男人的,则是商无名。

这显然是白露想要给魔教卖个好。

理由也很充分……这老妪是敌非友,六门两院四大世界之中都有人被她下了蛊。

林凡想要坐山观虎斗,那是异想天开了。

只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六门两院四大世家仍旧保存着主要战力。

江然摸了摸下巴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抬眸间,那裹挟黑雾的女子已经快要到了他的跟前。

黑雾竟然刹那间化为了一只巨手,凌空而至,想要将江然擒在掌中。

唐诗情冷哼一声,心中生出怒意。

江然却是一笑:

“这武功有些意思……海上来的?难道是……”

他心思转动之间,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便是幻世海楼!

幻世海楼的人一现身,老酒鬼就屁颠屁颠的消失不见。

此人又是从海上而来……

心念至此,江然一手拉住了唐诗情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一刹那,背后罡风飞腾,魔焰滔天。

随之一拳送出,裹挟无尽罡风。

轰然一声,硕大的拳头虚影便撞在了那黑雾凝聚而成的巨爪之上。

两者一碰,云消雾散!

似御无穷的力道,接连不断的轰击而出,裹挟在那女子身上的黑雾一层层被剥离。

“这不可能!!!”

惊怒至极的声音自黑雾之中传出,如临末日!

(本章完)

第460章 金刚神兵

出云化雨神功乃是一门海上的奇功。

以自身内力演云雾者,为出云诀。

以云雾接天海化雨者,为化雨诀。

换言之,这女人身上所裹挟的云雾,其实都是内力表象。

如果人在海上,自身云雾连接海天雾气,一经出手数十里之地皆被雾气笼罩。

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每一处雾气都有可能是对方的杀招。

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的绝高手段。

这雾气可以困住敌人,封锁周遭空间,故此称之为云雾锁天关。

光是看这女子所施展的手段,一身内力已经极其深厚。

却没想到,面对这年纪轻轻的魔教少尊,竟然连半点扛手也无。

云雾不断被江然的内力剥离,任凭她如何驱使体内的出云化雨神功,如何想要连接周遭水气,都毫无效果,可谓是杯水车薪。

“这不可能!!!”

她自海上来,心高气傲,纵然是和君何哉,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从未想过自己会低人一等。

更没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出云化雨神功,竟然会被人这般破去……

可无论是否可能,都已经没有了争论的必要。

现实就摆在眼前。

哪怕再如何不愿意承认,那笼罩在女子身上的黑雾,终究是被江然一拳尽数剥离。

云雾一散,贼去镂空。

那女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现身于众人之前。

江然凝望一眼,却是一愣。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海上来的女子,穿的好生清凉。

她皮肤黝黑,身上关键之处皆有遮挡,但双腿双臂则全都暴露在外。

江然琢磨着,这大概是跟她所学的这一门出云化雨神功有所关联。

不过具体情况一时之间倒也臻之不破。

而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思弄出个究竟。

两者交手余波扩散,脚下这群正道弟子,无论是中了鬼面蛊的,还是没中的,全都受到了波及。

有些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满地打滚,一头是血。

也有人接连后退,口中发出闷哼。

当然,还有几个纹丝不动,比如说大梵禅院的几个大和尚。

周身法相拔起,不动如山!

江然则是化拳为爪,探手一拿。

就听得嗡的一声,那尚未来得及跌落地上的女子,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朝着他飞了过来。

过程之中,她浑身上下再一次有黑雾逸散出来。

可不等形成规模,就已经落入了江然的掌中。

屈指连点,这女人顿时动弹不得。

她尚未昏迷,方才是无以为继,如今是彻底无力,她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江然:

“若是在海上的话……”

“可惜,这不是在海上。”

江然一笑:

“海中鲨鱼凶猛,却也不见它于陆地逞凶。

“姑娘是海上霸主,不好好在海上待着,偏偏要来到陆上争锋,今日落得这般境地,也算是合情合理。”

说到此处,他一甩手,把人扔到了一边:

“拿下。”

唐天源手底下的孙管家早就已经蓄势待发,听到江然开口之后,当即上前一步,直接将这女人给摁住,拖到了身后,转眼的功夫就给来了个五花大绑。

江然负手而立,凝望场中,轻笑一声: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点,凌空而起。

场内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人,全都是心头一紧,却见江然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那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老妪跟前。

探手便拿。

那老妪和唐天源交手,本就是处处掣肘,节节败退。

她的蛊毒虽然厉害,但是对唐天源却没有什么效果。

别看唐天源胖胖呼呼的,好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富家翁。

实则周身无漏,纵然蛊毒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了耳朵里,都能够被他给驱赶出来。

一番缠斗之下,不仅仅不能脱身,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被唐天源给拿下。

正当这关键之时,感觉身后风声不对,一回头,就见江然已经到了跟前,五指如山岳,遮天蔽日,无论是前后左右,皆无退路。

当即一声怒喝,手中九节蛇杖一震,两掌一翻,狠狠打出。

这两掌出手,无论是招式,还是内力,在江然看来都是平平无奇。

却没想到,一直和这老妪交手的唐天源忽然脸色大变:

“少尊手下留情!!”

江然一愣,此时此刻,纵然是想要留情,也有点麻烦。

当即单手一扬,化爪为掌,掌力掀开了这老妪的双掌不说,斜刺里一扫,直接将这老妪头上的兜帽给掀飞了出去。

老妪的面孔顿时呈现在了众人跟前。

却是又让江然愣了一下。

这不是一张苍老的脸……或者说,这不纯粹只是一张苍老的脸。

她的半边面容,大概是在三四十岁的模样,仅仅只是看这半边脸的话,也算得上是风韵犹存。

而另外半张脸,却是狰狞至极。

其上疤痕交错,好似有毒虫在她的脸上挣扎徘徊,留下来的毒液灼烧出一条条‘虫路’,其后便这般烙印在了她的脸上。

那痕迹枯槁,丑恶,叫人不忍目睹。

江然注意到,这伤痕远远不仅仅只是半张脸这般简单。

伤痕烙印直接蔓延到了脖子里面,被衣服遮挡,看不清楚全貌,但是很显然,昔年此人受创不轻。

唐天源则深吸了口气:

“奇兰姑娘,果然是你。”

江然此时则轻轻搓了搓指尖,方才这人所施展的掌力,有些古怪。

掌力诡谲狠辣,和笛族的武功有着很大的区别。

再加上唐天源的话,江然的心中忽然便有了些许猜测,然而下一刻,足下一点一掌已经到了这位奇兰姑娘的跟前。

奇兰姑娘因为唐天源的一句话,心境正在起伏。

没想到江然忽然又一次出手。

来不及多想,足下一踢九节蛇杖,呼啦一声,蛇杖于半空之中转了一圈,横扫江然手腕。

江然翻掌如提刀,嗤的一声,九节蛇杖当即被一分为二。

掌力破风,直取奇兰姑娘前胸。

奇兰姑娘眼见于此,运起双掌便打。

然而三掌相触,却是一触即溃,周身一震,嘴角已经有鲜血流淌,不等稳住身形,江然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脖子。

内力侵入,整个身体顿时再无半点力气。

江然甩手将这人扔给了唐天源:

“有什么话,离开这里之后再说。”

“是。”

唐天源也反应了过来,伸手拿住这位奇兰姑娘。

而再回身,场面的混乱已经逐渐平息。

鬼面蛊虽然厉害却终究不可能是无法可解,七安镇今日聚集的可谓是整个青国江湖最顶尖的一批人物。

如果一个鬼面蛊,就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那这青国江湖也就是个笑话了。

江然见此微微一笑:

“诸位,今日我教要做之事,已经做完了一半。

“如今便依照先前所言,四大世家,大梵禅院,百木门这六家暂且留下,余下玄机书院以及其他五门可以自行退场。

“我魔教行事随心,却也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掀起无畏杀戮。

“还请各位,莫要自寻死路。”

场内众人相视一眼,就听一个粗犷的紫袍汉子大声笑道:

“魔教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话你也配说?”

“尊驾是什么人?”

江然看了这人一眼,发现不太认识。

“金刚门门主蒋如龙!!”

紫袍汉子大声开口。

江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金刚门的门主……延虚城之战你们不在现场,今日何苦掺和这一趟浑水?

“我劝伱带着门人离开,免得让他们小小年纪,死于非命。”

“少尊,这话休提。”

林凡此时开口说道:

“你先前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天上阙的尊主当真是君何哉?你说青国和金蝉的争斗,皆是源自于此人?

“这话……可有凭证?”

“嗯?”

江然好似疑惑:

“本尊说过这件事情和君何哉有关系吗?”

“……你自然说过!少尊该不会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吧?”

林凡呆了呆,先前江然那一番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因为那奇兰姑娘下了鬼面蛊,导致他们一时之间顾不上追究。

可若江然所说是真……那他们可真就闹了天大的笑话,成了旁人掌中之刀,却懵懂无知。

谁能想到,江然此时却忽然一笑:

“你就当本尊没有说过这话好了,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又有什么重要的吗?”

站在魔教少尊的立场,自然不在意这天下人如何争斗。

如果江然死乞白赖的一定得皆是当中究竟,反倒是叫人难以相信。

现在嘴角泛起戏谑之笑,全然不把这当回事,反倒是叫这帮人将信将疑。

一群人对视一眼,就听一人说道:

“这魔崽子没安好心眼,明知道此事究竟,却偏偏当做无事发生。

“是想要看着咱们自相残杀,他作壁上观,能好好的笑话一场。”

“魔教行事颠三倒四,会这般行事,倒也不算离奇了。

“先前那江流说过,有人冒充惊神刀江然,刺杀溪月公主。

“如今这魔教少尊又说,当日杀死小皇子的绝非金蝉长公主,而是天上阙的君何哉……如今君何哉更敢派人来冒充魔教行事,想要将这一盆子脏水尽数撒在魔教的脑袋上……”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魔教本来就是一屁股屎,又何必在乎这脏水?”

“一码归一码,种种迹象来看,现如今确实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金蝉和咱们的这一场争斗,只怕当真另有原因。”

一众人等议论纷纷。

江然却是眉头微蹙,忽然冷哼了一声。

他内力惊人,这一声蔓延全场,这帮六门二院四大家族的人立刻就停下了议论,抬头看向江然。

就见江然冷笑:

“诸位莫不是忘了本尊还在此地?

“这般议论纷纷,是不曾见过本尊看在眼里了?

“萧家这一趟来的不是老家主,而是萧大公子萧百里,此人已经死在了这帮冒牌货的手里。

“叶家家主叶宣,也中蛊而亡。

“秋家觊觎我教披星天魔斩,累的一家子几乎全都疯了……也算是名存实亡。

“现如今,四大世家之中,仅仅只剩下了林家一家……

“林凡,别说本尊今日不给你机会。

“你只要跪下来磕三个响头,道一声错了,今日本尊便饶你性命。

“如若不愿……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本尊也不想赶尽杀绝,你只需要接本尊三掌,倘若三掌之后你还不死,延虚城之事,就此一笔勾销。”

言说至此,他又抬头看向了百木门和大梵禅院:

“尔等也是如此。”

“笑话!!”

林凡哈哈大笑:

“朗朗乾坤,天日昭昭,我等守正辟邪,如何能向鬼魅低头?”

“好汉子。”

江然哈哈大笑:

“即如此,本尊来也。”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出,直奔林凡而去。

“休想!!!”

一声怒喝,两侧纷纷有人站出,阻挡江然脚步。

率先出手的便是那金刚门的紫袍汉子蒋如龙。

六门两院四世家皆有绝学,蒋如龙身为金刚门门主,一套【如意金刚身】早就已经修炼的几乎没有罩门,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轰然袭来,合身朝着江然撞来。

江然脚下不停,一拳摆出。

砰的一声!!

本以为这蒋如龙必当应声飞出,却没想到,他只是身形一歪,脚下全不后退,反倒是哈哈狂笑:

“不过如此!!!”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上一个说不过如此的,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可见这话,不太吉利……”

蒋如龙一呆,就见江然挥拳如雷,砰砰砰,接连三拳打在了他的胸腹之间,只打的回响不断,却无法破开他的护体神功。

眼见于此,江然不仅仅没有丝毫恼怒,眸子里反倒是泛起了一丝兴奋之色。

下一刻,他忽然一脚踢出,蒋如龙也不是纯粹只是站在原地挨打。

他这一身武功,主要的便是两点,一个是防御,一个是力量。

如今江然无法破了他的护体神功,那他自然得要在力量上一展所长。

当即对江然这一脚理都不理,挥拳就打。

却不想,这一脚却是用了巧劲。

蒋如龙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给踢的在半空之中打了一个横,虽然江然还是没有破开这如意金刚身。

但是他打出来的拳头,却也被江然拿在了掌中。

握着他的手腕,江然于原地一转,牵引蒋如龙一扫,只听得砰砰砰,接连数声响。

周遭几个想要围攻而来的正道中人,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蒋如龙眼见于此还想挣扎,江然却已经甩手将其扔向了半空之中。

不等他辗转腾挪,一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

随手抡起,哐的一声砸在了地面。

地面顿时被蒋如龙的脑袋砸出了一个大坑,但是蒋如龙油皮未破,歪了歪脑袋说道:

“我呸,你确实不过如此!!!”

抬头去看江然,却发现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一手抓着自己的脚踝,大踏步往前,自己的脑袋啵灵啵灵的在地上一路往前。

余下众人眼见于此,面面相觑。

只见这魔教少尊倒提蒋如龙,杀入人群之中。

横劈竖打,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

蒋如龙到了此时方才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气的咿咿呀呀的乱叫。

红着眼珠子喊道:

“魔崽子,有本事你放开老子!!!”

话没说完,就听得破风之声接连而至。

蒋如龙身不由己,被江然挥舞成了一团,一时之间只见到一道紫色的影子,在江然周遭蔓延。

待等那破风之声停下,江然再看,就发现这蒋如龙周身上下大概是多了上百枚飞絮针。

“好暗器!!”

江然见过这飞絮针,当时时邈把自己给卖了,想要混入玲珑亭大开杀戒。

这件事情被江然误打误撞的撞破了。

结果转眼就遇到了玲珑亭来的两个人……当中有一个,用的正是这飞絮针。

飞絮针细如牛毛,想要将此物打出去,极为困难。

这正是无影门的绝学。

而就在此时,重重剑影凌空而至。

江然抬头凝望,只觉得天空如盘,剑芒若棋。

起手便是杀招,刹那斗转星移!

江然想都不想,挥舞手中蒋如龙,和这漫天剑光搅在了一处。

一时之间,叮叮叮,叮叮叮的声音接连不断,响成一片!

最后到底是江然更胜一筹,他挥舞手中蒋如龙,大开大合,横手一扫,就听叮叮叮接连数声响起,这些弈剑门弟子手中长剑,尽数崩断!

“好剑!!”

江然又是一声赞叹:

“六门弟子果然非比寻常,暗器精妙,剑法高超。

“今日本尊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着实是多亏了手中这件神兵!”

此言一出,且不说蒋如龙如何想法,六门弟子原本是凝神以待,谨慎非常,这会却都忍不住有点想笑。

却又担心被蒋如龙看到……这人刀枪不入,被江然拿着打了这半天,也是屁事没有。

不过看脸色,已经快要气的七窍生烟了。

回头自己笑出声来,被他记恨了,还指不定会怎么报复呢……

蒋如龙此时也果然是怒气勃发,发了疯一样的喊道:

“魔徒,有本事你放开老子!!!?”

“住口,作为兵器,哪有你开口的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