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0984【军正监】

宁夏的乱子,闹得有点大。

比朱铭设想中的更大!

炫州那些乱贼,至少一战而溃散,又清扫半月基本消灭。

有的地方,却是玩脱了。

被划入陕西麟州的屈野川(窟野河),及其支流兔毛川、浊轮川流域,这些在去年都是被王德拿下的。由于拔寨速度太快,有些寨堡干脆直接投降,这里的部落都死伤较少,还被姚平仲带去攻打祥佑军司。

麟州军政两套系统的官员,倒是没有往死里贪污克扣。

但那一大片划归麟州管辖之后,麟州的中低级军官、普通士兵和官府吏员,故意刁难原有的西夏百姓,尤其是百般折辱大牧主、大田主们。

上头虽然调拨了赈济粮,下面的人层层卡着不给。

部落酋长们跑来领粮食,遭到各种挖苦戏耍,最后还要从裤裆下钻过,才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给。

世代积累的仇怨太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

卡住那些部落的粮食,并非为了贪污克扣,纯粹是在借机撒气报仇。

为了防备叛乱,朝廷暂时没动这里的文官武将,姚平仲依旧留在麟州镇守一方。他跟麟州知州胡翔,都对下面的事情有所耳闻,但只是随口训斥了几句。

如果管得过严,不让大家泄愤,就会引起将士、属吏们的怨怼。

上面管束不严,下面变本加厉!

再加上地震和旱灾,三川流域的部落全造反了。

姚平仲调兵去镇压,那些部落不战而逃,拖家带口的越境杀去西河府。

玩脱了。

事儿大了。

乱贼跨省了!

西河府的知府和指挥使,得知情况笑得要死。他们不用承担任何罪责,还能出兵平乱捞取功劳。

顺便,还派人到麟州质问姚平仲,警告姚平仲不得带兵越境。

西河府归属宁夏,麟州归属陕西,大家各玩各的。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巨寇,用不着跨省联合作战,西河府将士自能扫灭乱兵。

姚平仲收到西河府的公文,气得咆哮不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屯驻精锐在州界守着。

西河府驻军一战而胜,俘虏大量叛军、老弱和牲畜。

但还是跑了许多乱军主力,他们西奔至后世的杭锦旗草原。一番串联融合,草原好几个部落叛乱,很快就拉起一万多军队。

这里却是归朔方府管辖,但朔方驻军离得有点远。

西河府驻军越境追敌,再次取得大胜。

朔方府的知府和指挥使大怒,他们都已经出兵了,可走到半路就战事结束,一根毛的军功都没捞到。这些家伙气得写信告状,说友军擅自越境还不打招呼。

其实没打完。

一股两千多人的残兵,沿着毛乌素沙漠的北部边缘,逃窜到定夷府的省嵬城附近劫掠。又串联裹挟那里的草原部落,叛军人数再度攀升至五千多人,并疯狂屠杀抢劫省嵬城郊区的农民。

最终,定夷府、朔方府、西河府的军队联手,不断压缩反贼流窜的空间,终于在沙漠之中的地斤泽将其剿灭。

弄出这堆烂摊子的麟州驻军,却从始至终不被允许跨省出兵——不但没捞到军功,还被三府友军联名告状,气得姚平仲缩回州城无能狂怒。

反贼虽然剿灭了,但前后席卷三府一州,造成巨大的经济和人口损失。

……

御前军政会议。

阁臣只来了一个,即负责军事的张镗。

枢密院和兵部的高级官员,全部被招来出席会议。

石元公面无表情的说着具体情况:“被俘虏的麟州农牧主,都说自己是被逼反的。麟州一个小小的百人将,带兵出城巡逻时,都敢随意鞭笞部落酋长,还逼着那些酋长跪地学狗叫。田主、牧主们去领救灾粮,必须从押粮军官的胯下钻过去……”

李宝听完嘿嘿一笑:“这般折辱,换成是老子也反了。”

与会众人,表情都很轻松。

因为姚平仲在朝廷没有靠山,姚家的根基在河湟,在去军阀化的过程中,将领和士兵被分调整编。

如今,在枢密院任职的姚古已经病逝,姚平仲又被连续迁调三个任职地。他跟着张广道干了好几年,本该属于张广道那一系,但心高气傲经常得罪人,甚至跟张广道都闹得不怎愉快。

这次宁夏北方三府的将领,联名状告姚平仲,把锅全往他头上扣。其根本原因,自然是姚平仲没靠山,而且跟友军关系处理得不好。

郭药师偷偷看了皇帝一眼,突然感觉今天情况不对。

他是惯会察言观色的,这属于长期在绝境下练成的保命本事。

郭药师全程低头不语,早在征讨西夏以前,他就被调回枢密院任职,是一個有点实权的军方小透明。

这种生活,郭药师还挺享受的。

年龄大了,不折腾最好。而且手中还有一些权力,在洛阳安渡晚年多舒服啊!

朱铭面无表情,对石元公说:“你来讲一下前宋的常设军监。”

石元公拿起另一份文件:“前宋的监军,往往大战之时才任命。平时的军中监督,反复无常、令出多门、混乱无比。”

“起初是路分官、地方长官,监督管辖各地军队与将领。也就是文官节制武将,由于弊病太多,熙丰变法时改为将兵法。并在全国设置将兵之官,不再让文官日常节制。这个时候,主将管练兵和指挥,副将管调发与军法。”

“司马光推翻一切新法,认为文武职务重叠,想要废除将兵法。前宋朝廷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完全不答应。此后,一些州县武将为主,一些州县文官为主,一些州县文武都能做主,一些州县文武都不能做主。”

“这是和稀泥搞出的妥协之法,不但比不上让武将做主,甚至还不如让文官来做主。令出多门,军法混乱。文官能管,武将能管,其实文武都不能管!一支军队,士兵逃散大半,竟然找不到人来担责。因为谁都能管,文官把责任推给武将,武将把责任推给文官,最后朝廷只能不了了之。”

“前宋末年,能臣良将指出这种弊病,前宋朝廷也曾下令改革。但却是越改越乱!”

“先让武将做主,再让文官做主,再让武将做主,又让文官做主……反反复复,莫衷一是。无非就是,文官管得不好,那就换成武将。武将管得不好,又全都换成文官。有时五六年改一次,有时十多年改一次,改来改去军法彻底败坏。”

众人都把这当成笑话听,因为前宋军法确实太扯淡。

也有少数人,偷偷看向皇帝,着实笑不出来。

朱铭敲打着会议桌:“麟州驻军将士,随意折辱欺凌百姓,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上报。军法官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收起笑容,明白皇帝不但很生气,而且还想对军法系统开刀。

朱铭说道:“汉代的军队,有军正和军监。军正是朝廷直属的军法官,军监是各部队里的军法官,他们构成了一整套监军和军法系统。《汉书》里有一个记载,军正不属于将军管辖,如果将军有罪就上报,二千石以下的可以直接正法!”

此言一出,就连全程划水的郭药师和耶律余睹,都吓得浑身机灵连忙坐直身体。

汉代军正,居然可以直接法办两千石以下的武将?

张广道连忙说:“陛下,这可使不得啊,实行起来军队必乱!”

“张尚书说得有道理。”众人连忙附和。

朱铭露出微笑:“汉代虽有此法,但从来没有军正敢这么干过。那时的两千石,是刺史和州牧级别的,一个个都有家族撑腰,哪个军正敢胡乱处死?都是上报朝廷而已。”

众武官却笑不出来。

汉代不怎么区分文武,而且还有家族做靠山。

如今若是让文官做军正,那是真敢直接处死武将啊。

朱铭说道:“我想在督察院设立一个军正监,把兵部和枢密院的部分职权,转移到军正监那边去。当然,不是把将士的升降赏罚之权带走,只管军中的犯罪行为。督察院设立军正监,再于各部设立军监曹。”

说白了,就是建立一整套垂直管理的军事法庭系统。

把对于军人的犯罪案件,全部交给军事法庭审理。军正和军监不干涉军队日常事务,只管将领和士兵的犯罪行为。

中央武官们互相瞅瞅,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皇帝提出此事,并非胡乱折腾,而是事出有因。

如今的军法系统,确实已经有了问题。指挥官和军法官长期在一起,已经成了同事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多事情都睁只眼闭只眼。

必须弄出一套军事法庭体系,而且不能隶属于兵部和枢密院。

出征西夏以前,朱铭就准备设立监军。

现在宁夏搞出一堆事情,正好抓住时机落实监军制度。

它吸取汉唐监军制的优点,又摒弃历代监军的缺陷,还结合了现代军事法庭制度。

处置几个文官武将再简单不过,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更难的是建立一套长期可行的制度规范。

(本章完)

第990章 0985【皇帝要考虑的很多】

朱铭早就许诺过,灭金时会封王,灭夏时还会封王。

但此次灭夏,封王的却不是带兵将帅,而是坐镇兵部的张广道。

现在,大明一共有三位异姓郡王。

一个是白祺,一个是李宝,一个是张广道。

征夏主帅邓春,获封国公。

副帅李彦仙,获封郡公。

他们都已经调回中枢,前者任职于枢密院,后者则任职于兵部。

只要不是被封王,今后都还有带兵的机会,或许哪天就把李彦仙扔出去做主帅了。

实在到了危急关头,郡王们也可带兵打仗。不过可能性微乎其微,周围已经找不出需要大明动真格的势力了。

御前会议结束,李彦仙主动留了下来。

“少严有什么要说的?”朱铭问道。

李彦仙小心翼翼整理措辞:“陛下,山陕百姓多与西夏有世仇。而今留在宁夏的驻军,将领们籍贯山陕的约占三成,可士卒与移民却有八成来自山陕。他们跟西夏遗民起冲突是必然的,军官们也不可能过于压制此事。”

“尤其是这次捅娄子的麟州,那里依旧属于陕西管辖,还把一大片西夏故地划给麟州。拆分西夏故地,自是为长远打算,但短时间内矛盾激化是必然的。更何况,那里的属吏也全是本地人。不仅军士必定欺压西夏遗民,麟州属吏也肯定要报复。”

“麟州的属吏与军士,都想拿西夏遗民撒气,知州与将领怎么压得住?他们若敢强压,今后就没法再治吏与带兵了。”

“姚平仲打仗还可以,但治军治民就是一个蠢货。他得罪了很多友军将官,对内又压不住军士泄愤。如果换成别的事情惩处他,许多武将都会幸灾乐祸,他麾下将士也不会抱怨什么。但万万不能因为此事而惩罚过重,否则麟州驻军必然军心涣散。因为从文吏到军士,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欺压西夏遗民是错的。”

“一道政令,一道军令,怎化解得了百年仇怨?”

朱铭耐心听完,点头说:“你讲得极有道理。”

李彦仙谦虚道:“臣之智慧,不及陛下万一。只能在细枝末节上,为陛下查漏补缺。”

“你知道姚平仲与麟州知州胡翔,他们两個这次错在哪里吗?”朱铭问道。

李彦仙有些疑惑:“不是他们肆意欺压西夏遗民,把那里的百姓逼反肆虐三府吗?”

朱铭冷笑道:“欺压普通的西夏遗民,便是随便打杀都不会闹出事来。领头闹事的,是那些大牧主、大地主,这些人本来就是朝廷要收拾的,他们欺负得再狠谁又会追究?就算御史和军法官,把这些事上报朝廷,我也只会奏疏留中当没看见。”

李彦仙愈发迷惑了:“臣实在驽钝,不知他们错在哪里,还请陛下圣训解惑。”

朱铭说道:“朝廷已发了军政命令,而且留足了钱粮,必须赈济百姓不能死太多人。他们在干什么?扣着赈灾粮不发,就算发也只有一点点,把穷苦百姓也往死里逼。那些穷苦百姓,说是西夏余孽,可有多少是被掳去的汉人后代?”

“他们错在不执行朝廷命令,或者说对朝廷的命令执行得不彻底。”

“说一句诛心之言。他们如果依照朝廷命令,把该发的赈灾粮都发下去,就不会激得底层百姓全跟着造反。就算闹出事来,也完全可以控制,还能趁机杀了那些大地主、大牧主。剩下的事情,欺压几个西夏遗民而已,只要他们不随便杀人,朝廷会去管这种小事?朕每天政务繁忙会关心这种屁事?”

李彦仙恍然大悟,拱手道:“臣明白了。”

李彦仙确实明白了。

麟州的军官、士兵、吏员,欺压折辱西夏遗民并没错,顶多属于工作方式有瑕疵。即便激起西夏遗民造反,也可以一笔带过,毕竟百年仇怨摆在那里。

这种民族矛盾,处理得好有功,处理不好小过。

他们错在不听话!

不听皇帝的话,不听朝廷的话,该发的赈灾粮没有认真发下去。

欺压西夏遗民是工作方式有问题,不发赈灾粮却属于欺君悖上,代表着朝廷无法控制官府和军队!

政令军令都已经发下去了,你们特么的竟然敢打折扣?

如此违背朝廷意志的做法,不出事情自然没什么,现在搞出大乱子能不严惩?

更何况,姚平仲的操作太过智障。他故意把西夏遗民逼得造反,想要平叛立功顺便取悦军民。如果他真能做好,还可以酌情减轻处罚,甚至是可以功过相抵。

但这货竟然没有看住乱军,还让那些乱军跨省越界,席卷了宁夏的北方三府。

不论是起因、过程,还是事情的结果,都属于不可饶恕那种!

李彦仙告退离开。

张镗在外面转了一圈,突然又回来觐见。

朱铭笑问:“你又有什么要讲的?”

张镗说道:“陛下做事自有深意,臣只是有些疑惑。为何那军正监,既不归属兵部,也不归枢密院,反而交给了督察院?”

朱铭叹息:“武将若无人管束,必然嚣张跋扈。可让文官管他们太死,又没法再从容带兵打仗。我尽量调和淡化文武之别,让兵部里面有武将做官,也让枢密院里有文臣办事。只不过侧重点不同,枢密院偏武,兵部则偏文。”

“军正监如果隶属于枢密院,兵部还怎么压住武将?枢密院的武臣大员们,又会不会袒护军中将领?可如果隶属于兵部,百十年之后,兵部必然暗暗夺去枢密院很多大权。把军正监交给督察院,还不准他们干涉日常军务,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张镗恍然大悟,当即躬身告退。

等张镗即将退到殿门口,朱铭喊道:“谁让你来打听的,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告诉他们!”

张镗吓得一激灵,甚至不敢否认,连忙作揖道:“遵旨。”

张镗确实是受兵部和枢密院怂恿,跑来皇帝这里来探一探口风。

也只能由他出面询问,因为张镗是代表军方的阁臣,他本身就需要为军方争取利益。

军正监这套垂直管理的军事法庭系统,隶属于兵部可以,隶属于枢密院也可以。反正是肉烂在锅里,权力依旧归于军方,接下来兵部和枢密院还可以争一争。

唯独交给督察院,武人们实在无法接受,甚至不能让兵部和枢密院的文官接受!

……

次日。

张广道拿到军正监的具体组建方案,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军方没有被收走太多权力。

日常训练、行军打仗,依旧由部队里的军法官来执行军法,军正司不会干扰军队训练和打仗。

军正监要管什么事情呢?

第一,涉及军人的刑事案件,尤其是牵扯到平民的案件。

第二,涉及军人的经济案件,尤其是贪污军资、克扣粮饷。

第三,如果士兵长期遭到奴役、虐待、盘剥,也可以到军正监去告状。实际操作起来,个别现象估计懒得管,但群体现象必然出手,这对军正监官员来说是大功一件。

骚扰地方,欺压百姓,这种当然也是军正监的管辖范围。但只要不严重,估计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破坏军婚什么的,用不着再另立法条。

古代自有关于通奸的法令,一般是捉奸现场激情杀人无罪。

但如果不是捉奸现场,那就得严格遵守法律了。《大明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大概是坐牢一年到两年,而且还民不举官不究,苦主选择原谅就懒得去管。

一个苦主,捉奸现场如果不杀奸夫,事后想起来又觉得后悔,跑去别处杀或者改天再杀。那么妥妥的谋杀罪!

这种法律规定,是从隋唐开始的,一直沿用到清朝。

影视剧里那种浸猪笼、木驴游街,妥妥的违法犯罪行为,闹出人命肯定属于死罪。

如此制定法律,是考虑了道德人性与法律制度的结果。

你捉奸现场激情杀人,可以理解,可以无罪,道德与人性都满足了。

你事后再跑去杀人,属于扰乱社会秩序,必须承担法律后果。因为你完全可以去报官,让那对狗男女乖乖坐牢。

隋唐以后还有“堡垒法”呢,夜里无故闯进别人家里,房主可以直接把闯入者杀了!

但有两个限定条件:一是夜闯民宅,二是登时打死(当场激情杀人)。

白天闯入不能杀,追出门去也不能杀。

“堡垒法”和“通奸法”往往混用,伱夜里跑去别人家里干什么?你说自己是去偷东西?屋主还觉得你来通奸呢。登时打死勿论!

……

宁夏的乱子,已逐渐平息下来。

因叛乱而死者,包括被杀的乱军,总计有六万多人。

八成以上的大地主、大牧主,要么在平乱时被杀,要么被俘之后处斩。剩下两成幸存者,既恐惧又愤怒,却也只能乖乖被分走田产和牧场。

大明第一任“大军正”,即最高军事法庭的大法官,亲自带着军正、军监前往宁夏和陕西。

这位大军正叫富元衡,是追随朱铭编管的真正首倡者。

他出身苏州望族富氏,祖母出自苏州龚氏。

龚氏的先祖之一,甚至在北宋初年,为了保卫南唐而举家殉国。就连家里的两个小女孩,都被攻入城内的宋军杀死。

富元衡的家产,被方腊祸害殆尽。他当时厌恶昏君奸臣,因此朱铭被编管桂州,他在太学生中首倡追随朱先生前往广西。

可朱铭起兵造反之后,富元衡改名付寿,比较早赞同起义。

跟他一起出仕的还有雷观,可惜雷观英年早逝,否则肯定也已是一位大员。

这次军正监系统很重要。

除了督察院的御史之外,朱铭还从各州府的法曹抽调人手。大部分都属于年轻人,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岁。

由于不干涉军队日常、战时事务,他们不需要精通军中律令,只需要熟悉军队构架和相关法律即可。

富元衡这个人,清廉,刚直,本分。

嗯,字儿也写得极好,在历史上是一位书法家。

富元衡得了新官职,带着属下直奔麟州而去。

(你们说老王写得战争场面难看,可以去看成龙的新片突破一下底线。那战争场面,简直没法评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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