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第13 老登又爆金币了?(63k,求票

第611章 第13 老登又爆金币了?(6.3k,求票)

半个小时后,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推杯换盏的清脆碰撞,以及酣畅淋漓的欢声笑语。

三位当事人坐在临时拼凑的石桌前,一边畅饮着杯中的葡萄酒,一边谈天说地,几十个马其顿的战士也分到了不少的酒食,难得吃上顿丰盛的晚餐。

“所以,您是为革除罗马积弊而来?”

亚历山大小心翼翼地询问,看到这位酒神本尊点头之后,他终于放心了下来。

还好不是来抓他的。

不然的话,就凭他手上的这点兵力,以及现在的战斗水平,可逃不出这位底比斯守护神的掌心。

对方如果想处置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也正是明白这一点,亚历山大才直接命令手下放弃抵抗,将这位突然上门的酒神本尊,当做一位尊贵的客人来招待,成功化解了一场无形的危机。

而危机过后,自然也伴随着机遇。

亚历山大平复心绪,沉声询问道:

“您刚才说,会替马其顿弥平负债,并且为我们出面担保,让底比斯和战神山不再追究我们之前的冒犯,这话还作数吗?”

洛恩点了点头,道:

“只要你展现出应有的价值,那些小事我都可以帮你摆平。”

听到这确切的答复,亚历山大心中大定,连忙举杯敬酒:

“您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本以为经历底比斯一战后,他和自己的这些残部要永别故土,今生终日只能躲在罗马的暗处,苟且偷生。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位上门的酒神不仅没有追究他们的冒犯,反而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准备招募他们为罗马帝国开疆拓土,革除积弊。

如果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事情做好,他无论是想重振马其顿,还是建立丰功伟业,都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亚历山大立刻一眯眸子,展现出了敏锐的战争嗅觉:

“看样子,大远征快要开始了吧?所以您需要抓紧时间,消弭内部的矛盾,统合军力?”

“为什么是大远征,招揽你们单纯为了内部平乱不行吗?”

洛恩反问,语气中带着些考较的意味。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您没那么清闲。自从混沌之海一战后,四大神代走向统一,就算过程中有些波折,恐怕也远没到让您亲自现身干预的地步。只有更强大的外敌,或是一个或数个崭新的神代,才有资格成为您和诸神的对手。

而且,混沌之海上除了我们之外,还存在别的神代,这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一个世界容不下两种声音,您如果想要构建新的秩序,必然要和那些异族之神一战!”

洛恩目露赞许,又问:

“那你怎么判断是近期?”

“因为,我最近通过看书发现,有关域外神代的记载越来越多了,那些异族之神的名字也被更加频繁地提及。”

亚历山大说着,从魔法阵图中拿出几本羊皮书,交给了洛恩。

里面有柏拉图的《对话录》、由希腊语写成的《巴示三书》、以及一些市面上流行的罗马和古希腊各式剧本。

这些作品中提到了不止一位异族神灵,主要包括埃及的冥神奥西里斯、魔法女神伊西丝、腓尼基的雷霆和风暴之神巴力、利比亚的沙漠和死亡之神塞特……

出现这种情况基本只有一种可能:

神代与神代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紧密,或许不久,不用刻意寻找,不同文明中孕育的神代世界就能冲破混沌之海的阻碍,正式对接。

“观察力不错,你合格了。”

洛恩满意点头,翻开了桌上的那本被亚历山大重点标记过的《对话录》。

在书中,作者柏拉图就反复提及,自己的苏格拉底常说“以(神)犬之名义发誓”、“以埃及的神犬之名义发誓、“凭着那犬、埃及之神的名义发誓”等句子,来加强语气。

而这位出镜率极高的狗头神不是别人,正是埃及的死亡之神阿努比斯。

虽然希腊人与古罗马人大多轻视有着动物头的神祇,将之视为古怪且原始的东西,对祂们不屑一顾,阿努比斯最初也因此在早期,被希腊人轻蔑地称呼为“咆哮者”,知道这个名讳的人都很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努比斯地位逐渐改变,对希腊文明的影响逐渐扩大,有时也会与天上的天狼星、刻耳柏洛斯与冥王哈迪斯产生联想,被运用到文化创作和生活中。

同样,在那些喜欢脑补的剧作家口中,也有奥林匹斯诸神因为不敌魔祖堤丰,变作各种动物的形态,逃入埃及神代,化身为神的传说。

显然,以上都是混沌之海影响力持续削弱,各大神代走向统合的一种征兆。

亚历山大能以凡人的视角发现这些蛛丝马迹,提前嗅到神战即将来临的气息,并用智慧推导出正确的结论,看清诸神的布局,足以证明他的不俗。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和这本书的作者,似乎还有着不小的渊源。

洛恩目光扫过封面上那位大哲学家“柏拉图”的名字,饶有兴趣地向亚历山大询问:

“听说,你是柏拉图的徒孙,亚里士多德的学生?”

“年轻的时候,我有幸在雅典学院进修过,机缘巧合拜在了老师门下,学习哲学、政治、伦理学等方面的知识。”

亚历山大简短回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之前能活着逃出希腊,还是多亏了老师替我在学院斡旋。而他受了我的牵连,被控告犯下了【不敬神明】的罪责,因此不得不离开雅典,去往卡尔西斯城避难。”

洛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样子,在这段时间,这对师徒还没有因为理念不合而反目,关系仍旧不错,甚至还互相帮助过。

这样正好,洛恩暗笑。

亚里士多德被称为希腊哲学的集大成者,恩格斯甚至称他为“古代的黑格尔”。他后期创办了吕克昂学院,建立了著名的逍遥学派。在教育、法治、思想、政治、哲学上都颇有建树。

恰巧罗马这边缺人手,这位大哲学家又没工作。

那么,复刻【雅典学院】成功案例,在罗马兴办教育,建立民族和文化认同的负责人不就有了吗?

随即,洛恩提议道:

“如果能联系上他的话,大可以让他和他的学生们来罗马坐坐。倘若他愿意留下,我还可以说服万神殿支持他在罗马办学。”

“真的?”

亚历山大猛地站起,一脸兴奋和激动,

“老师如果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会开心死!”

对于一位哲学家和教育者来说,没有什么著书立说,传播开他的理念更加重要。

更何况,自己的老师刚因为替他这个劣徒站台,被雅典学院赶出来,此刻多半正憋着一股气,想办法报复回去。

如果,他能将自己的这位老师邀请到罗马,张罗着他办学,让他建立起一座威名不亚于【雅典学院】的新学府,那简直是送给恩师最好的礼物,也能狠狠反击一把雅典学院中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所以,就算绑,也要把那位老师绑来!

想到这里,亚历山大看向了自己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赫费斯提翁,你亲自带些人手,拿上我的手稿,去卡尔西斯城一趟,把老师请来,一定要保证他安全抵达罗马!”

赫费斯提翁心领神会,当即点头接下命令,带着几名得力的马其顿战士,前去请人。

而见此一幕,洛恩心里不由乐开了花。

经过这段时间的筹备,他的手上能打的牌越来越多了,罗马面临的问题也可以陆续着手解决。

宗教上,卡珊德拉负责重新修订经典,构筑出稳定而具有凝聚力的万神殿信仰体系。加上有命运三相殿的命运三子从旁协助,想必这位女先知很快就能从命运中获得启示,交出完美的答卷;

军事上,七大氏族的选帝侯外派到地方,弹压那些不太老实的土著氏族;亚历山大这些没有根基的外来者作为骨干,为尼禄打造出一支能征善战,却又只能依附于王权的禁卫军,拱卫罗马。

教育上,由亚里士多德和他的学生们在此兴办学校,并仿照雅典学院的成功经验,拉那些各大氏族的神血贵族入学,通过教育逐步构建出共同的文化认同。如果这位大哲学家太清高,大可以用亚历山大的前途胁迫一把。

在这个有着神灵存在的世界,亚历山大可不像历史中那样风光,整个马其顿还都指着他养活。

亚里士多德既然喜欢这个学生,那就多为他牺牲一点吧。

至于最后的恺撒,这是位万金油式的全才,军事上可以和亚历山大打配合,共同领军作战,政治上,可以充当白手套,对元老院动刀,发起改革。

同时,他又精通律法,做过保民官和大法官,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都甩出小阿格里皮娜几条街,因此最适合顶替那位毒妇,成为尼禄的左右手,跟在尼禄身边,帮这位年幼的罗马皇帝纠正错误,慢慢积累行政经验。

而有了这么一套豪华班底支撑,就算他这个老师离开了罗马,事情出现了些波折,尼禄应该玩不脱。

当然稳妥起见,还是要多留几个后手,进一步完善着这套行政班底。

要不,按照历史上的名单,把振兴罗马的前后三巨头都拉入伙?

又或者,从希腊那边挖人?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应该有不少能力出众的知名人物还没发迹。

洛恩一边构思着如何赚人上山,继续扩大并稳固新君尼禄继任后的豪华天团,一边和亚历山大、恺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就罗马现存的各种问题,以及如何改革积弊,进行各种探讨。

作为千百年一遇的英雄人物,亚历山大和恺撒强在天赋,对政治、军事、人际关系上的各种问题,总有种近乎野兽直觉般的本能,往往一开口就能找到症结所在,或者给出最优解。

而作为超越了时间的神灵,洛恩有着非比寻常的远见卓识,总能从人类历史上的经验和教训中,找到对应的案例,并给出经过岁月验证的正确答案。

一番畅谈之下,三人都觉得获益匪浅,不禁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尤其在想到洛恩还有神灵这重身份后,恺撒和亚历山大更是发自内心地敬佩起这位新老板。

因为个体的强大,神灵往往不屑于低头观察地上的万物,更不屑于向凡人学习的。

但偏偏,这位大人是个异类,不仅自身强的可怕,还时刻秉持着谦逊的姿态,和地上的万物共同行走,学习不同物种的文明和长处,对文化、政治、军事、教育等等方面都能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

如果让他们用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和眼前这位大人的话,恺撒和亚历山大在一番搜肠刮肚后,只想到了一个

——全知全能!

说起这个,亚历山大不禁联想到了某个最近一直在困扰他的难题。

他当即召来身边的部下低语几句,很快,王室书记官欧迈尼斯就带着几名战士,从后院中拉来了一辆造型独特的青铜战车。

轮毂由十二道陨铁环咬合而成,每道铁环内侧嵌着液态汞制成的星纹浮雕,流动时折射出冷峻的青铜光泽。车辐是八条熔化的黄金融成的日珥,末端卷曲成被雷电劈开的石榴形态,爆裂处涌动着凝固的紫色闪电。

两道被绷直的缰绳闪烁着莹莹的雷光,一端系在青铜车辕的末端,一端拴着两头雄壮魁梧的神牛。

看到生人,两头畜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目泛红,低头扬起两柄尖刀似的牛角,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坚硬的蹄子在地上烦躁刨动,隐隐发出破空之声;油光水滑的皮毛之下,闪烁着紫红色的雷光,令人望而生畏。

那股强大的力量和压迫,居然让场上十多个马其顿的神血战士都快要控制不住。

“飞蹄雷牛?你从哪里搞到了这玩意?”

恺撒惊讶地叫出了眼这怪物的凶名,身体诚实地向洛恩后方挪了挪。

战场厮杀可不是他的专长,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应付。

而此刻,亚历山大笑着解释道:

“之前从希腊跑出来,路上遇到了一伙想要打劫我们的弗吉尼亚人。但他们太弱了,被我们反手吃掉。而这两头飞蹄雷牛和这辆战车本是他们负责中途押运的贡品,自然而然也被我们缴获,听说是要献给那位已死之神宙斯的。”

根据亚历山大的描述,一旁的洛恩已经隐约猜到这件东西的来历。

希腊神话中,曾经多次提及一位弗吉尼亚贤王的名字——戈耳狄俄斯。

他原本是农夫出身,某天在耕地时,一只鹰突然落在他的牛车车轭上不肯离开。于是,他赶着牛车往城里的神庙中寻求帮助,并在城门口碰到一位同乡的女祭司。女祭司愿和他同行,而戈耳狄俄斯当时尚未结婚,被女祭司青春美貌所打动,于是在途中向她求婚,女祭司答应了。

正当此时,弗里吉亚国王去世,因其无儿无女,王位出现空缺。国人得到神谕说未来的国王与王后正坐着牛车往这儿赶。国人找到戈耳狄俄斯,要他登上王位,戈耳狄俄斯就这样幸运地得到王位又得到美人。

继位后,他心中对那只落在他牛车上的鹰,以及鹰所象征的神灵——萨巴兹乌斯(希腊人认为是宙斯在弗吉尼亚的神名)感激不尽。为表达谢意,他决定把那辆为他带来好运的牛车,以及两头最为神骏的飞蹄雷牛献给宙斯。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那件真货。

显然,亚历山大倒霉了这么久,总算交到了好运,从那伙弗吉尼亚人手中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宙斯那老登已经化成灰了,爆点金币给亚历山大这位半神子嗣用用,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发光发热,

毕竟,身为后爹的马其顿国王给他留了一堆烂摊子和高额债务,身为亲爹的宙斯怎么也不能继续坑他,多少赠送点遗产,展示一下父爱。

洛恩一边在心中调侃着,一边开口打趣道:

“宙斯的贡品?那你可是赚大了。”

“哪有那么容易。原主人在车上下了禁制,如果不能解开他留下的难题,这辆战车可不认我。而且,这两头神牛不光吃得多,脾气也是极差,拴在后院这些日子,已经弄伤了我的不少下属。”

亚历山大摇头苦笑,并有些不甘地嘟囔道,

“如果问题一直不能解决,我都都打算把这两头牛宰了,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

顿时,两头刚才还在大发脾气的神牛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地闭嘴站好,唯恐成为一锅肉汤。

显然,它们有着不俗的智商。

此情此景,让洛恩不禁联想到了为索尔拉车的两只神羊。

他有些忍俊不禁,笑道:

“这么聪明,直接杀了吃肉可惜了。那位戈耳狄俄斯王留下了什么难题,不如说给我们听听。群策群力,兴许能行。”

亚历山大正有此意,欣然将洛恩和恺撒带到了战车前,向两人展示难题所在。

只见,车辕与车轭之间以山茱萸绳绑成了一个复杂的绳结。

一眼扫去,看不到开头,更看不到结尾,如同没有始终的命运。

如果凝视过久,心神便会沉陷那复杂的绳结之中,难以自拔。

旁边的恺撒一时不察,目光逐渐变得空洞,神色愈发呆滞。

“醒醒!”

洛恩拍手唤醒了中招的恺撒,提醒道,

“这上面浓缩了戈耳狄俄斯王的一生,似乎由此孕育出了一丝命运神性,和它接触太久,很容易被它迷惑。”

恺撒闻言,连忙低下了头,心中大骂这位异族国王的阴险。

而一旁的亚历山大则走上前,沉声道:

“您说的没错,弗吉尼亚的戈迪亚斯王还以此留下了预言:谁能解开他所留下的绳结,谁就会被命运所垂青,成为亚细亚之王。”

“所以,你们没成功?”

“如您所见,不仅是我,连我手下的战士和智囊们都试过,结果没有一个人能打开这个古怪的死结。”

亚历山大面露苦笑,心中有些不甘,也有无可奈何。

随即,他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这位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

“大人,您有什么办法?”

“我从没打开过这种死结。”

洛恩如实回答。

而不等亚历山大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笑着补充道:

“但我知道如何打开命运的枷锁。无论它多么复杂,多么繁琐,多么窘困,答案都只有一个!”

打开命运的枷锁?

唯一的答案?

浓缩的字句灌入亚历山大的脑海,化作一道闪耀的霹雳,驱散那朦胧的迷雾,让他于混沌中找到了难题真正的解法。

福至心灵,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大步上前,对准绳结,以亵渎神灵的暴行,狠狠一剑把其劈成了两半。

顿时,象征蹂躏与制霸的战车获得了自由,而他也似乎打破了身上的某种枷锁。

已死之神宙斯的儿子、马其顿毫无建树的新君、戈耳狄俄斯王的预言继承者……

这些都不是他,更无法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他是亚历山大,一个绝不屈服于过去和命运,注定要征服无边疆域、建立无上伟业的战士!

“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思绪的豁然开朗,亚历山大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随即捧起双手捧起那柄斩断绳结的短剑,恭敬地递向身后之人,

“老师,这题我解开了!”

“既然是你解开了,那这礼物就属于你。”

洛恩淡笑着将短剑推回了亚历山大手中,对这位小老弟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打消。

宙斯虽然死去,但他也不敢保证这个心机深沉的亲爹会不会留下什么死灰复燃的后手。

尤其,亚历山大还是宙斯十二位半神子嗣中的最后一个。

加上他之前还率领马其顿,去攻打底比斯。

这些,都让洛恩不免加大了对这小兄弟的怀疑。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亚历山大并不在意自己宙斯之子的血统,也不是甘愿被命运摆布的傀儡。

他用手中的剑向自己的老父亲奉上了叛逆的一击,夺走了献祭给神灵的贡品,更斩断身上的命运枷锁。

“既然这是老师您的意思,那我就收下了。”

此时,亚历山大干脆地将佩剑插回鞘中,再度拎起酒坛,将酒杯斟满,

“东西可以不要,但酒您可一定得喝吧?”

“好,今天我陪你们喝个痛快!”

洛恩洒然一笑,举杯和场上英雄们人物们畅快对饮。

这场酣畅淋漓的酒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算告一段落。

正当洛恩准备起身为几个不胜酒力的倒霉蛋泡些醒酒花茶之际,一阵嘈杂的吵闹从外面的街道上传来。

女子的怒骂,男子的呵斥、重物的撞击、以及伤者的痛苦呻吟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纷乱。

而在那之中,一个严厉高昂的女声让洛恩倍觉熟悉。

似乎,他在哪里听过。

(本章完)

第612章 罗马没救了,等死吧

会是谁呢?

洛恩皱了皱眉,起身走出院门。

只见,远处的街道上一片狼藉,沿途撒满了散落的瓜果蔬菜。几个在路边摆摊的小贩捂着骨折的手臂和流血的伤口,痛苦呻吟。

而道路尽头,一辆造型豪华,由四匹战马拉动,外侧挂满杂物和布片的马车,显然就是引发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

不过此刻,它的主体框架已经支离破碎,四匹战马也被齐刷刷放倒,筋骨酥软地瘫在地上,大口吐着白沫。

“你这个贱民,居然敢毁了我的马车!还敢伤我!”

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怒骂,某位中年贵妇顶开压在身上的木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她身穿紫色斯托拉长袍,卷发披戴头纱,五官总体还算妩媚,颇有姿色,但颧骨稍高,眉角略长,显出几分刻薄感来。

加上那红肿的额头,以及写满狰狞与愤怒的眉眼,让人丝毫觉察不出美感来,只觉得厌恶和害怕。

然而,马车前与之对峙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松开手臂,将身下一位险些丧命在的小女孩送到母亲的怀中,随即挺起胸膛,义正词严地训斥起了这位兴师问罪的贵妇:

“为了赶路,你在大街之上纵马行凶,枉顾旁人的性命,此为罪一;我出手制止,你不知感恩和悔改,反而恶言相向,此为罪二;现场这么多人因为你的任性而遭殃,你毫无怜悯,反倒最先关心起自己的财产和畜生,此为罪三!按照罗马现行的律法,数罪并罚,像这种人应该被立刻送进大牢,吃几个月的牢房!”

人群中的少女兼具神性的凛冽与人性的柔美。

她身披蓝白交织的贴身礼裙,如冰晶雕琢的轻甲覆盖肩颈与腰肢,金色长发如沉甸甸的麦穗垂落至膝弯,发梢点缀着星芒般的幽蓝光点。双瞳是极寒海域般的冰蓝色,虹膜中浮现金色天秤纹路,凝视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善恶。右臂缠绕着象征绝对公正的锁链,末端悬挂的黄金天秤随步伐摇曳,折射出星辰轨迹般的流光。

而少女举手投足之间,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质在身上流露,让人不禁联想到危难关头,为公义挺身而出的女侠客

——又见面了,路过的【正义人】小姐。

人群中的洛恩听着那慷慨的陈词,看着那熟悉的面孔,不禁哑然失笑。

因为,眼前之人赫然是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学生,拥有星辰、道路、正义等神职的老朋友——阿斯特莱雅。

和喜欢安静,气质典雅的忒弥斯不同,这位二代正义女神生性好动,专爱打抱不平。

因此,她很早就从战神山跑了下来,在人间四处游历。

洛恩刚回归的时候,也曾想着和这位老朋友见一见,叙叙旧。

然而,托人找了许久,也没能在希腊寻到阿斯特莱雅的踪迹。

原来,她兜兜转转,一路逛到了罗马神代。

而时隔这么多年,这位正义人的性格依旧没变,还是那副风风火火,嫉恶如仇的模样,看不得任何作奸犯科的暴行。

此时,被指着鼻子数落了一通的贵妇,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

说着,不解气的贵妇泼辣地挥手,甩向少女的面庞。

那速度之快,居然让空气发出阵阵尖锐的呜咽。

显然,这位贵妇有着不凡的来历,体内流淌着神血,体质远胜于常人。

但对面的阿斯特莱雅却反应更快,侧身避过,并以同样的姿势和手法回敬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爆鸣在场上炸响。

贵妇如被抽中的陀螺般,原地转了数圈,一头栽在了地上。

她挽着金饰的长发披散开来,华贵的衣物沾满泥土,脸颊左侧高高肿起,一缕金血从嘴角中溢出,眼神有些恍惚。

短暂的迷茫之中,贵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强烈的屈辱在心中迸发,使得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阿斯特莱雅:

“居然敢打我,我跟你……”

“啪!!”

一记更加响亮的巴掌抽在了贵妇的右脸上,熟练地将其再度放倒。

看着那张两侧都高高肿起的脸,阿斯特莱雅满意地拍了拍手。

嗯,这下舒服了。

人群中的洛恩见此一幕,则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是跟忒弥斯学法学出的坏毛病,什么都讲究规整有序,前后对应。

具体投射到现实中,就是轻微的强迫症。

而此刻,接连挨了两巴掌,贵妇也终于认清了现实,明白自己不是这位神秘少女的对手,扭头冲身后发愣的几名亲随怒骂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居然看着我被欺负!”

几人如梦初醒,登时脸色一变,慌忙围住那位神秘的金发少女,准备将其擒拿。

这位女主人的脾气向来以狠辣刻薄著称,如果当众受了屈辱,没能发泄出来。等事后追究,他们做随从的,可就倒大霉了。

贵妇见此情形,大为振奋地叫嚣道:

“不许手下留情,给我弄死这贱民!”

虽然在罗马城中杀人,事后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也难免会让自己那位无能的丈夫对她有所斥责。

但那些所谓的后果和她眼前所受的屈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命令,几人心头一凛,体表随之涌现出翻腾的血光,彼此前进间隐隐有着军阵配合的默契,举手投足展现出一种血水浸泡的战场气息。

——罗马战阵?

——这些人似乎还都是神裔?

洛恩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难不成,他们全都是从神血禁卫军中调出来的?

随即,洛恩看向地上的几块马车碎片,目光扫过那一朵朵精致的蔷薇花纹饰,表情有些微妙。

——克劳狄乌斯家的家徽。

该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吧?

洛恩看向贵妇,暗自摇头。

真是和传言中的一样,阴毒、骄横、刻薄……且愚蠢!

与此同时,场上的战斗早已尘埃落定。

发起进攻的几人惨叫着倒飞回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他们的手臂全都被暴力折断,森白的骨茬戳破皮肉,留下满地的血污。

而阿斯特莱雅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身上连片衣角都没脏。

主持正义需要实力,作为堂堂的正义女神,她如果连几个流淌着神血的恶徒都收拾不了,也就不用混了。

此刻,贵妇看着平日里龙精虎猛的手下,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就集体重伤倒地,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

她连连后退,心中随之萌生了掉头逃跑的冲动。

但还没等她转身,一只手就牢牢将她按在了原地。

贵妇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那宛如幽灵般的少女,不禁手脚发软,语气中泛起哭腔:

“你,你想干嘛?”

“你损坏这么多财物,弄伤了这么多平民,还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阿斯特莱雅说着,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想给这个恶妇一点教训。

而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

“执法队来了!”

“来得正好!”

阿斯特莱雅面露兴奋,随即放下拳头,迎向了街道上涌来的一支百人队伍。

围观的群众们面露担忧,本想开口劝阻,然而两队士兵却快速穿插而来,将众人分隔开。

此时,走上前的阿斯特莱雅,拎起了手中几乎软成烂泥的贵妇,道:

“这恶妇在街上纵马行凶,被我阻止后还死不悔改,想袭击我,又被我制服了。”

“放心,帝国一定会秉公执法。麻烦您先将人犯交给我们。”

为首留着卷发的执法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阿斯特莱雅欣然点头,将贵妇递给了走上来的两名士兵。

看到连站都站不稳的贵妇被拖回军阵,执法官松了口气,转头向阿斯特莱雅,问道:

“尊敬的女士,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狄刻!”

阿斯特莱雅随口说出自己游历人间时的化名。

这也是正义女神的另一重面相,起源更加古早,且鲜为人知。

在律法制定之前,人们发生纠纷时,由国王通过审判时得到的灵感进行判决。后来随着相同案件的不断增多,而审判也就具有了一定的习惯。对于差不多的案子总是采用差不多的方法,这个习惯被人们称为【正义】,也就是正义女神狄刻的起源,和罗马由人治到习惯法,再到成文法的社会变迁很是相似。

执法官闻言,更加放松:

“听名字,您不是本地人吧?”

“没错,我是从希腊来的,路过这里,就进城逛逛。”

阿斯特莱雅不疑有它,大大咧咧地回答。

外乡人……

名字没听过……

执法官彻底放下心来,沉声道:

“女士,为了尽快把这事了结,您恐怕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您看方便吗?”

“好啊,我……”

天生正义感充沛的女神刚想开口答应,不料一道反驳的声音却人群中传来,

“不好意思,她有约了,今天不方便。”

阿斯特莱雅循声望去,顿时在人群中发现了笑意盈盈的洛恩,不由大喜道,

“你怎么也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一步。”

洛恩笑着回了一句,随即走到那位执法官面前,将手中的铜象徽扔给了对方:

“她是我的客人,我把她带走,没意见吧?”

看着上面那母狼哺乳的标志性浮雕,执法官眼皮狂跳。

奎里努斯氏!

能把几个神血禁卫军随手揍趴下的女人,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幸好他长了脑子,没有乱来,不然的话,还真不好收场。

执法官暗自庆幸了一番,随即恭敬地将象徽送回洛恩手中:

“那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等等,不是说让我去作证吗?”阿斯特莱雅有些疑惑。

“不用了,事情明了,事实简单,这里的目击证人又有很多,不用劳烦您亲自出马,我们也可以解决。”

执法官连忙笑着婉拒,随后不敢多做停留,让手下的罗马士兵押着狼狈的贵妇和地上几名骨折的倒霉蛋,火速离开了现场。

看着一路绝尘而去的队伍,阿斯特莱雅忍不住嘀咕道:

“怎么罗马的规矩变来变去的?”

“那是因为我出手了,不然的话,你今晚得在牢里过。”

洛恩白了阿斯特莱雅一眼,没好气地说出真相。

没等两人继续讨论,一位年迈的老者便忍不住走上前,提醒道:

“两位快别说了,还是趁现在天没黑,快出城逃命吧!”

“为什么?”阿斯特莱雅有些疑惑。

“你们刚才得罪的可是克劳狄乌斯家的人!刚才大庭广众,她们不好动手,等到了晚上,你们可就遭殃了。”

“刚才,执法官不是已经把她们抓起来了吗?”

“执法官?他们不过是那些神血贵族豢养的猎狗,哪里会为我们这些小民做主,又哪里会真的得罪克劳狄乌斯家的大人物?”

老者愤恨地吐了口唾沫,似乎对此颇有感触。

旁边的民众们也叽叽喳喳地开口,或是控诉城中神血贵族们犯下的累累恶行,或是劝告两人尽快离去,以免遭遇不测。

阿斯特莱雅越听越气,不由看向了身边的洛恩:

“这么过分的事,难道你就不管管吗?”

“我倒是想管,但哪有那么多精力。”

洛恩无奈摇头,随即期待地看向了阿斯特莱雅,

“不过,有你在就不一样了。”

“你想让我帮你干活?”阿斯特莱雅瞬间变得警惕,天性中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是践行正义!这里刚好缺了个合格的大法官,我打算交给你来坐。”

“不要!”

阿斯特莱雅连连摇头拒绝,并转身走向城门,想要开溜。

她不喜欢被约束。

而且,这是罗马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唉,眼下这座城市充满罪恶,司法被滥用,正义持久缺席,有人身为忒弥斯的爱徒,秉持公义的女神,居然逃避责任,放任这些恶事发生,这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洛恩装模作样地叹气,最后无比惋惜地感慨道,

“看来,罗马没救了……”

“停!”

听不下去的阿斯特莱雅转过身,郁闷地看向洛恩,吐槽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可是罗马,一个神代的首都!法律和制度哪里会糜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你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那个被执法官带走的女人,今晚会被毫发无伤地出来,还敢找上门报复……”

“那我就把她们打得满地找牙!”

“还得答应出任罗马的大法官,为这个国家践行司法与正义。”

“成交!”

阿斯特莱雅干脆地和洛恩击掌盟誓,立下约定。

她还真就不信一个城市的风气和可以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看着这位正义人小姐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中等待夜晚降临,洛恩面露戏笑。

正义女神或许很懂法律,但却不一定很懂罗马。

罗马帝国被视为但以理书中提到的第四只野兽,象征着世界的最后一个普世王国。而罗马城在基督教历史中被认为是但以理书和启示录中预言的敌基督的继承者,又名【罪恶之城】。

邪淫、放纵、抗法、滥刑……这对于这个成分复杂的大城市来实说,可谓是一种优秀的传承。

何况,刚才被带走的那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区区执法官,可没胆子得罪那女人。

毕竟,那可是现任罗马皇帝克劳狄乌斯一世的王后,尼禄名义上的母亲。

在强权面前,法治显得如此苍白。

而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她出来后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所以,别让我失望啊——小阿格里皮娜……

洛恩伸了个懒腰,喃喃着走进了院落之中。

另外,罗马的皇帝差不多也该换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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