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小王自荐枕席

经过三个女儿和儿媳妇的轮番劝慰,黃母最终还是打消了执拗要现在见李恒的念头。

但黃母依旧没死心,“等我出院了,我要亲自去李家和他父母见个面。”

此话一出,黄昭仪刚平复些许的心情立马掀起狂风骇浪。

她现在和李恒的关系,可是瞒着李建国和田润娥的,要是妈妈上门去找,不就全都露馅了吗?

她本人倒不怕。可她知道李恒最在乎宋妤,最想娶宋妤,若是传到宋妤耳朵里,难免要横生是非。

不过事情有个缓急轻重,现在只能先安抚好黃母,后面的事只能再另想办法。

过去40来分钟左右,廖主编离开了病房,离开前还特意看了看大青衣。

黄昭仪意会,同两姐妹和大嫂对视一眼后,也以送一送的名义跟着出了病房。

一到走廊上,大青衣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的男人,心中的忧伤顿时驱散大半,她走过去说:“你来了。”

“嗯。”

李恒嗯一声,然后关心问:“阿、阿姨身体怎么样?”

他娘的,叫一个快70的人阿姨,总感觉怪怪的。

按年岁算,黄母比自己奶奶还大。

黄昭仪回答:“目前暂时稳住了,还要住院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又从里走出来两人,分别是黃煦晴和大嫂。

大嫂还是第一次见李恒真人,十分惊奇对方是怎样迷住小姑子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

黃煦晴问李恒:“李恒,出国后柳月有和你联系没?”

李恒摇头:“没有。”

黃煦晴皱了下眉,就在昨天,她清扫女儿房间时,出于某种探究欲,私下撬开了女儿的日记本。

这年头日记本有些是上锁的。

其中有一篇日记让她火冒三丈,女儿竟然在日记里写:李恒这人优秀,不能肥水流入外人田,小姨若是拿不下,那等本小姐留学回来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就这短短几句话,柳月随手写的几句话,直接把黃煦晴给气炸了!

你说一个女人家家的,言语粗鄙,没一点羞耻心,动不动就要搞到手,个人修养一向良好的黃煦晴都怀疑这女儿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是不是在坐月子期间被人掉了包?

怎么一点都不随自己?

黃煦晴现在有点害怕,害怕女儿留学回来找李恒,那样小妹和女儿找同一个男人,不乱套了吗?

所以,第一句话,她就是问女儿出国后有没有联系李恒?

当李恒否定后,黃煦晴才敢松口气。

黃煦晴和大嫂向李恒表示一番感谢后,就打开水去了,留下三人继续在走廊上。

见场地不方便,人来人往的,李恒对大青衣说:“跟我去楼下走走,说几句话。”

黄昭仪对他一向百依百顺,跟着下了楼。

寻一处没人的僻静角落,李恒看一会她眼睛说:“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黄昭仪挤出笑容。

她是一个非常知足的人,当李恒今天出现医院里时,她所有的委屈和郁闷都统统消失不见,心里只有高兴。

李恒问:“我没进去,阿姨是不是不悦?”

“还好,我们说你今天很忙,来不了。”黄昭仪说一半实话,至于妈妈要去李家的事情,她没敢说,怕吓到李恒。

怕吓得李恒要跟她分开。

她现在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甚至到了患得患失的程度,所以这时段万万不敢去烦他的。

交谈一会,李恒目光下移,定在她小腹上,沉吟一阵问:“上个月生理期是几号?”

黄昭仪说:“一般是每月26号左右。”

李恒算一算,那前两天她不是安全期,确实有怀孕概率,不过他并不后悔阻止她服用事后药的行为。

而是沉默一阵后嘱托:“如果有了,记得通知我。”

黄昭仪点头,像黄鹂一般发出悦耳的声音:“好。”

对视一阵,李恒破天荒地朝她伸出双手,目的是安慰她。毕竟她现在面临很大的心理压力,需要自己支持。

黄昭仪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受宠若惊地朝前走两步,开心不已地缩到怀里,并张开双手反抱住他。

不过两人没敢抱太久,十来秒就分开了。

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瞧,“不太早了,回学校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

“我送送你。”黄昭仪跟着他来到奔驰旁边。

见到奔驰车,她刚刚还喜悦无比的心情霎时平静下来,她知道这是谁的车?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和余淑恒没法比。

李恒走了。

大青衣站在路边目送黑色车子离开。

透过后视镜瞄眼黄昭仪,廖主编再也忍不住问:“你和昭仪在一起,是不是柳月在其中搞的鬼?”

李恒扭头过来。

廖主编解释:“我刚才在病房里听到芝筠提起小柳月….”

听完师哥讲述一遍病房发生的事情,李恒措辞讲:

“的确是柳月在其中使坏,要不然我和她很难走到这一步。”

廖主编问:“是不是下药?”

李恒死死盯着他。

廖主编说:“根据你们以前的状况,只有这种可能了,我想不到其它。而且小柳月能干出这种出格的事。”

李恒没做声,转移话题问:“师哥,你帮我分析分析,她妈妈会不会真上我家?”

廖主编失笑:“你怕?”

李恒悠悠地回答:“不是怕,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廖主编思考思考,“大概率为零。你对昭仪可能不了解,但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的。”

难怪…

难怪大青衣刚才绝口不提她母亲要自己家的事,想来内心早有决断。

另一边。

回到三楼病房,黄昭仪把大姐单独叫了出去,开门见山地问:“姐,你为什么问他关于柳月的事?”

都不是外人,黃煦晴害怕女儿将来干出荒诞事情,秉着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的心思,于是把看到的日记内容说了出来。

没想到黄昭仪听完笑了笑:“这篇日记我看过,还是在我家写的,写完竟然没上锁,就敞开在书桌上,估计小柳月是为了刺激我。”

黃煦晴猜测问:“刺激你追求李恒?献身给李恒?”

一猜即中,黄昭仪显得有些窘迫。

黃煦晴想了想说:“那死丫头我还是不放心,你将来不要给她可乘之机,看牢住李恒。”

黄昭仪哭笑不得,“姐你还是没懂她,她要是真对李恒动了心,就根本轮不到我,那天在富春小苑就是李恒和她的事情了。”

黃煦晴仔细揣测一番这话,还真是这样,要是女儿相中了李恒,是万万不可能让出来的。别说是小姨了,哪怕是她这个亲妈也不好使。

如此思绪着,她彻底落了心。

回到复旦大学时不太早了,已然是下午4点过。

车子刚进校门不久,就隔着车窗玻璃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叶展颜。

此时叶学姐手持相机,正在林荫小道上拍照,像是在回忆着曾经大学生活的美好。

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赵梦龙学长。另一个女生有点面熟,应该是叫什么梦露的学姐。

当车子经过三人身边时,叶展颜、赵梦龙和学姐自动退让到一边,默默看着奔驰车开过。

开出大约10来米,李恒喊停:“师兄,停一下,我有点事要下车。”

廖主编通过后视镜一眼就锁定了路边的叶展颜,完全无视赵梦龙和另一个女生。

没办法,叶展颜漂亮,以这小师弟的性子,找一般都是找漂亮的。

车子停住,李恒在三人的注视中开门走了下来。

当看到李恒朝自己等人走过来时,叶展颜眼里闪过一丝波动,稍后又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来到三人跟前,李恒率先朝赵梦龙开口:“学长,昨晚有点事,耽搁了。”

他这是做一个解释。

本来嘛,昨天赴约他就没答应死的。

赵梦龙露出一个非常能理解的笑容,然后右手在背后拉了拉另一学姐的衣袖,说:“我和梦露在学生会有点事,就先走了。”

李恒和叶展颜知晓他们是在腾出空间,所以都没出声挽留。

离开这片区域,学姐梦露就小声问:“你觉得展颜有戏没?”

赵梦龙略显踟蹰,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

梦露惊异:“既然不大,那你还一个劲撮合?”

赵梦龙黯然:“这次回母校,展颜就是冲着李恒来的,没见到人,你觉得她回美国读书,会心甘吗?”

梦露赞同这观点,随后说:“可惜了,你那么喜欢展颜。”

赵梦龙苦笑:“没什么可惜的,暗恋展颜的人有很多,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罢了。就算没有李恒,她也不会看上我。”

这话虽然残酷,但却是事实,梦露赞赏道:“你倒是看得开。”

随着二人离去,原地的李恒和叶展颜互相看着,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气氛有些僵硬。

最后还是叶展颜打破僵局:“学弟,唔…我能称呼你学弟吗?”

李恒笑着道:“能,本来就是学弟。”

叶展颜嫣然一笑,问:“今天还忙不忙?”

李恒回答:“今天差不多忙完了,可以休息一会。”

叶展颜说:“我晚点就要去机场,陪我走走?”

李恒问:“几点的飞机?”

叶展颜说:“晚上9点半。”

李恒同意了。两人并肩沿着校园走了小半圈,后面一齐出了学校,往五角广场方向不徐不疾走着。

路上,彼此没什么交流。

或者说,窗户纸捅破后,不知道该如何交流较为妥善?

快到五角场时,左手边的叶展颜突然问:“我这头发好看吗?”

她剪了一个披肩短发,发尾局部做了造型,小波浪起伏,层次感鲜明,特别时尚。

当然,她最有特色是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十分繁杂,带点高傲,眼眉又清澈如水,还内藏温柔等。

或许,跟她不熟的人,眼里就没有温柔了。

李恒侧头瞧一瞧,如实开口:“挺好看。”

叶展颜说:“做这个造型,花了我300多美元。”

李恒问:“美国做的?”

叶展颜说:“回家之前咬牙奢侈了一把,去了一家很贵的理发店。”

李恒笑了笑,虽然她说是咬牙,但他并没有感受到。

按吃味王叶宁的说辞:从小她堂姐就过得比同龄人好,不缺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算她穿剩下不要的衣服在别人眼里都是香饽饽,非常抢手。

有发型作为切入口,两人的话闸子慢慢开了,后面的路段,两人有说有谈,终于把尴尬踩在了脚底下。

李恒问:“在美国那边怎么样?适应不?”

叶展颜说:“刚开始不太适应,后面认识了一些同样在那边留学的朋友,在朋友热心帮忙下,就慢慢适应了。”

李恒玩笑问:“有没有追求者?”

叶展颜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睛,良久指着蓝天饭店俏皮说:“你要是请我吃顿饭,我就告诉你。”

李恒几乎没犹豫:“行,昨晚放你们鸽子不对,这顿饭该请。”

两人去蓝天饭店的时候,还路过了卤菜摊。

卤菜摊除了固定的张兵和白婉莹外,今天魏晓竹和戴清在帮忙,旁边还有一个凑数的俪国义。

之所以说是凑数,这小子不是来帮忙的,是来吃的,口一直没停,不是鸭脖子,就是鸭爪。

不过俪国义从不白吃,每次都付钱,按他的说法,不收他钱就是看不起他,以后就不来了。

看到李恒和叶展颜的组合,摊位后面的五人都很惊讶。

俪国义啃到一半的鸭爪都给忘记了,眼睛bulingbuling在两人背影上打转转,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我靠!恒大爷和叶学姐有故事?”

轮椅上的白婉莹说:“叶学姐本来就暗恋李恒,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我擦勒!我咋不知道?白美女你是听谁说的?”俪国义歪个头。

白婉莹嘴皮子厉害,奚落说:“晓竹和戴清都知道啊,你天天不是搂着乐瑶,就是搂着赵燕,不是旅舍就是教室,哪会关心外面的事呀?”

俪国义偷瞄眼魏晓竹,右手摸着大背头贱嗖嗖嘿笑:“人有点帅,没办法。”

戴清说:“俪国义,赵燕来了。”

“哪?在哪?”俪国义四处张望,结果鬼影子都没见一个,临了才反应过来:“哎呦我草!得罪美女们了,我这就滚蛋。”

说罢,俪国义丢下一张票子,就灰溜溜逃了。他之所以走,是察觉到了魏晓竹眼底的不喜,于是不在这碍眼。

俪国义一走,摊位后面的四人气氛一下子好多了。

张兵打发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对魏晓竹说:“老胡昨天和今天一直在找你。”

魏晓竹面色平淡,显然没放在心上。

倒是戴清替好友问一句:“胡平找晓竹做什么?”

张兵绕饶头:“我也不晓得,不过昨天老胡在寝室嚷嚷着说要做个什么了断。”

有些话一听就懂,霎时,白婉莹、戴清和张兵都看着魏晓竹。

魏晓竹问:“你们今晚几点收摊?”

张兵说:“把这些存货卖完,估计要七八点去了。”

魏晓竹说:“我陪你们。”

一开始几人不懂,过后白婉莹琢磨出味来了:俪国义知道魏晓竹在这,肯定会报信给胡平。

至于俪国义这个报信出于什么心里,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不过有一点,观察入微的白婉莹比谁都清楚:就算胡平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俪国义照样追不到魏晓竹。

白婉莹能琢磨出来的东西,戴清也只是慢了几拍,也懂了。只有感情上显得迟钝的张兵没有去多想。

蓝天饭店。

今天来得早,运道不错,二楼还有一个小包间。

叶展颜在包间坐下后开始点菜,点5个菜,竟然其中4个是某人爱吃的。

她问:“你也点两个。”

李恒本想说够了,但最后为她点了一个没辣椒的淮扬菜四喜丸子,“就这么多吧,我们俩吃不完。”

叶展颜问:“喝点酒?”

李恒道:“你不是要去机场?”

叶展颜跃跃欲试:“还有时间。”

李恒对服务员说:“来两瓶啤酒。”

服务走后,叶展颜噘嘴笑:“我还以为能蹭瓶茅台。”

李恒起身:“那我去换瓶茅台。”

叶展颜本能地伸手拉住他,“算了,啤酒就啤酒,我也能喝。”

说完,两人愣住了,看着她抓住他手腕的地方,逐渐安静下来。

过一会,她收回手,自嘲道:“我曾和我以前的对象牵过手,你是不是觉得脏?”

李恒坐位原位,答非所问:“那位还在剑桥大学?”

叶展颜点头又摇头:“好像是,出国后我就没再关注对方了,不过前两天回老家听人提过一嘴,好像是在剑桥。他妈妈似乎相中了叶宁,还托人去我小叔家做媒。”

“啊?”李恒啊一句。

这个瓜有点大。

叶展颜眉开眼笑说:“啊什么?我又不吃醋。告诉你,我放弃的人,我堂妹绝对看不上。”

李恒听懂了,感叹:“没想到你们两姐妹竞争这么激烈。”

“算不上竞争。我没想过和她攀比,是她觉得从小到大我占据了一切最好的东西,她心里过不去那一道坎。”说这话的叶展颜十分自信,根本没在乎堂妹一直想追赶她、超越她一事。

李恒道:“原来这些事你门儿清,我还以为….”

叶展颜问:“以为什么?”

李恒笑。

叶展颜说:“叶宁高中的时候有个玩得好的异性,大一第一期的时候经常有书信往来,后面断了。”

李恒诧异:“我有听过,怎么断了?”

叶展颜眼眸放光:“你猜。”

李恒问:“看你分手了,她也瞧不上那高中男同学了?将来想找个更好的超过你?”

叶展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但有时候不回答,就是肯定的回答。

包间门开了,啤酒和菜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等菜上齐,等门关上,短暂停歇的两人再次恢复活力。

叶展颜打开一瓶酒,倒两杯,摆一杯放他跟前,“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这杯我敬你。”

她谢的其实不是饭,而是他没有不理她,让她在朋友面前有了台阶下。

李恒拿起酒杯,跟她碰了碰,仰头一口喝掉。

她又把两个空杯子续满,说:“第二杯我敬你,祝你鹏程万里,再出佳作。”

“谢谢!”李恒道声谢。

喝完两杯,她重新开一瓶啤酒,再次把两个空杯倒满酒,“第三杯,我非常羡慕你。”

李恒随口问:“羡慕什么?”

叶展颜说:“羡慕你事业有成,羡慕你喜欢的人都在身边。”

李恒转着手中酒杯,徐徐说道:“这首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你我都是风景,何须羡慕他人。”

他在夸她:她很美,也很优秀,只要心态摆正,事业爱情自然会双丰收,用不着去羡慕别个。

叶展颜听得低头沉默了,过去小半天才开口:“这是卞之琳淋的《断章》,你是在隐晦告诉我,以后不要纠缠你,对吗?”

意思是有那么一层意思,但李恒自是不会那么直白伤人,“你以前也没纠缠过我,何来“以后”一说呢?”

叶展颜凝望他眼睛,良久骤然一笑,双手端起酒杯,“喝酒吧,第三杯还没喝完。”

李恒点头:“成。”

各自三杯酒过后,两瓶啤酒已经所剩无几,叶展颜眼里有些不舍:“哎,不知不觉就快喝完了,后面得珍惜点喝。”

李恒问:“要不要再叫几瓶?”

叶展颜拒绝:“不用,头批酒才有意思,后面补上来的就是凑数,少了味道。”

她不知道是说酒?还是在说她自己?

说完后,她站起身说一句“我去洗个手”就离开了包厢。

出门来到洗手间,叶展颜忽然哭了,无声无息流着眼泪。

她恨自己不争气,本身没多少交集,却一眼万年,偏偏忘不了他。

她也恨老天不公,为什么不在对的时间遇到他?

她还恨自己不够优秀,恨自己不够美,无法在他那些红颜知己中脱颖而出。

她恨,心绪繁杂,对着墙壁镜泪流满面。

如此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外面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和几个声音时…

她才赶忙弯腰打开水龙头,捧一捧清水扑在脸上,接着又捧几捧,把脸上的泪水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随后她抬起头,望了望镜中的自个,见没异样后,转身离开了洗漱间。

只是才出来,就有一个男的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她:“叶展颜?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出国留学了吗?”

男生旁边还有一个女生。

叶展颜认出来了,这男生是法学院大四的男生,曾经也是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所以彼此认识。

当然,她知道,这男生曾偷偷给自己写过十多封情书,是匿名的那种,她后来是偶然通过字迹辨别出来的。

不过,她从不提这回事,因为对方没有一丝一毫能打动她。

叶展颜说:“回来办点事。”

男生问:“是不是又要走了。”

叶展颜说对。

见她要走,男生追问:“展颜,你现在有没有对象?”

叶展颜看他眼,直接走了。

男生在背后急的还要问,却被旁边的女生制止了,女生低声说:“你疯了吗?你爸好歹也是一厅干部,用得着这样追捧她?”

男生说:“你不懂!”

女生说:“我是不懂。但傻子都知道叶展颜暗恋的是李恒,你何必去当那边角料?”

男生停在原地,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望着叶展颜在走廊尽头进了一包厢。

女生伸手拉了拉他胳膊,“别发呆了,那包厢里边十有八九是李恒。”

回到包厢,叶展颜歉意笑说:“抱歉,遇到了一老同学,聊了几句。”

李恒点头,把最后半瓶啤酒均分到两个杯子中。

接下来,两人中规中矩吃饭,中规中矩聊天。

期间叶展颜提到了麦穗:“对了,我今天在燕园那边碰到了麦穗,似乎比去年更好看了。”

李恒道:“每隔一个月去看麦穗,变化会十分明显。”

叶展颜笑问:“现在如果有女生邀请你吃饭,你是不是还要带上麦穗?”

她在提去年的事。

去年她试探性想约他,结果李恒一句能不能带上麦穗?直接把她弄郁闷了,把她弄破防了。

最后那顿饭不了了之。

李恒回答:“带。”

叶展颜讶异,“我以为你当时是为了拒绝我,才拿她当借口。”

李恒道:“麦穗现在是我女人。”

叶展颜眼睛大瞪,稍后眼皮下垂,最后眼里变得无神,默默夹着菜,努力把碗里的米饭吃干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尾声时,她才记起剩下的啤酒,拿起杯子说:“来,一起喝了,别浪费。”

李恒说好,一口二干。

她学着一口二干,然后玩笑说:“真是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花心萝卜。”

她之前以为他只会娶肖涵,只会有肖涵一个女人,麦穗最多做他的红颜知己。

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麦穗是他女人。

李恒没辩解,只是讲:“替我保密。”

“你放心,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叶展颜拍下胸口说。

离开包间,下到一楼,叶展颜抢着要去结账,但被李恒阻止了:“说好请你就请你,怎么能食言。”

叶展颜拗不过他,只得说:“那可能是白吃你的了,今后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还你。”

李恒笑着道:“山水有相逢,如果老天不想你白吃,说不得将来还有机会见面,到时候你请我就好。”

叶展颜神采奕奕地说好。

走出蓝天饭店,路过一家旅舍时,她抬头望了望,忽然冲动问:“学弟,你住过旅舍吗?”

李恒愣住,看看旅舍,又看看她。

叶展颜被他看得脸红了,紧抿着嘴把侧脸对着他,以掩饰内心的惊慌和窘迫。

李恒不傻,一句“你住过旅舍吗”,很明显她在向自己释放某种暧昧信号。

试问一个女人突然向一个男人提旅舍,不就是拐着弯告诉男人,可以一起过夜么?

过夜能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李恒问:“学姐不是9点半的飞机?”

叶展颜不敢看他,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我可以明早再走。”

刹那间!空气凝固!

此话一出,两人像被施法了一样,禁锢在原地。

就在他思索着怎么样化解尴尬时,叶展颜忽地笑靥如花,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说:“走吧,回学校,我要拿行李去机场了。”

“哦,好。”

李恒应声,跟在她背后往复旦大学走去。

在快要离开五角广场时,有些凑巧,碰到了叶宁和孙曼宁,这俩妞一人踩一辆自行车,在季风中如同豺狼一般快捷。

“呀!堂姐,李恒,你们俩怎么在这?”见到两人,叶宁很是诧异,然后双脚踩地停了下来。

“我们一起吃个饭,你们俩这是去哪?”李恒问。

叶宁说:“给你麦穗老婆买巧克力啊,我和曼宁打赌输了,输一盒巧克力给她。”

孙曼宁:“.….”

李恒:“.…..”

他感觉这妞是故意的,故意把“你麦穗老婆”五个字咬得比较重,故意说给她堂姐听。目的就是打击她堂姐。

叶宁确实是故意的。

心说:瞧瞧!瞧瞧!你当初为了李恒甩对象、弃牛津大学,远走美国。结果呢?毛都没捞到一根。

反倒是咱们穗穗和李恒有了感情。

气不死你我!叶宁心想。

以叶展颜的智商,几乎秒懂,但她假装没听懂,对叶宁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叶宁问:“堂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叶展颜说:“不用,我跟学弟刚吃完饭,散散步更利于消食。”

叶宁嘴巴暗暗撇了撇,目送李恒和堂姐离开。

等到人走远,孙曼宁问:“怎么说也是你堂姐,你为什么这么仇恨她?”

叶宁嘴犟:“我哪里仇恨了?”

孙曼宁问:“那你为什么提麦穗?”

“哼哼,我本来就是给麦穗买巧克力,实话实说。”叶宁哼哼两声。

孙曼宁问:“你上次不是说你姐前任男友家相中了你么,你拒绝了没?”

“那就一傻子家庭,我当和尚也不会嫁过去好吧,我打电话把那家痛骂了一顿,真是的,浪费了我好多钱。”叶宁破防了。

孙曼宁问:“好奇怪呀,为什么会相中你?不知道你和叶展颜是堂姐妹?”

叶宁咬牙切齿说:“那一家不晓得我和叶展颜的关系,我们长得不像,是有人做媒。我他妈的把那个媒人也臭骂了一顿,真是瞎了狗眼!要是我在家,直接一大耳巴子刮过去了!哔哔赖赖惹人嫌!”

孙曼宁哈哈大笑。

….

回到复旦大学。叶展颜转身对李恒说:“学弟,就到这吧。今天谢谢你,将来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这都是客套话,两人清楚,因为刚才“旅舍”一事,这个“将来”几乎等于无。

李恒道:“慢走,一路平安。”

叶展颜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头也未回,看起来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目送娉婷背影消失在林荫小道的拐角处,李恒刚要转身就遇着了一个熟人,孙校长。

李恒喊:“校长。”

孙校长背着小手问:“刚才那是叶展颜?”

李恒说是。

孙校长走到他跟前,右手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给点面子,留两个给学校撑场面,别全祸害了。”

嗨!这老头也死不正经的。

李恒眼皮抽抽:“您老日理万机,怎么出现在这里?”

孙校长说:“今天拿你当牌和北大校长吹了吹牛,心情不错,就出来走一走。”

李恒:“.…..”

这老头要是不当校长,往社会上一扔,估计是那种油盐不进的死皮脸,还是无法让你生气的那种。

孙校长招呼他到草地上坐,问:“哪天走?”

李恒道:“过完这个月。”

孙校长说:“月底新生就军训完回校了,据说这一届有个不错的苗子,你给我悠着点。”

李恒眼皮一掀:“您老怎么这么清楚?”

孙校长张嘴就来:“我散步听人在背后议论,听多了就记住了。”

李恒顺着问:“这样啊,叫什么名字。”

孙校长斜眼:“别瞎打听,又不安好心。”

李恒不满:“我有这么坏?”

孙校长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坏不是坏事,有利于创作。你那《白鹿原》样本书到了没有?”

李恒回答:“到了。”

孙校长说:“回头给我弄一本,要签名,还要写一句话,就写:我不打黄子悦主意。”

李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新生叫黄子悦?”

孙校长咧着老迈牙口笑了一下:“我外孙女。”

李恒问:“啊哟!原来是自卖自夸,那有没有周诗禾漂亮?”

孙校长掏出一根烟,点燃说:“周家那女娃,沪市以及周边城市估计也就这么一个了,不要是个人就跟她比,不然你以后找不到老婆的。”

李恒回答:“没事,我找黄子悦。”

“咳咳!”

孙校长呛了一口,然后散根烟给他:“你要是能断尾,把身边弄干净,我也不是特别反对。”

李恒接过烟:“我可是个学生啊,你竟然给我烟?我举报你。”

孙校长不动如山:“你们男生寝室吸烟的还少了喽?我也没把你当学生。”

孙校长确实没把他当学生,要不然不会以这种口吻跟他胡吹海侃,完全是当平辈打趣了。

这样从另一个方面反应,李恒在孙校长心里的地位何等之高。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但也得看人下菜,面对不如自己的,一般都是披着威严的面孔。如果是和同类人,那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那么多拘束。

在草地上坐了差不多个把小时,好多路过的同学都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两人,老头在吧嗒吧嗒吸烟,小的倒是没吸烟、但手里却拿着一根烟,好奇葩的景象。

周诗禾从庐山村那边过来了,一个人。

看到她,李恒挥手,等她走近了问:“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周诗禾喊了声老师,然后温婉回答:“宁宁和曼宁不在学校,穗穗在余老师家里打电话,我刚练完琴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她平时一口气很少说这么多话,看孙校长在,就给了他面子,要不然保准一句“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就完事了。

孙校长仰头望望天:“要下大雨了,着实闷。”

接着他老人家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李恒喊:“不再坐会?”

孙校长说:“回家看奥运会去喽,你们聊。”

周家女娃一来,他就得穿上校长这张皮,不能肆无忌惮了,顿觉着没了意思。于是干脆走人,把空间留给两个晚辈。

见状,李恒也爬起来,跟她说:“我吃完饭也没运动的,走,我陪你散会步。”

周诗禾说好。

李恒问:“麦穗打什么电话,要打那么久,你都没等她?”

周诗禾安静说:“余老师应该是馋酒了,喊她一起喝酒。”

闻言,李恒识趣地没追问:余老师没喊你?

两女本来就存在若有若无的隔阂,很多事情都是彼此心照不宣。

并肩走着,两人偶尔说会话,偶尔保持寂静,可能是太过熟悉的缘故,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觉着尴尬。

绕校园一圈,天色渐渐变淡,路过伟人像时,周诗禾驻足观望了好一会。

李恒也跟着停下脚步,昂首观瞻。

周诗禾说:“我爷爷特别崇敬他老人家。”

李恒道:“老一辈都比较敬重他。”

周诗禾娴静问:“你挨着近,去过韶山故居没?”

前生去过好几次,但今生一次都没,李恒回答:“没有。”

其实在后世,去韶山故居的人目的形形色色,甚至带了些神话色彩。

比如有的家里孩子不好带,带孩子去压压惊

比如有些老人身体不利索,也要去朝拜伟人,说是伟人一身正气能克邪。

周诗禾说:“寒假,我们全家会过去一趟。”

李恒侧头:“日子都定了?”

迎着他的目光,周诗禾轻巧笑一下:“我爷爷70岁,想到韶山过。”

ps:先更后改。

已更万字。

(本章完)

第524章 ,终于对她动手了

李恒很有眼力见地没问哪天生日,陪着又呆了会,才继续逛了起来。

来到一路口,他问:“往哪边走?”

周诗禾踟蹰片刻说:“去曦园看看,有段时间没过去了。”

“成,这个天那边应该挺凉快的。”李恒说着,两人并排往前走。

只是走着走着,刚到一片小树林拐角处,两人互就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因为拐角那边有人在吵架。

一男一女,吵得比较激烈,声音还十分熟悉。

竖起耳朵一听,不是胡平和魏晓竹是谁?

只见胡平用一种怪腔调痛心疾首地说:“哈!你美其名曰说大学不想谈感情,我看你不是不想谈感情,是你喜欢的人有对象!有女朋友!”

前面不知道两人谈论了什么,显然魏晓竹此时已经隐隐有些不耐了:“胡平,你在胡说什么?”

胡平发泄不满:“胡说什么?我在说什么,你不比谁都心里清楚?我胡平在复旦大学的名气不低,也受女生欢迎,一年下来情书堆得比尺子还高。

扪心自问我自认为对你感情专一,从没单独跟女生吃过饭,没回过信,可你宁愿爱上一个有妇之夫,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老天好不公….”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骤然打断了胡平的嘶吼。

拐角那边瞬间安静下来。

魏晓竹胸膛不断起伏,手掌还停留在空中,五官都快拧巴到了一块,十分生气。

胡平被打傻了,左脸上有着清晰的手指印,火辣辣地生疼。

他从没想过平时温柔如水的魏晓竹会打自己!

还会打这么重!

对峙半晌,回过神的胡平气愤难当,右手抬起又放下,气急败坏嘶喊:“你打我?你这是心虚了!你这是被我说到痛处了!啊!是不是!是不是被我说到痛处了?你暗恋李恒,可人家老李根本不叼你,他身边的美女哪个比你差?哪会顾得上你…”

“啪!!!”

“啪!!!”

又是连着两记巨响的耳光声音响彻四周。

魏晓竹咬着下嘴唇,气息粗重,这两巴掌几乎用尽了她全力,“你走!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胡平用手捂着脸,狠狠跺脚,弯腰低吼:“我走就走!”

相比之前的冗长倾诉,这两巴掌过后,感受到自尊严重受辱的胡平把心中剩余的话活生生吞了回去,只咬牙彻齿说了四个字,就转身大步离开。

听到脚步声传来,李恒右手下意识伸出,拉着周诗禾的手,往左边小树林躲藏了进去。

左手被他牵住,周诗禾瞅他眼,跟着快步藏到了一颗大树后面。

“踏踏踏!”

脚步声带着不甘,由远及近,像受伤的角马一样迈着蹄子逃离开了。光线有些黯淡看不太清晰,却还能依稀看到胡平那扭曲的面孔。

声音来得迅猛,也去得快,刹那功夫这片小树林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了虫草啾鸣。

待胡平身影走远,周诗禾左手轻轻轴了下,想抽出左手,可惜没卵用啊,某人正全神贯注盯着拐角位置,在等待魏晓竹出现。

见他毫无动静,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嘟了嘟,再次加大几分力气。

李恒这回有动作了,回头看她。

面面相对,她那质朴黑白直直盯着他,眼神端得那叫一个有力量。

李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低声说句“抱歉”,慌忙松开了她的左手。

他的话刚落,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李恒和周诗禾齐齐看过去。

懵逼的是:不是两人所想的魏晓竹,而是戴清。

此刻戴清是从一颗大树背后走出来的,瞄一眼两人方向后,就面露担忧地小跑去了那边,寻找姐妹去了。

李恒错愕,“戴清发现我们了?”

“嗯。”周诗禾轻嗯一声,小声说:“应该是。”

李恒叹口气:“唉,完蛋了。”

周诗禾用古怪的眼神打望他一眼。

李恒问:“你刚才有听清胡平说的话没?”

周诗禾又用奇特的眼神瞧他眼,顺着他的意思说:“没有。”

李恒歪过头,同她对视一会道:“啊呦,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诗禾吗,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竟然也说谎?”

说这话的他,脑门上好似写满了一大堆问号,有些滑稽。

周诗禾会心一笑,恬淡没出声。

只是笑着笑着,她笑不出了,缓缓收了笑容。因为她感觉某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样,渐渐掺杂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随着时间流逝,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视的两人慢慢没了任何表情,仿佛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在萦绕滋生。

一会后,周诗禾不着痕迹偏过脑袋,低头看着大树根部的一簇野花,纯净透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右手食指往后勾了勾,勾着垂落脸庞的细碎发到耳后。

李恒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半晌,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也帮她勾起了细碎发。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面容时,周诗禾身子立马变得僵硬,稍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后一步。

不放心,她又退回一步,再退一步。

连着退三步,她才抬起头,樱桃小嘴紧紧嘟着,这次没再逃避,而是瘦弱的身子气场全开,死死盯着他眼睛。

做了亏心事,李恒最开始不敢面对这双眼睛,慌忙避开她的目光,但发现这姑娘不依不饶在看自己时。

他不躲闪了,就那样跟她对视。

两人都不说话,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你凝望着我,我凝视着你,无声无息…

对视小半天,周诗禾紧紧抿了下嘴唇,随后挪开视线、迈开步子,打算越过他,回到林荫小道。

李恒最初的时候无动于衷,目光跟随她的身影移动而移动,可就在她来到自己跟前、就在她和自己错身而去时,发生了意外。

只见他鬼使神差突然伸出右手,闪电般地拦在她小腹,堵住了她去路。

当他右手触碰到自己腰腹的刹那,周诗禾身形一滞,停在了原地,等待半晌,见那只手还没移开,她低头下,视线落在那只大手上,眼里没有悲,没有喜。

这一刻,她没吵,没闹,面上没有情绪,也没抬头。

这一刻,空间仿佛凝固,时间好像静了。整个世界除了两人外,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在快要窒息的异样气氛中,她就像石雕一样静静矗立着,任凭晚风把耳畔发丝吹在空中肆意飞扬,任凭晚风把发梢打在身上、形成一束青丝花骨朵儿。

闻着淡淡的女人香,望着美到极致的脸蛋,感受着她那软绵绵的身子骨,这一瞬,李恒心跳不争气地在急剧加速。

几乎在一个呼吸间,他的心跳声就好似传到了她耳朵中一样,砰砰作响。

她眼皮搭了一下,知道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代表着什么?

不过她仍旧没动,安安静静地站在那。

如此僵持好半晌,李恒最终理恢复了理智,把横在她腰腹的那只手收了回去。

当即,周诗禾恢复之前的动作,迈开小碎步,越过他去到了外边林荫小道。

过去一阵,李恒转身,也回到了小路上。

接下来漫长的林间小道出现了诡异一幕,一个在前走,不徐不疾,只是低着头,右手不时捋一下耳际发丝。

另一个则吊在后面,也不急切跟上来,就那样同她保持永恒的距离,在簌簌凉风中,往庐山村行去。

过去不知道多久,当林间小道快要结束时,当小树林外面的大路上传来一波波玩闹嬉笑声时,当张兵和白婉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前面的周诗禾停住了,停在路边。

京城春晚彩排那段时间,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那么久,早就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李恒意会,她在等自己,不想两人的破绽被熟人发现端倪。

同时,她也以这样的方式,无形给他一个台阶下。

李恒当即加快速度追上去。

他来到她左边,并排着。

周诗禾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从容不迫,很有节奏,好像天塌了也和她无关。

出林荫小道,李恒和周诗禾果不其然同张兵二人正面相遇。

轮椅上的白婉莹看看周诗禾,又看看李恒,笑着打招呼:“诗禾、大作家,你们在散步呀。”

周诗禾礼貌地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像往常那样端庄地站在他身边。

李恒道:“对,你们今天收摊比平常要早哦,卤菜都卖完了?”

白婉莹说:“还有一些没卖完,今晚周敏请客,我俩要去吃饭。”

周敏要出国留学了,去剑桥大学,今晚是饯行宴,喊了一些平时要好的同学参加。

李恒看看表,确实快到时间了,于是开口:“我也要去,你们快回寝室收拾一下,待会见。”

“待会见。”白婉莹笑容满面地摇下手。

张兵挠挠头,朝两人挤个笑容,然后推着轮椅走了。

等两人走远,李恒嘀咕感慨:“某人的杀伤力真是大唉,都过去了一年了,我寝室的老张见到她还是放不开手脚。”

周诗禾用眼角余光瞅他眼,再次出发,目的庐山村。

往前走一段后,李恒在后面突兀发问:“诗禾同志,你那么聪明,还是女人,帮我参谋下,以你们女生的角度分析,你说戴清会不会跟魏晓竹说我们躲在树后的事?”

周诗禾没理会他,自顾自走。

见状,李恒一时没跟上去,莫名留在原地。

周诗禾继续走,匀速走出十来米后,她放慢了脚步。

当走出二十来米后,她又停在了路边,端直身体目视前方,也不回头。

还别说,纤细的身影在黄昏中显得十分娇弱,楚楚动人,别有一番味道。

隔空对峙着,一个看空气,一个看她,两人思绪繁多,心思各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风力增大、吹得路边树梢哗哗响时,李恒终于回过了神,默默走上前。

听着脚步声靠近,周诗禾眼皮下垂,也动了,在前面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庐山村巷子口,她才温婉开口问:“戴清喜欢你?”

李恒没有用绝对的语气:“这只是我们两个联谊寝的猜测。”

周诗禾问:“你在给她保留面子?”

李恒缓沉道:“说好的默契呢,不要点破行不行?我在你面前本来就是个透明人欸。”

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嘟了嘟,但还是有一丝浅笑在嘴角隐晦闪过,“戴清不会说。”

李恒问:“这么确定?”

周诗禾轻巧嗯一声。

李恒表示:“那我就放心了。”

进入庐山村,四周一下子清净了很多,两人的踏踏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透出一股奇特韵律,她轻声细语问:“听说张兵结过婚了?”

李恒看了看她背影,好奇问:“在我印象里,你一向不八卦的,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周诗禾说:“刚才看到白婉莹有感而发。”

李恒道:“老张来上大学前就结了婚,现在孩子都两个了,一男一女。”

周诗禾说:“那挺遗憾的。”

李恒问:“你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超越了友谊?”

周诗禾说:“白婉莹不好讲,但张兵应该是有的,不过他能克制内心的欲望不过线,也值得钦佩。”

李恒听完默不作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感觉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告诉自己:张兵因为家庭克制住七情六欲,纵使思想开过小差,也依旧是一个好男人。

她在隐喻,用张兵隐喻自己。

就说嘛,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白婉莹和张兵咧?

其中必定有因由。

谈话到这中止了,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无声无息中终于捱到了巷子尽头。

此时26和27号小楼门窗紧闭,漆黑一片,没人在家。

倒是巷子右边的24和25号小楼灯火通明,还有婴儿哭啼。

李恒站定:“一个人怕不怕?”

周诗禾掏出钥匙开门:“付老师和陈姐在家,还好。”

还好,是一种委婉说辞,就是有点胆怯的。

但她现在也没办法。

李恒记得在京城时曾听她说过,不太喜欢年久的建筑,一般时间长了的房子都经历过生老病死。

他再次抬起左手腕瞧瞧手表,道:“我去余老师家看看,看看麦穗情况。”

周诗禾说好。

两人分开,一个进屋,一个喊开了25号小楼的院门。

开门的麦穗,让她有些意外,又不意外。

隔门相对,李恒鼻子嗅一嗅:“你这是喝了多少?”

麦穗娇柔一笑:“不知道,大概两杯半白酒。”

李恒问:“余老师也是?”

麦穗点头。

李恒跟她进屋,进到25号小楼二楼。

果不其然,余老师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喝醉了,正躺在沙发上熟睡。

李恒打量一番余老师,“你刚才在守着她?”

麦穗说:“看你们都没回来,我就一直呆在这边。”

李恒想了想,弯腰横抱起沙发上的人儿,抱到了主卧,平放到床上。

麦穗在旁边全程注视,没做声,反而把窗户玻璃打开透气。

李恒提醒:“外面闷得厉害,可能要下大雨了,雨可能会飘进来。”

“我知道。我只开一条缝,等会如果下大雨了,我再过来关上。”麦穗如是回应。

做完这一切,两人离开了25号小楼。

在巷子中央,李恒把周敏的出国践行宴简单讲了讲:“你先陪陪诗禾,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好。”麦穗应承。

李恒走了。

走到校门口时,他才想起自个没打伞。但都这了,他懒得再折返回去,加快步子赶往老李饭庄。

刚刚好,他到的时候,来参加宴席的人都到齐了。

粗粗一扫,有十三四个人,基本是统计2班的人,女生占大多数。325的周章明、张兵也在。

看他出现,周章明伸手大声招呼:“老李,这边。”

李恒循声走过去,挨着周章明和张兵坐好,压低声儿问:“周敏和老俪关系在班上平常也不错的啊,怎么没来?”

周章明和张兵面面相觑,前者偷偷在他耳边说:“和赵燕好之前,老俪曾经给周敏写过情书,可能让周敏嫌弃了。”

管理学院有两个班的美女是出了名的,一个财会1班,一个统计2班。

而在统计2班中,周敏的颜值可以排第二,紧随小王柳月。

当然,如若白婉莹没有残疾,那第二的位置当属她。

李恒惊奇:“还有这回事?我咋没听说。”

周章明骚一个眼神:“你是恒大爷,一个星期最多回寝室住一晚上,这种丑事哪能让你知晓。”

李恒乐呵呵笑,对旁边看过来的白婉莹夸赞说:“没白回寝室一趟,今天穿得很漂亮。”

白婉莹笑:“谢谢夸奖。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真来了。”

李恒道:“这种事怎么能开完玩笑咧,我和周敏关系一向不错。”

白婉莹说:“你身份不一样。”

李恒摇头:“你要是这样扯,那我以后在复旦大学就成孤家寡人了。”

白婉莹觉得在理,立马道歉:“好吧,我的错。等我将来有好事了,也给你发请帖,涨涨面子。”

“行啊,我等着啊。”李恒本想说等你结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光在寝室说过:白婉莹身体不治好的话,将来无法进行房事,更无法生育。

试想一下,失去了这两项基本功能的姑娘谁敢轻易触碰?

就算她生得再美,也没几个男人敢娶哇!好,退一万步讲,男生可能出于真爱不嫌弃,但男生家里呢?公婆呢?

在这年代,结婚往往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封建思想依然流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只要过门,婆婆就会盯着你的肚皮,什么时候大起来。

李娴蹦跶一下过来了,露出满脸胶原蛋白娇滴滴喊:“师傅,我之前看到你和周诗禾了。”

“我们在散步。”李恒道。

“哎呀,好多女生在吃醋。包括我。”李娴用手指着她自己鼻子,声音故意嗲嗲的,可爱的笑容扑面而来。

李恒道:“吃吧,醋解腻。”

周敏过来问李恒:“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没?”

李恒问:“点多少菜了?”

周敏说:“事先点了19个。”

李恒摆手:“够了,再多也吃不完,别浪费。”

周敏客气了一会,见李恒坚持不点后,她转向周章明和张兵:“胡平怎么没来?下午他还说要过来的呀?”

周章明摇头:“晚餐时候老胡还在,后面就不知道去哪了,我把寝室楼找遍了都没找着人。”

张兵同样摇头。

李恒心里在想,老胡估计是躲在哪里独自舔伤口去了,脸上的手指印那么清晰,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出来见人。

说是践行宴,其实一开始大家伙推杯换盏,还蛮欢乐的。

明天不止周敏一个人要离开统计2班,还有一个叫陈素的女生和一个叫刘畅的男生,都是出国留学。

原本46人的统计2班,经过陆续出国留学,明天就只剩下40个人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应该不是终点,至于毕业时分能维持一个什么数字,谁也猜不准。

践行宴后半段气氛逐渐变了,变得沉默了,陈素最先忍不住,和一个玩得好的女生抱着痛哭,然后大家伙被传染了,包厢哭声一片。

周敏眼睛红红的,噙着眼泪,和好友一一拥抱道别后,找到李恒说:“大作家,我想和你拍一张能吹一辈子牛的合照。”

李恒爽快答应,跟她拍了一张。

肩并肩拍完,他问:“明儿你几点走?”

周敏说:“早上7点的飞机。”

“那挺早的,大伙没法去机场送你了。”李恒道。

周敏说:“不用送,免得我再哭一场。”

接着她说:“有时间你可以带着肖涵来英国玩,到时候我给你们当导游。”

李恒笑道:“好啊,来了肯定找你。”

聚散终有时,分开之际,大家伙才看清接送周敏的人,登时个个目瞪口呆。

他娘的,这、这不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大佬吗?

待车子接走周敏后,周章明问:“这是周敏爷爷?还是她爸爸?”

白婉莹说:“应该是她外公。”

一向话不多的张兵感慨一句:“藏得真深。”

众人深有同感,平素周敏和班上大部分人一样,吃喝同住,十分低调,没想到外公家这么有势力。

稍后大家又释然,这年头能出国留学的,能早早出国留学的,都是家庭条件非常不错的,要不然只能想想。

周章明唏嘘:“老胡可惜了。”

李恒、张兵和白婉莹齐齐看过去,一脸疑惑。

周章明解释:“去年开学的时候,老胡和周敏关系十分不错的,老胡还动了想追求周敏的念头。结果后来遇到了魏晓竹,所有心思都集中到了魏晓竹身上,跟其她女生的关系都淡了。

我刚才在想,以老胡的帅气,要是一开始就只追求周敏,说不定能追到哎。”

白婉莹却持有不同看法:“怕是也难哦。周敏和柳月一样,很早就立志要出国的,估计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儿女私情上。”

众人一想,也有道理。

进到学校,几人又在草地上坐着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散。

本来还想聊的,可天公不作美啊,酝酿了一晚上的大雨终是倾盆而下,暴雨来得十分迅猛,叫人猝不及防,只得纷纷作鸟兽散。

李恒没带伞,一路风驰电掣往庐山村奔跑,结果在巷子口遇到了两个女人,麦穗和周诗禾。

两女各自打一把伞,麦穗手里还拿着一把伞,显然是来给他送伞了。

见他一身湿漉,麦穗赶忙小跑过来,把手中的伞偏向他,为他遮雨。

“算了,我一身都湿了,你别管我,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也淋湿了。”李恒关心道。

麦穗没听他的,把手中的伞塞给他,又撑开另一把伞。

她问:“怎么吃到这么晚?”

李恒回答:“刚才在草地上和班上同学坐了一会。”

接着他朝前方站定的周诗禾点点头:“周诗禾同志,谢谢你来接我。”

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周诗禾轻巧一笑,率先转身往来路走去。

回到巷子尽头,还没上楼,他就听到了孙曼宁和叶宁在大呼小叫。”

李恒问:“看奥运会?”

麦穗说是。

听到奥运会,李恒立马想到了安踏鞋业的广告和赞助活动,恨不得飞上二楼去看看效果,结果还没来得及换鞋,对面25号小楼院门口就传来了余老师的声音。

“李恒,你电话。”

李恒扭头:“谁的?”

雨太大,怕他听不到,余淑恒撑着一把黑伞横过巷子走了进来:“李然找你。”

“李然?她这么晚给我电话?”李恒蹙了下眉,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余淑恒说:“她今晚连着打了两个。”

闻言,李恒对周诗禾和麦穗说:“你们先上楼,门我从外面锁。”

周诗禾直接上去了。

麦穗则同余老师寒暄几句才走。

李恒把院墙门锁好,跟随来到了25号小楼。

进到屋里,他关心问:“老师,你喝那么多白酒,头痛不痛?”

余淑恒说:“不痛,是你抱我去床上的?”

李恒一边上楼,一边悠悠地道:“除了我,谁敢抱你?”

望着他嘚瑟的样子,余淑恒嘴角勾了勾,上楼后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她自己也端一杯,坐在他旁边。

李恒拿起红色听筒,“李然,是我。”

“哎呀妈呀,谢天谢地,李恒终于来了。”

李然哎哟一声,然后说:“长话短说,两件事找你。”

李恒道:“你说。”

李然说:“第一件事,新未来补习学校又招了10个老师,都是名校英语老师。同时,第一期招生到今天截止完毕,拢共收取3119名学生。

其中强化班1002人,出国进阶班624人,未来班1493人。除去上次收取的146万4516元外,后续公司账户又有140万8388元账户。

除去开销和预留费用4万8388元外,这次存进公司账户136万。”

李恒有些意外,没想到新未来势头这么猛,后劲这么足,上次招生过后,竟然还有140万收益。

他很满意:“干的不错,辛苦了。第二件事是…?”

李然说:“你速度安排个人来接手,或者从这些老师中挑一个来暂时接手,我要逃离京城一段时间。”

李恒错愕,心道果然不好的预感应验了,稍后问:“是不是赵家找上门了?”

李然没隐瞒:“是。”

李恒眉毛一挑:“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赵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犯的着跟你一直过不去?”

李然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妈妈告诉我,说是赵家公子现在不能人事了,和柳絮一样软趴趴的,吃什么药都没效果,而赵家第三代就这么一个男丁,换你急不急?”

李恒晕乎乎的。

旁边的余淑恒听得忍俊不禁。

李恒低声问:“这么严重?”

李然内疚说:“老实讲,我也不知道,前后和四五个男人上过床,第一次碰到个出血的。”

李恒:“.…..”

接着她想起什么,叹口气说:“我爸爸当初也出过血,后面结局你看到了,现在坟头草都换了一茬了。”

李恒:“.…..”

李然说:“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半路走人不厚道,但我没办法,赵家那二房儿媳妇放出狠话了,说要打断我双腿,要抽我脚筋,我也怕。”

李恒无语:“你过去豪情万丈,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要不这样吧,我找关系…”

李然打断他的话:“别找关系了,ok?我不想欠人情,还不起。你又不敢碰我,无法以身抵债。

好吧,现在我也不敢让你碰,万一哪天你也出血了,我自杀都无法谢罪,所以就这样吧,我去羊城或者沪市,去办分校。”

李恒问:“这能有用?人家摸着新未来的线索一样能找到你啊。”

李然说:“我退居幕后,把法人换人。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李恒转头看向余淑恒,后者点下头。

他对着听筒道:“那这样,我明天派个人过来接手,你先来沪市。”

李然说:“行,让你的人明天来这找我。”

说着,李然报了一个全新地址,既不是新未来学校,也不是鼓楼李家,而是在理工大学附近。

李恒用笔记下地址,确认一遍无误后,又问:“真不用找关系?”

李然断然拒绝,“不用,不说了,挂了,这个地方呆太久,我得换地方。”

“嘟嘟嘟!”说挂就挂,听筒中传来一阵忙音。

李恒把听筒放回去:“挂了。”

余淑恒拿起听筒,开始拨号,对着那头说几声后结束通话:“明天刘蓓过去临时接手,等王也过来入职后,再把工作交给她。”

李恒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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