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洪熙新篇章

大殿内一阵沉寂,难堪就是此时群臣的心情。

杨荣出来沉声道:“陛下,快过年了,太子殿下在金陵难免有失国朝的体统,是否……”

难堪瞬间消失,金幼孜暗自钦佩着杨荣的机敏,不但打散了刚才的难堪,而且顺带还试探了一下……

朱高炽面色如常的道:“急什么?太子在金陵清理吏治,收拢豪商纳税,做的不错,再等等。”

这个试探被朱高炽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然后就是最后确定了明年的年号,群臣各自散去。

朱高炽显得有些疲惫,到了后面后,他照例休息了一会儿。

可君王永远都没有休息的机会,这就是汇报时间。

孙祥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陛下,闫大建接旨后,福/建一地的官吏都在偷偷的骂他是伪君子,不过闫大建倒也从容,并未恼怒,此刻他应当在路上了。”

一个宫女在给朱高炽按摩着头部,他闭目道:“朕记得闫大建的儿子早就中了进士,现在在哪为官?”

孙祥心中一惊,说道:“陛下,闫春晖在福/建为官。”

可闫大建并不是福/建人啊!

朱高炽嗯了一声,孙祥不知道他的意思,就继续禀告道:“太子殿下在金陵很是整顿了一番吏治,下边的人为之震慑,只是却有些怨言。”

“什么怨言?”

朱高炽接过一杯茶水,缓缓的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孙祥沉吟了一下,说道:“金陵知行书院的学生们都被派到南方各处,他们专门到平民的地方去传播科学,而且还赠送书籍,地方上的官吏都多有不满。”

朱高炽沉默着,孙祥微微弯腰在边上没敢再说话。

那宫女已经捏到了朱高炽的肩部,因为朱高炽胖,肉厚,所以非常的吃力,孙祥甚至都看到了她脸上的汗水。

等那个宫女开始喘息时,朱高炽微微摆手,宫女告退。

深深的一声吁气后,朱高炽说道:“什么不满?”

孙祥没有动手,可却也汗流浃背。他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些人大多把科学看做是邪路,在各地都有不满,只是摄于殿……不,是摄于兴和伯的名声,都忍了。”

朱瞻基作为储君,不能直接上阵,更不能和文人彻底闹翻。

这是底线!

不管是朱高炽还是方醒,都在恪守这个底线!

不然就是血流成河!

所以方醒就赤膊上阵了,用自己过往那彪悍的‘战绩’来威慑那些文官文人们。

朱高炽嗯了一声,说道:“不要听风就是雨,不过要密切关注,有那等心思险恶之辈,要及早的摘出来。”

这是在为东厂的行动开绿灯!

孙祥明白了,躬身道:“是,奴婢会盯住下面的人,不时拿几个出格的,以警示众人。”

朱高炽点点头,孙祥告退。

出了这里,孙祥被冷风一吹,就打了个冷颤,然后对跟来的安纶说道:“过年的东西可发了?”

安纶看到孙祥又开始拨动佛珠,就说道:“公公,刚发,那些人一边拿东西,一边感谢公公呢。”

孙祥侧身看着安纶,面色冷冷的,看的安纶满头雾水,看着很憨厚。

就在安纶心中七上八下的时候,孙祥突然微微一笑,说道:“你这个憨货,别人有这等机会,都会把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好收买人心,你倒是好,居然傻乎乎的。”

安纶的背上都是冷汗,他憨笑道:“那些有什么好收买的,奴婢就在公公的手下做事,公公好了,奴婢自然也会跟着好,操那么多的心,那是自己找罪受。”

孙祥垂眸,然后向前走去。

安纶赶紧跟上,然后就听孙祥说道:“有的人就一心想往上爬,为此不惜踩着别人。喝着别人的血,吃着别人的肉,这样的人就是利欲熏心,咱家不取……”

孙祥的步伐很稳,一路还对冲着自己拱手福身的太监宫女们微笑。

“宫中看似太平,可暗中却隐藏杀机,前日被陛下令人责打的小五你可还记得?”

安纶说道:“记得,小五是和人在外面大声说话,正好陛下在看奏章,打扰了陛下的清静,就被责打了二十棍,如今正在养伤呢。”

孙祥的脚步不停,说道:“那是因为有人在冤枉他偷东西,你说他能不大声说话吗?而且他还不知道陛下就在里面……”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安纶白胖的脸上浮起了困惑之色,想了半晌,快到东厂衙门时才说道:“公公,那些人是在坑小五呢!真是不地道!”

孙祥微微一笑,身体明显的一松,然后进了东厂,随即就是一阵公公回来了的相迎声。

不去想那些人为何要去整小五,而是觉得这种行径不地道……

脑容量不够啊!

孙祥笑了笑,一路进了静室,继续修炼……

而安纶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浑身一软,就躺在了床上,然后看着屋顶,眼中多了仇恨之色。

“闫大建要来了?”

“嗬嗬嗬……”

……

婉婉就像是一个精灵,带着小方在宫中游走着,身后跟着一溜人,再次成为宫中的一道风景。

宫中也无法避免冬季的萧瑟,雪都已经被扫走了,路上有些湿滑,两个身材魁梧的嬷嬷紧紧跟在婉婉的身后,随时准备充当肉垫。

婉婉的眉间多了些灵动,小方一路前后乱跑,还摔了几跤,让婉婉不住的笑着。

一身素色的装束,映衬着婉婉的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她走到树边抓了一把雪,然后捏成一团,朝着正在嗅树根的小方扔去。

小方被雪团打了个正着,它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回头迷惑的看着婉婉,状极委屈。

婉婉蹲下来,冲着小方招手,等它过来后,就摸着它的头顶,喃喃的道:“方醒在干什么呢?”

小方呜咽几声,然后再次甩动着脑袋,把雪沫甩在婉婉的脸上……

“公主,兴和伯夫人送了礼物进宫,有给您的半车。”

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禀告,大抵是急于表现,在离婉婉十步开外时脚下一滑,就摔了个倒仰。

婉婉起身叫人扶起他,然后让人给他些铜钱,就带着人去了皇后处。

……

今天皇后这里热闹非凡,随着几大车礼物被送到,那些嫔妃们都艳羡的在边上看着。

“娘娘,我家夫人说了,因宫中今年多有不便,就不来请见娘娘了,等过完年就带了无忧来,给娘娘看看福气如何。”

秦嬷嬷把礼单递给了一个嬷嬷,然后说了张淑慧交代的话。

皇后笑道:“难为她还想着本宫,不过早就听闻兴和伯宠爱无忧,把两个小子都丢在了一旁。且等年后吧,本宫也想看看是个如何招人疼的孩子。”

“娘娘,公主来了。”

有人进来禀告,皇后笑道:“这孩子怎么还跟本宫讲礼数了?外面冷,快让她进来。”

婉婉进来行礼,然后走到皇后的身边站着,至于那些嫔妃自然是不敢对她造次。

“今日兴和伯家送了礼物来,你尽管去看看可有合心的,有就拿走。”

秦嬷嬷笑道:“都是给陛下和娘娘,还有公主的,不过全给了公主也使得,想来陛下和娘娘也不会计较。至于各位殿下,怎好和公主抢东西呢!”

皇后笑着拍打着案几,喘息着道:“你这老货出宫了还是这般诙谐,也不怕被兴和伯夫人给赶出来。”

笑声中,婉婉的眉间渐渐的松了些,然后看了礼单,不时用笔勾了些。

(本章完)

第1590章 悲剧的缩影(第85位盟主,感谢大家

马上过年了,没人敢给朱瞻基送礼,可想讨好他的人太多,于是有人就想了个办法,送了各种素食的食材。

这等奇葩的礼物自然被拒了,不提安全与否,只要有方醒在,过年就不会吃不到美食。

“关门吧。”

方醒在给莫愁披上大氅,自从郎中判定她有了身孕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莫愁用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一根烟管从铁炉子那里一路延伸到屋外。

一个铁炉子就让屋里温暖如春,甚至还有些热。

“想什么呢?”

方醒站在她的身后,笑着问道。

炉子上的水壶微微冒着水汽,莫愁低声道:“老爷,妾身在想这个孩儿会不会听到我们说话。”

噗!

方醒差点笑喷了,他的身体微颤,按着莫愁的肩膀说道:“好了,那孩子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莫愁点点头,然后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谨慎的,小心翼翼的。

方醒过去开门,然后吩咐道:“要弟,让神仙居关门,伙计都发了过年的东西放回家去,十六再来。”

要弟应了,在得知莫愁怀孕后,她一直都想提前让神仙居关门歇业,只是却不好去打扰神思恍惚的莫愁。

方醒回来关了房门,然后开始记录,记录孕妇各个时期的注意事项,这活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莫愁看到他伏案疾书,就起身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感动的伏在他的背上,喃喃的道:“老爷,妾身这辈子很幸运呢!”

方醒微微一笑,“嗯,我也很幸运,那就让咱们一起幸运下去。”

虽然人少,可方醒却弄了不少美食。

朱瞻基本想和方醒两人一起吃永乐年最后一天的饭,可最后却因为莫愁怀孕而作罢。

大明过的是初一,只有方醒过三十,当然,初一也过。

大宅里多了不少灯笼,朱瞻基在院子里漫步,身后跟着沈石头。

王琰疾步而来,及近,他说道:“殿下,那些刺客应当是都走了。”

朱瞻基看着阴沉的天色,问道:“可查出是谁干的吗?”

王琰摇头道:“这些人是通过一个叫做王柳碎的人传话,这才赶来了金陵。”

“王柳碎?有趣。”

朱瞻基并未留意这些,从朱棣去后,他一直在思索着朱棣教他的那些东西,以及从朱棣身上汲取的经验。

皇帝无需去关注这些小事,什么王柳碎,在大势的面前只能是螳臂当车,无需关注。

“殿下,据俘虏说,那个王柳碎以前就弄过悬赏,信誉极佳,所以才能引来了这些悍匪。”

朱瞻基负手道:“跳梁小丑而已,只要握有大势,这些都是逆势而为,不败而败。”

王琰点点头,近期不少百姓都主动去官府禀报发现陌生人,然后王琰就展开追杀,已经干掉了十多人。

朱瞻基想着心事,最后说道:“这是恶心人的法子,背后的多半是小人,咱们紧张了,他们肯定就在窃笑,可这些人却胆小,否则那些出去的学生最少要少一半。”

王琰说道:“臣派了人跟在那些学生的后面,一直没发现有人跟踪,绍兴府那一起事也和那些人无关,只是一个豪绅被人激了几句,就转弯抹角的找了青皮出手。他以为咱们肯定找不到幕后是他,最后被抓时都傻了。”

朱瞻基和方醒怎肯让那些学生去冒险,就在他们出发后不久,黑刺的人就分批跟了上去,一路暗中保护着。

……

“此次历练很出色,比坐在家中读书强多了。”

方醒很满意,心情不错,于是就做了一个素食火锅给朱瞻基那边送去。

“山长,这一路学生见识了山河,也见识了人心,收获颇大。”

冯翔回来就求见了方醒,风尘仆仆的说着此行的收获。

方醒让他坐下,然后叫人拿了碗滚烫的鸡汤给他慢慢喝了。

冯翔以前不管是在家中还是书院,吃饭的速度都是慢条斯理的,可现在看他喝汤的速度,多半是在外面吃了苦头。

不过他不会问,这是个人的修行,收获和苦头应当慢慢的回味,成为自己一生的财富或是教训。

喝完汤,冯翔嘴也不擦,说道:“山长,乡间还很穷,不过种了土豆的地方倒是能吃饱,就是看着那衣衫褴褛的让人觉得可怜,还有就是愚昧……”

“愚昧?”

方醒微微叹息,许多农户一生都未曾离开自己居住范围的三十里地,纯属是在活着。

“是的山长。”

冯翔目露戚色道:“学生曾经看到一个病人,因为家中认为他那是痼疾,活不了多久,就把他放在家中等死。学生到时,那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后来学生出钱请了郎中来,说是热证,要是早就医的话,不过是几服药的事,后来那人就……”

“不是担心痼疾,而是……”

冯翔的家境还算不错,至少不会担心钱财,所以他不懂这些。

方醒沉声道:“那是没钱,明白吗?不敢请郎中。”

冯翔分辨道:“山长,那郎中说过,当初最多一百多铜钱就能治好了呀!”

方醒看着地面,冷冷的道:“可若是痼疾呢?治不治?”

冯翔愣住了,他的眼中突然滑落泪水,哽咽道:“那户人家极好,那人临死前还叮嘱家人,不要让我们进去,免得沾染了晦气……”

方醒叹息道:“那是认命了呀!”

生病了不敢去就医,那是因为……担心是大病,到时候家人肯定会倾家荡产去医治,所以不如熬着,熬过了就是老天爷赏了一条命,熬不过……就是天意如此,命该绝于此时。

“家人侥幸,病人侥幸,于是就这样了。”

方醒没有去剖析更多的心态,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个判断。

冯翔想起了那家的孩子,吃个烤土豆都要分一半给自己的孩子,就霍然起身。

“你要去干什么?”

方醒问道。

冯翔推开门,回身拱手道:“山长,学生想起那个孩子就觉得心中不安,恨不能此时就赶到那里,看看他可能吃饱饭。”

方醒愕然,问道:“难道他家已经艰难到这般地步了吗?”

冯翔点头道:“是,那孩子的母亲也是体弱多病,若是……山长,学生想去一趟,不然此生难安。”

“在哪里?”

“在宁国府。”

方醒算了一下时间,说道:“这样你就没法过年了,不过我支持你这样做。”

人有时候会为了某件事而突然冲动起来,不去做就焦躁不安。

方醒随后就准备了些药材和钱钞粮食,让王琰出了两名军士跟着一起去。

目送着三人消失在街道尽头,方醒吩咐人去告知冯家,然后就去找到了朱瞻基。

“哎!”

朱瞻基本来好些的心情顿时就被郁郁填满了。

可他知道,方醒也知道,这等事不知道在大明各地每天要发生多少起,作为太子,他需要的是尽力提高大明百姓的生活水平。

朱瞻基看着那个素食火锅没了胃口,他出了房间,看着阴霾的天空,沉声道:“我要让百姓衣食无忧。”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代表了朱瞻基的决心。

衣食住行,衣食是生存。

“好。”

方醒应了。朱瞻基回身,目光炯炯的道:“百姓不该这般困苦,不该这般愚昧,然后万里挑一的出几个读书人,然后没有谁会去关心那些百姓。过完年那些学生还得出去,继续去教,不过让他们记得把各地的情况记录下来……”

封闭而愚昧的乡村现状让朱瞻基失望了,却也振奋了。

可方醒却知道这条路很漫长,不说那些愚昧的坚持,各地的村老乡老,那些仕宦都是阻力。

路再难,可也得走!

感谢书友“躺铁光”的万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