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141章 内阁大战,封驳圣旨!

第141章 内阁大战,封驳圣旨!

胡宗宪到达内阁时。

内阁首辅张居正,内阁次辅高拱,内阁群辅李春芳、陈以勤都到了门前迎接。

一众内阁阁员在胡宗宪跨进首门时,便拱手作揖拜道:“见过靖海侯!”

胡宗宪是继靖远伯王骥,威宁伯王越,新建伯王守仁后,大明朝第四位军功授爵的文臣。

一经授爵,便是侯爵,位在三位王姓伯爵以上。

内阁阁老年年岁岁都有,但文臣侯爵,大明朝二百年就这几个,当朝文韬武略的代表人物,在称呼上,就用独有的侯名,而不用大众的阁老。

这和称呼正副官员一样,正官员不在,就直接称呼官名,而不加正副,正官员若在,就在副官员身上兼领官职择一个称呼,但最好另择的称呼在职务或在荣誉上不要低于副官员这个副职。

官场,就是个大染缸。

胡宗宪朝着内阁阁员们点点头,表示见过,然后对张居正、高拱、李春芳、陈以勤道:“四位阁老久候了,正好有事商榷,进去聊吧。”

张、高、李、陈俱是一愣。

不理解这新入阁拜相,除大学士外没有领任何实职的胡宗宪到底有什么事要聊。

而且,胡宗宪的自然,倒让几人有点不自信了,好似他们四个才是刚入阁拜相的阁老。

照内阁排序。

张居正在前,高拱其次,李春芳、陈以勤作为老人再次,胡宗宪该落到最后。

事实上,高拱看似与张居正并排而走,但小心思的步幅略快,显得高拱走到了最前面。

张居正没有计较,邀请胡宗宪同行,胡宗宪无可奈何,只能走在了张居正后面,让李春芳、陈以勤走到了后面。

进了内阁政务堂,抬眼望去,最醒目的莫过于首辅位置后墙上悬挂的条幅了。

“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

字体隽秀,颇有大家之风范。

这是严嵩倒台后,张居正出任首揆后挂上去的,作为执政当国的信条。

熬过了严嵩执政的漫长时代,新执政又誓言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以还公论,朝野怎能不欢欣鼓舞?

“三还”“三语”,遂成了“三语政纲”。

不过,因为皇上在诛了严嵩、严世蕃父子后,连连降下屠刀,冲淡了朝野的喜悦。

胡宗宪一进门,就盯着条幅看,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三语政纲”,不像是张居正的话。

作为严嵩最得意门生,胡宗宪论起来,该和徐阶是同辈,张居正更像是个晚辈。

胡宗宪不喜恩师在朝中的党同伐异,也不愿意参与门户之争,但对当初“敌对势力清流”徐阶最得意门生,朝廷最佳新秀张居正是有了解的。

这番明面上加强皇权,实则强调圣天子垂手而治天下的话,不像是张居正会说出的话,更符合徐阶那个老阴贼的语调。

高拱见胡宗宪反应,笑道:“汝贞,怎样?这“三语政纲”,够震撼人心吧?”

“不俗。”胡宗宪认可道。

没有立刻落座政务案几,张居正恢复了内阁首揆的模样,指了指左右两排椅子,示意四位阁老落座。

左右忙来倒茶,闲杂人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高拱吹了吹浮叶,笑容不减道:“汝贞难道不好奇为何这震撼人心的话却没有落款?”

“那是为何?”胡宗宪满足次相吊胃口的问话。

高拱望了望张居正,腻歪着解释道:“这出自徐阶之手,徐少湖随着严氏父子倒台后,在离京前,非要送给太岳这一条字幅,还要求挂在政务堂里,太岳还真的听命挂在了这。”

高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在与徐阶站到对立面后,就成了天底下反徐第一人。

但政务堂那个位置,是内阁首辅的权力范畴,张居正想挂什么挂什么,其他人再是看不惯也没办法,谁让他不是内阁首辅呢。

胡宗宪了然一笑,问道:“那元辅、次相,子实,逸甫是赞同呢?还是不赞同呢?”

话甫出口。

张居正、高拱、李春芳、陈以勤顿时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意味。

“汝贞,我不是严嵩,这里也不是严嵩内阁,连皇上都免了上表青词,有话不妨直言。”张居正接言道。

胡宗宪从袖中拿出那道军政分离奏疏,语调低沉道:“我上奏陛下,意在军政分离!”

“什么?”高拱、李春芳、陈以勤“蹭”地起身。

高拱望着胡宗宪满是不善意味,高叫一声:“来人!”

这是要翻脸!

哪怕同僚做不成,今日也要拿下这祸国乱文的贼子。

左右人等应声跑了过来,但没等进门,就听张居正吩咐道:“自此刻起,内阁阁门关闭,首门、政务堂门一律关闭,任何人不得靠近政务堂。”

“太岳…”

高拱急了,连望着张居正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怒火,张居正毫不避让,迎着高拱的目光看了过去,“称我元辅!”

一次次的退让。

不代表他怕了高拱,只是没有必要为了点小事、小礼生出争端。

但似刚才这,身为内阁次辅,却想当场拿下一位大明朝侯爵,一位内阁辅臣,高拱没有这样的权力。

他张居正这位内阁首辅同样没有这样的权力。

次相的怒吼。

元辅的呵斥。

外面一干人等手忙脚乱地关闭了政务堂门,又退到了百步之外,门口由内阁中书舍人刘台把着,遵照元辅命令,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内阁,始终是张居正的内阁,不是高拱的内阁。

高拱含恨坐下,那声“元辅”终究没有喊出来。

张居正不再看他,又将目光转向胡宗宪,蹙眉道:“汝贞,慢慢说。”

险些要初入内阁便被拿下的胡宗宪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把适才在玉熙宫面圣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

当说到皇上同意军政分离,胡宗宪翻开奏疏,露出朱笔御批后,内阁久久不语。

张居正想了想:“皇上既已有谕,那便照谕旨行事吧…”

“我不同意。”高拱抢断道。

“这么说,次相是要封驳圣旨了?”胡宗宪冷着声调,递出一把尖刀。

久等了,我们这变压器烧了,这几天用电有点问题,用手机码字慢一点,现定为晚八点更新,望诸位读者老爷原谅。

江中斩蛟

2024.9.4

(本章完)

142.第142章 朕都不怕,你怕什么!

第142章 朕都不怕,你怕什么!

上官不同意下属的请示,叫“驳回”。

下属拒不执行上官的命令,叫“封还”,两者合称“封驳”。

纵大明朝二百年,不是内阁有封还皇帝旨意的权力,而是所有文官都有。

而且不光是内阁可以封还皇帝旨意,六部也可以封还内阁阁令,地方巡抚、知府也可以封还六部命令。

总之,在大明朝体制里的所有人,都拥有封驳之权。

但是,官场终究是官场,封驳是很少见的,毕竟伤面子,更多情况是拒签。

譬如说内阁草拟一道呈奏,皇帝不会御笔朱批,但也不驳回,可皇帝也不同意。

这就叫“留中不发”。

皇帝、柱国大臣间彼此保留了颜面,用不着驳回这么伤面子。

所以,后来又多了一条规矩:有请必复,对正式的公文请示,必须明确给一个同意或不同意的意见,不能不吭声就企图蒙混过去。

但除了国策、军国大事外,少有“有请必复”的正式公文或奏疏,万一上官、皇上不批,就弄得上下官员、君臣颜面无光。

种种限制,种种考虑,就使得“封驳之权”几乎不会用。

那是“以下克上”,试图改变上意的路子,一旦使用,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就以胡宗宪手中这道御笔朱批过的军政分离奏疏为例,如果高拱选择封驳,先不说这是不是整个内阁意志,即便内阁全部反对,封还给玉熙宫,依现在皇上乾纲独断的霸道,恐怕玉熙宫、内阁要倒一个。

皇上一日不死,玉熙宫就倒不了,那倒的只会是内阁,这便是张居正选择遵照旨意办事的原因。

面对高拱的反对,胡宗宪没有再客气,直接选择了“将军”。

要么封驳圣旨,要么照旨办事。

高拱嘴唇微动,但“封驳”二字到嘴边,却怎么都发不出音,最终化为一句,“我去面圣,与圣上痛陈利害!”

高拱走了。

内阁莫名地和谐了几分。

“汝贞,你害苦了我啊。”李春芳苦笑道。

兵部,是他在兼领着,一旦军政分离,朝廷兵部就成了空架子,那李春芳在内阁的话语权就会大减。

但李春芳也知道大明朝军队乱象,对胡宗宪军政分离,改革军队的想法是支持的。

“甘草阁老”,以后怕是连“甘”都没了,只剩下“草”了。

一语双关,却没有半点怪罪的意味。

胡宗宪听得出来,对李春芳表达了歉意,后者微笑着摆了摆手,道:“权力是公器,不是一家一人的东西,兵部,是朝廷的兵部,不是我的什么兵部,不必觉得抱歉,还是聊聊你心中所想吧,这是天大的事体,要是不够详尽、妥当,不要说呈上去皇上不会批,内阁票拟这关都过不去。”

陈以勤温和地朝胡宗宪点点头。

虽然军政分离,可能产生藩镇割据的局面,对陈以勤背后诗书传世的家族不利,但也在承受范围中。

据陈家书录,唐末藩镇割据对文人的影响,其实不如元廷治下对汉家文人的影响大。

唐末、五代十国,几百年间,世家大族百不存一,无数圣人典籍绝世,但宋廷建立后,短短几十年,就达到了经济、文化双重巅峰。

而元廷入主中原不到百年,却让汉家文人百不存一,礼、乐崩坏,如回到了蛮荒时代。

军阀林立,惨的是文人,而不是文化,异族入侵,惨的是文化,至于文人,也惨,也不惨。

惨的是那些坚守汉家脊梁的文人,不惨的是衍圣公家族之流。

陈家几度迁徙,才从元廷的残酷统治下撑过来,绝对不愿意看到汉家江山再沦落异族之手。

哪怕被可能的军阀当狗杀!

张居正见胡宗宪不知从哪里开口,便主动道:“朝廷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便囊括了天下文武,军政分离,自然也可以从这六部着手。

就先从吏部说吧,吏部主掌天下文官升迁贬谪调动的事宜,但也管着武将的封授策赏、恩荫定籍。

军中的将士沙场征战,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不就是封侯、恩荫子孙。

没有了文官从中掺和,将士们对文官就不会再在意了。

吏部是我在兼领着,我可以给汝贞一个明确地答复,封授策赏、恩荫定籍的权力,军方可以拿回去。

从今往后,军方可以自主勘核军功,然后上奏玉熙宫请侯封爵。”

张居正非常痛快,交出了吏部一半的权力,尤其是文官拿捏武将们的那部分权力。

“多谢元辅。”胡宗宪心悦诚服。

或许张居正贪恋权位,但在大是大非上,不会有半点马虎眼,这内阁首揆之位,就该是张居正的。

李春芳笑着道:“汝贞,兵部你可以整个拿走,把衙门和匾额给我留下就行。”

兵部掌管武官选用及兵籍、兵械、军令等等,军政分离,目前兵部所有权力,军方必然会打包带走。

与其磨磨唧唧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不如体面、慷慨一些,主动交还兵权给军方。

“《左传·成公十三年》有云:‘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陈以勤接过了话,落落大方道:“但礼部是礼部,兵部是兵部,大事上交融并不多,那些鼓舞士气、提振军心的方法,我相信军将们比我们这群文人更明白,礼部掌礼乐、学校、宗教、民族及外交之政,要是用得着礼部的地方,军方可以随时通告礼部,必当鼎力相助。”

军政分离中,兵部,礼部是两个极端,军方恨不得搬空兵部,却对礼部那群只会在战前高歌将士们听不懂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家伙们丝毫不感兴趣。

这时代,能读的起书,能认得出字,谁去当炮灰啊。

胡宗宪同样表达感谢。

户部不提。

但刑部、工部,不见张居正提及,胡宗宪疑惑地看着张居正,内阁顿时洋溢着欢快气息。

胡宗宪也知道了,张居正将刑、工二部交给他的消息。

换句话说,刑、工二部在军政分离中如何表现,就看胡宗宪自己的想法。

……

玉熙宫。

坐在蒲团上的朱厚熜,睁开了眼睛,望着跪在地上,喋喋不休说着军政分离、藩镇之祸的高拱,降下圣音道:“朕都不怕,你怕什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