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善人自有福德

这一夜对于土地公和义冢鬼魂来说是漫长的一夜,对于整个茅滩村人来说同样如此。

清晨阳光挥洒大地,茅滩村的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廖大丘和妻子从床上直起身子,感觉腰酸背痛。

“嘶……哎,我说孩子他爹,昨晚上我可一直都没睡好,半夜里做梦……”

话说到一半,妇人突然收声,下床取了水壶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道。

“我梦到自己睡在了沙场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好似两支军队打得惨烈,但就是起不了身,想睁开眼睛也睁不开,眼睛辣得很。”

听妻子这么一说,廖大丘立刻激动起来。

“我,我呀,也是这样,怎么睁眼就是睁不开,但周围杀得惨烈,我都能感觉得到,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也梦到了?”

妻子诧异地问道。

“是啊!”

两人激动过后面面相觑,然后才赶紧穿戴衣物。

等廖大丘收拾好之后开门出去,就见到邻居老张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他家屋前了。

“老廖,老廖!我跟你说啊,昨晚我做梦,梦到咱们村周围在打仗呢,那杀声震天啊,我就是睁不开眼睛,心里可害怕了!不光是我,我老婆也梦到了,还有老刘他们家也是啊!”

廖大丘咽了口口水,赶忙出门几步说道。

“老张,不瞒你说,我和孩子他娘也做了一样的梦,看不到但能听到,就和身边在打仗一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阵亡的死尸……啊呸呸呸,我是说感觉自己睡得很死!”

老张下意识走近几步,看着廖大丘,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老廖,你说是不是,是不是那些义冢中的鬼,昨晚上已经和瘟疫杀过一场了?”

廖大丘看看义冢的方向,也下意识的点点头。

“说不准的呀!”

随后两人隐约听到村中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起床后的村人们都在相互诉说昨夜可怕的梦,这一说,大家才发现,除了少数睡得特别死的人,大多数人都做了这个差不多的梦。

有的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睁不开眼睛却知道在战场上,有的人则能睁开一丝丝眼睛,当然这一丝丝不足以看到什么,但却能看到绿光幽幽和大量混乱的人影,在晃眼的脚步中冲杀在一起。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不用说得太明白,谁都能联想到前段时间烧给义冢鬼魂的战旗和兵刃,以及由义冢之鬼和土地公分别托给廖大丘和老村长的梦。

很多茅滩村民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一起村里村外转悠了好几圈,但都没见到什么战场的痕迹,倒是意外地见到了两个外乡人。

廖大丘和老村长带着七八个村中汉子走到义冢外的时候,见到有一白衫长袍一蓝色袍衫两男子正站在外头看着义冢,听到脚步声后也回头看向茅滩村一众村民,但面上并无任何惊愕之色。

“诸位好,鄙人计缘!”

“鄙人常易!”

计缘朝着村民微微拱手,常易当然也是同样行礼。

这两人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举止更是彬彬有礼,茅滩村人当然也不敢怠慢,在老村长带领下,赶紧也回了礼。

“不知两位来自何处,来我茅滩村所为何事啊?”

计缘面露微笑。

“我们来得地方挺远的,听说这边有人为路边遗骨建立义冢,所以特地来看看这建立义冢之人,不知是哪一位发起的?”

茅滩村人都望向廖大丘,后者犹豫一下还是站出来说道。

“呃,义冢算是我发起的,可这事也是咱村里一起办的,这么些年没有村里人一起帮忙,我哪能建立起这么一座义冢啊,就是尸首也不是一个人好搬得嘛。”

计缘点点头。

“确实,诸位高义!”

“呃呵呵,不敢不敢!”

“哪能啊,咱这也是积德嘛!”

“是啊是啊!”

村里人被这么简单的夸奖了两句,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头当然是开心的,这两位一看就是老有学问的,在他们心中,有学问的人说话那分量可不同。

“对了,两位既然来自远方,那这时间来咱大河县可不太好啊,你们是不知道啊……”

廖大丘下意识又看了看义冢,才对着计缘和常易道。

“最近啊,我们县和相邻县好像闹瘟疫呢,这可不是小毛小病,染上了可危险着呢,你们这时候还往这跑啊?”

常易浅浅呼出一口气,微微摇头后也开口了。

“是啊,闹瘟疫呢,不过不是你说的大河县和相邻的县,若真细细算算,这疫病肆虐之地,连县算镇,怕是得近百之数了……”

“啊!?”

“近百?”

“老天爷呀!”

“都是瘟疫?”

“这……这可能嘛?”

茅滩村人显然被常易口中的数字给吓住了,他们很多人都很少出自己的大河县,去得最远的地方大约也就是隔壁县了,虽然这近百之数包含县也包含镇,但光想想都知道是很大范围了。

在村人惊愕的时候,计缘则看向廖大丘,观其气各色升腾气血不虚,福德之像虽然不明显但比起周围人还是好不少的。

“这大清早的,两位先生应该也没用过早饭,我们村虽然穷,但还是好客的,不若两位进村一起吃个早饭吧?”

“对对,到我们村里坐坐吧!”

“是啊是啊,和我们说说外面的事,这瘟疫在外头到底咋样了?”

“对对对,说说外面的事!”

老村长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同意,计缘和常易对视一眼,前者点头谢道。

“谢过各位好意,那我们就叨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两位先生请!”

一行人在村里村外逛过了,没见着什么战斗痕迹,也不可能一直找,所以现在将计缘和常易迎进了村。

在路上,自然有人忍不住和计缘两人说了义冢鬼魂托梦的事情,也说了昨晚上几乎全村人的梦,想向两个学问人求着解解梦。

计缘和常易装作思量一番,很直接的告诉村人,这事八成是真的,算是好人有好报,往日积德今日挡灾了,这也令茅滩村人十分高兴。

约莫一刻多钟后,廖家小院内,计缘和常易各自捧着一个大花碗,挨近坐在小凳上。

碗里是满满当当的米粥,上头还放了不少咸菜,算是廖家招待两人的早餐,而廖大丘也坐在对面吃饭,他妻子和孩子则坐在厨房的门槛上。

计缘用筷子挑着咸菜,娴熟地刮着粥吃,吃得是津津有味,这令他回想起当初第一次离开宁安县,在水道小船上吃粥的感觉。

常易一脸新鲜的端着碗,看看计缘再看看自己,很是稀奇的尝试着这咸菜就粥,他自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仙霞岛,虽然不是丝毫世俗常识都没有,但在寻常百信家就着咸菜吃粥还是头一遭,尤其这粥大部分还是昨天冷饭熬的。

“嘶嘶……嘶溜……”

计缘喝粥的样子让老廖心头放松不少,之前生怕招待不周,想煮两个鸡蛋,但上次羹饭杀了家中老母鸡,鸡蛋已经没了,左邻右舍也大多如此。

热腾腾的米粥喝了大半碗,计缘这才缓和一下速度,跟熟稔了许多的廖大丘聊起来。

“对了,听说廖兄台有一子在外从军,令你夫妇二人时时挂念,要是方便的话,可否同计某说说此事?”

计缘突然提到这件事,令廖大丘也挺意外的。

“呃,计先生是听谁的?”

廖大丘记得这两位大先生来的时候都不认识村里人,来这的路上聊的也大多是义冢和昨晚村人的梦,怎么突然就听说了自己长子从军的事了?

“呵呵,本方土地公托梦的!”

计缘这么笑着说了一句。

‘哎呦喂!’

听到计缘这话,一个矮小的杵拐身影在廖大丘家院外某处角落不由会心一笑,但也不敢过分靠近。

托梦这种事最近茅滩村人经历了几回,计缘这么一说,廖大丘立刻就信了几分,不过本来嘛,这事也没什么不可说得,只是勾起了一些感伤。

“哎……长子廖正宝出征九年了,九年来杳无音讯,同批次的兵丁也有几个回来的,都说不知道什么情况,哎……希望阿宝还活着吧……”

说这话的时候,廖大丘自己都没什么底气,而那边的妇人也在默默叹气。

“嗯,计某粗通一些卜卦之法,廖老兄要是不嫌弃,不妨将你儿子的生辰八字和出征年月日都告知我,我好给你儿子算算命?”

老廖家不知道给大儿子算过多少次命了,基本次次都是吉凶难料,或者说挺过一劫大富大贵这种废话,但本着计缘也是好意,就点头答应。

“也没什么不可得,我儿生于……”

廖大丘说着,计缘则放下筷子缩手袖中细细掐算,而身旁常易微微眯眼神光内敛,显然也在卜算。

远远瞧见这一幕,哪怕土地公道行根本看不出两个仙人是否在施法,甚至看不出一丝仙灵气,但问生辰八字这种事,绝对是在帮着算廖正宝吉凶了。

‘不成想这廖家有此福德,两位仙人一起为其卜卦,单凭这一点,廖家人以后死了,在阴司都能高鬼一等啊!’

那一边,廖大丘嘴上刚说完,计缘和常易就停下了卜算,相互间对视一眼后微微点头。

“计先生,他确实还活着!”

“不错,还活着!”

廖大丘和妇人闻言微微一愣,端着粥碗的手都略带颤抖,两位大先生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如同以往算命先生一样含糊其辞。

(本章完)

第448章 破国亦有良士

廖大丘神情激动地看着计缘和常易。

“两位先生,你们算得准吗,我是说,我是说你们说的是真的?小宝,他,他还活着?”

寻常算命先生算卦,廖家人听着也就是听着,情绪虽然会有起伏,但不会这么夸张。

可不知为何,这两个大先生说地话,出奇得令人信服,仿佛从他们口里说出来的就是事实。

所以廖大丘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了,不光是他,厨房门槛上的妇人也是如此,这种感觉好似并非找人算了个命,而是官差带信过来,说他们的大儿子还活着一样。

门槛上的廖家幼子看着父母现在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拉了拉廖母的衣袖。

“娘……”

廖母这才回神,揉揉自己小儿子的面庞,但还是留意着老廖和两个大先生的方向。

面对这对老夫妇的激动,计缘和常易自然是理解的,前者再次郑重点头,回答道。

“不错,你们的长子廖正宝还活着,我们可以帮你们去军中打听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你们的儿子。”

听到这话,廖大丘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碗差点没摔了,对于农家人来说宝贵的白粥哗啦啦得流淌在地上。

手被白粥烫到后,廖大丘才赶紧把碗放在凳子上,然后噗通一下跪在了计缘和常易面前。

“两位先生若是能帮我们找回小宝,此恩终生不忘,终生不忘啊!”

那边厨房门槛上的妇人也是放下碗,同样跑到廖大丘跟前一起跪下。

“求两位先生帮我们找回小宝,求两位先生了!”

两人甚至还想磕头,不过被计缘和常易一左一右各自伸手托住,他们没躲没闪没拦着的受了两人一拜,但磕头就不用了。

“两位快快请起,我等自然会竭尽全力帮助的,不用行此大礼。”

老廖抬起头来,看着计缘和常易。

“可,我们该如何报答二位?我们无财无势,该如何报答呀?”

从各处的军中找人并把人带走,就是老廖夫妇这样的农民也知道肯定要花不少钱,因为听说县里打个官司,前后打点的钱都得不少,甚至半年前就有邻村的两户因为一匹马的纷争去告官,最后输家赢家都没有马,都折给官府了……

老廖夫妇很清楚自己无力负担什么,可难道让两位大先生负担?且不说计缘和常易会不会这么做,就是真的这么做,廖家夫妇这良心不安啊,但救儿子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呢!

计缘像是看穿了这两夫妇的想法,想了想后指了指自己小髻上的墨玉簪道。

“我与常先生并不差钱,也并不差关系,况且,帮你们也是值得的。”

看看计缘的墨玉簪,两夫妇就算不是对玉器识货的人,也知道绝对价值不菲,若这忙对计缘和常易来说真的是举手之劳,那他们也会安心不少。

“嗯,若是你们真的想报答,再给计某盛碗粥吧。”

“呵呵呵,对,常某也要再添一碗,多加些咸菜,这咸菜带着鲜味,很好吃!”

老廖夫妇面上显出惊喜。

“好好好,我给两位盛,我给两位先生盛!”

两夫妇赶忙站起来,裤腿都顾不上拍,就从计缘和常易手中接过空碗,急匆匆去厨房盛粥,同时还不忘说着自家的咸菜。

“这咸菜啊,是咱自己用白菜腌制的,最近正好开坛,正是鲜美的时候呢,用来煲汤也很好喝!”

妇人盛粥,老廖则给两个碗里添菜,两人面上满是喜色,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只不过手上动作不停,只能以手臂上的衣袖擦拭眼泪。

不过等走出厨房的时候,两人面上的眼泪已经擦干净了,稳稳端着两碗铺满咸菜的粥,小心翼翼地送到计缘和常易面前,仿佛端着的粥极其沉重一样。

计缘和常易对视一眼,前者同后者微微点头,而后者从前者的苍目中仿佛能看到世间的人情冷暖。

两人只是在廖大丘家吃了一顿早饭,就在两夫妇期盼又焦急的眼神中提前离开了茅滩村,让后面专程再来找计缘和常易的老村长都扑了个空。

……

计缘和常易离开的时候拒绝了廖大丘以牛车相送的好意,选择直接步行,在离开村落一段路之后则直接飞举离去。

有了廖正宝的资料信息,又从廖家带走了廖正宝小时候玩过的一把木剑,对计缘和常易而言,想找到廖正宝就不困难了。

两人目的明确的朝着元兆国东南方方向飞去,一路扫视大地,发现很多农田都已经荒了,有些村落乃至城镇都已经空了。

这很像计缘当初去祖越国时见到的景象,而祖越国虽然国内形势极差,但作为一个能和大贞硬杠这么多年的国家,自身底蕴还是有一些的,国土面积也大,可元兆国要小得多,本就内忧外患,这次瘟疫又涵盖了三分之一国土,怕是真的气数要尽了。

大约过去一个半时辰左右的时间,计缘和常易到了元兆国东南方一处荒芜之地,这里已经算是元兆国边塞了,只不过边关城池显得有些残破,后方周遭也没什么百姓聚居,虽然有些农田,但都是士兵自己种的,用来缓解军粮短缺。

计缘和常易当然不会直接飞落城头,而是在城外荒郊落下,随后沿着后方农田,一点点靠近城池。

“计先生,那廖正宝应该就在城内,我们如何把他带走,不若让他睡去,然后携其飞回茅滩村?”

在常易边走边问计缘的时候,计缘却在注视着这一座边塞城池,以他特殊的法眼观之,城上兵煞浓郁,其中更有一股隐晦而特殊的气息凝实在城中,有点不太像是元兆国这样的“破烂国度”能有的气相,心中思索过后看向常易。

“这就得看廖正宝如何想了。”

常易眉头一皱,也望向城池,有些不明白计缘的意思,但他也没多问。

随着两人越来越接近这城池,也很快被一些哨兵发现,还走在两边是田野的小路上呢,一声大吼而出的“站住”之后,就从田边树丛中窜出五名兵卒。

“铮”

“铮”

“铮”

“铮”

“铮”

五人全都拔刀指向计缘和常易,满脸警惕地看着两人,领头的士兵细看计缘和常易,然后开口询问道。

“尔等何人?来此边塞重地所为何事?速速说来,不得隐瞒!”

边上其他士兵也跟着大吼复述。

“速速说来,不得隐瞒!”

计缘和常易毫无惊慌之色,前者因为视力问题,看得是这些兵卒饱满的战意,而常易看到地则是这些士兵身上的甲胄破旧,不少地方都能看到自制绑绳修复的痕迹,就连兵刃上也有缺口,但除了大缺口没办法,其他地方却磨得雪亮,刀刃也足见锋利。

“鄙人计缘,这位是常易常先生,我二人受人之托,前来为这城中一位兵士送信,还望几位军爷行个方便。”

“送信?”

领头的兵卒愣了一下,边上的其他兵士也相互对视几眼。

“给谁送信?可有官文信物?”

计缘想了下,左手做势从右袖中掏东西,口上忙不迭回答道。

“官文有的,有的有的,军爷稍等。”

常易一脸好奇地看着身旁计先生,想知道计先生什么时候弄来的官文,结果看到计缘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空白宣纸,直接递给了领头兵卒。

领头的兵卒从计缘手中接过“官文”,仔细观看,边上还有两名兵卒也一起探头望来。

他们上上下下看了好多回,随后才点点头还给计缘。

“你确实有官文,但我也不知道这官文是不是真的,你先拿好,一会见了军候给他看,现在跟我们走!”

“好,有劳几位军爷带路!”

计缘冲着常易微微点头,把宣纸又塞回了袖中,而后者也一下明白过来,这不过是障眼法的小小运用,这些兵卒看到的“官文”,不过是他们想看到的东西而已。

接近城池的时候,哪怕是面向后面这一方的,城门也仅仅开了小半,并且外头还设置了路障,至少经过了两次盘查,计缘和常易才见到了负责北门的军候。

在一间城内靠门的屋子内,那位军候同样仔细看过了“官文”,还拿出了几份旧官文对比,确认了官文无误之后便没有再还给计缘,而是和其他官文一起放入了一个木盒中。

“你们是来送信的?倒是怪了,上头那群酒囊饭袋军饷都给不全,居然会为了送信批公文……”

这军候也就是这么嘀咕一句,随后就满怀期待的再次问计缘和常易。

“有多少信?可有我的?我叫李秋阳,内河郡人士,可有啊?”

听到这,屋内一些个兵士也纷纷期盼的朝着计缘和常易望来,明显很渴望有自己的信。

但计缘只能无奈摇摇头。

“并无其他人的信,只有廖正宝的口信以及家中信物。”

这位军候叹了口气,点点头对着旁边一位士兵道。

“带两位先生去见廖司马。”

“是!”

计缘和常易随着那名兵卒在城中穿行,也见到了不少其他兵士,有的还带着伤,有的则正在操练,无一例外的是衣甲残破。

“常先生怎么看?”

听到计缘的话,常易又是摇头又是感慨得说道。

“百战铁血之兵也,真壮士,可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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