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女娲宫,三仙岛

出了朝歌城向南,有一五彩金装的华丽大殿,供奉着上古神女女娲娘娘。

她在人族中地位崇高,每年三月十五圣诞之辰,均有百姓焚香结彩,用于祭拜她的大殿规模颇为不俗。

殿宇白玉为阶,祥光缭绕,殿前有金童玉女捧如意玉钩,殿内银烛辉煌,金炉瑞霭,香火十分鼎盛。

一道妖风吹过,守卫大殿的金童玉女和士卒纷纷打着哈欠昏睡过去,妲己快步走入大殿,焚香躬身跪拜,虔诚向娘娘请安。

九尾狐狸精算不得什么厉害妖怪,给女娲这种大神提鞋都够呛,神像前虔诚祭拜是她唯一能和主人见面的方式。

举头三尺有神明,神仙的名字不能乱说,你以为的窃窃私语,人家听得一清二楚。

妲己这般躬身叩首,很快便引来了女娲娘娘的关注。

至于上一次纣王在女娲宫墙壁题诗,还是一首渎神的歪诗,女娲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纣王回了朝歌城才姗姗来迟,其实也是可以解释的。

过生日嘛,高兴,去火云洞找三皇搓个麻将,不过分吧?

不过分。

换个正经点的理由,某个有心之辈蒙蔽天机,替纣王遮掩了这一段,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胆子再大点,那阵卷起幔帐,显露女娲神像真容的妖风,亦是有心之辈所为。

算计暂且不表,单说女娲感应到九尾狐狸精的求见,起先觉得这座大殿过于晦气,不想和妲己见面,一个时辰后,念她态度端正,这才隔空于神像显圣。

紫雾香风吹过,瑞彩千条,本是死物的神像眨眼间活了过来。

肌如白玉无瑕,容貌甚美,国色天香,白纱遮挡半天容颜,神秘威严,直让妲己连连叩拜。

“小妖见过娘娘,娘娘万寿无疆。”

“你不在朝歌惑乱昏君,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女娲声音缥缈,似在云雾之外,妲己不敢隐瞒,取出断剑双手呈上:“禀报娘娘,小妖得娘娘法旨,不敢有丝毫懈怠,托身宫廷后院,使尽浑身解数迷惑那无道昏君。原本顺风顺水,已将昏君迷得神魂颠倒,不承想,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突然现身,他点破小妖踪迹,还以剑为警示,若是继续迷惑纣王,下场便犹如此剑。”

“云中子真是这么说的?”

女娲心下起疑,云中子为阐教元始天尊门徒,同门师兄弟犯了杀劫,才惹来此次封神大劫,他若点醒无道昏君,使得大劫迟迟不至,倒霉的只能是阐教,不该有如此不智之举。

“小妖句句属实,有剑为证,岂能有假。”

妲己颤声悲切,手中木剑货真价实,这让女娲更加疑惑,想不通云中子欲意何为,是他擅作主张还是元始天尊授意。

元始天尊疯了不成?

元始天尊不会疯,疯的只能是云中子。

“纣王知道你的跟脚了?”

“料来已经知晓,这柄断剑还是云中子让他转交给小妖的。”

妲己哭声渐大:“小妖为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纵然云中子法力高强,小妖也无所畏惧,可那无道昏君已经知晓小妖跟脚,娘娘吩咐的使命,小妖怕是……”

“怕是什么,伱怕云中子将你打杀了?”

是极,九尾狐狸可不是九命猫妖,死了就真的死了。

妲己确有退意,但闻女娲声音缥缈,高高在上听不出是喜是怒,连连叩拜道:“小妖不是怕死,而是那云中子从中作梗,有他在中间阻挡,小妖无法靠近昏君,实属无奈才来求见娘娘。”

“你自去朝歌,云中子不敢拿你怎样。”

“可小妖被云中子陷害,现已跟脚暴露,如何还能迷惑昏君?”

“……”

女娲没有说话,狐狸精吃的就是勾人这碗饭,如何迷惑昏君是妖女该考虑的问题,不是下达命令的她。

作为一个老牌大神,女娲娘娘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这种话不适合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希望九尾狐狸精自己醒悟。

妲己早醒悟了,但她就是不说,含泪眼巴巴望向女娲,怪可怜的。

废物,屁大点事都担不起,要你何用!

女娲心下愠怒,猛然间眉头微皱,冷声道:“那昏君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他倒是好算计,想看看你的主子是谁呢!”

“娘娘,小妖绝无此意,不是我将昏君引来的。”

妲己大惊失色,急忙解释道:“恐是昏君听信了云中子的谗言,以断剑试小妖心思,他察觉我不在宫中,杀心大起,一路追杀至此地。”

“他肉体凡胎,如何跟得上你一路行云?”

“……”

触及知识盲区,妲己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把锅甩在了云中子头上。

“退至一旁,不要出声,本宫倒要看看,这无道昏君此来究竟为了何事!”

紫雾香风消散,大殿骤然冷清下来,昏睡的金童玉女和士卒们纷纷醒来,他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连无故昏倒的意识都没有。

妲己捏了个隐身决,退至大殿红柱之后,料想此地为女娲娘娘的地盘,云中子来了也不敢拿她怎样。

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远远停于宫廷之外,陆北翻身下马,拍了拍两条大长腿,暗道磨人。

骑马太累了,怪不得有点本事的神仙都骑奇珍异兽,以后他说什么都要坚持无马。

“臣等叩见陛下!”xN

驻守此地的士卒纷纷叩拜,陆北命晁田、晁雷两位大将守住殿门,没他的吩咐,不论殿内发出什么声响,都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神仙也不例外!

晁田、晁雷一无道法傍身,二无惊天动地的武力,论一身武将的本领,哥俩加起来都不够陆北揍的,神仙若是强闯,他俩肯定挡不住。

但这不是陆北该考虑的问题,他只下达命令,如何完成命令要晁田、晁雷自己考虑。

陆北持剑进入大殿,命人关闭殿门,横目扫过大殿四角,踏步巡视一番,确定没有一个喘气的,这才龙行虎步来到女娲神像前。

砰!

“娘娘,那天人多,今天小王给你跪下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何必与小王一介人间蝼蚁斤斤计较,平白折损了你的身份,是也不是?”

“小王那日抽了疯才犯下大错,回去之后闭门思过,越想越……”

“好叫娘娘知晓,小王想通了,这间行宫略显狭小,也无华丽可言,理应扩建十倍百倍,点上珠光宝气,碧玉金银,比全天下所有的宫殿都要富丽堂皇,方才能彰显你在人间独一无二的地位。”

“……”x2

妲己躲在立柱后,整条狐狸都不好了,看纣王来势汹汹的架势,她还以为昏君失魂失智,准备提剑砍了女娲娘娘的神像。

结果,就这?

跪得还挺熟练,在哪练的?

妲己想了想,貌似是在她身后练出来的。

女娲亦是愕然,望着下方乖巧认错的纣王,一时间竟有些心软,打算既往不咎原谅他的过错。

倒不是贪图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不是在意独一无二的地位,单纯觉得这昏君态度诚恳,确实幡然悔悟了。

人谁无过,既然他诚心认错,原谅他一回又有何妨。

女娲这一愣神,大殿之中立即吹起一阵紫雾香风,陆北以为自己把女娲嚎了出来,下意识朝神像看去。

入眼……

咦,佘姐,你好大官威啊!

女娲顶着一张佘儇的脸,意料之中情理之外,陆北微微一愣,跪姿更加从容。

反正以前也常跪,不差这一次两次,要是这张面孔背道而驰,他保证还能跪出几个花样。

同时,心里一乐。

娘娘长得不过如此,一般货色,比他宫里的狐狸精差远了。

怪不得后来翻脸不认狐,不仅痛斥狐狸精滥杀无辜,还见死不救,顺手把妖女绑了送给姜子牙,敢情是因为这个!

别说,不只是脸,小性子都和佘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乐.JPG

陆北这一乐,牙花子直接露了出来。

见昏君对自己龇牙,笑容之中颇有嘲讽,女娲当即大怒,总觉得这笑容不怀好意,正对她的容貌品头论足,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评价。

昏君找死!

大殿骤然掀起刺骨寒风,室温骤降,冰花凝结,飞雪成刀,地上铺开一层厚厚坚冰,冻得陆北一阵龇牙咧嘴。

他砰一声绷断身上厚厚冰层,跪倒在地,一边打着冷颤,一边大呼道:“见得娘娘显圣,人间小王何等荣幸,娘娘若不弃,还请现身一见,小王此前铸下大错,甘愿领错认罚。”

这张脸,他跪起来心安理得,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殷寿,你适才为何发笑?”

冷冽之声响起,大殿中寒气更浓,本该让人冻成冰块的至寒,落在陆北身上虽如坠冰窟,但也不是不能忍。

和上次那首歪诗一样,纣王身具国主气运,女娲也奈何不了他。

硬杀也行,没那必要,惹来一身因果徒增不快,不如派个狐狸精过去扰乱朝纲,还能混个顺应天命的功德。

“娘娘冤枉,小王没笑啊!”陆北直呼冤枉,不记得自己有笑过。

一世无敌是这样子的,只要自己快活,完全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长期目中无人,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习惯,刚刚那一乐纯属下意识的行为,真不是故意的。

“殷寿,按你的意思,是本宫看走眼了?”

“不敢,娘娘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小王笑了。”陆北肃声回道,主打一个乖巧。

不磕碜,他哄佘儇的时候比这卑微多了。

“那就回答本宫,适才为何发笑!!”

“小王想到了开心的事。”

“何事!”

“禀娘娘,小王后宫之中,不知何时混进来一条九尾狐狸精,她呼朋唤友聚集朋党,又招来了两个妖女,欲要诱惑小王,坏后宫朝堂伦常,誓要让殷商国破家亡才肯罢休。”陆北朗声说道。

“你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纵然没有那狐狸精,亦会招至国破家亡。”女娲不屑道。

陆北再次拜倒,心悦诚服道:“多谢娘娘点醒小王,小王受教了,此回朝歌势必励精图治,匡复社稷,回狂澜于既倒,挽大厦于将倾,以千古明君为己任,做一个爱国爱民的好君主。”

“……”x2

这一说,把女娲整不会了。

“小王受娘娘耳提面命,闻得仙音字字珠玑,只觉醍醐灌顶,往常想不通的治国之策,今儿个一下都通了,娘娘且放心,此番教导铭记于心,至死不忘。”陆北慷慨激昂,说得热血沸腾。

“……”x2

你,你还是做个昏君比较好,大家都这么觉得。

“是小王激动了,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娘娘且听小王继续往下说。”

陆北脸色一正:“那狐狸精酒少话多,时常几杯马尿下肚,便露出了狐狸尾巴,我问她准备怎么祸害朝纲,她一一道来,听得小王大笑不止。”

“狐狸精先以美色诱小王,待时机成熟,便使计谋废了小王贤良淑德的王后和爱妃,说是让小王自己动手,先剜去王后眼珠,将其折磨至死,再剑斩两位王子,让小王绝后,最后设炮烙、虿盆等酷刑诛杀后宫中不服她管教的良人。”

“待平定后宫,她为王后,便可将手伸到朝堂之上,诛贤臣反良将,以酷刑威慑百官不敢直言进谏……”

“召集朝歌百姓为苦力,拿民脂民膏在尸山血海上堆砌一座座奇观,以小王之手喝天下百姓的血,吃天下百姓的肉。”

“待赤地千里,民不聊生,人间处处易子相食的那一日,小王为残暴无道的昏君,各地诸侯不服作乱,天下再无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娘娘你听听,这番言论好不好笑!”

“……”x2

“娘娘,你说话呀!”

陆北咧嘴一笑,目露寒光,缓缓站起身对视那神像绽开的双眸,一时之间,竟在气势上压得女娲不敢言语。

“还有呢,那狐狸精说了,她入宫迷惑小王,是受一位大神通者指使,那名字说出来,娘娘你听了都会忍不住捧腹大笑!”

嘭!

妲己跌出隐身状态,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口中悲切道:“娘娘莫要听信昏君谗言,小妖绝无这般想法,更没有酒后失言,一切都是他颠倒黑白,还望娘娘明察秋毫,还小妖一个清白。”

咦,狐狸精也在?

妙啊!

不愧是大哥脸,每次助攻都有你!

“咦,妲己美人,你怎会在此?”

陆北大为惊讶,猛然间脸色一变,视线在妲己和女娲之间来回交替,不可置信道:“难不成,难道指使你的幕后元凶就是……”

“小小狐女,怎敢在此乱嚼舌根!”

女娲眸中凶光一闪,便要狐狸精魂飞魄散。

陆北横步一跨,挡住了女娲的视线,严肃脸道:“原来如此,是小王孟浪了,适才真以为是娘娘要让天下大乱,害万民于水深火热之间。想想也是,娘娘何等身份,岂会做出这等下作的贱人之举,没了心胸宽广,平白显得小气了。”

“……”x2

“就算是,因为是娘娘,是也不是。”

陆北拔出腰间长剑,他一凡夫俗子,愣是吓得妲己两股战战,腿软到爬都爬不起来:“斩杀狐妖这等粗活理应小王代劳,万不可脏了娘娘的香手,娘娘且放心,她死后,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不会有旁人知晓。”

锵!

宝剑入鞘!

陆北再次大笑起来,他朝妲己伸出手:“美人何故惊慌,孤和你说笑罢了,哪有什么妖怪,又哪来的女娲娘娘授意,依孤之见,这分明是娘娘在考验孤身为人君是否有治国之能。”

“……”x2

“娘娘,可是如此?”

“人王,言之有理。”

“桀桀桀桀————”

陆北爽朗大笑,无视妲己递来的柔荑,转过身道:“果真如此,孤就说了,娘娘何等人物,是高高在上的大神,心怀慈悲、体恤万民的大神。你派狐妖到孤身边,所行所举皆是一道考验,纵然孤没有经受住,在滥杀无辜之前,娘娘也会出手将我点醒,是也不是?”

“……”x2

妲己颤巍巍看着纣王,只觉此人如此陌生,好宽厚的肩背,好伟岸的身形,一时间,有点润了。

因为室内温度低,当场冷冻降温。

“娘娘,你说话呀!”

“人王……言之有理。”

女娲叹息一声,是她小觑了殷商纣王,原以为是个贪恋美色的昏君,不承想,竟有这般大智慧和心机算计。

这局,她败了,就此退出,再不插手。

“好一个言之有理。”

陆北拍手称快:“娘娘心系天下万民,专程派遣侍女考验孤的为君之道,不枉万民祭拜,年年朝贡,娘娘当之无愧。”

“……”x2

妲己小声咽了口唾沫,纣王形象大变,前所未有地高大起来,只让她心痒难耐,恨不得与其狠狠交合一番。

女娲沉默不语,字字诛心,听得她无地自容。

差不多就行了,再说下去,她可要翻脸了。

“娘娘大义之举,岂能只有孤一人知晓,此番大善,理应著书立说,传告殷商万里江山,便是那千年万年之后,人间亦有娘娘流芳百世的美名。”

陆北微眯双目,死死盯着神像:“不才,读过几本书,粗通笔墨,愿亲自著书,娘娘意下如何?”

“人王既胜,何必得势不饶?”

女娲暗道晦气,此獠前恭而后倨,偏偏占了个理字,说得她哑口无言,活该做人王。

似这般有勇有谋的国君,殷商岂会在他手中灭亡,天数是不是出错了?

看着王霸之气无处安放的纣王,女娲忍不住猜疑起来,若非日后大变,有大神通者不惧因果强杀纣王,殷商绝不会被西岐推翻。

“娘娘说笑了,并非孤得势不饶人,而是有人得势不饶孤。”

说罢,他随手挑了个墙壁一指:“娘娘可还记得那首诗,孤曾赞曰‘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就是这一首。”

有一说一,这是当面调戏!

女娲心下不虞,只当没听见,让陆北继续往下说。

她倒要看看,这位明君知道了多少隐情。

“那日吹来一阵邪风,娘娘的真容才被孤看见,当时孤鬼迷心窍,以为是娘娘对孤有意,才以真面容相识,待妲己入宫孤才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挑拨离间之计。”

陆北满口跑火车,因为是佘儇的脸,下意识就调戏了一句,好在后半段及时改口,这才掰了回来。

等找回一世无敌的实力,再调戏这位佘姐不迟,否则……

她心眼真的不大,和心胸明显成反比。

“听人王话里的意思,已经找到了幕后真凶?”

“有那么几个人选,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孤不敢说出他们的名号。”

“本宫已经遮掩天机,人王但说无妨。”

“说不得,说不得,孤凡夫俗子一个,哪懂什么天机,万一娘娘在和孤打趣,岂不成了自投罗网!”陆北微微一笑。

女娲越看越觉得厉害,断定纣王不死,殷商不亡,天数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场封神大劫牵扯太多,天机真假难辨,里面的水只怕比她想象中更深。

贸然入局,是她欠考虑了!

局已经入了,再想出去……

女娲头疼不已,看着别有用心的纣王,猜测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倒不是担心纣王出书立传,把她指派狐狸精的事流芳百世,而是觉得对方有备而来,图谋必然不小,想听听怎么说。

“孤有一事相求,还望娘娘行个方便。”陆北双手抱拳,站起来了,不需要再跪了。

“……”

“娘娘放心,著书立说之事,纯属一派胡言,娘娘若不信,大可出去打听打听,孤言出必行,向来一言九鼎。”

“所求何事?”

“孤想要娘娘……”

陆北话到一半顿住,低头看向千娇百媚的妲己,眉头微皱:“兹事体大,不可传于六耳,劳驾娘娘将她送至朝歌城。”

“人王不杀妖女了?”

女娲轻笑,终究是个凡夫俗子,美色当前,情难自制。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虽不爱孤,孤却不能辜负她,养在深宫倒也两全其美。”

“……”

一日夫妻百日恩!

妲己面露惊诧,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胸口压着一股郁气,唯有大哭一场才能发泄干净。

今日若能活,她从此便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相夫教子,从一而终。

画面过于辣眼,陆北闭目不看,他在意的是妲己的狐三脸,也就是妲己的肉身,而非体内九尾狐狸精的元神。

后者死有余辜,死也就死了,他不杀,女娲也会杀。

相较之下,他更倾向于天真烂漫,娇弱羞媚的冀州苏妲己,如果女娲能复活这个倒霉蛋,世间少了一条冤魂,最好不过。

可如果苏妲己复活,九尾狐狸精必死无疑。

同样地,一条绳上的蚂蚱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都会死,她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女娲容不得她们苟活于世。

那两个妖怪虽然不是东西,可她们生得好,一个干娘脸,一个兄弟脸,陆北见不得她们身首异处。

所以,九尾狐狸精不能死,她一死,三张熟悉的脸蛋都要蹬腿。

陆北只能对苏妲己说声抱歉了,再忍忍,他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取回一世无敌的法力便想办法助苏妲己死而复生,八抬大轿送回冀州做她的官宦人家小姐。

为表赔罪,到时送她一个清清白白的新肉身,而不是穿着纣王形状的身子,嫁都只能嫁不要紧的老实人。

见纣王不只要狐狸精,另外两个女妖也要留下,女娲会心一笑,昏君或许不一定,但好色肯定没错。

这么一来,她之前的计谋没算错。

女娲走出神像,挥手将九尾狐狸精送走,妖女临走前,泪眼汪汪看着陆北,颇有些不愿离去。

大殿寒冰退去,室温回归正常。

陆北见得栩栩如生的女娲,只觉空气都香甜了不少,他目不斜视朝其白纱遮挡的半边娇颜看了看,微微一笑,似是老夫老妻阔别多日未见。

女娲眉头微皱,对此甚是不喜。

终究不是你们啊!

陆北心下一叹,躬身退后半步以示尊敬:“孤想要娘娘帮忙引见一位教主,如果能让他收孤为徒,著书一说从此便是笑谈。”

“为何是一教之主,本宫不能当你的老师吗?”

这个女人好强烈的好胜心,忍妲己有段时间了吧?

陆北心头嘀咕,怀疑女娲有一面魔镜,成天照上三遍。

女娲:魔镜啊魔镜,谁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苏妲己。

女娲:取招妖幡来!

然后苏妲己就死了,女娲没扔苹果,扔了条狐狸。

“人王何故一言不发,当真看不上本宫吗?”

女娲更加不悦,她不仅好胜心强,脾气也是稀烂,翻脸比翻书还快。

“娘娘说笑了,若能拜得娘娘这位贤师,孤高兴还来不及。”

陆北赶忙解释起来,由衷赞叹道:“实在是娘娘魅力无边,孤坐拥天下美人,后宫绝色无数,亦难挡娘娘惊世容颜,以防日后自取其辱,还是另投名师更为妥当。”

有点调戏的意思,但女娲听得很舒心,喜欢实话实说,再来点。

陆北看在眼中,在女娲目中无人、好胜心强、脾气暴躁、小心眼、爱面子、心狠手辣的原有标签上,再加了一个好恭维,喜欢被人拍屁股。

挺好的,他就喜欢这样的合作伙伴,某个没脸没皮的弃离经才叫麻烦。

道祖在上,愿封神之中没有弃离经!

“人王想拜哪位教主为师?”

“截教,通天教主。”

“哦,为什么是他?”

女娲眼中笑意渐浓,如她所料,纣王果然知道很多秘辛。

“大劫将至,殷商恐有灭国之患,三教之中,截教亦有覆灭风险,孤和通天教主定能一见如故。”陆北跟着笑道。

“此言差矣!”

女娲摇了摇头:“截教万仙来朝,能人无数,通天道友更有诛仙四剑傍身,立下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气运源远流长,哪来的覆灭之险?”

她承认截教势大,此劫必因盛极而衰,但要说灭教之灾,实属危言耸听。

“万仙来朝,好大的威风,娘娘不觉得通天教主太嚣张了吗?”

是有一些。

“阴极则阳,盛极则衰,此天地至理,诛仙剑阵非四圣不能破,怎么,难道世间除了通天教主,凑不出四位圣人了?”

陆北意味深长道:“孤肉体凡胎,不懂长生练气,但孤为一国之主,治理八百诸侯无外乎纵横捭阖。世间除了通天教主,肯定还有别的教主,凑齐四圣并不困难。”

女娲心头咯噔一声,对此次封神大劫更为忌惮,下意识道:“纵然诛仙剑阵可破,截教亦有万仙来朝,大势如何能破?”

“简单,殷商气运亦无敌,娘娘不也派了三个妖怪入宫吗?”

“有这样的事?”

女娲诧异不已,眼神无辜逐渐转冷,她劝纣王无凭无据不要颠倒是非黑白,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陆北直翻白眼,再添了一个厚脸皮的标签。

讲道理,当年佘姐要有这张脸皮,哪还有白师姐什么事,小小北早就下山打酱油了。

“人王,继续。”

“不说了,在娘娘面前谈论圣人,和自取其辱有什么分别,多说无益。”

“也好,等你哪天想说了,再来女娲殿叩首三千遍。”

“……”

陆北无语看着女娲,还是那句话,若非失了三神鸟,就这样的一般货色,他已经按在墙角苍蝇搓手了。

“继续。”

得,女王味还挺浓!

陆北无奈,刚刚他过于嚣张,狠狠折了女娲的面子,还当着她小妹的面骂她贱人,现在被对方找回场子理所当然。

“万仙看似大势,实则良莠不齐,通天教主有教无类,门人弟子无数,其中有多少福缘深厚之辈?又有多少无德无行,躺在截教大树下乘凉的歪门邪道?”

“有心算无心,此劫过后,截教百不存一,气数已定。”

“你看的倒是清楚。”

女娲赞叹一声,对这凡夫俗子的眼光颇为赏识,他若早生几万年,亦可为一方教主。

“万般殊途同归,孤以为君之道看气运相争,仅此而已。”陆北谦虚摆摆手,继续扯他的昏君大旗。

不然呢,告诉女娲,他看过原著?

“既然截教必败,人王何不另拜明师,非要找通天道友?”

“截教败,殷商亦败,除了通天教主,孤没得选。”

陆北耸耸肩:“娘娘也知道,孤去找其他几位教主,怕是跪着都摸不到仙山的门户。”

“你若跪下,本宫便收你为徒!”

“此话当真?”

“……”

女娲犹豫了,她更倾向于阐教,灵珠子都送出去了。

没别的意思,除了阐教赢面更大,再有便是元始天尊说话特别好听,不像通天教主,仗着气运滔天,着实嚣张了一些。

这徒弟不收也罢!

当然了,纣王+通天教主亦有逆风翻盘的可能,她不介意两头下注。

若是元始天尊问起来,她就提一提女娲殿邪风的事,那首歪诗不仅仅是纣王的脑子一热,大家心知肚明,她没点破罢了。

“娘娘,事不宜迟,还请代为引见通天教主。”

“也罢,依你便是。”

女娲并指打出一道灵光,而后道:“通天道友长年在金鳌岛讲道授课,本宫现在不方便见他,他收到灵符,自然会过来见你。”

“不愧是娘娘,面子真大。”陆北明刀明枪送上一记马屁。

女娲淡淡一笑,受用道:“哪里,只是告诉通天道友,有一个昏君在本宫面前大骂他德不配位,截教必有灭教之灾。”

陆北:(_)

小娘皮,你等着,日后定让你要云得云要雨得雨,你有哭的时候!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女娲懒得陪陆北浪费时间,虽说她不缺时间,但昏君看着着实恼人,眼不见心不烦,踏入神像回了她的行宫。

陆北闲来无事,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价值,感觉还阔以,至少两三层楼那么高,提笔在墙上将七言律诗又写了一遍。

之前的墨宝不知被谁擦掉了,呸,真没素质,不知道这是文物古迹吗!

陆北第二次写下歪诗,女娲神像没有半点反应,等他落款留下昏君大名,转身才发现,大殿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青年面容俊朗,剑眉之下眸光深邃,一袭黑色衣袍得体,腰胯美玉,端的一副好卖相。

不差,几乎有他三成英俊,如果能打理一下唏嘘的胡渣子,就更靓仔了。

大师兄,怎么是你?

你一个空军佬,怎么吃上了截教的断头饭,没去阐教演姜子牙啊?

就因为金鳌岛靠海,水深鱼多,阐教在内陆名山,水浅王八多?

不能够啊,金鳌岛那边可不好抽水!

陆北原以为封神世界信号延迟厉害,通天教主半天没收到女娲的短信,看到大师兄林愈这副尊荣,瞬间想明了关键。

破案了。

肯定是来时路上没忍住,偷偷甩了几杆。

“未请教?”

“兄台?仙长?上仙?!”

“失礼了,失礼了。”

青年将视线收回,不再看墙上的歪诗,先是对女娲神像拜了一拜,而后拱手作揖,深感钦佩道:“峨嵋山罗浮洞,赵公明,陛下有礼了。”

“啊这……”

陆北眼珠一瞪,好大的来头,大师兄他站起来了。

陆北惊讶,赵公明更惊讶,难怪师尊专程让他过来接人,敢在女娲娘娘的大殿里涂鸦淫诗,还署上了名讳,果真是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这都能活,女娲娘娘没看见吗?

“原来是鹅没山的赵仙长,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陆北回过神,连忙恭维起来,鹅没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亲切,再加上大师兄的脸,更亲切了。

大哥,自家妹夫啊!

“不敢当,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花花轿子众人抬,赵公明也不含糊,张口就要回敬几句,思索片刻,实在找不出能夸奖纣王的词汇,只得作罢。

“仙长稍等,孤对外面的士卒吩咐两声,去去就来。”

陆北快步来到殿门前,虚掩房门对晁田、晁雷道:“孤和女娲娘娘一见如故,今晚要在殿内留宿,没有孤的吩咐,尔等皆不可入内,明白了吗?”

晁家兄弟一脸懵逼,捋了捋,想通其中深意,更懵了。

陆北可不管他俩如何作想,双手抱拳让赵公明前方带路,速去金鳌岛,他想见通天教主好久了。

话说通天教主长啥模样,怪好奇的。

“还望陛下知晓,师尊吩咐过,此去并非金鳌岛,而是三仙岛。”

为什么是三仙岛?

通天教主的道场不是金鳌岛吗?

三仙岛的主人是云霄三姐妹,另有一些小朋小友都是海外仙子,是封神榜里有名的小女儿国。

把他一个好色美名在外的昏君带去三仙岛,这不是挑战他的软肋嘛!

可恶,通天教主好人呐!

陆北百思不得骑姐,琢磨着去哪都一样,反正选择权不在他,三仙岛就三仙岛了。

好奇,云霄三姐妹长啥样。

赵公明挥舞袖袍,原地腾空而起,带着陆北遁地穿墙,远离女娲宫后,腾云驾雾直奔东海方向而去。

路上,赵公明观察陆北神色变化,见昏君举止大方,腾云驾雾也无畏惧,暗道世间多谣言,这份胆色便不是寻常之辈。

试了试加速,陆北依旧云淡风轻。

三仙岛位于东海,距离截教大本营金鳌岛不远,赵公明为三霄兄长,在三仙岛大小也是个老爷,降下祥云从容踏过阵法门户。

远山朦胧,碧玉系白纱,云雾缭绕,影影绰绰,青山对折白云,似海市蜃楼,又如人间仙境。

好道场,这里的主人一定生得极美。

“大兄,你来了。”

闻得熟悉的声音,陆北眼前一亮,探头越过赵公明,望见三位白衣美人气质高洁,似那谪仙降临人间。

虽说有大哥皓日当空,她们都是一般货色,但三个凑在一起,又姐妹相称,美不胜收立马就把大哥比了下去。

云霄、琼霄、碧霄。

白锦、朱齐澜、太傅。

陆北:(⊙⌒⊙)

不只是大师兄,连师姐你都站起来了!

话说这个组合真的能兼容吗,为什么太傅会是小三,摆事实讲道理,她作为偶像和老师,理应是当仁不让的带头大姐。

哦,白锦先来的,谁见了她都得喊上一声姐姐。

那没问题了。

远空,斜挎长剑的道人眸光垂落,冷漠近乎无情的脸上堆起几分笑意。

“有趣……”

“少宗主,还得是你呀!”

————

万字大章,求月票!

(本章完)

第978章 要这铁棒何用

陆北站在赵公明身后探头探脑,朝着三个翅膀,不,朝三姐妹看去。

截教的武周含量太高了!

脸很熟悉,性格变化很大,尤其是长着一张太傅脸的碧霄,陆北感觉一晚上能骗她九回。

带头大姐云霄沉着冷静,看似温柔宽厚,实则外热内冷,心智最为成熟。

琼霄文静淡雅,看似生人难近,实则外冷内热,刚毅要强。

碧霄活泼好动,看似极为义气,实则也极为义气,经常脑子一热,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总结下来,攻略难度自上而下,带头大姐几乎不可能,建议从碧霄先入手。

陆北摸了摸下巴,不愧是白师姐,换个世界依旧是白月光,他抬手怼了怼赵公明的后腰:“大兄,别光顾着自己说,给小弟引见一下啊!”

谁是你大兄,你这昏君莫要在此胡说八道!

赵公明略有嫌弃,转头一看陆北急不可耐的色相,更加嫌弃,表面上乐呵呵为陆北介绍三霄姐妹,暗自传音告诉三位妹妹,此獠便是人间负有盛名的昏君殷寿。

云霄颔首一笑,琼霄淡淡点头,碧霄上下打量,颇有几分好奇。

大兄,此子卖相不俗,看着不像昏君啊!

胡闹,岂能以貌取人!

赵公明当即训斥小妹碧霄,为表所言非虚,把陆北写在女娲宫的那首诗念了出来。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前三句夸奖女娲娘娘容貌极美,意境优美,如诗如画,颇有猛虎嗅蔷薇的婉约风。

加上第四句,全篇画风大变,整一个亵渎神女的意淫歪诗。

云霄:文采尚可。

琼霄:胆大包天,果真昏君。

碧霄:这都没死,女娲娘娘脾气真好。

三霄看法各有不同,云霄疑惑通天教主为何要见昏君,琼霄惊讶不表,只有碧霄对陆北投去了钦佩目光,寻思着这货还有几年阳寿,殷商又还有几年国运。

“散了吧,三位妹妹还要修炼,莫要耽搁了大好光阴。”

赵公明大手一挥,让三位妹妹赶紧辟邪远小人,莫要再和昏君聊下去了。

陆北颇为不爽,这个大师兄一点也不照顾小师弟,聊会儿天怎么了,又不是握手,不会怀孕的。

“大兄,吾等在此等候师尊,待拜见他老人家完毕,再去不迟。”

“也对。”

赵公明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抬手攥住陆北的手腕,将其朝岛边拖去。

陆北纵有生裂虎豹的力气,比赵公明一个练气仙人依旧大有不如,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姐妹渐渐远去。

“大兄,我们去海边作甚,先说好,孤不钓鱼的。”

“钓鱼?钓鱼有什么……”

赵公明正愁没有正当理由,闻言笑道:“让陛下猜对了,师尊还在金鳌岛讲课,不知猴年马月才至,吾等去海边垂钓,边钓边等岂不美哉!”

钓鱼哪有钓马子有意思,你赶紧撒手,否则诅咒伱被扎小人!

陆北气也没用,被赵公明生拉硬拖拽到海边,两人位于巨石之上,赵公明挥手一招,取来竹线鱼钩,又从海里摄出一尾小鱼为饵。

大鱼吃小鱼,小鱼钓大鱼。

陆北拿着鱼竿,心思全在三霄身上,闷闷不乐甩杆,再看一旁赵公明抛竿提竿,大鱼一条接一条,摇头颇为不屑。

“陛下,何故摇头哂笑?”

“孤若有法术,亦和大兄一般满载而归。”

“岂有此理,钓鱼本就是怡情雅兴,贫道光明磊落,岂会用上法术强撑颜面,这般污蔑之言,还请陛下莫要再说了。”

赵公明大怒,你一个凡夫俗子,凭什么说仙人用了法术。

你有证据吗?

你没有!

那就是胡说八道!

呸,昏君无道!

再敢狺狺狂吠,摇唇鼓舌,贫道就阉了你的子孙袋。

赵公明对陆北感官很差,主要问题出在称呼上,张口大兄,闭口大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劝昏君早日清醒,他的三个妹妹冰清玉洁,眼中只有长生没有其他,更无儿女私情可言,别浪费力气了。

察觉到赵公明毫不掩饰的嫌弃,陆北直翻白眼,他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回怼道:“大兄,敢不敢打个赌,你若不用法术,今天一条鱼也钓不上来!”

“胡说八道,贫道天人合一,境界何等高深,岂会求一尾而不得?”

就凭你长了一张空军佬的脸!

陆北一脸不屑:“说这么多作甚,还天人合一,平白显得心虚,你就说,这个赌你敢不敢接吧!”

“岂有此理,贫道天人合一,境界何等高深,岂能意气用事和你做这般儿戏赌约。”

“那就是不敢咯。”

“来啊,赌就赌,贫道怕你不成。”

赵公明大怒,指着海面道:“陛下睁大眼睛看清楚,贫道现在一个法术都不用,照样满载而归。”

“懂了,刚才的确用了。”

“……”

“大兄,你说话呀!”

“废话作甚,钓鱼便是。”

赵公明满脸晦气,昏君巧舌如簧,又生得诡计多端,和他分说必然讨不到好处,三缄其口才是正道。

“大兄莫急,咱俩换个鱼竿,你那支兴许是个宝贝呢!”

“怎么可能,贫道没在鱼竿上动手脚。”

赵公明表示有被恶心到,昏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他这个有道真君看扁了。

为表清白,他主动交换鱼竿,顺手将自己鱼竿上加持的法术抹了。

“大兄,你确定接下来不会动用法术了?”

“这是自然,贫道一诺千金,说了不会便不会,无缘无故骗你一介俗人作甚?”赵公明快被气死了,若非师尊有命,就昏君这样的蝇蚋之徒,早被他拿去填海眼了。

“那你对天发誓,接下来绝不用法术钓鱼。”

“……”

“大兄,你发誓呀!”

“哼,你管谁叫大兄呢!”

“赵仙长,你发誓呀!”

“……”

赵公明支支吾吾,面对陆北的咄咄相逼,他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着法术钓鱼不能算作弊,仙人的事,能算作弊吗。接连便是些难懂的话,什么修身养性,什么心如止水之类,海边充满了爽朗的笑声。

“桀桀桀桀————”

赵公明被陆北搞得很没面子,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愿带陆北回去。

这一幕,被高天之上的持剑道人看在眼中,一时颇为不喜。

“不识天时,不懂为师之心,好不识趣。”

通天教主!

他继续说道:“恶了那少宗主,平白立下大敌,日后难免劫数重重,你这仙,只怕已经修到尽头,前方只剩死路一条了。”

言罢,并指一点,凌空打出三道仙光。

赵公明坐于巨石之上,感应到了什么,抬手朝天一划,接过一枚玉符,浏览一遍,匆匆起身道:“陛下,师尊招我去金鳌岛,你且在此地等候,不要四处走动,贫道去去便回。”

“大兄,你还没上鱼呢!”

“鱼如你我,亦是生灵,上天有好生之德,岂能因吾等一时起兴,便拿它们的性命作乐?”赵公明肃声说道,这一刻,无愧是有道真君。

如果他没把鱼竿折断,那就更好了。

“鱼失命,我得乐,这鱼不钓也罢。”

说完,丢下满脸鄙夷的陆北,驾云疾驰而去。

没了赵公明在一旁看着,陆北立马起身原路返回,白锦+朱齐澜+太傅,这队组合在前,他疯了才会原地等候。

想法很好,也愿意付诸行动,只可惜凡人一个,面对阵法重重的三仙岛,陆北没走几步就掉进了一座迷阵。

他按照五行八卦的法门,阵中左突右冲,刚出迷阵又入杀阵,几步路之后,望着前方一条黄色大河,一脸乖巧选择了原地等待。

甭管是不是九曲黄河阵,只看造型就危机重重,他精贵,没必要以身犯险。

原地驻足片刻,有欢笑之声传来,陆北转头看去,见得白毛大车联袂而来,心下连连感叹,此次封神大劫,他要不站截教这边,和那杀妻弃子的纣王有何分别。

通天教主这个师父,他拜定了!

“汝那凡人,为何在三仙岛游搁?”

“见过两位仙子,孤人王殷寿,得通天教主之令,远渡重洋至三仙岛面见圣人。”陆北解释道。

“原来是陛下,失礼了。”

一听这话,两位貌美仙子当即放下戒心,自我介绍起来,白毛为菡芝仙,大车为彩云仙子,她们和三霄是至交好友,得通天教主之令前来听讲。

教主好人呐!

陆北再赞一声,虽未见到通天教主,但脑海中已经有了对方的模样轮廓,身形伟岸、剑气冲霄,是个和他一般义字当头的好男儿。

“陛下肉眼凡胎,竟能深入此地,当真好福缘。”

彩云仙子啧啧称奇,人王气运非比寻常,换作别的凡夫俗子,早被外面的迷阵挡回去了。

即便侥幸闯过迷阵,也会在杀阵中尸骨无存。

“还行,孤素喜读书,对道家经典亦有涉猎,有道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长生解,能至此地,全是多年好学累积。”陆北谦虚道。

两位女仙是清净海外修士,少有对人间有所关注,不知纣王昏君之名,一听这话顿时心生好感。

“陛下谦逊贤德,人间有你这等君王,殷商气运绵长,实乃天下万民之福。”

“哪里哪里,孤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闻言,两位仙子又是一阵赞叹,有她们在前方开路,不足片刻,陆北又见到了云霄三姐妹。

人太多,这时候贸然动手,只能攻略其中一个。

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实乃不智之举,举不得,更不能举。

陆北深谙后宫之道,想左拥右抱,必须分而逐之,待埋锅造饭一网打尽,方能显渣男本色。

于是乎,他言行低调立在一旁,以不含丝毫杂质的欣赏眼光看向五位仙子,偶尔插个嘴,讲两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

琼霄:这人王好生下流,怎么净说粗鄙之言,他没有羞耻心的吗?

碧霄:他还老往那看,登徒子一个,要不把他的眼睛挖了吧!

菡芝仙:怪哉,刚刚他可不是这样的。

彩云仙子:知人知面不知心,险些被他虚伪所骗。

云霄:……

沉默是金。

半晌后,橘势大好,陆北几次插嘴都被无视,百无聊赖之下,折了根草叼在嘴里,默默蹲在旁边。

可恨,若非没有法力,岂会沦落这般弟位,待到改天换命之日,他陆某人定叫三仙岛血流成河。

正郁闷着,五位仙子躬身向着东方行礼,陆北探头看去,只见一排香臀,呸,不近女色的视线跃过色孽之物,看到了一位腰挎长剑的长衫道人。

道人身着一袭八卦仙衣,背有金光,落足为莲,双眸冷若万载寒冰,气势着实不凡。

陆北:()

怎么哪里都有弃离经,这玩意居然能混成通天教主,老天爷瞎了吧!

陆北满腹牢骚,更多的是委屈,想他陆某人一代天骄,入封神榜成了遗臭万年的纣王,弃离经不吭声不吭气,接下了通天教主的剧本。

他只能说,怪不得四圣联手,连大师兄都容不下通天,就这张脸,该啊!

乐.JPG

乐完陆北又是一阵不爽,他进入四灵五象大阵有些时日了,没少撞到熟悉的面孔,总结规律,什么脸拿什么角色,少有例外。

莫不修是师父,成了纣王的二叔比干;牧离尘德高望重,是文官之首商容;大哥容貌最美,妲己除他之外,不做第二人选。

再比如林不偃和斩乐贤,前者君子剑,后者人模狗样,本色出演费仲、尤浑。

合情合理,陆北挑不出半点毛病。

当然了,也不是一点纰漏都没有,比如拿了姜王后剧本的凰霄。

天可怜见,他陆某人对岳母大人恭敬守礼,从无半点逾越之举,想法更是一丁点都没有,她成了纣王结发之妻,只能说很不合理。

可他能怎么样呢,他只是演员,不是导演、制片人,来都来了,本着演员的自我修养,只能委屈自己演下去了。

按这个道理,通天教主顶着一张弃离经的脸,也是纰漏,是大阵卡出了bug。

“没错,就是这样!”

娘娘何在,徒儿想通了,愿拜你为师,一日一跪,一跪一日。

通天教主什么的,福缘浅薄,一看就是反派。

他身为正道魁首,是举旗的牌面人物,岂能自甘堕落,拜通天为师,和落草为寇有何分别?

这师父不要也罢!

“尔等免礼。”

通天微微抬手,一指点出,显化数个蒲团。

他端坐正首,让云霄五女坐下听讲,圣人当面讲道,何等大幸,菡芝仙和彩云仙子皆是大喜。

截教万仙来朝,但并非所有修士都尽得通天教主真传,亲传弟子只有区区四人。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再有随侍七仙,即金光仙、乌云仙、毗卢仙、灵牙仙、虬首仙、金箍仙、长耳定光仙,常随通天教主左右。

除了上述这几位,每有修行上的困惑,可随时向通天教主请教,其余万仙只有在通天教主讲课的时候,才能前往金鳌岛面圣。

因为人多,通天教主不可能挨个回答问题,故而单独讲课的机会弥足珍贵。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云霄三姐妹,比如赵公明,他们很受通天教主器重,因为是带艺拜师,只能挂名外门弟子。尤其是三霄之中的云霄,法力之高比内门弟子不遑多让,立下九曲黄河阵,除了教主级别的大神通者,无人可破。

“弟子斗胆,敢问师尊,为何还有四个蒲团空着?”碧霄询问道。

“尔等尚有师姐未至。”

通天教主解释了一句,转而看向草丛边蹲着的陆北:“人王,你与贫道有师徒之缘,可入座。”

眼神很和善,语气很温柔,还有点哄的意思,直让五女惊讶不已。

什么师徒之缘,何解,难道截教又有一位内门弟子了?

此子好大福缘。

“多谢教主赏识,不过……”

“既有师徒之缘,此时不拜更待何时?”

“啊这……”

陆北登时傻眼,通天教主主动开口,这时候拒绝,颇有些不识抬举。往好听了说叫给脸不要脸,活该国破家亡,往难听了说,24K纯傻哔,没必要抢救,直接送火葬场。

他费尽心思,为的就是拜师,现在机会来了……

恕他耿直,想做儍哔!

要怎么开口,才不会被打死呢?

陆北抓耳挠腮,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都不用通天出手,五个长着翅膀脸的仙子,一人一手指头就把他戳死了。

死在翅膀手里,这也太惨了。

陆北纠结片刻,能跪女娲的膝盖,死都不肯向通天教主弯下。

当年不老山,弃离经铁剑意志人前显圣,他没跪,现在知道弃离经什么德行,更不可能去跪。

哪怕弃离经是弃离经,通天是通天,二者除了脸没有丝毫共通之处,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他依旧不愿。

“人王,因何犹豫?”

通天不解,五位仙子渐渐眉目不善,有惊有怒,亦有对福缘当前不知取的怜悯。

鼠目寸光,不可教也!

“原来如此,人王顶天立地,总是贫道身为截教之主,人王也不愿屈尊叩拜,可是如此?”

“啊这……”

陆北挠了挠头,这理由不错,当即拿来用了:“好叫圣人知晓,孤对教主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能跪在教主面前听讲,便是死了也心满意足,人言‘朝闻道,夕死足矣’,说的就是孤。”

“然?”

“对,燃了一下。”

陆北无奈道:“诚如圣人所言,孤这双膝盖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曾立誓上跪苍天,下跪父母百姓,便是那地,也只矮半身行礼,教主虽贵为圣人,孤……也有难处啊!”

“此话当真,除了苍天父母,以及天下黎民,再也不跪?”

“孤君王,一言九鼎,岂能有假。”陆北单手负后,掷地有声。

“怪哉!”

通天教主挥手在身前一划,水幕云图铺开,赫然是陆北持剑闯入女娲宫的画面。

“娘娘,那天人多,今天小王给你跪下了。”

“小王那日抽了疯才犯下大错,回去之后闭门思过……”

水镜中,陆北腆着一张脸,跪得那叫一个丝滑,俨然是勤加练习的此道高手。

笑死个人,怕不是以前没少跪!

臭娘们,说好了蒙蔽天机呢,你个瘪三算计我!

还有通天,你这张脸真没白长,人能干出来的事,你是一件都不做。

说吧,你就是弃离经,对不对?

饶是陆北没脸没皮,面对公开处刑也有些无地自容,他支支吾吾,说了些有的没的,是他得罪女娲在先,为表诚心才跪下认错。

效果一般,五位仙子一脸嫌弃,便是喜怒不形于颜色的云霄,此刻也将冷笑挂在嘴边。

几个意思,女娲娘娘能跪,她们师尊通天教主跪不得?

委屈你了?

她们心下不满,静静一言不发,等待通天教主发话。

据她们所知,师尊近来脾气大变,对这等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一向是提剑就砍。

圣人有好生之德,不会赶尽杀绝,故而通天出手留有余地,他只负责砍,一剑过后,被砍之人能不能活,看老天爷的意思。

比如随侍七仙中的长耳定光仙,向来受通天器重,就因为那天说了西方教准提道人一句好话,被青萍剑砍成重伤,元气大伤,现在还在碧游宫门口躺着。

好些天了,都没人敢扶。

这时候不能说话,但凡骂无道昏君一句,都是在为他开脱,准备准备,待会儿洗地就完事了。

“人王既有难处,贫道不会强求,这师徒之缘便算了吧。”

出乎五位仙子意料,今日的通天格外好说话,被人打脸也不恼,甚至……

师尊刚刚是不是笑了。

通天教主遗憾不已,他一指点出,打断水镜画面,没有放出后半段陆北站起来,拿捏女娲让其哑口无言的画面。

没别的意思,只是给女娲留点面子。

通天教主掐手算了算,神色肃穆格外凝重,叹息道:“贫道之前算得,若人王拜贫道为师,会与贫道的几位女弟子有夙世姻缘,拜师不得,姻缘也将因此而断。”

啥玩意,拜师包分配道侣,还不止一个?

你不早说!

“等等,圣人之言,孤…小王适才失了智,细细想来……”

“人王不用细细想来,机缘已尽,你我之间,只有听讲之谊,今日一过,再无瓜葛可言。”

通天教主挥手打断,指向万花丛中一点红,被包围在最中间的蒲团,让陆北乖乖坐好,听完就滚。

陆北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也不全是后悔,心头猛然松了口气。

道侣虽好,终究不是他心爱的翅膀,长得像、身材一模一样而已,为了她们向弃离经的嘴脸下跪,未免太磕碜了。

不后悔,他一点也不后悔。

望着前后左右的,陆北笑容牵强,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他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五位仙子亦松了口气,通天教主不在金鳌岛见面昏君,而是来到三仙岛,摆明了是指她们和昏君有夙世姻缘,现在缘分因昏君不识抬举而断,纷纷朝昏君递去感恩的眼神。

陆北:(_)

日后,誓必血洗三仙岛!

“师尊,吾等前来听讲。”

三位娉婷婀娜的仙子入场,对应数量,刚好补全剩下的最后三个蒲团。

云霄五女起身,口称师姐,陆北转头望去,默默无语两行泪。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斩红曲、韩妙君、颜笑霜。

好家伙,你们都混出息了啊!

陆北蔫巴巴唤了几声师姐,闷闷不乐坐在万花丛中,整整八个翅膀,原本触手可及,就因为膝盖太硬,全吹了。

当时但凡软一下,现在就全吹了!

后悔还来得及吗?

怎么就来不及了?

可恨,他要这铁棒何用?

金灵圣母三仙出现,成了压倒陆北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无言看向前面三个屁股,不是,越过色孽之物,瞧了瞧通天教主的嘴脸。

还是那句话,老小子没白长这张脸!

但别说,老小子能掐会算真有一手,这八个,真和他满身是腿,称得上夙世姻缘。

不愧是圣人,面容虽丑陋,实力不是吹的。

通天教主似是未曾察觉,见陆北看来,朝其一笑,说道:“金灵、无当、龟灵,尔等来得正是时候,此人为殷商纣王,本应和尔等八人有夙世姻缘,为师与他对簿,为尔等斩断姻缘,让尔等免于情劫之苦。”

金灵圣母三人先是一愣,八个,什么姻缘这么离谱,她们此前造了什么孽?

好在师尊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三位仙子心志坚定之辈,一心向道,再无其他,虽惊讶于姻缘离谱,但很快便摆正心态,躬身向通天教主道谢,给陆北留了下三个背影。

道袍之下,蜜臀如月饱满,又如仙桃味美多汁。

陆北闭目不去看,不断告诫自己,好马不吃回头草,没了就没了,朝歌城还有凰…虞和蛊宓,照样可以一心向道。

“尔等入座,为师今日讲的是【道德玉文】,拆开为道德二字。”

通天教主缓缓道:“所谓道德,可分可合,修身问道皆在其中,求道者得道,求德者得德,便是无德无道之人听了也能痛改前非。文意深奥,包涵广博,尔等好生听讲,才能得此间大造化。”

“谢师尊!”x8

陆北:(言)

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你当我没有道德啊!

这里谁没有道德,你心里没B数吗?

没有就照照镜子,看清自己的长相就有数了。

通天教主讲道,一无地涌金莲,二无霞光万丈,主打一个平平无奇。

于有心人耳中,通天教主讲的是天地至理,修行中人得一句便是大机缘,于无缘者耳中,好吧,在陆北听来,通篇都是空话大话,道理谁都明白,落于实事屁用没有。

什么圣人,光会讲大道理,比王阳明差远了!

有能耐,咱们来点知行合一的,摸个仙桃直接赐下千百年的法力修为。

仙桃没有,蜜桃臀倒是不缺,陆北听得昏昏欲睡,生怕通天教主小心眼,误会自己不给对方面子,视线停驻前方满月之地,这才免去困乏,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屁股,果然是斩师姐,真出息,封神榜里你也是一尊大神啊!

通天教主的四大弟子,个个实力不俗,内门大弟子多宝道人就不说了,成就最高,入释成佛为如来佛,乃中央佛界的治世之尊。

无当圣母福缘深厚,万仙阵中逃脱,成了截教东山再起的根基。

龟灵圣母很惨,先被接引镇压现出原形,又被群蚊吃成空壳,死后封神榜都没她的位置。

真正上了封神榜的只有金灵圣母,生前神通广大,万仙阵内杀洪锦、龙吉公主,以一己之力对战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大士,死于燃灯定海神珠偷袭。

封神坎宫斗姆,执掌金阙,坐镇斗府,居周天烈宿之首,号令八万四千群星恶煞,为北极紫薇之尊。

坎宫斗姆,即斗姆元君,星主,北极紫薇大帝,掌管周天万星。

至于伯邑考被封的紫薇,是五斗群星中的中宫紫微星,代表人间帝王,而非八部正神之一。

陆北盯着金灵圣母的屁股,感慨斩师姐站太高了,和她一比,白师姐、大师兄都没混出什么名堂。

仙人感应何其敏锐,最前方的金灵圣母三人均有不喜,当着通天教主的面,不好出手收拾登徒子,只能安心听讲暂且作罢。

待师尊离去,再给他一个教训。

一个时辰后,陆北借三位仙子相助,撑过了枯燥讲课,又在躬身谢礼的阶段,精神为之振奋,立马清醒了过来。

通天教主大步离去,五位仙子均未有动作,陆北被香风夹在中间,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暗道大事不好。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为妙!

陆北扭头就跑,一步踏出,被金灵圣母挡住去路,左右望去,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面无表情而立。

后方,琼霄、碧霄漫不经心完成了合围。

在远一点的地方,云霄领着菡芝仙和彩云仙子看热闹。

好家伙,这个组合,只差一丢丢就能屠圣了。

“莫要拦路,孤有要事请见通天教主,此事利害关系重大,孤若不说,截教大难临头,尔等皆有殒命之灾。”陆北大声说道。

“……”x8

没人鸟。

“好一个截教高徒,好一个求仙问道,尔等欺负一个弱男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不用法术神通,大家拳头说话!”

陆北大喝一声,竖拳道:“丑话说在前头,孤为人王,有殷商气运加身,尔等若敢造次,便只伤了孤一根寒毛,通天教主容不得尔等,苍天亦容不得。”

“人王无道,吾等善意提请,此为民请愿,有大功德。”金灵圣母淡淡说道。

这年头,修行者谁还不会一两句道德制高点,阐教讲天数,截教讲君臣,各有各的道理,说到最后,谁的拳头大,谁最有道理。

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陆北仰天叹息,堂堂一世无敌,竟落到这般下场,当真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有朝一日毛长齐,定叫尔等水倒流!

等着吧,有你们覆巢倾卵的时候!

陆北心知,今日之劫大抵是躲不了了,他一世无敌,傲气十足,身躯一振,环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冷声道:“不许打脸。”

嘭!

天旋地转,陆北不知被谁在屁股上踹了一脚,径直飞出三仙岛,腾云驾雾之间,扑通一声栽在了海水中。

还有比落毛凤凰不如鸡更惨的吗?

有。

落水鸡。

陆北龇牙咧嘴凫水,朝着远方地平线而去,虽然没被当场打死,但屁股是真的疼。

所谓因果,就是你光明正大欣赏人家屁股,因为忘了和人家协商,道理上站不住脚,招至报应被狠狠来上一脚,踢的也是屁股。

陆北泅水而行,因为屁股太疼,好几次变成潜水艇,游得快,沉得也快。

感觉引以为傲的电动小马达机组受创,他恶狠狠呛了几口海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着瞧,今天陆某喝下去多少,改日就让你们吐出来多少!”

说着,他又喝了两口。

真咸!

陆北费了好大力气,不知游了多久,近海处看到一尾小渔船,呼喊船夫求救,对方只顾钓鱼。

风吹船动,逐渐飘向岸边。

陆北无奈,双臂奋力刨水,在距离海岸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双手扒在船边,没好气道:“船家,你知不知道殷商有条法律,海边见死不救者,论罪抄家灭族?”

那老渔夫睁开眼睛,从酣睡之中醒来,诧异道:“这位先生何出此言,小老儿捕鱼多年,怎不知殷商还有这般规矩?”

“快了,马上就有了。”

在老渔夫的拉扯上,陆北爬上渔船,躺在渔网上躺尸。

猛然间,他余光一瞥,发现老渔夫在用直钩垂钓,垂死病中惊坐起,质问钓鱼佬何方神圣。

说,你就是姜子牙!

不应该啊,算算时间,姜子牙还在昆仑山种地,怎么会在此地钓鱼?

又穿越了?

“人王,贫道适才听你说有要事相告,不说,截教大难临头,掐指一算,专程在此地恭候,怎么,人王不认得贫道了?”

老渔夫哈哈大笑,抬手在脸上一抹,显化出通天教主真容。

也就是弃离经那张嘴脸!

陆北气得半死,若非确信封神世界因他而生,肯定会怀疑通天教主就是弃离经,一番装神弄鬼,为的就是拿他找乐子。

别说,弃离经真干的出来,俗语有云‘大天尊诈尸,一代不如一代’,弃狗没素质的。

“原来是圣人当面,孤伤势不轻,就不行礼了。”

陆北哼哼唧唧躺下:“圣人肚大能容,和你那几个弟子截然不同,定然不会责怪孤,是吧?”

“难说,人王轻薄贫道几位弟子,贫道来讨要说法,有理有据也不是不行。”

“孤和她们有夙世姻缘,上辈子孤还和她们睡过呢!”

“哦,这话怎么说?”

通天教主颇为惊诧,抬手算了算:“怪哉,贫道竟没算出来,人王可否说个清楚?”

陆北沉默,这话他哪敢乱说。

“人王,可是在九州大陆?”

轰!!!

陆北头皮一炸,腾一下坐了起来,瞪大眼睛骇然看向通天教主,好厉害的圣人,居然连这些都算得出来。

难怪他点齐一票翅膀,敢情早就算到了!

等会儿……

凭什么通天教主能算到,女娲算不得,我家娘娘不要面子的吗?

“你……”

陆北双目微眯,咬牙切齿道:“弃!离!经!”

“少宗主,多年未见,还是这般神清气爽啊!”

弃离经哈哈大笑,憋了半晌,一口气爆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仔细看,他手里分明攥着一块玉简。

还录下来了!

爽你凸……╰ひ╯

陆北心下痛骂,双目几欲喷火,最后微微一笑,拍了拍肩上海带:“和几位内人嬉戏,玩的就是情趣,老宗主贱笑了!”

“弃某不信,少宗主可敢招来几位夫人当面对峙?”

“……”

味太浓,就是弃离经没跑了!

陆北忍无可忍,一个飞扑上前,双手直插弃离经脖颈,扑通一声,砸在了沙滩上。

小船靠岸了。

弃离经起身,一步踏出,脚下生莲,又变成了那个身穿八卦仙衣,腰挎青萍剑的通天教主。

“不公平,凭什么你成了圣人,陆某成了昏君?”

“少宗主一直都是啊!”

“……”

还真是,从太素到太闇,貌似一直都贤明得比较委婉。

陆北满腹疑虑,爬起来上下打量弃离经,开门见山道:“你来多久了?”

“不多,五十年。”

“是不多,足够陆某修上十次一世无敌。”

陆北点点头,心中疑惑更多,封神世界因他而起,将他脑海中的小说剧情变化为现实,没理由先有弃离经,而后才有他,道理说不通。

转而一想,是否先有他,不影响弃离经被设定在五十年前穿越而来。

这一想,更气了。

凭什么,他也想当通天教主!

元始天尊也行,只要不是准提,都好商量。

弃离经笑而不语,诡异的眼神把陆北看得毛骨悚然,而后道:“少宗主,你一介凡人,上不能观星,下不能看卦,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就好像……你原本就知道一样。”

“什么意思?”

陆北心惊的同时,醒悟到了什么。

如果,他是说如果,真如弃离经所言,先有封神世界,而后才有弃离经和他逐一入场,先后取代通天教主和纣王,一切都将顺理成章。

可……

哪来的封神演义,中宫黄帝也是穿越党吗?

陆北惊悚不已,冷静下来,不是不能接受,再看弃离经意味深长的笑容,连连摇头道:“我就是我,不是什么人假扮的,老宗主大可放心,陆某并非那位中宫黄帝。”

“弃某知道,少宗主气质超凡,数遍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中宫黄帝学不来。”

弃离经先对陆北予以了高度赞扬,而后道:“弃某好奇的是,少宗主怎么什么都知道,此间秘闻,可否慢慢道来?”

陆北闻言沉默,半晌后道:“离开此阵,再议不迟。”

弃离经点点头,想要询问和通天教主身份相关的未来走势,被陆北提前道:“快,老宗主快传法力,待陆某重回一世无敌,你我也好破阵而出。”

“传不了,弃某这身神通俱是重修而来,以少宗主的悟性,重回一世无敌不是难事。”弃离经肃声道。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陆北狐疑,因为是弃离经,他一个字都不信。

弃离经取出一个乾坤袋,递在陆北上手,凝重道:“此界非常界,有天数,有变化,是危机,是祸福,莫要小看了此界,勤加修炼,定能突破原本的天道桎梏更上一层楼。”

说得好,那么问题来了,中宫黄帝为什么要把机缘送上门?

弃离经心领神会:“管他东西南北中,弃某只知,此界玄妙非凡,那封神榜是件好宝贝,若能学成,可为少宗主破局一大助力。”

还用你说,早就整了!

陆北掂了掂手中乾坤袋,伸手道:“来几件好宝贝,青萍剑就不要了,诛仙四剑、六魂幡都可以,陆某不挑的,实在不行,赐婚把我那几个相好全部送去朝歌。”

“灵物识人,少宗主无法降服,仙子凶戾,少宗主亦无法降服,弃某劝少宗主莫要自取其辱!”弃离经好心道。

呸,你就是想看陆某的乐子!

陆北恨得牙痒痒,实力天差地别,比之前悬殊还大,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无奈,只得作罢。

他皱眉道:“此阵不说有多凶险,单是创生一界,脱离天道之外,便是夺天地造化的大神通,老宗主可找到了破解之法?”

“暂时没有,不过弃某有一百试百灵的办法。”

“速速道来。”

“集齐天地人三位一世无敌之力,吾等联手,势不可当。”

又是三个一世无敌联手,你就不能换个新花样吗?

还有,现在上哪去找太素,总不能他再裂一次吧?

陆北正要张口嘲讽,恍然大悟,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狂喜道:“云作雨在哪,云哥现在何处?”

“昆仑山,玉虚宫。”

“妙啊!”

陆北仰头大笑,桀桀道:“待陆某取回修为,你为通天教主,云哥为元始天尊,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云道友并非元始师兄。”弃离经泼下一盆冷水。

“燃灯道人?”

陆北皱了皱眉,也还行吧,虽说人品差了点,但重修一世无敌的修为,成就肯定在原本的燃灯之上。

好家伙,连过去佛都当不成了。

乐.JPG

“并非燃灯。”

“啊这……南极仙翁还是广成子?”

陆北奇了,总不能是黄龙真人吧,那也太落魄了,连三代弟子都不如。

“都不是。”

“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

说到三代弟子,陆北眼前就是一亮,如料不差,肯定是代天封神的姜子牙。

“申公豹。”

陆北:(_)

原来是申道长,失敬失敬,记得改天去朝歌喝茶,封你个国师当当。

“果然是他,不瞒老宗主,陆某心中所想八九不离十。”

陆北问心无愧道,他算对了,从某种意义上,申公豹也是代天封神之人,身具重任比姜子牙还伟大。

话虽如此,陆北依旧嫌弃,为什么会是申公豹?

小云,不是大哥说你,怎么混成了这副德行!

“小云现在修回了多少法力?”

“不差,比他那同门姜尚强多了。”

“……”

废物,妄称一世无敌!

陆北面露嫌弃,毫不掩饰的那种,直言不讳道:“小云不能指望了,等他重回一世无敌,封神都结束了。老宗主速速助我,给一门双修法门,再把陆某的几位内人送去朝歌,一切从速,只能这么办了。”

“少宗主且打开宝囊,一看便知。”

什么意思,里面不是截教不传秘法?

陆北探手在乾坤袋里摸了摸,除了玄门不传之秘,另有一本黄色小册子,望眼看去,几个大字分外惹眼,直让他呼吸一滞。

人皇道藏!

准确来说,陆北是翻开封面,看到第二页的时候才呼吸一滞。

这本人皇道藏,以前也有一个人修炼过,和玉虚宫广成子,天庭九天玄女都有一丢丢关系,那人功德圆满去了火云洞坐了第三把交椅。

“老宗主,懂我!知己啊!”

陆北咧嘴一笑,阴阳大道,最适合他这个道修了。

“少宗主说笑了,知己不敢当,你是何人,弃某怎能不知。”弃离经乐呵呵道。

“说得也是,既如此,咱们去三仙岛吧,你速速招来那几位女仙,让她们对陆某大开方便之门。”陆北火急火燎,没别的意思,他就想尽快找回一世无敌的法力。

怎料弃离经连连摇头:“少宗主,这般下作之事,弃某做得出来,张张口而已,可你呢,你扪心自问,看到那几张脸,你做的出来吗?”

岂有此理,你不试试,凭什么说陆某做不出来!

陆北心下不服,想了想,貌似他还真做不出来,道德素质很高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和小云一样,只比他的同门姜尚强点有限吧?”

“少宗主莫要自谦,你三五年便可修至一世无敌,再来一次,很难吗?”

也对!

陆北点点头,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这个纣王便可翻江倒海,将封神变成自己的形状。

一世无敌而已,用不了三五年!

所以……

“老宗主,你给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把这几门亲事定下来。”

————

一万两千字,求月票!

昨天发的早,是故意不小心的,前天失眠一晚上没睡,写都写出来了,索性就发了。

明天字数可能会少点,礼拜六陪女儿出去玩,提前打个招呼,见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