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273五灵合一,神秘箓字(56K字求订

第274章 273.五灵合一,神秘箓字(5.6K字-求订阅)

不过百余年时光,韩家姐妹就成功踏入了玄黄二境,形成了自己的本命界域。

灯域

大范围地恢复他人伤病,消耗,甚至是心情,状态。

此即将原本只能作用于一人,且需要触碰才能形成的力量扩成了区域。

宋延调侃说“小薇儿可以去当光明女神了”。

韩薇子虽然不明白“光明女神”有什么了不起的,但也大抵明白郎君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通过“治愈人间苦痛、赐予人间光明”来号召一群信徒。

确实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身披圣洁的金色纱衣,刺目的令人无法直视,而只能叩首。但叩拜者因为感受到的美好和治愈,心中并无半点阴暗,所有的只是感激,只是救赎,只是愿以余生和所有虔诚去信奉这位女神。

韩薇子是“天选的光明女神”,其他人纵然力量比她强大千倍万倍,却也完全不适合。

听着郎君的描述,“光明女神”毫无半点圣洁自觉地扯开裙摆,再度淫靡地和郎君弄在了一起,同时在他耳边说:“女神的身心没有半点属于她的信徒,而全部都属于郎君”

榻上之乐,又添加了新的调侃,余下暂无变化。

毕竟,韩薇子实在不需要,也没有机会去“营造自己光明女神”的人设。

影域

大范围地感知一片区域的所有施法,然后将这片区域里的所有法术,通过“影”字反馈给自己绑定的“心上人”,使得“心上人”能够经由她而掌握这些法术。

要知道,之前的小铃铛可是连“言出法随”都可以跟着使用,虽然消耗过大而一般不用,但却也证明了“影”字的适用性之广。

“影”字绝不是“只能复制弱小的力量,而不能复制强大的样子货”。

不说其他的,若是把此时的韩灵子丢到当初的“星筏集市”去经历当时的“娲文诅咒星祸”,那么韩灵子甚至可以通过感知那片大地上的法术而学会“言出法随”,并将宋延跟着一起学会“言出法随”。

然而,这只是好的一面。

不好的一面是韩灵子这种“偷学”的行为,是会被强于她的目标感知到的。

换言之,韩灵子固然能够让自己和宋延学会“言出法随”,但.她也会让自己和宋延直接面对娲圣毫不留情的虐杀。

某种程度上,这比那位柳尊的“观尘”所能够引发的“溯因照业”、“三生照影”更容易作死

柳尊顶多在观察某一个人过去的时候,倒霉地经受了反噬,而韩灵子却是直接将“一个人”变成了“一片区域”的人.

其力也强。

其作死,亦强。

毕竟藏龙卧虎,谁能确保看似平平无奇的大地上没有隐藏恐怖的大能呢?

为了防止小铃铛生出“哇,这个力量好厉害,我一定要为郎君得到这力量,郎君一定会开心”的想法,进而去冲动地作死,从而招惹到不该招惹的敌人,宋延认真地和她说了几遍“未经他允许,绝对不要动用影域的力量”。

这把小铃铛跃跃欲试的心给一棍子打憋了,小铃铛委屈巴巴,宋延又温声安抚,带着小铃铛同赴了几次幸福的极乐世界。

小铃铛的委屈顿时没了,因为她知道“郎君是爱她的,郎君的所有话都是因为爱她才说的,为了爱,她就算永远不动用影域也没关系,她只需要郎君的爱就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相比起韩薇子,韩灵子,婆须玉妆的修炼则显得极度缓慢,比蜗牛还慢。

这百余年的时光里,宋延让小玉妆去感悟的时间累计甚至可以达到一百万年。

一百万年啊

宋延虽有通天智慧,但他知道自己的资质并不算好,可哪怕再复杂的功法,他也绝对没有花费一百万年去感悟。

但小玉妆偏偏花了一百万年。

不仅花了,她还进展极慢,慢到几乎为零。

若是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若一个地府木灵根本无法修炼,无法参悟也就罢了,但每一次小玉妆都能有所收获,像哑巴吃蜜一样拉着拽着宋延衣角,焦急地喊着:“爹爹,爹爹,我真的有感悟到你说的那个本命箓字,只是好远好远,好难好难.”

每一次宋延动用言出法随,为小玉妆增进感悟,小玉妆都很努力地去感悟,而每一次她都感到自己有进步,可是,她就连动用本命箓字来刻绘阵纹都做不到。

要知道,刻绘阵纹其实已经是箓字最基础的运用了,当年宋延还在紫府境时,就可以动用帝存心的“引”字来制作“五行聚玄阵”、“聚魂阵”之类的阵法。

时光荏苒

又是百余年后

大地上,修玄时代曾经残留的宝物、玄石之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藏身在地底洞府中的人们也“有幸”见识到了这末日的一刻。

海枯石烂,极寒永夜.

宋延默默关注着这一幕,他并没有去救这些末日中挣扎的人,自然也没有救下一个小女孩或者小男孩再教导他们,让他们成为修士;当然,他也没有在这片早被帝存心、天魔宫搜了一遍又一遍的大地上突然发现某个神奇的隐秘,并且收获新的机缘。

他只是长久地凝视着那枯寂的大地,陷入了回忆。

他想象着若是当初他不曾随师姐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他会如何?

毫无疑问,他会隐藏在天魔之中,然后无意间发现了那从五行掠天舟上下来的作为五行族人的魔徒。

那魔徒是下来寻找地府之水阇罗波罗耶的。

那魔徒是玄黄一境,他也许勉强能利用种种手段艰难自保,但不是对手。

这里并没有太阴太阳投影之火,这就注定了他无法突破到玄黄一境,如此只能躲躲躲。

若是他幸运地没有选择去和那魔徒硬碰硬,没有惹出那魔徒背后的玄黄三境,那么,他就只剩下一条路————遁入苦海,潜入第四层,然后开始漫长地迁徙。

可这处乃是偏僻荒芜之地,是南星渊的边缘。

他若想抵达下一个修玄地,需要的时间难以计数,说不定现在他还被困在苦海的迁徙通道中,遥遥无期地期待着在下一个一万年能够遇到新的天地

艰难重重,危险重重,可以想象的各种十死无生之局。

然而,不同的机缘带来了不同的命运。

宋延颇有几分感慨。

他将那位带他离开的师姐小娘子搂在怀里,回忆着这段往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宁云渺嗔道:“早知道不带你离开,让你在苦海中游荡,等有朝一日我发现了你这魔头,便一剑斩之,省得惹出这么多祸患。”

宋延笑道:“那我定然跪下大喊,天奇剑宫的大老爷饶命。”

宁云渺叹了口气。

师弟的真面目,她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师弟过往的伪装,也全都穿帮了。

可.她已经成了师弟的女人。

师弟让她很快乐,感受到了作为女人的快乐。

师弟也让她很安心

哪怕正处于被血河门人追杀,哪怕他已经被“假宋延”送上了邪魔榜前百,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

宋延笑罢,又沉下脸道:“或者,我要让宁云渺道友跪下大喊,大天魔饶命。”

宁云渺无奈地看着他,道:“大天魔是对你的污蔑和坑害,是让你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的一个名号,你不去洗白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接受了这称号呢?”

宋延笑道:“至少他们没有污蔑我为阿猫天魔,阿狗天魔,否则我真的要去洗白自己。”

他如此说着,但宁云渺完全听出了他的毫不在意。

别说血河门人诬陷他是“阿猫阿狗天魔”了,就算骂他胆小如鼠、是个娘们,想必他也毫不在意。

说不定,他不仅不在意,还会将女人的衣裳穿上转一圈,然后哈哈大笑。

两人正闲聊着,忽的宁云渺眉头微皱。

她感到的,宋延也感到了。

苦海深处居然翻涌起了滔天海啸,这海啸相比他面前接通紫霄天苦海的漩涡,就是一朵小水花,但这小水花却翻涌而上,破开了苦海和外部天地之间的壁障。

这天地已然没有半点力量去抵抗,芝麻开花般的瘤境也未曾生出。

那苦海海水便直接冲天而起,吞噬了天穹和大地,带着无穷执念所怀揣的返回人间的期待,而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宁云渺道:“阇罗波罗耶。”

宋延道:“是帝存心藏起来的,这些年我也没刻意去找,就是想见一见本该有的末日之景。”

他神识放开,欣赏着地府之水吞食天地的模样。

很显然,因为他的纵容,地府之水得到了充分的补充,此时所带来的冲击力亦是极为磅礴。

但宋延很快注意到:并不仅仅是冲击,而亦是地府之水的成长。

在地府之水卷动苦海,掀起那毁天灭地的大洪水的时候,它.正在和洪水本身融为一体,使得那能破灭一片天地的苦海全然变成它的一部分,而再也无法返回。

宋延道:“天行健,万物皆自强不息,纵使灵智未开,却也本能地会去抓住提升的机会。天地末日乃是一片天地的终结,却也是这地府五灵修行之路的开始。真不知这地府五灵一族是不是那位后圣所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掠来。

宁云渺触电般地从宋延怀里挣脱,理了理被大猪蹄子压皱的布料,正襟危坐。

“爹爹!”

“大娘!”

是婆须玉妆。

宋延看着她期待而兴奋的小脸,淡淡道:“感到契机了?”

婆须玉妆重了重点头,道:“我还没说呢,爹爹就知道啦?”

宋延仰头看着那淹没天地、迎接末日的地府之水,恍然道:“五行本为一体,水可生木,原来如此.玉妆,去取回属于你自己的碎片吧。”

“嗯!”婆须玉妆重重点了点头,她纵身而起,化作虹光落在外面世界,袖口裤管中疯涌处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巨大根须,一瞬间就根植在了那地府之水中。

咕嘟

咕嘟

像是高压水泵连接入了狭小的水管,婆须玉妆根须的每一处都开始痛饮那地府之水。

覆灭天地的浪潮呼啸愈发之紧,仿如鬼哭狼嚎,仿如惨叫求饶.

陡然,婆须玉妆停了下来。

她有些挣扎,有些犹豫,又看向苦海边走着的父亲与大娘。

宁云渺露出欣慰的笑。

但淡漠且威严的声音却传输而上:“玉妆,这就是地府五灵真正的命。”

宋延神色冰冷,在婆须玉妆吸收阇罗波罗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地府五行之灵”并不是五灵天魔宫创出的,而是被五灵天魔宫所用来炼制宝物的。可若是没有五灵天魔宫,那么“地府五行之灵”真正的命运是————彼此吞并,五行合一。

一个残缺的五行之灵纵然画上一百万年去感悟“本命箓字”也无法成功,原因就在于此。

她还不完整!

婆须玉妆一个发愣的功夫,那地府之水中苦海执念与磅礴水玄已陡然凝固成触手尖刺般的形状,狠狠扎向一根根须。

刷!

婆须玉妆的根须被直接斩断。

眼见更多的致密水态尖刺正在形成,小玉妆不再留手,开始全力吸收这地府之水。

在末日的大地上,水灵,木灵开始厮杀。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三年。

十三年后,大地上的洪水退去,天地间仅剩下一棵高耸入虚空的巨树,若从星空看来,就会发现那树整个儿盘根在星球上。

下一刹,巨树迅速缩小,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从树身中取出了陶瓷女修的躯体。

之前在和地府之水厮杀时,她生怕弄伤了这女修。

嗖嗖嗖.

婆须玉妆再度钻入了陶瓷女修的躯体中。

她感到了一种安心和熟悉,好像只有这样她才是自己。

她小心地将自己身上的尘埃拨去,让自己维持着人类女人美美的模样。

宋延看着她的样子,若有所思。

旋即,宋延招了招手。

小玉妆落到他身边,眼眸虽然僵硬,却透着几分担心的样子,她喊了声“爹”,然后又喊:“大娘,你帮我看一看,我的身子有没有坏。”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小玉妆才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和爹爹之间的羁绊,绝对绝对不可以损坏。

正想着,婆须玉妆忽的心有所感,她扭头看向剑,贪狼剑。

那柄暗金色的剑收敛着诸多人面,以及帝存心的神魂,正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除却彼岸花之外的第二重引力”。

她急忙扭过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正待说话。

但下一刹,宋延五指微抬,贪狼剑起,悬浮半空,内里浮出帝存心的金属人脸轮廓。

能够契合这等神剑的神魂是极度难能可贵的,这也是因为帝存心和地府之金之间的因果所致。

但.

如今,这地府之金明显也是玉妆契机。

宋延转瞬思索完毕,他一字一顿道:“婆须玉妆也是你的主人。”

说完这句话,他将剑抛了过去,道:“金可生水,然却克木,若是真在末日厮杀中你遇到这地府之金,怕不是不死也得被剥层皮。现在,玉妆,利用水的力量吸收它吧。它也是你的碎片。”

说罢,他又将地府之土,地府之火取了出来。

此两物与婆须玉妆本就同源,此时还未被炼化,正好可以完成“五灵合一”。

婆须玉妆连连摆手道:“这是爹爹的剑,爹爹要这把剑有用处的。”

宋延笑道:“比起小玉妆,这把剑不算什么。”

婆须玉妆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等我变强了,我我.”

她想说“保护爹爹”,可看来看去,爹爹也不像是能被她保护的样子,所以一时间,她卡在那儿了。

宋延笑道:“好,我等着你来保护。”

婆须玉妆这才抬手,五指间,水雾喷涌,卷来贪狼剑.

十年后.

她融合了贪狼剑。

又过十年

土生金。

她融合了五行之土。

再过十年

火生土。

她又融合了五行之火,那朵曾经给宋延带来了不少震撼的黑莲火。

五行俱全后,婆须玉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她站在宋延面前,忽的张口吐火,忽的四肢化剑,忽的剑身一招,拉扯灰弧,再忽的又身形遁消藏于土中。

她像一个在父亲面前展示自己新玩具,等着表扬的小女孩。

宋延夸了声:“玉妆厉害。”

婆须玉妆便开心了起来。

她跑到一边感悟去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突破玄黄一境。

但想要突破玄黄一境,就绕不开彻底领悟本命箓字。

时光流逝,宋延又开始为婆须玉妆送入感悟。

二十年后

小玉妆陡然睁开眼,开心着结结巴巴道:“爹爹,爹爹,有,有。我有看到好多乱七八糟的图纹,那个就是你说的本命箓字吧?”

宋延道:“画给我看看。”

小玉妆便蹲下,取了个金属板,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绘起来。

宋延静静看着。

他还是紫府境时,哪怕看到了残缺的小天道文字,也根本无法记得。

可现在,这个规则却已无法束缚他,他能记住所有的阵纹。

然而,他惊诧地发现小玉妆这花费了一百多万年参悟出的阵纹,他居然记不住!

小玉妆画的也很艰难,但在完成后,她开心地擦了擦额头,然后高高跳起,把刻绘着阵纹的金属板递到宋延面前。

宋延抓过,凝视着这阵纹,居然完全看不出个道道。

他决定试试。

“要有空白阵胚。”他道了声。

一个作为阵心的罗盘状的金属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金属罗盘上空空荡荡。

宋延以指作阵笔,开始绘制。

他看一眼小玉妆的阵纹,画一笔。

他甚至无法连着画两笔,因为记住一笔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宋延越发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本命箓字”,居然具备如此强大的威力。

同时,他又颇为欣喜,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能够施展强大的阵法。

他一笔一笔的画着。

他越画越沉迷。

他根本无法停下。

他忘记了身在何处,脑海中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个念头:画完!画完!画完!!!!

陡然,宋延感到体内出现了极度的狂躁之意。

强烈的警觉如尖刺般戳来,他居然感到口干舌燥,感到周身发热,但身魂神念里却开始有一种本源的阴冷在涌动,这让他有种凡人将要呕吐的翻江倒海感。

宋延想要停下,但他忽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想开口,用言出法随试试,但.他的嘴巴也无法张开。

毫无预兆,极度诡异,他.突然就中招了。

就在宋延还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一切忽的停止了。

他从刚刚的不可控制中挣脱了出来,他的右手手腕上搭着一只毛茸茸的爪爪,白虎的爪爪。

一直沉睡的小白虎醒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要再动,从而将他从危机中拉了出来。

做完这个,那小爪子又缩了回去。

小白虎,继续睡觉。

(本章完)

第275章 274地府之门,圣人暗争(64K字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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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宋延轻舒了口气。

他再低头看那阵胚,那原本应该被他划了不少笔的阵胚,但其上却空无一物。

“爹爹?”婆须玉妆担心地看着他。

宋延道:“我刚刚在发呆么?”

婆须玉妆点了点头。

宋延把空白阵胚递了出去,道,“玉妆,这箓字有问题,爹爹画不出来。”

婆须玉妆道:“那我来吧。”

说罢,她在阵胚上一笔一划地刻绘起来。

宋延则是利用这时间再度扫了扫面板,面板【界灵】那一栏依然是问号,以及三行信息,其中第二行是:【此界灵确确实实是你的界灵】。

他再扫了一眼在本命界域中沉睡的小白虎,想起方才小白虎伸爪助他躲开灾祸的场景。

婆须玉妆画的很快,没多会儿功夫,就用诡异的阵纹涂满了那阵胚,她举着阵胚,道:“爹爹,然后呢?”

宋延扫了一眼阵胚,只觉其上阵纹扭曲,刺眼,有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晕眩感,就像吃了发馊的剩饭后又原地转了三百圈。

他收回视线,一边以“大自在界域”汲取源源不断的天魔执念,一边看向婆须玉妆道:“你已经掌控了和我一样的阵法知识。”

话音落下,立即生效。

小白手垂天而落,取走报酬。

陡然之间,宋延瞳孔微眯。

因为这一次,他发现了异常。

不是娲圣老爷的异常,而是他自己的异常。

随着“言出法随”的实现,他能感到那么一瞬间的阴冷被添加到了他的神魂之中,像在温水中放入了一缕冰冻的游丝,可这阴冷转瞬就不见了。

之前,他其实也有感到过这阴冷,但这阴冷实在太过渺小,所以被他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自动化解”了。

可经历了刚刚画阵的事,他忽的明白:有些阴冷感是不可能自动化解的。

他施展“言出法随”,又让“万相魔身”替死,看起来是在无限制地雇着娲圣老爷打工,可实际上他也一直在支付真正的代价。

如果这种阴冷感没有被化解,而是日积月累,那结局已难以想象,而这才是“妄用圣力”所应该付出的真正代价。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圣人,岂容戏弄?

那么,如果不是他自己化解的,是谁呢?

宋延最早在吸收鬼修突破玄黄三境的时候其实是存在“阴冷感”的,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阴冷感”被豁免了呢?

忽的,宋延心中生出了一种明悟:原来厉害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神魂里的界灵白虎。

‘谢了。’

他默默道了声。

小白虎高冷地半点表情都没给,反倒是扭了扭身子,把侧着的脸趴到了两只毛茸茸的爪爪之间,同时身子左拱右拱,把宋延的本命界域拱得箓字乱移,除却本命的“自在”之外,余下代表“娲”、“葬”的黑白两色竟是淡了不少。

“喂。”宋延又喊了声。

小白虎把脸彻底埋入了爪爪间。

宋延愕然,心中暗道:‘这是在嫌弃我吗?’

但转瞬他就释然了。

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那小白虎的来历可就大了。

人家估计是九天的大能,实在无路可走,才借着他突破玄黄三境的契机,搭乘了一次“界灵六道之光”,然后来到了自己神魂中,无奈地变成了他这么一个蝼蚁的界灵。

诸多念头闪过,玉妆已经双眸一亮,道:“爹爹,我懂啦!”

说罢,她就转身跑到一边制作大阵去了。

数月后,玉妆做好一套大阵。

阵有九旗。

宋延虚握那阵,心中暗道:‘以此大阵进行修炼。’

简短的一行信息旋即浮出:【你无法开启地府大门】。

“爹爹,不知道这阵法有什么用呢。”玉妆也充满期待,她感到自己和这阵法很是亲近。

宋延收回五指,道:“此阵乃是开启地府大门的阵法。”

婆须玉妆惊喜道:“门后是我的家吗?”

宋延道:“不知道。”

旋即,他又道:“你自己判断能否打开。”

婆须玉妆抱着那阵法,感知良久,道:“很温暖,玉妆决定打开。”

片刻后.

“开!”

“开!”

阵旗已被分插各处,但无论小玉妆怎么嘶吼,她就是无法启动这大阵。

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宋延平静地鼓励道:“既然有了方向,那就继续修炼,等突破了玄黄境界再试试。”

说罢,他看向婆须玉妆,轻抚她脑袋,一字一顿道:“提升.百年修为。”

五千年时光,转瞬而逝。

五行掠天舟上

那作为船身的蟠龙龙尸的双目陡然睁开了一线,那一线缓缓扩大,透出内里惨白的瞳孔,覆霜黑铁似的龙嘴缓缓张开,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回归总部”

话音落下,灵千一等宋延身外化身立刻恭敬回应。

“是!”

龙尸双目这才缓缓闭上。

帝存心世界,苦海边.

此间世界已然彻底破灭,裸露的废墟和玄黄物质恰如当年宋延在虚空中所见的那般。

这般的世界,其所连接的苦海其实也早该枯竭,但事实却是苦海枯竭了四层,可第五层却依然存在。

因为第五层乃是九天第一条紫霄天的苦海所在,因彼岸花而打开,自然不受这世界毁灭影响。

韩家姐妹,乃至小冰都成了这五千年时光最大的收益者。

五千年时光原本仅仅足够韩家姐妹巩固一下玄黄二境初期的实力,但现在这俩姐妹却直接踏入了玄黄三境后期。

一个诞生了“光明族”,一个诞生了“黑夜族”,两族皆存在于神魂的本命界域之中。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过如此。

就连宁云渺都感慨:如韩家姐妹这般的大气运者,世上真没多少。

没多少,并不是没有,也不是绝无仅有,更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因这世界太过深邃,太过玄妙,也有着太多未解之谜。

至于小冰,因为先天不足,失去了修玄主人,原本想要达到玄黄后期需要不知多少时间,但在“言出法随”的帮助下,它也跟着一并鸡犬升天,踏入了玄黄三境后期,并且还在这过程中让宋延见识到了“界灵自修”的方法——那是如同正常修士一样,但却不是往外寻找本命箓字,而是往自身寻找。在找到后,便按部就班地演化自己的界域,只不过.因为界灵是自己的缘故,便再无界灵罢了。

最委屈巴巴的应该还是玉妆。

婆须玉妆本以为领悟了本命箓字,距离突破玄黄境界已经不远了,可事与愿违。

这五千年里,她获得了不知多少次的提升,也感觉自己对于本命箓字的理解在慢慢提升,可怎么都悟不出完整的本命箓字,更别想开启那“地府大门”的阵法。

此时,得到五行掠天舟上传来的消息,宋延在苦海边睁开眼睛。

这些年,他虽然境界没有提升,可却见缝插针地利用“言出法随”给自己提升实力。

原本,他只能驾驭十数个同境界的身外化身,现在他的神魂力量却强大到恐怖,而他散播在外的身外化身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五个。

要知道,能够成为他身外化身的至少也得是能够星际旅行,是能够驾驭空舟来到他面前的了,换句话说.起码得是玄黄二境。

这还是他的。

而若是去到了某处修玄地,韩灵子的“黑夜族”会如同他一般,迅速掌控同境界修士,将其全部转化为身外化身。

所谓“黑夜族”,就是经由韩灵子,能得到宋延部分力量施展手段的可怕种族。

它们每一位,都能夺人身念。

再加上“光明族”的迅速恢复,那就更恐怖了。

这就是一群比鬼修还要恐怖的存在。

鬼修至少还遵循“先死人,然后再慢慢温养,之后再转化为继承了死者生前部分记忆,部分力量”的原则

而宋延,韩家姐妹,这三个人在一起,那已完全可以被称为:污染。

宋延是“污染源”。

韩灵子“扩大污染”。

韩薇子“不停补给”。

三者形成了铁三角。

若是此时再降临到西冥域那样的地方,这三人能够瞬间让长风仙朝的所有高层全部被取代,而外人甚至无法发现异常。

此时,宋延道:“五灵天魔宫主动联系我们了。”

韩家姐妹经历了“冲至云霄”般的提升快感后,早就有了强烈的表现欲。

韩灵子摩拳擦掌道:“那就去看看,我们才不怕他们!到时候,我也把五灵天魔宫全部占据!”

韩薇子也兴奋道:“郎君,我们还在西冥域的时候,魔山域半圣就开始从各处宗门抽调人手,如今看来应该是两边要爆发大战了!

五灵天魔宫召集这边的五行掠天舟返回,应该也是在集合兵力,想要在这场大战中捞到点好处,或者做些什么。

我们不如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在其中,浑水摸鱼,同时暗中看看血河门人到底要做什么。”

韩灵子道:“是呀是呀,这么久了,也没人能找到咱们。大天魔的名字应该也就存在于邪魔榜上,如今他们正邪两道分个胜负才更为重要。”

宁云渺沉默不语,可却也有些意动,因为这些年宋延有多强大,在外面有多少身外化身,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宋延明面上虽然还是玄黄三境后期,可真正表现出的战力却太恐怖了,那根本不是一个玄黄三境强者该有的。

现在,她担心阿爷和剑宫的师兄弟了,她想趁这次机会去看看。

她看向宋延,道:“师弟,你拿个主意吧。机会难得,如今正是我们藏身在五行掠天舟悄悄离去的机会。

到时候,纵然五灵天魔宫会派遣新的魔徒登舟,以你现在的力量也能轻松将它们转化为身外化身。

我们需要担心的只是五灵天魔宫的高层。

只不过,我们只是五行掠天舟,想来是见到高层的机会都不存在,只会在集合后,听凭调令,往某处而去,对正道发起攻击。”

小娘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充满期待。

宋延盘膝坐着,他背后的彼岸树已经长了半人多高,细嫩的枝干,艳丽的红花,而强大的引力正强行打开着紫霄天的苦海通道,使得那源源不断的天魔执念从中而来,化作他言出法随的代价。

他看着面前裸露的海床。

四级修玄地的苦海其实早已被他净化干净了,天魔尽去,执念亦消,入目一片蔚蓝,可这片特殊的大海却随着天地末日而消失。

这片区域注定在五行掠天舟离去后,会成为绝对的废墟,会被人遗忘,再无人踏足。

那.

还有哪儿比这里更好呢?

宋延思索结束,他看向宁云渺等三女道:“师姐,小薇儿,小铃铛,我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

三女都有些丧气。

可她们都没有反对。

因为,在与宋延的日常相处中,她们早已明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最好把自己的脑子给丢了,这男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准没错。

宋延笑道:“是觉得升无可升,机会难得,留在这里无趣么?”

三女都默然。

宋延道:“小薇儿,小铃铛也就罢了,师姐你怎么也待不住?”

宁云渺道:“我修的是红尘,往日里都是在红尘里走的,我并不是那种在某处苦修万年万万年的老乌龟。”

宋延坦然地笑道:“我是。”

宁云渺翻了个白眼。

自家男人有多不要脸,她已经很了解了。

他不愿意做的事,无论你怎么羞辱他,怒骂他,嘲笑他,他都无动于衷;而他要做的事,却是没有人能够阻挡。

宋延想了想,呢喃道“红尘么”,然后看向那已然干涸的苦海海床。

海床中央有着恐怖的漩涡,紫霄天天魔在构成了漩涡的主体,成为一条连接向彼岸树的通道。

他道:“要有塔,将通道遮蔽。”

话音落下,漩涡消失了,又或者说是漩涡周边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高耸数万丈的高塔,塔顶并未封闭,而是如烟囱口子般,昂昂着源源不断的天魔执念往宋延而来。

他又道:“要有光,照耀这片大地。”

话音落下,光芒生出,那是一缕凭空生出的太阳之火投影。

他再道:“要有夜晚,让这片大地休养生息。”

一缕太阴之火投影凭空生起,化作明月。

宋延继续道:“要有森林,河流,高山,沙漠”

随着话音落下,干涸的苦海上顿时显出了生机,原本耸立在黑暗荒芜中央的高塔顿时换了环境,成了坐立在茵翠森林中央的神秘高塔。

宋延道:“要有生命,飞禽,走兽.”

六道长河往此间落来,时间像是加速了一般,在飞快地诞生生命,鸟蛋凭空生出,蛋壳飞快破碎,万事万物像被按下了数万数十万倍速度的加速键。

很快,寂静的世界热闹了起来。

宋延继续道:“要有人,要有村落,城镇,国度.”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下方大地的一切在精确地浮现。

忽的,他看向身侧的师姐,韩灵子,韩薇子,道:“想看看我的过去么?”

原本正因为宋延的拒绝而感到无聊的三女顿时来了兴趣,纷纷点头。

宋延道:“要有三国,要有傀儡宗,要有南吴剑门,要有从山海妖族带了伥王虎的唯一血裔逃来魏国的狐大奶奶。”

他的话,像法旨一般,娲圣大老爷忙前忙后,随着他脑海中的记忆将下方的一切在飞快复现,直到复现到最早的那一日。

宋延抬指一点,分出一道凡人化身,落向了那傀儡宗,落向了最初的场景。

新来的杂役弟子一个个排着队,宋延的身外化身也在其中.

“宋延。”黑甲凶人点名。

“到。”宋延走出。

“你去制皮房,协助正式弟子。”

“是。”

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幻觉,也不是假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存在,是真真正正的完全复制,就好像所有曾经的熟人都已活了过来,他们有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模样、经历和独立思考的能力。除了,他们并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可活着的定义又是什么呢?当未来的某一天,出现了一个和你一样经历,一样相貌,一样记忆的人,这个人并不是造出来的,而是和你一样乃是天地自然所生,那是不是意味着你重生了呢?

宋延看到了新的汪素素,齐瑶,邱怜月

有些遗憾,他想现在弥补。

比如未曾陪同邱怜月共度一世,比如任由符师容被狐大奶奶所杀,比如眼看着小久师妹被傀儡宗杀死,比如和安莉师妹生出隔阂,比如在伥王魂阈杀死了裴雪涵,比如未曾能够提前去往星罗域遇到玉妆,等等等等

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

他想给曾经所有的遗憾画上一个美好的句号。

宋延一手造出了世界,又端坐在曾经世界的云端,同时以身外化身入局。

而天外的五行掠天舟已然奉命离去,这片南星渊边缘的天地再不会有人光顾,也自然无人会发现这里的天地废墟上居然还有人。

五百年,须臾而逝.

瀚海域,天奇剑宫,清竹山

啪,噼啪,噼噼噼噼.

烈火在焚烧,碧色深潭前的玄树早已温养出了几分灵性,此时正在烈火中发出尖叫。

凄厉的叫声中,潭水氤氲,被高温化作蒸汽腾腾而起,笼得这原本情景的山岭一片朦胧。

嘭!!

有一枚黑色棋子破空而落,将一名正被众人围攻的白袍修士给重重砸落在地,继而死死镇压。

紧接着,黑棋白棋纵横交错地坠落,恍如彗星拖拽长长的彗尾,一个个,一层层地将依然想要挣扎的白袍修士给彻底镇住。

“棋痴”墨无争缓缓从天而落,双目中尤有几分血红,待到俯瞰脚下那被诸多棋子镇住的白袍修士时,淡淡道:“沉霄兄,别来无恙啊。”

宁沉霄扫了扫周边的那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修士,再看了看墨无争,沉声道:“正邪大战,正在紧要关头,剑宫长老们纷纷赶赴前线,以至于这一次魔山域酝酿了偷袭我剑宫的计划.

无争道友,莫要自误。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正魔两道那血河时代的第一次大战就是明证!

此时混乱稍纵即逝,很快就会有剑宫强者出来主持大局,你又何必在这时对我出手呢?

莫不是.怨我平日里和你对弈,没能多让你一目?”

墨无争微笑着看向他。

宁沉霄也不再挣扎,厉声道:“剑宫待你不薄,魔道心思狡诈,又岂能真的容你?无争好友!莫要执迷不悟!”

“呵”

“桀哈哈哈哈!!”

墨无争大笑起来,他低头俯瞰着宁沉霄,道:“你怎么不看我?”

也不待后者回答,墨无争又自顾自地道:“还是说你想假装看不到我双目中的红,假装认不得围攻你的这群修士是血魔?”

宁沉霄道:“什么血魔?血魔不是早就没了吗?你在胡说什么?”

墨无争道:“好了,沉霄道友,叙旧也结束了,上头对三界禁箓的事非常非常非常在意,所以才让我趁乱来审一审你,看看你记忆里究竟藏了点什么。”

他狞笑着,五指落下,往宁沉霄神魂上探去。

宁沉霄想挣扎,却被周边强大血魔给镇住。

他只能看着那手越来越近

许久,墨无争眯起了眼,喃喃道:“果然,宁云渺是诈死,看来血河老爷的事已经被知道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只是,那小子怎么如此能藏?

真是搜天寻地,都没有半点声息啊。

不过,既然确定了宁云渺诈死,那她一定和那小子待在一起。

之前我们动用观尘玉璧还要防范,如今既然是宁云渺,那.搜索起来就容易多了。

三界禁箓,老爷已得羲字,还剩娲,后”

转眼,又过千年。

一条条信息汇聚向某处。

那巨大的暗红的轮廓正倾听着。

但所有信息都是.没有。

宁云渺也像是从这片大千世界彻底蒸发了一样。

暗红轮廓道:“柳生,你觉得呢?”

眉心有枯叶纹的男修道:“应该是躲到哪个边缘旮旯里了,那真是大海捞针了。”

暗红轮廓沉吟了下道:“我本体正在封印羲字,有他坐镇大局,应该无碍,至于我.我打算亲自去找那小子。

你能力可贵,不可轻出,可你带的那个徒弟可与我一道离去。”

柳生恭敬行礼,应了声“是”,然后又道:“老爷虽然未醒,但您却是蕴含了他最多意志,您化身万千,定可寻到那小辈。只是,剑宫内乱,正魔大战还在继续,我们该如何做?”

暗红轮廓道:“血河时代,是正道赢了,那这回该让魔道赢了。”

柳生恭敬道:“明白了,我这就去为加入魔道做准备。”

说罢,他又道:“那我们加入哪个魔宗?”

暗红轮廓道:“五灵天魔宫。”

柳生面露疑惑之色。

暗红轮廓道:“那宫主没几日可活了,他体内原是‘后’与‘葬’达成的平衡,但‘后圣’早就逃了,那宫主如今已快被葬圣彻底控制了。”

柳生点点头。

暗红轮廓想了想又道:“宋延那小子体内原也是‘娲’和‘葬’,按理说,他根本无法逃脱‘葬圣’的窥探。

但.上一次我与葬圣门人联系,那人却告诉我,‘葬’快被彻底挤出去了,否则哪里需要我亲自走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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