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红丝带,一把伞两个人

李恒和周诗禾互相瞧瞧,纷纷起身跟着回酒店。

进酒店,余老师和刘蓓忙去了,原地只剩下了李恒和周诗禾。

不知怎么的?两人的目光不经意交叉到一起时,都有些心事重重,随后又不动声色挪开,望向了别处。

为了缓解愁闷的气氛,李恒打开电视机道:“回房也睡不着,一块看会电视?”

听闻,周诗禾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言语,却用行动给出了回复。

把所有电视台都找寻一遍,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李恒有些泄气,把遥控器给她:

“我和这电视机八字不合,你一向运气好,你来?”

周诗禾巧笑一下,接过遥控器随意切了一个没有广告的电视台,遂放下遥控器。

今天演奏的时候,她被音乐带动了情绪,以至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破绽,此刻她有点不想直面他的眼神,于是找话题分散彼此的注意力:

“我想给穗穗打个电话。”

李恒问:“想要麦穗早点过来?”

周诗禾没隐瞒,“是,一个人在学校会无聊。”

李恒问:“明天才初七,你不回趟家?”

周诗禾默然片刻,说好。

李恒:“……”

短短几句话,看似什么也没说,但两人什么都懂了。

但话已说出口,事已至此也没再说什么。

沉吟小许,周诗禾把电视剧关了,开始拨号。

没一会,电话通了,那边是麦冬的声音:“你好,哪位?”

周诗禾自报家门:“叔叔新年好,我是周诗禾,找穗穗有事。”

一听是周家女娃,麦冬不自觉庄重了几分,“麦穗在发小家玩,你等5分钟再打过来,我去喊人。”

周诗禾礼貌回一声,挂断电话。

10分钟后,她再次打过去,这回是麦穗的声音了。

麦穗问:“诗禾?”

周诗禾笑说:“是我。”

麦穗问:“今天演出怎么样?顺利吗?”

周诗禾眼角余光扫某人一眼,“挺顺利的。我们明天上午打算回国了,穗穗,你和曼宁要不要早点过来?”

没想到麦穗说:“我这几天走不开,家里有亲戚要结婚,我得喝完喜酒才能走。”

接着她补充一句:“要不我初十过来吧。”

周诗禾说:“好,那我给你和曼宁买初十下午的机票。”

“嗯。”麦穗嗯一声,两闺蜜热络地聊起了过年的趣事。

李恒一开始还根据只言片语揣摩两女的对话,后面竟然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聊一会后,麦穗终于问到了李恒,“诗禾,李恒人呢?”

周诗禾说:“他在沙发上睡着了,要不要我叫醒他?”

麦穗连忙开口:“不用,他经常黑白颠倒看书写作,睡着就别喊他了,难得休息一回。

你帮我给他盖一床薄毯子,以防他着凉感冒。”

听到闺蜜这发自内心的殷切话语,周诗禾心绪难愁,过一会说:“好。”

通话结束后,周诗禾把听筒放回去,侧身定定地凝视着他的脸庞出神。

许久许久,她才起身找了一床毯子,徐徐盖在李恒肚皮上。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回了卧室,先是卸妆洗澡,接着一身雪白睡衣半靠在床头,看书。

只有看书,才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入神,才能忘记外面的世界。

半个小时后,余淑恒回来了,推开门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李恒,以及他身上的薄薄毛毯。

诗禾盖的?

余淑恒撇眼周诗禾卧室房门,稍后换上鞋,来到李恒侧边坐下,望着这个熟睡的小男人,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平静的生活可能不会持续很久了。

这一睡,李恒直到深夜2点才醒。

等他睁开眼睛时,余老师、周诗禾和巫漪丽都回房入睡了,客厅一时冷冷清清。

洗个澡,他发觉自己没了睡意,搁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干脆起来写作,打算继续精修《尘埃落定》第27章。

只是要找稿子时,他傻眼了,书稿还在周姑娘那呢,白天事多,忘记拿过来了。

得咧,权衡一番,他最后熄了去敲门的心思,索性摊开笔墨,在白纸上写:第28章,命运与爱情。

茸贡土司逮着她漂亮的女儿追到牧场上来了。

她们到达时,我正在做梦,一个十分喧闹的梦。是那些在水边开放得特别茂盛的花朵在喧哗。有一两次我都快醒了,隐隐听见人说:“让他睡吧,当强大土司的少爷是很累的。”

这一晚,李恒精神头好,笔走游龙写到天亮时分才中断。

要不是余淑恒打断了他的写作,他还能写,还没打算停。

他抬头问:“老师,要走了么?”

余淑恒含笑点头,催促:“15分钟后出发,你快去洗漱一下,我来帮你收拾行李。”

“好。”

他的行李不多,就几套衣服,几本书,很快就好。

早上8点半,新加坡飞往沪市的飞机升空了。

透过窗户远望新加坡变得越来越小,他脑海中冒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么高,飞机要是掉下去了该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功名利禄不是成了过眼烟云?

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黄昭仪该如何是好?

他舍不得这一世的麦穗。

想到麦穗,他稍后又释然了,要是飞机真掉下去了,自己是不是能回到前世,被雷打死后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宋妤还在身边?

肖涵和子衿、以及四个子女还在家等自己?

他要去找麦穗,就算她老了,也要去找。如果飞机真掉下去的话,李恒心里滋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见他对着窗外发呆,余淑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李恒意识还没回过神,本能回答:“我在想事。”

余淑恒问:“什么事?”

李恒回答:“飞机掉下去的事。”

飞机掉下去?余淑恒再次瞄了瞄外面的白云,“如果飞机掉下去了,你有没有想到老师?”

李恒回答:“不用想,我们死在一块。”

余淑恒清雅笑笑,很想捧着他的可爱脸蛋,啄两口。

这一次墨菲定律并没发生,飞机没有失事,5个小时后安全在沪市机场着陆。

巫漪丽没有回国。

余淑恒把周诗禾和李恒送到复旦大学就准备走人。

临走前,余淑恒单独交代李恒:“思雅昨天得了急病,付老师要分神照顾妻子和孩子,一时忙得焦头烂额,我得过去恒远投资公司镇着。”

李恒关切问:“陈姐得的什么病?”

余淑恒摇了摇头,迟疑一下说:“目前还在查,就是突然腹痛拉肚子,拉到第5次送往医院时就不太行了,医生说可能是一种新型病,要付老师做好心理准备。”

“啊?”

李恒啊一声,完全懵圈:“整这么严重?”

余淑恒叹口气:“医院正在紧急想办法,向欧美邀请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学者会诊,希望能尽快找到病源。”

李恒问:“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去?”

余淑恒拒绝:“诗禾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另外你的新书也写到一半了,不能耽搁

。等我消息吧,要是真发生了不好的事,到时候再通知你。”

接着她补充一句,“我希望不要通知你。”

在大是大非面前,余老师体现出了非常大度的一面,并没有因为周诗禾是她潜在的最大情敌就故意拉走李恒,故意冷落人家。

回想起陈姐过往的点点滴滴,李恒心里头有些堵,亲自送余老师到巷子口才停住脚步。

奔驰走了,李恒站在路边发呆。

他娘的世事无常哎,真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如前生的自己,和宋妤饭后在田间小道上散步好好的,突然一道闪电把他给超度了诶。

周诗禾在巷子口露面了。

李恒问:“你这是去哪?”

周诗禾看着他,安静没出声。

对视片刻,李恒反应过来,“你以为我走了?”

周诗禾摇头又点头,温婉说:“你跟余老师走的话,应该会和我打声招呼。”

“哦。”

李恒哦一声,恍然大悟:“你是出来找我的?”

周诗禾默认,稍后问:“你在这站着一动不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着周姑娘和付老师一家关系不错,李恒没隐瞒,把陈姐得病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完,周诗禾心情显得有些低落。

过去一会后,她抬头望望天,又看看手表,说:“我们去趟静安寺吧,给陈姐祁个福。”

“成,听你的。”

李恒觉得这不是个办法的办法,管不管用先不谈,至少有个心里安慰。

静安寺位于静安南京西路。从杨浦过去中间要经过虹口,两人乘坐公交车达到时然经是下午4点出头。

静安寺总建筑面积达2.2万平方米,整个庙宇形成前寺后塔的格局,由大雄宝殿、天王殿、三圣殿三座主要建筑构成,是沪市最古老的佛寺。

两人很虔诚,不仅烧香祈福,还在大雄宝殿捐了2000元香火钱,目的是保陈姐平安。

从大雄宝殿出来,周诗禾说:“我想去观音殿,替奶奶上柱香。”

李恒问:“你奶奶信封观世音菩萨?”

“嗯,她老人家每月初一十五都要烧香祈祷。”周诗禾如是说。

进到观音殿,上完香,周诗禾来到旁边的案桌上请愿红丝带,问:“师傅,红丝带怎么算钱?”

老和尚说:“2元一条。”

按现在的物价讲,这玩意儿死贵死贵。

但周诗禾没有任何迟疑,掏出4元递过去,“两条。”

老和尚收钱,拿2条许愿红丝带给她,并提醒:“对面有笔,这里写施主名字,中间这里写要许的心愿。”

周诗禾分一条红丝带给他,温润如水地说:“我们各自写自己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不要查看对方的,各自保密。

李恒说行,接过一条红带子去了另一头。

都说观音求子特别灵验,李恒几乎没怎么想,就在许愿空挡处写:愿我和宋妤的儿女一辈子无灾无难,身体健康。

红丝带最下边的落款:李恒。

写完,他又向观世音菩萨恭恭敬敬行了三个跪拜礼。

这三礼,他是替宋妤拜的。

拜完,他迅速找个隐晦位置把自己的红丝带系好。

一气呵成弄完,他心想这里的红丝带成千上万,入眼一片红,应该不会有无聊之人来翻看其他人的带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这样的闲人,也一时半会翻不到自己的红丝带。实在是藏匿的太隐秘了些。

此时几米开外的周诗禾正在低头写祈愿祝词。李恒没有过去打扰她,而是很有眼力见地在大门外等待。

他希望有自己的隐私,不希望自己的红丝带被别人发现。将心比心,周姑娘想必也是如此。

大约过去4分钟,周诗禾也系好了红丝带,环视一圈,见某人已然不再观音殿时,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

走出观音殿,两人相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往三圣殿行去。

既然专门坐车来静安寺,既然去了大雄宝殿和观音殿,那其他菩萨不去拜一拜有点说不过去,要不然未免太过厚此薄彼了。

有些意外,在三圣殿竟然碰到了一个熟人,沪市医科大学的刘鑫,肖涵的姐妹兼室友。

骤然撞见李恒,刘鑫很是个高兴,笑嘻嘻本想过来打招呼,可结果才走出三步就瞄到了他身后的周诗禾。这妞顿时傻眼了!硬生生收回脚步,躲在角落里悄悄观察二人。

进入三圣殿,还是老样子,李恒和周诗禾各买了一炷香,然后跪拜、祈祷和上香。

见两人动作娴熟、默契十足,刘鑫心里有种不安感,替姐妹肖涵担心了起来。

等李恒和周诗禾离开后,刘鑫对侧边大姐和妈妈说:“妈、大姐,我去去就来,等会到出口处汇合。”

刘母问:“你去哪?”

刘鑫说:“我看到一个老同学,去打声招呼。”

接下来,刘鑫一直偷偷跟在两人后边,把静安寺的其他菩萨都走访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李恒和周诗禾离开了静安寺。

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雨,李恒问:“有带伞不?”

周诗禾仰望天空,摇头:“没有。”

“你等我下,我去买一把。”李恒如是说着,花好几倍的价钱从一对母女手中购买了一把黑布伞。

附近有店铺,但没有卖伞的,他也只能充分发挥钞能力了。

周诗禾把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等他打开伞走向自己时,她一时没动。

她站在原地没动。

李恒把伞分出一半到她头上,两人在伞下互相凝望着彼此,一个居高临下俯瞰,一个微仰头,尽管周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他们心头却出奇的宁静。

默视良久,李恒突然伸手想去抓她手腕。

周诗禾快速避开了他的右手,又对峙片刻,某一瞬,她低下了头,迈着细碎步往前走去。

李恒默契地跟上,替她遮雨。

这回她只是用余光瞥了眼他的鞋尖,没做任何反驳。

没一会儿,一把伞,两个人,肩挨着肩消失在濛濛细雨中。

刘鑫从一根粗壮的红色廊柱后面钻了出来,望着远去的两人,满脸都写满了惊讶。

ps:

(本章完)

第603章 ,明明白白

这、这…!

刘鑫眼里全是不可思议,那人是周诗禾吗?

想来是周诗禾了。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她就算远在沪市医科大学,却也好几次听过复旦大王的美貌。

传闻中,复旦大王是压在沪市所有女生头上的那个人。

涵涵已经很精致了!很美了!可气质上,咋说了,如果她是男生的话,应该会选择周诗禾。

在刘鑫看来,能力压涵涵一筹的,也只能是复旦的周诗禾了。

要不要告诉涵涵?

刚才看到的会不会是误会?

权衡一番,刘鑫跑老远寻了一个杂货铺,溜进去问:“老板,打个电话。”

“打去哪里?”杂货铺老板问。

刘鑫说:“湘南省。”

杂货铺老板看下手表,在纸上记录好时间,示意她打。

熟门熟路,刘鑫拨通了肖家的号码。

没多久,电话通了,恰是肖涵的声音:“新年好,哪位?”

刘鑫说:“涵涵,是我。”

“啊呀呀!初一我们才打过拜年电话,怎么又打过来了,鑫鑫你是捡到钱了?这么舍得电话费。”肖涵右手抓个苹果,咬一口问。

刘鑫为了省电话费,没跟她费口舌,“跟你说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这么要命。”肖涵细嚼慢咽问。

刘鑫长话短说,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姐妹。

耐心听完,肖涵把苹果放到了一边,瞧着不顺眼,又抓起苹果丢到了垃圾篓,“这么巧?”

“什么这么巧?那男的是百分百是你对象,见过这么多次,化成灰我都认得。那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肯定是周诗禾。”刘鑫信誓旦旦说。

肖涵忒郁闷,但嘴上却脆生生说:“静安寺是我让他去的,我最近老是做梦,睡不着,让他去给我烧柱香。”

刘鑫懵逼,没想到从涵涵口里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那周诗禾呢?”

肖涵已经在心里给周诗禾扎了几十上百针了,真是个狐狸精呐,本美人打个盹的功夫,就孔雀开屏似地勾搭上我家honey啦。

在腹中虐周诗禾千百遍,肖涵故作不在乎说:“我问你,周诗禾给你的印象是不是弱不禁风?”

刘鑫回想一下,“对,弱不禁风,楚楚动人。”

肖涵露出尖尖小虎牙,不满埋怨,“把楚楚动人拿掉。”

听到这话,原本还替好友担忧的刘鑫笑出了声,“拿掉拿掉!统统拿掉!”

肖涵眉眼弯弯讲:“周诗禾体弱多病,经常吃药,经常求香拜佛,他们刚从新加坡回来,就凑巧去了静安寺。”

刘鑫没有看报纸的习惯,还不知道新加坡演奏会的事,顿时问:“真是这样?”

“当然,如假包换,你也真是荣幸啊,逛个静安寺都能看到我家那么帅气的honey呢。”肖涵装着漫不经心打个哈欠。

“可是!可是我刚才看到李恒和周诗禾共打一把伞,两人还在伞下对视了好久,那画面像极了一对闹过别扭的情侣啊。”刘鑫把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肖涵问:“请问,牵手了没有?”

刘鑫摇头:“没,那倒没。”

肖涵浅个小酒窝,“那没事,他们两个性格本来就不和,一见面就掐,经常在庐山村闹嘴。呃,这事别到外面去说,他们毕竟是音乐上的搭档,传不出去不好。”

刘鑫半信半疑:“那周诗禾看起来应该性格很好才对呀?那么难相处的?”

肖涵问:“鑫鑫你学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没?”

刘鑫本能回答:“学过。”

肖涵嘱咐:“不许诋毁我男人,开学叫他请你吃饭。”

刘鑫是个聪明人,知道涵涵在给自己下封口令。

想到李恒如今的名气、名望和巨大财富,刘鑫心里权衡一番,很快就压下心中八卦,做出了正确选择:“哈哈,说话算话,回头记得让你未婚夫请我吃大餐。”

肖涵抛出四个字:“和平饭店。”

“好的好的。”刘鑫挂了电话,然后肉疼地付电话费。

走出杂货铺,刘鑫暗忖:涵涵浑不在意的样子,貌似早就知晓李恒和周诗禾的关系,看来要么是我想多了,要么是涵涵不想让我猜到真相。但不管是哪种,涵涵是自己的好姐妹,理所当然要帮着她才对。

当然,在刘鑫心里,或者说在她们303寝室,几个姐妹都希望涵涵和李恒能走到最后、能成为夫妻,那样的话,李恒就变相成了她们的粗大腿,对以后走入社会非常有帮助。

思来想去,刘鑫想通了,没有选择去得罪李恒,也不敢去得罪李恒,要不然她的学业都说不定会半途夭折。所以她决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努力搞好和涵涵的姐妹关系。

另一边。

肖涵把听筒放回去,一手拿过沙发上的毛绒玩具揪了起毛发,苦恼地想:不愧是我相中的男人,离开本美人就到外面偷腥,档次还不低。

随后她又眯眯眼睛神思:周诗禾,你就真的愿意藏污纳垢吗?别让我瞧不起你。

她对周诗禾有点忌惮,对方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宋妤。

如果周诗禾一头扎进来,她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有那么一瞬,她想立马启程去沪市,但随后又泄了气,和姐姐的火车票是正月十二,现在根本走不开。

从静安寺出来,一把伞下的两人没怎么交谈,一路规规矩矩走着,规规矩矩上公交车。

车子开到虹口时,李恒忽然问:“口好没味,你还有大白兔奶糖么?”

周诗禾瞧他眼,伸手从包里摸出三颗奶糖,静静地递到他跟前。

李恒问:“家当全在这?”

周诗禾嗯了一声。

李恒拿起两颗,留一颗给她:“一起吃。”

视线在手心的大白兔奶糖上停留小会,周诗禾想了想,拆开包装纸,慢条斯理咬了一小口,稍后温婉问:“听曼宁说,穗穗高中给你吃过这种糖?”

李恒反问:“那妞怎么和你什么都说?”

周诗禾浅浅地笑了笑:“宁宁对你和麦穗的事情充满好奇,有事没事就喜欢从曼宁口里抠信息。”

李恒回忆一番,点点头:“确实吃过。其实不止大白兔奶糖,麦穗高中随身一般带的是各种纸包糖,大白兔奶糖要七八次才会出现一次。”

周诗禾问:“湘南难买到?”

李恒讲:“一是难买到,二是比较贵。普通家庭平素根本消费不起。”

借着纸包糖,两人的话闸子一下子打开了,某种禁制这时候好像也躲起来了一样,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复旦大学。

下车,李恒再次把伞撑开,熟稔地遮一半到她头上。

迟疑片刻,周诗禾安静地来到伞下,对他说:“我们去趟菜市场。”

“买菜?老李饭庄都开门了,不去那吃么?”李恒如是问。

周诗禾说:“嗯,今晚我做饭。”

李恒显得有些讶异,但也没深问,只当她心情好、想做菜。

横过马路,两人在小路拐弯处碰到了张志勇和刘春华。

缺心眼手里提满了各式各样的菜。

有周诗禾在场,张志勇努力装着一本正经地喊:“恒大爷,你们去哪?”

李恒道:“去菜市场,你们也是买菜。”

张志勇显摆下手中菜:“可不是买菜么,现在快要收摊了,菜比较便宜。”

聊几句,张志勇想起一件事,慌忙说:“老恒,赵家人把李然打了。”

李恒蹙眉:“她不是跑了的么,怎么又被打了?”

“是跑了,但在前往粤省的火车上被赵家的人给堵住了,嘿!后面这个杀星和赵安姐姐就打了一架,把赵婉灵左手打骨折了。”缺心眼讲。

李恒急忙问:“那她人如今在哪?”

缺心眼讲:“在赶过去的赵家人围攻下,李然也受了伤,后来带着赵安下火车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李恒问:“你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刘春华搭了一句话:“他去医院看望赵安母亲,在病房里听到的。”

李恒问:“赵母情况如何?”

刘春华说:“还在住院。”

李恒思索一阵又问:“李然是在哪里下的火车?”

张志勇回答:“金华站。”

听闻,李恒跟两人说:“雨越下越大了,你们回店里吧,我们得先去买菜,不然快收摊了。”

“诶,好嘞。”

应一声,缺心眼带着媳妇走了,只是才走出50米左右,他就恢复了本性,一个劲吐槽:“妈妈的!我靠!再也不想见到周诗禾了,憋着说话好累,不快乐。”

刘春华无语:“人家挺好的,又不能吃了你,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一看到美女就腿打颤,何况还是这样的大美女,奶奶的,简直要老夫子命叻。”张志勇最怕见四个女人。

排位依次是:宋妤、周诗禾、余淑恒和肖涵。

在宋、周、余面前,这二货完全放不开。

倒是肖涵要好一点,要熟悉一点,但也怕哇。因为肖涵是个笑面虎噻,要是不小心把这姑奶奶给得罪了,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惹不起叻惹不起!

菜市场,周同志在前面挑菜买菜,李恒则在后面晃晃悠悠开小差,他为李然这货担忧,又为这虎妞的凶残感到唏嘘,假如将来和赵安真走到一起的话,那这是提前把婆婆和大姑姐都打了一顿啊。

哎,在他的印象中,不管前世也好,抑或今生,李然都不是一个省心的主,贼生猛。

“你想吃什么菜?”忽地,前头的周诗禾出声问他。

李恒下意识回答:“水里的。”

周诗禾古怪地打量他,没做声。

李恒哂笑一下,才发现自己手里不仅有鱼,还有虾米,可不全是水里的么?

他环视一圈道:“四个菜了,差不多了,再多我们也吃不完。明天要做的话,明早来买新鲜的。”

周诗禾问:“要不要请张志勇和刘春华过来吃?”

李恒摇头,“算了,不会来的,要不然刚刚我就喊他们两口子了。”

聪慧如周诗禾,并没有问张志勇为什么不回来?她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毕竟每次见到她,张志勇似乎说话都不太利索。

进校门,不凑巧,又遇到了熟人,孙校长夫妻俩,旁边还跟着个蹦蹦跳跳的黄子悦。

黄子悦本来很开心的,结果迎头撞见共同打伞的一男一女,顿时撅起嘴,痛心疾首地小声骂:“呸!狗男女。祝你们早生贵子,今年生龙凤胎!长得歪瓜裂枣,没P眼。”

骂完,黄子悦飞奔过去,主动把手中的伞递上,殷勤说:“学长,你右边肩膀都湿了,我把伞给你。”

孙校长翘翘胡子,仰头望天,感觉老脸全没了。

孙校长老婆一会看看李恒,一会看看周诗禾,最后再看看自己的宝贝外孙女,神情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这是个啥子情况?

倒是周诗禾显得很安静。

李恒问:“你们不是要出门么,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就出来随意逛逛,送外公外婆到校门口坐车。”黄子悦睁着眼睛说瞎话,眼睛直勾勾瞧着周诗禾。

上一次被周学姐给吓住了,这一次她不能再示弱,得找回自信。

她说:“学姐好漂亮。”

周诗禾说声谢谢。

没想到黄子悦猛然又丢出一句:“学姐,你教教我怎么追李恒学长吧,我好喜欢他。”

这话攻击性很强,听得孙校长夫妻俩直皱眉毛。

周诗禾温和地笑了笑,对着孙校长礼貌喊一声“校长”,就越过黄子悦往庐山村走去。

李恒也同孙校长夫妻打声招呼,也跟了过去,并没有接伞。

见一拳打在了空气上,黄子悦郁闷地直跺脚。

待人一走,孙校长老婆就忍不住问:“悦悦,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黄子悦嘟囔嘴:“心爱的糖果被人抢走了啦。”

外婆面露不解,看向自己丈夫。

孙校长干咳两声,背着手道:“尽丢脸,你这样还想追到那小子?尽想好事。”

黄子悦仰头:“那外公有什么好方法帮我抢男人?”

听到“抢男人”三个字,孙校长气得胡子抖了抖,走了,没心思搭理这个赔钱货,反正也觉得外孙女追不上李恒,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同时心里还在思忖:下次碰到李恒,得给这家伙敲敲边鼓,得让他管住裤子,别皮带一松,顺手把自己外孙女给睡了。

有余老师、肖涵和麦穗在,孙校长不觉得李恒会真看上自己外孙女。但那小子可是个花心的主,自己外孙女又漂亮又主动,简直是一盘可口的菜,保不准那家伙突然临时来了兴致,搂草打兔子把子悦给祸害了,那到时候只得哭去。

ps:妈妈已经出了icu,这个月目前只更新了17万字,不尽人意,大佬们久等了,抱歉。下个月应该可以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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