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第409章 嫁女骤显,爵封县男

第409章 嫁女骤显,爵封县男

见杨丽只是听到这个消息便满脸的紧张,李潼便笑语道:“圣皇陛下自是雌中英迈,雅重才士,不拘一格。去年归都之际,我便进言杨娘子你的事迹,陛下当时便表态要见一见你这位蜀中巾帼。如今壮迹在身,更有何惧。”

听到大王这么说,杨丽心情稍有安定,默然片刻后又点头道:“既然大王让我面圣,那妾便斗胆拜见。只是大王能不能亲自陪护?否则妾恐失于应对,暴露浅薄……”

“这是当然的。”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并继续说道:“神都这里,人事繁杂,我还有许多事情要托付杨娘子,能够面圣一次,来日娘子你在神都许多作业都能享更多便利。至于眼下,也不必考虑其他,安心休养,扫除疲惫,等你自觉能够应付,我再引你入见。”

“虽然东西奔波,但也有车马代步,称不上疲劳。”

杨丽又摆手说道:“听出面接待的田翁说起,近日畿内粮荒,大王颇受此困,妾也准备往汴州游赏风物,倒可以顺路采购一批谷米,输入畿内供大王使用。”

李潼听到这话,心中大生感激,望着杨丽那已经颇为瘦丽的脸庞沉声道:“小王何幸之有,能得巾帼如此重顾相助。神都这里不乏才力使用,但邸外财物的确有缺,娘子不必奔波亲往,只需将财货交付田翁,让他安排徒众前往。”

“旧年困顿西京,如果不是大王施眷照顾,妾也绝难再享今时的从容。但能有助于大王,又何惧劳累。”

杨丽口中这么说着,杨显宗在一旁看着堂妹,心中则长叹一声,又入前说道:“属下兄妹虽只蜀中简陋,但忠义在怀,自有千钧之重!外人所目,阿妹或只蒲野之质,但在我看来,却有兰芷馨香,她……”

“阿兄,不要再胡说!”

听到堂兄这么说,杨丽脸色顿时一变,在席中疾声喝止。

李潼见状后,一时间也有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二郎是我肱骨,心事可以不假俗言。令妹国色佳姝,气概不逊英男,才色兼在,世道人眼有见,并非只有亲徒见重。如今所谋诸类,凶险万分,并不敢一味求好、遐想长计,来年究竟如何,尚未有定,所以不敢畅论人情诸计。但能功成定势,绝不辜负此番长情!”

“能得大王此诺,属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杨显宗大礼下拜,神情庄重道。而另一席中杨丽掩面低泣,因为情绪激动而说不出话来。

送走了杨氏兄妹后,李潼自有几分做贼心虚,不好再入唐家内院与娘子话别,留下二十员帐内于此守护,然后便返回了王邸。

接下来的时间里,代王婚礼礼程也正式开始进行,纳彩之类的礼节,自有礼部官代劳,倒是给已经颇为紧张肃杀的畿内氛围增添了一丝喜色。

很快礼程便进入到了纳吉,一大早李潼便换上了华彩吉服,在诸贺郎并护卫们的簇拥下,先入大内皇宫,于殿中拜承礼书,然后离开皇宫,往太庙去卜吉祭告。

不过太庙里所供奉的都换上了武家的祖宗,所以在离开太庙后,李潼又往城东孝敬皇帝庙去,得告诉他爸爸李弘一声。

吉礼完成,返回禁中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在城中奔波一天,粒米未进,李潼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饥肠辘辘,先在侧殿匆匆吃了一些果点,然后又得行出玄武门,亲自迎接赶来禁中接受礼数的郑家一众人等,同时今天还要正式完成王妃的册封。

此时的玄武门内外已经是彩灯张结,甚至就连驻守在此的羽林军将士们,额间都扎着一根彩条抹额,冲淡了几分肃杀,显得有些俏皮活泼。

行到玄武门的时候,郑家一众人等还没有抵达,李潼跟一众贺郎们站在一处,望着贺郎中已经长得英武不凡的李祎笑语道:“阿郎已经渐壮,可有了人事的打算?有花堪折直须折,如果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家长宦游不便论事,可以直告于我。”

李祎听到这话,脸上便有几分忸怩,垂首说道:“卑职年浅位卑,兼无事迹,还是要先求功名,再论其他。”

李潼闻言后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赞赏道:“有志气,少年英武,自当功名为先,谨守志向,时机顺应,当助后进成名!”

他们李家宗亲已经被搞得差不多了,活下来这些也都节操有限。所以对于李祎这个小伙子,李潼是非常看重的,一有机会便加强一下联络,今次也是特意点名让李祎担任自己的贺郎。

听到代王殿下对李祎如此赏识,其余贺郎们也都流露羡慕,其中就包括裴光庭这个小妈宝。如今的代王势位正隆,想要提拔几个初入官场的小年轻再简单不过,若能得其欣赏,无疑会令仕途更加顺畅。

这里刚刚闲话几句,对面已经出现了郑家的队伍,左右鼓吹齐鸣,李潼便也整装策马,与众贺郎们上前相迎。

郑家今次出动人众极多,足足有百数众,浩浩荡荡行至玄武门前,为首一个便是李潼的新任丈人郑融。

郑融年纪四十出头,面相清癯,蓄着长须,一副很标准的士人模样,及至代王一行到了近前,得了后方的郑杲提醒,翻身下马,举手作揖。

李潼也下马步行至近前,举手回应道:“小王奉皇命于此导引府君并诸亲员入宫见拜成礼。”

郑融神情严肃,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王,片刻后神情略缓,并说道:“有劳殿下亲引。”

两方人并作一行,李潼与众人并行于前,后方群众跟随。

李潼还是第一次与他这新丈人一家见面,一边走着一边也在用视线余光打量这些人。虽然只是粗看外表,但第一印象还不错。

他这新丈人郑融做过两任外州县令,如今还在首选,官品虽然不高,但气度不差,不卑不亢,举止得体。

另外还有两个舅子,大的已经及冠,名为郑浮丘,小的十三岁,名为郑子晋,都还没有解褐任事,虽然看起来有些拘谨,但行走在族人当中,目不斜视,应该是家教不差。

行过玄武门的时候,郑家女眷们也要下车步行。李潼与众人一起站在宫道一侧等候,还没从那些宫装妇人们当中寻见新娘子,便有宫人入前以步屏、羽扇将人给团团围住,然后便先行入宫。

众目睽睽之下,李潼也不好追上前去仔细打量,便与郑家的男人们一同来到禁中仙居院别殿等待圣皇召见。

众人落座之后,氛围便有些尴尬沉闷,姻亲之间仍是陌生,乏甚共同话题。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李潼主动打开话题,指着他那两个舅子问道:“两位郎君不知就学何处?”

两个年轻人有些拘谨,郑融主动回答道:“大郎旧学国子,两试未名,如今在乡养性。次郎随族亲治学,浅通一经。”

“乡里风物简朴,少于滋扰,虽然能修身养性,但少年气壮,立志需早。神都城百流汇聚,人物多有可赏,见才思齐,闻事知勇,只要谨奉亲长良教,不患德才不进。”

听到李潼这么说,另一席郑杲便也笑语道:“殿下故邸西园,正是都中才流荟萃所在,良缘喜结之后,子弟少不了要出入园宴,增长见识。”

李潼闻言后便也微笑点头,郑家作为山东名门,其底蕴与影响并不体现在具体的势位上,在士林中自然享有极大的号召力。

那些在势位中的人选,诸如宰相魏元忠都以能够与郑家联姻为荣。后来的姚崇,几次拜相,身当国用,但儿辈论婚还只能选择稍次一等的郑家连山房,这都还算是高攀。

一个时期自有其独特的价值观,哪怕这标准很扯淡,但当多数人都认可且追逐,那就有其存在的价值。如果能将荥阳郑氏引入他的西园集会,无疑会更加增强在士林当中的影响力。

说话间,宫苑另一侧响起了礼乐声,这是在正式册封王妃。之后又有宫人入告圣皇陛下召见,这一次再起身,李潼便要对郑融持一个晚辈之礼,行出时让其半身。

众人登殿时,除了端坐殿中的武则天之外,在场还有礼部春官并司属寺官员。

众人登殿拜见之后,郑融入前由春官侍郎卢应贞手中拜受礼书,如此便算是正式接受了这一门国婚。颁授礼书的卢应贞也是他们荥阳郑氏的姻亲,由此可见这些大族在政局中那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拜受礼书之后还不算完,作为代王妃郑氏的直系亲人,郑融并其二子都得加授散爵。其中郑融直授四品太中大夫,并封爵阳城县男,长子郑浮丘加授八品承务郎,次子郑子晋则授九品将仕郎。

听到郑融父子所得封授,就连李潼都忍不住暗暗咂舌,他奶奶可是真阔气,他给他老丈人谋求五品都还没开始,结果新丈人便直接四品了。至于郑杲,则更是羡慕得瞠目结舌,啥叫做得好不如嫁得好?

他混了好些年再加上捡漏,好不容易才混到四品通贵。可是他这位堂叔仅仅只是嫁了一次闺女,便直达四品,而且还是他忙前忙后的张罗,可谓十足的躺赢。

特别那个县男爵位,更是馋得郑杲直咬后舌根,阳城县位于洛南,本就是他们这一支郑氏族人栖息地,如今直接封于郑融。

单凭这一点,郑融在族中地位便可以直接超越他,封爵乡土乃是世族荣耀,郑融有爵而他却无,乡土祭祀时,有爵者在前,这既是荣耀,也是世族对皇权的妥协。

明天继续。。。

(本章完)

411.第410章 蜀女英才,羞煞男儿

第410章 蜀女英才,羞煞男儿

郑融父子得获殊荣,于纳吉之礼中加官进爵,很快也在神都城中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其实相对于真正的骤显骤幸,郑家父子所得封授也算不上什么。不过周世天家亲缘本就寡淡,武氏显在几人诸亲戚门户都乏于可陈,自然便将郑家给凸显出来。

特别是跟如今正麻烦缠身、随时都会有大祸临头的窦家相比,郑家所享的荣宠眷顾则就不免更加羡煞旁人。

如今整个神都城中,还因王城驿凶案一事惴惴难安,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牵连多深。越是传承悠久的门第,人际关系就越复杂,管得了自家管不住亲戚,会不会被裹挟入案,谁也不能笃定。

郑家赶在这样一个时节,得幸于代王,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说是提前上岸,这也让一些人家羡慕之余不免有些懊恼,自觉得当时如果能够更加积极的主动争取,未必不能压过郑家。

即便不论更长远的算计,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免于遭受接下来的动荡波及,这桩亲事也是大可做得。

在这样的氛围当中,王城驿案事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调查结果。

宰相李昭德传回神都的奏告当中写明,窦希瑊等七人遇害,排除是强人入驿杀害,窦希瑊、薛季昶并其余三人,胸腹有明显尖刃洞穿之伤,悬梁之前已经遇害。至于另外两名同案犯人,则初步判定是悬梁自尽。

如此得出一个初步的推导,那就是这两人暴起杀害其余五名案犯,然后再自杀身亡。至于更进一步的调查,后续再继续呈告。

虽然排除了强人加害,但案情仍是晦深不明,两名案犯具体身份、作案动机以及如何得到的凶器,每一桩都能深作牵引。

相对于案事的调查,李昭德另一桩行为就可以说是有真正宰辅担当了。其人入境,将案事初步审查之后,就地杖杀负责押引案犯的侯思止!

宰相终究不是刑吏,而这件案事本身也不是寻常的凶案,如果李昭德只是遵循一般的刑事流程,拘泥于追查案事真相、案情未明之前不敢有更大动作,那就辜负了此番出使的意义。

侯思止被杖杀的消息传回神都城后,时局中一大批人、包括李潼在内都暗松了一口气。

侯思止其人本就酷吏出身,逗留西京数月,谁也不知其人究竟罗织多少所谓罪状,如今在押引案犯途中又有了重大失职,为了本身脱罪,一旦回到神都细审,绝对会大肆攀诬、牵引无辜,将罪事闹大。

李昭德这么做,本身也是承担着极大的政治风险,可以说是主动将这个雷揽入自己身上。

如果这桩案事不能妥善解决,他一定会被牵连其中、乃至于会有杀身之祸,但在当下而言,的确是收到一定稳定人心的效果,给本来已经非常严峻的局面争取到一些缓冲的余地。

李潼本来对所谓的唐家老臣乏甚好感,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对李昭德却有由衷的佩服。什么叫定势良臣?就是在关键时刻勇于担当。

李昭德这一做法当然不聪明,甚至不排除是因为其人过于强硬刚愎的性格才这么做,而未来所以身败,多多少少也是由于这种性格所导致。

但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在武周革命之后这一段朝局动荡的时期,李昭德所发挥出来的作用,当世无人能够取代。他就是这一时期中,保唐大臣里最靓的仔。

侯思止的死,让神都城里凝重的氛围稍得松缓。而李潼也趁着出入皇宫、商议礼程,将杨丽引入禁中面圣。

禁中安福殿侧廊,杨丽身穿着朴素的綀布襦裙,脸上无施铅黛、发顶也只是无钗的裸髻,因为衣饰妆扮毫不显眼,反而在附近频繁出入、裙衣鲜艳的宫人当中凸显出来,特别因为与代王殿下同行入宫,更是引得宫人们频频张望。

“不要紧张,大内除了宫阁更高大一些,园池更宽阔一些,与市井之间,也没有太大不同。那些宫人观望,也只是少见多怪。竟日游走,也只在这方寸之间,更不如杨娘子你阔行万里的见多识广。”

李潼见杨丽紧张的身躯僵直,转回头来微笑道:“所谓高低,也只是日常享用的不同,讲到秉性人欲,都是血肉的躯壳,又哪有什么差异。我少时久养深宫之内,出居之后才知外间人世更多艰深。人间百态,娘子都有所略,于此千人一面之境,更不必怯于言行。”

杨丽俏脸泛白,闻言后只是嘴角颤了一颤,语调显得有些干涩:“在外人情偶失,也只是少于往来。若是君前失仪失态,天下之大,更避何处?天威转念,就能决人生死,草野来拜,哪能不紧张……”

李潼听到这话又乐起来,略一转念后便又说道:“不妨这么想,杨娘子你陛前见拜,可不是只身前来,百数万缗的利得,这是在朝的大臣都短年难有的大功。陛下虽然威重,但与钱帛无仇,试问谁家不乐重金入门?”

“圣皇陛下享有天下,难道也会短于财困、着重物力?”

杨丽闻言后有些好奇道。

“享有越多,分润越多,内外百官、禁中诸用,人眼所见,哪一桩不耗钱粮?钱财之用,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潼又笑语道,他奶奶何止是缺钱,简直是极度缺钱。

听到这话,杨丽眨眨眼,虽然仍有几分不能理解,但出于对大王的信任,心中的紧张倒也稍稍缓解。

又等候片刻,又有女官入此传令召见。

殿堂中,杨丽紧紧跟随在李潼身后,亦步亦趋,甚至就连入前作拜时,动作都一板一眼的跟随,看起来就像是少王的影子。

殿上的武则天见到这一幕,脸上也浮起笑意,开口道:“蜀女杨丽,乍入宫廷,既是代王引见,不必强就宫礼,俗礼即可。”

听到圣皇的声音,杨丽动作稍有紊乱,片刻后倒很快镇定下来,再作礼拜,伏地说道:“民女乡野草芥、寒户拙质,能为名王所引,曝丑于至尊座前。宸居威重,远世卑俗难抵,圣皇慈恩普降,人世无有不沐,得成此参,是民女幸甚、苍生幸甚!”

听到杨丽的应答,武则天脸上喜色更浓,抬手道:“苍生亿众,概是王民。凡有慕道之诚,造化绝不远之。国朝恩恤,自是远迈前代,你有事迹能为代王雅重荐献,不须自谦卑贱,入席说话。”

杨丽这才微微抬起头来,见大王也在点头,这才又作谢恩,然后跟在李潼身后,行入殿中侧席坐定。

此际殿中除了武则天之外,还有上官婉儿等一众女官,这是因为李潼早就向他奶奶汇报、引杨丽入见是为了汇报飞钱经营,所以才让这些女官在殿盘账。

武则天对杨丽兴趣极大,待到其人落座后,更垂眼仔细打量。包括对面的女官们,也都好奇区区一个商贾之女何以能够得到代王赏识,眼神中多有审视。

“听代王陈述你的身世,颇可称奇,眼下在殿,倒想听你细讲一下。”

武则天打量片刻,又开口说道。

杨丽闻言后便微微欠身,便从父亲患病身亡、自己接掌家业讲起,一通叙述下来,言语虽然不多,但脉络都分讲清楚,一直讲到遭受刁难、困阻于西京时,便又望向李潼一脸感激道:“殿下当时身在西京,博爱施眷,使家业转危为安,得此从容,方有后事。”

因为杨丽此前表现的那么紧张,李潼本来还有些担心,可是见到她登殿之后的表现,心里不免暗暗喝彩。这女人真是有奇才,事前紧张或是对未知的恐慌,但真正临事之际却能保持镇定,心理素质真是不差。

听完杨丽的讲述,武则天脸上的笑容已经转为赞许,指着杨丽叹息道:“雌雄内外,只是世道的俗计。但人事乖张,谁又能畅言笃定?不测之事,生人常有,事到临头,勇敢能当,筋骨内壮自能彰于事情。你这娘子能不受世俗困扰,胜于人事,真是难得、难得!”

虽然是在夸着杨丽,但李潼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感觉他奶奶有点找到灵魂知己的自剖。可问题是人家的确遭到了不测之事,但你这所作所为,大概是旁人没测到你敢这么干更多吧?

但无论如何,武则天对杨丽的欣赏那真是溢于言表,特别在听到杨丽禀奏飞钱运营这几个月来的营收时,更是激动得有些失态,指着呈送上来的账簿对上官婉儿等人说道:“速速核实!”

众女官这会儿也都是惊诧有加,实在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便有多达百数万缗的盈利,这数字几乎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各自入前、展开账簿,便摆筹核算起来。

当这些数据核实无误后,武则天更是激动得从席中站起,走下殿堂直接将杨丽拉到身边来,拍着她的手赞叹道:“蜀女英才,羞煞男儿啊!”

有点卡文,更的有点晚,抱歉抱歉。。。继续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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