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2:第二剑,泪如泉涌!

另一边。

属于1997年3月16日这个周日的夜晚,正缓缓铺陈开来。

晚上八点整,如同前一晚《疯狂的彩票》引发的喜剧狂欢,由电影厂联盟出品,北影厂和盛影传媒联合制作,霍桩执导的电视电影《婚纱》,准时登陆全国超过七百家地方电视台的荧屏。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周末晚上能免费观看一部“新电影”,还是北影厂这样的“国字号”单位制作的,无疑是一场不容错过的视听享受。

即便片子可能不合口味,但“尝尝咸淡”也是极好的消遣。

更何况,编剧一栏里,那个频频出现的名字——“联合编剧王盛”,已然在不少观众心中挂上了号。

能写出《家和万事兴》那样热闹喜庆的合家欢,又能捣鼓出《疯狂的彩票》那种荒诞逗趣的市井喜剧,这位年轻的“北影厂才子”究竟还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或是……惊吓?

晋阳城,话剧团宿舍。

宁皓依旧准时守在那台十四寸的金星电视机前。

经历了昨晚《疯狂的彩票》带来的思维冲击,他对这个“电影厂联盟”和“王盛”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想看看,这个联盟的下一部作品,是否还能保持水准,甚至带来新的东西。

片头过后,没有喧闹的锣鼓,没有夸张的巧合,《婚纱》的叙事如同它的片名一样,平实而温情地展开。

镜头对准了一个京城普通的胡同大院,一位退休多年的老裁缝,戴着老花镜,在灯光下颤巍巍地画着纸样。

他沉默寡言,与老伴相依为命五十载,却始终欠她一场像样的婚礼。

为了弥补这份深藏心底半世纪的遗憾,他决定倾尽毕生所学,亲手为老伴制作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没有狗血的家族恩怨,有的只是老裁缝日复一日的量体、剪裁、缝制;是老伴从最初的疑惑,到察觉丈夫心意后的默默支持与眼底闪动的泪光;是儿女们各自忙碌的生活下,因这件婚纱而被悄然触动、重新审视家庭与情感的过程。

霍桩导演的功力在此展现无疑,他将镜头语言锤炼得细腻而克制。

斑驳的墙面、吱呀作响的缝纫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布料上的光影、老夫妻之间无需言语的眼神交流……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生活的质感与岁月沉淀下的温情。

宁皓看得入了神。

与昨晚《疯狂的彩票》那种外放的、依靠情节巧合推动的喜剧不同,《婚纱》是一种内敛的、依靠情感积累打动人心的正剧。

它像一壶温润的老酒,初品平淡,后劲却绵长醇厚。

当剧情发展到高潮——老裁缝瞒着老伴,召集儿女,在小小的院落里为她举办了一场简单却无比温馨的“金婚仪式”,老伴穿上那件倾注了丈夫全部心血与爱意的婚纱,虽已白发苍苍,脸上却焕发出少女般羞涩而幸福的光彩时……

宁皓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心里暗骂一句:“这导演……也太会煽情了!”

但骂归骂,他的视线却牢牢钉在屏幕上,内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酸楚填满。

这种对平凡人真挚情感的深度挖掘和细腻呈现,远比那些炫技的镜头或离奇的故事更打动他。

他意识到,电影的魅力,不仅可以让人哈哈大笑,更能让人潸然泪下,触及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电视电影……原来也可以拍得这么有深度……”宁皓喃喃自语,对王盛和这个联盟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

这个王盛,似乎总能精准地把控不同类型的脉搏。

与此同时。

李家。

李晓冉陪着母亲一起收看《婚纱》。

看到动情处,李母不住地用袖子擦眼角,喃喃道:“这老裁缝,跟你爹一个倔脾气……心里装着事,一辈子都不说,就知道埋头干……。”

李晓冉也看得眼圈微红。

……

而在北影厂招待所那间临时客房里,高媛媛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笔记本和笔——这是王盛要求的,观看影视作品要学习、要记录。

高媛媛已经开学了,为了避免她每天下午训练完,还要急急忙忙赶回家,李婷婷和她家里人沟通一番后,高媛媛就常住在这了,每天有专车送她去上学,想回家的时候随时回去。

然而,当《婚纱》的温情故事徐徐展开,高媛媛很快就忘了“学习”这回事。

老裁缝的执着沉默,老伴的温柔隐忍,儿女们的情感转变……尤其是最后那场简陋却充满爱意的“婚礼”,老伴穿着婚纱,与老裁缝紧紧相拥的画面,配上悠扬而略带伤感的背景音乐……

高媛媛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不是小声啜泣,而是毫无形象地“哇”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太感人了……呜呜……怎么能这么感人……”

她一边哭,一边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笔记本早就被推到一边。

少女敏感的心弦被彻底拨动,那种对纯粹美好情感的向往,对相濡以沫爱情的感动,让她完全沉浸其中。

在她心里,王盛的形象愈发高大且神秘起来。

他不仅是那个运筹帷幄、气场强大的“总舵主”,更是一个能洞察人心最柔软处、写出如此动人故事的“大才子”。

这种才华,比商业上的成功更让她心折。

这一夜,类似的情景在全国无数个家庭上演。

在金陵弄堂里,一位白发老妪看着电视里老裁缝为老伴披上婚纱,悄悄握紧了身边打盹的老伴的手。

在岭南小镇,一个刚和妻子吵完架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上老夫妻的默契,默默掐灭了手中的烟,起身去给妻子倒了杯热水。

在东北炕头,一家老小围坐,原本叽叽喳喳的孩子也安静下来,似懂非懂地看着爷爷奶奶湿润的眼角。

《婚纱》如同一股温润的涓流,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千家万户的心田。

它没有《疯狂的彩票》那样的娱乐效果,却带来了更深层、更持久的情感共鸣。

……

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反转。

“我的老天爷!昨天我还夸王盛这小子有才,会逗乐子,今天他就给我来这么一出!哭得我枕头都湿了!”——这是某位昨晚被《疯狂的彩票》逗得前仰后合,今晚却被《婚纱》虐得心肝疼的观众,在第二天上班时对同事的“控诉”。

“王盛这小子,‘罪大恶极’!专门赚人眼泪是吧?我爸妈看完,抱着哭了半宿,非说明年他们金婚也要去盛影传媒订那个什么‘金婚岁月’!”——这是儿女辈的哭笑不得。

“这才是真本事!能让人笑,也能让人哭!昨天是市井烟火,今天是岁月温情,这王盛,了不得!北影厂真是捡到宝了!”——这是文艺爱好者的由衷赞叹。

“编剧王盛”这个名字,不再仅仅与“商业奇才”、“青年企业家”挂钩,更被赋予了“情感细腻”、“洞察人心”、“才华横溢”的文艺标签。

话说回来,这些人貌似没搞明白联合编剧是啥。

开年八剑,第二剑——《婚纱》,温情出鞘,直抵人心。

(本章完)

第124章 123:分房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七日,星期一。

京城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寒意,北影厂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却已是暖意融融,烟雾缭绕。

每周一的厂务例会即将开始,各科室、车间的头头脑脑们陆续到场,相互递着烟,打着招呼,气氛轻松中透着一丝惯常的慵懒。

然而,当王盛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屋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哟!王常务来啦!”率先开口的是生产科的常科长,他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亲热和打趣。

“王常务早!今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又想到新的财路了?”采购科副科长钱前进如今已是王盛本人以及“影像记忆”项目的坚定支持者和投资者,也跟着起哄。

“王常务,啥时候再带我们搞个新项目啊?这跟着你干活,奖金都比以前多拿好几张!”艺办的史栋明也跟着凑趣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用“王常务”这个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无比认可的头衔跟王盛打招呼。

王盛如今虽非北影厂正式在编职工,名义上只是合作方“盛影传媒”的负责人,但在座这些北影厂的中高层领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北影厂眼下这红火局面的真正引擎。

他闯出的婚庆电影、电视电影、VCD发行这几条财路,让原本捉襟见肘的北影厂账户变得充盈,连带着他们每个人的月度奖金、年终分红都厚实了不少。

谁能跟财神爷过不去呢?

更何况这财神爷年纪虽轻,手段却老辣,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

王盛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一回应着这些善意的调侃:“常科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就是给各位领导跑腿打杂的。”

“钱科长,钱是大家一起赚的,开心是应该的。”

“李叔,新项目肯定有,就怕您到时候嫌累。”

他从容地走到长条会议桌中段一个空位坐下——这个位置,不知从何时起,已默认成了他的专属座位,紧挨着几位副厂长,其实际分量,甚至隐隐超过了某些副职。

正说笑着,厂长韩三坪端着茶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王盛脸上略微停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在主位坐下。

“咳咳。”

韩三坪轻轻咳嗽两声,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开会。”韩三坪言简意赅,直接进入正题:“先通报一下上周末的战果。”

他拿起一份财务科刚送来的简报,声音洪亮地念道:“电视电影《疯狂的彩票》,自前晚在全国超过七百家电视台播出后,根据上周五统计的播映权分账统计来看,为咱们北影厂与盛影传媒联合成立的‘制片中心有限公司’,带来了七百一十七万七千元的收入!”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报出来,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和交头接耳声。

一部投资五十万、拍摄周期不到二十天的电视电影,一次播出就能收回七百多万!

这简直是印钞机!

韩三坪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继续道:“根据双方协议,这笔收入,北影厂占六成,盛影传媒占四成。”

他又特意解释了一遍这个分配原则:“厂里提供了资质、播出渠道、向上审查协调等关键资源,多占一成是应当的。”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分配方案合情合理,没人有异议。

“接下来是《婚纱》。”

韩三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首轮分账,五百七十五万六千元!这个成绩证明了,市场不止需要喜剧。”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婚纱》的成本略高于《疯狂的彩票》,但回报率同样惊人。

韩三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环视众人,缓缓报出总和:“也就是说,仅仅周末两天,这两部电视电影,就为咱们北影厂带来了七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元!”

盛影传媒分到了约五百万。

由此可知,那些垄断一方发行、放映的省级电影公司,到底截留了多少利润。

七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元!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巨大波澜。

在座的都是老电影人,太清楚过去北影厂一部片子磨一两年,最终能不能收回成本还两说的窘境了。

如今,两天,近八百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都静一静。”

韩三坪敲了敲桌子,等众人从震惊中稍稍平复,才掷下更重磅的消息:“这还只是开始!王盛之前规划的‘开年八剑’,这个月至少要播出八部这样的电视电影!部分播出效果好的,电视台还会加购重播权!初步估算,光是电视电影这一块,咱们制片中心,一个月稳稳当当,能产生几千万的收入!”

一个月几千万!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能听到有人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几位副厂长和科室负责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喜悦。

这意味着北影厂不仅彻底摆脱了生存危机,而且一跃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盈利大户!

他们这些管理者的腰杆子,从未如此硬挺过!

“另外。”

韩三坪趁热打铁:“VCD音像发行这一块,依托‘电影世界’连锁和与爱多的合作,上个月也实现了盈利,虽然不如电视电影这么暴利,但一个月几百万的流水还是有的。咱们北影厂这次的市场化改革,可以说是相当、相当的成功!”

他用了两个“相当”来强调,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慰和自豪。

目光再次扫过王盛,其中的赞赏和倚重不言而喻。

接着,韩三坪又简单传达了几条上级部门对电影厂联盟探索的指导意见,基本都是鼓励为主,要求规范运营,多出精品。

这些都已是老生常谈,众人听得心不在焉,心思还都沉浸在那每月几千万收入的震撼里。

待这些程序性的内容讲完,韩三坪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上了几分调侃:“好了,公事说完了,说点‘私事’,也算是厂里对有功之臣的一点心意。”

众人闻言,都好奇地抬起头。

韩三坪不紧不慢地说:“生活区三号楼,不是刚腾退出来一套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的单元房吗?面积虽然不大,但格局方正,朝向也好。

厂办和工会这边议了一下,建议把这套房子,分给对厂里做出突出贡献的王保国和张秀兰同志。”

王保国和张秀兰?

这不是王盛的父母吗?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韩三坪看着大家的表情,自己也笑了,朗声道:“要问王保国和张秀兰同志有什么突出贡献?”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王盛身上,带着戏谑又无比真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生了王盛,就是给北影厂立下的天字第一号大功!这就是最大的贡献!”

“哈哈哈!”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这话说得诙谐,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有王盛,哪有北影厂的今天?

给他父母分套好点的房子,于情于理,谁都挑不出毛病,甚至觉得早就该这么办了!

“来,同意的举手!”韩三坪笑着提议。

“唰!”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齐刷刷举起了一片手臂,包括所有副厂长、科室主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全票通过!

王盛谦逊的站起身,微微向四周鞠躬:“谢谢韩叔,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我代我爸妈,谢谢厂里的关怀。他们为厂子辛苦了大半辈子,能住得舒心点,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十分得体,既领了情,又把功劳归给了父母的多年付出。

韩三坪满意地点点头:“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散会!”

众人笑着起身,纷纷走过来拍拍王盛的肩膀,说着“恭喜王常务双喜临门”之类的玩笑话,簇拥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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