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心痛感覚

第629章 心が痛いの感覚

就在玻璃杯之中,水面还在微微晃动着,折射出隐约的光彩。

所有人都忍不住伸出脖子,往前,仔细探看。

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

“水?”

“废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水吧……但这东西究竟是在搞啥?”

一个出身瀛洲的厨魔捏着下巴,寻思了半天:“看样子,似乎是水割?不错的技巧,干脆利落。”

水割り。

原本流行与瀛洲的饮酒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往酒里掺水降低酒精度,让人能够更好的品尝出酒香。

一开始用在清酒之上,后来当威士忌这样的外来酒进入市场之后,就开始迅速的流行了起来。

“加冰和水之后充分搅拌均匀,一直到杯身挂霜,是水割没错了。”

废话,在这里的人谁还看不出来这是水割。

但问题是……你割了个啥啊?

水割清酒,水割威士忌就算了,你搁这儿水割水又是什么新品种的套娃?

“况且,杯子里……应该就是纯粹的水吧?没有加过任何的二氧化碳,那么多气泡又是从哪儿来的?总感觉很不妙的样子。”

亚鲁姆遇事不决,扭头问道:“郭老先生有什么看法吗?”

“哦吼吼,老朽对此可略知一二啊。”

郭老厨魔笑的好像一朵老菊花,摩擦着膝盖,感慨良久之后说道:“这应该就是东夏料理中的名菜,开水白菜吧!”

???

一时间数不清的问号从所有人的脑门上冒出来。

啥玩意儿?

开水白菜?

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你们东夏人是不是碰到个什么做菜的时候,都喜欢跟人唠这个啊?

“哪里有这样的开水白菜啊!”

“说不定是亚种呢。”老厨魔淡定的点头:“料理总要推陈出新嘛。”

“别开玩笑了,开水白菜的话,那开水呢?”

郭老厨魔耸肩摊手,“放太久,凉了啊。”

“那白菜呢!”

“可能是忘了放了吧?”

老头儿一脸此子深不可测、恐怖如斯的样子,让其他人都懒得听他在继续胡扯。

因为槐诗已经顺手抄起了旁边的便签,写了一张纸条,贴在杯子上。

贴心的写好了介绍。

【創意料理——心が痛いの感覚】

这可是他灵机一动所研发出的全新成果。

结合了铸造者的技艺之后,完全脱胎换骨的肥宅悲伤水V3.0!

贴完之后,怀纸小姐微笑着,指了指杯子,向着深津庆。

殷勤的期待。

请了,朋友。

どうぞ、どうぞ……

而深津庆沉默着,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

好像终于从之前的惊骇中清醒过来,凝视着眼前的水杯,表情变化着,渐渐抽搐。

克制着怒意。

但越来越庞大的怒意却难以克制,令他瞪大眼睛,面色铁青。

“别开玩笑了,怀纸!”

深津庆在怒斥:“你将料理当成了什么!玩笑吗?就这种东西,我就是死在这里,从这里跳下去,也是绝对不会……”

怒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有厚重的阴影覆盖在了他的脸上,遮蔽了那一双眼瞳中的光亮。

从近在咫尺的地方,怀纸素子低下头,俯瞰着眼前的对手,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凝视着。

可被那一双漆黑的眼瞳所俯瞰时,便毫无疑问的,感受到来自其中的压迫力。

那是在告诉他……

喝掉!

她在警告。

好像要将那莫名的暴虐植入眼前的灵魂那样。

如此冰冷的向着向着案板上的食材下达了绝对的、不容违抗的指令。

无需话语,那样冷漠又嘲弄的意味已经深深的铭刻进了他的灵魂之中,在他耳边戏谑的低语:

深津君,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要像小孩子那样挑食了好么?倘若吃不到糖就想要捣蛋的话,那就给你一些甜头吧……

当着他的面,怀纸素子扯过调味盘来,揭开盖子,随意又敷衍的,捏了一撮糖甩进了面前的杯子里去。

好像这样就会让冰水有了味道一样。

这便是最后的怜悯了。

现在……

她再一次的抬起眼睛,弯下腰,凑近了,近在咫尺的凝视着他的眼瞳,传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我喝掉!

被那一双眼瞳凝视着,便好像瞬间落入了深渊里,失去了最后的反抗意志。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拿起了杯子。

等深津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边已经贴在冰冷的杯沿上,倾斜,一线冰凉的水流便已经流入了口中。

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畅爽的凉意扩散开来,令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到一丝爽快。

出乎预料的,甜甜的,还挺好喝。

不,应该说……沁人心脾!

被随意抓取来的粗劣糖分随着冰水的冷意,扩散在胸臆之间,好像伫立在扑面而来的寒风中,仿佛看到初春时期所渐渐逝去的梅花,凋谢在枝头的样子,佝偻又卑微……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

明明一点酒精都没有,可是他却竟然感觉自己醉了,沉醉在这美妙的源质感受之中,回忆那一年的冬天。

在这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眼瞳下意识的收缩起来,想要反抗。

但紧接着,眼前有幻影浮现。

那一年,从天空中降临的雪,还有梅花树下孤独伫立的那个少女。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渐渐将她后颈上的小痣覆盖,再也看不见,只剩下雪那样的肤白。

当她回眸看向自己时,如漆一样的双眸便令彼时少年的心脏,怦然跳动了起来。

很快,那样的幻影又迅速的消失在了眼前。

“阿桃……”

他失神的呢喃着,陷入恍惚。

从那之后,已经多少年未曾回忆起她的样子了呢?

哪怕是自己也忘却了那一段被掩埋的回忆。现在,往日的残影再度浮现时,便令他在迷茫之中,再一次的感到沉醉。

不由自主的,再度饮下了一口。

等反应过来这是毒药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残留在口中的甜味,渐渐酸涩起来……

在迷离之中,渐渐回忆起那一段属于自己的、也仅仅属于自己的,短暂的又充满苦痛的青春。

“阿桃?那是大师傅的女儿啊。”

“怎么样?是个美人吧?哎呀,真令人羡慕啊,我怎么就生不出那样的女儿呢?”

“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发春了吧?赶快给我滚去干活儿,不要胡思乱想了!”

三途的工作是很忙的,尤其是学徒,不仅仅要打杂,而且还要端茶倒水,负责给师傅和前辈们跑腿,像是仆人一样,每天忙到昏天暗地,稍有错谬就会遭到冷酷无情的鞭打和痛斥。

同期的很多同伴,都受不了这样残酷的待遇而退出了,唯独就只有他一个人坚持了下来,咬着牙,忍着泪水,不知道多少彻夜难眠,终于熬过了最艰苦的岁月。最终,蒙受大师傅的恩惠,被收为了正式的弟子。

直到那一天,再一次在宴会中见到阿桃时,他才隐约明白。或许自己能够熬过那漫长的煎熬,不是因为什么根性和毅力,只不过……是想要再一次见到她而已。

两人之间的接触,也只有仅此而已。

走廊之下的相逢,每日晨昏时见面的微笑,还有擦肩而过时所存留在空气中的芬芳。令他渐渐迷醉在其中,渐渐的……不可自拔。

被那个身影占据脑海。

发疯一样的想念她的脸,她的背影,和她的身体,做出了那么多可耻的事情,只想要再接近她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

像是忠诚的狗。

只要是阿桃说的话,他都会听,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自己就会买,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自己不论怎么样都回去做。

直到有一天,看到,别人将她抱在怀中……

那究竟是多久之前的景象了呢?为何还如此历历在目的印刻在心中。

每一次想到,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心脏隐隐作痛。

喘不过气来。

他低着头,下意识扯开了领结,端起水杯,狠狠的喝下了一口,想要用冰水压下心头的烦闷。

过度的糖分扩散开来了,和酸味纠缠在一起,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苦涩。

嫉妒。

这是嫉妒的味道。

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阿桃竟然露出了自己从未曾见过的美艳笑容,好像阳光一样,深深的刺痛了深津的心,令他几乎癫狂。

倘若她能够幸福就好了,只要她过得好,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能够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蜷缩在阳光找不到的角落里,渐渐卑微的像是尘埃。

可幸福并没有到来,在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之后,阿桃就被那个人渣甩掉了。变得和过去完全不同。

并没有过了多久,就和新的男友出入成双……

笑容依旧。

只是渐渐的和过去不再相同。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遭到背叛和舍弃。

都是那群混账东西的错!

每一次分手之后,阿桃都会流着泪,对自己哭诉。每一次,他都想要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话……

或许,下一个,下一个就可以是自己了。

到时候,自己就绝对不会让她受到那样的伤害了。

无数次,深津这样的发誓。

直到有一天的深夜里,那一张带着隐隐酒气的绯红脸颊凑过来,端详着他的脸,眼波流转。

“哦,我知道了。”她露出笑容,“深津君,你一定还没有抱过女人吧?”

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只要尝过一次那样的滋味,就不会这么难堪了哦。怎么样,要不要我来帮忙?就当是你一直以来的酬谢……”

啪!

在深津庆的手中,水杯崩裂开一道痕迹。

那是梦破碎的声音。

深津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回答的了。

只记得自己就那样,低着头,可耻的、狼狈的……逃走了。

想要逃到影子都追不到的地方去。

将一切全部都忘掉……从那之后,便是漫漫空洞的时光。

就在赛场之上,深津庆早已经沉浸在梦的泡影中,将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只是大口的吞咽着杯中的苦涩,不知不觉的,泪流满面。

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自己竟然从未曾察觉。

可她呢?

她真的知晓自己的心意么?

寂静里,泪水渐渐的落入杯中,一点一滴的,打湿了手心。

旋即又迅速蒸发了。

就好像他端着的不是什么水杯,而是烧红的烙铁那样。在恐怖的高热里,将他的手渐渐焚烧成焦炭,嗤嗤作响。

那是隐藏在酒杯之中的热量终于爆发了,随着冰水的减少,开始扩散……

明明只要松手就能够得到解脱,可是深津却舍不得松开,只是流着泪,在迷离之中啜饮沸腾的苦酒。

只想要,再一次的看到那样的幻影。

再一次回到初见时的梅花之下,凝视着沐浴在雪中的那个少女,告诉她,一直以来自己都想要说的事情。

“阿桃小姐,我是发自内心的……爱着您的啊。”

如此卑微的,从裂开的心中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已经无人回应了。

深津庆,闭上了眼睛,不省人事。

可就算在晕厥之中,依旧在流泪哭泣着,死死的抓着那个水杯……哪怕是抢救者用上了铁钳都难以掰开。

在旁边,槐诗目瞪口呆。

要说的话,这是他通过对某人进行观察和取材,最后所得到的灵感,以迷梦之笼中的腐毒源质作为材料,将种种情绪转化之后,进行重铸所得出的结果。

水只是水而已。

融入其中的,也只有一粒微不足道的泡影之种。

以欢欣的错觉作为起点,在劫灰的引导之下渐渐堕落,最后在绝望的苦痛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水割之梦。

可惜的是,梦境操作毕竟不是槐诗所长,所以靠的不过是腐梦残骸所带来的加成,还有铸造者的熔炉而已。

不但无法长久保存,而且制作时间也长的惊人。

受限于他的技艺,必须对方亲口吞下之后,才能够萌发,顺着对方灵魂的漏洞生长,带来最大的痛楚。

这是涂抹了一层糖衣的毒药,和那样的噩梦相比,杯子上的高温也不过是添头而已。

只能说,占了厨魔大赛的便宜。

他想象不到深津庆究竟看到了什么,也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多少也通过外在表现有所猜测。

然后,发自内心的感到钦佩。

——毕竟,舔狗是真的牛匹。

并没有过了多久,结果就已经彻底明了。

深津庆被判定彻底再起不能,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能力,甚至不知道在短期之内能不能醒来。

就在众多错愕的视线中,怀纸小姐咧嘴,微微一笑,带着自己的雇主转身离去。

厨魔对决开幕赛。

怀纸素子,胜!

一直持续到现在,观众席的厨魔们依旧有很多人没有回过味儿来。有的人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却不会说出口。

一方面是把握不大,另一方面……则是巴不得其他人遇到她之后也吃一次闷亏。

毕竟那位素子女士,是货真价实的强敌。

这是毫无疑问的一点。

不能因为深津庆如此仓促突兀的败亡就觉得他是什么简单角色。

毕竟三途的名声在外,在座的人,不论是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吃下一整套铁炮大宴之后能够安然无恙。

想要取得胜利,那么就要先发制人。

利用比赛规则,先完成的厨魔可以优先让对手吃掉自己的料理,然后争取一击KO。而不是像是那个诡异的女人一样,毫无化解的将窜变之毒全部吃掉,而且还嫌不够,还想要……

只能说深津庆实在太可惜了。

明明是本来有望闯入决赛轮的人选,结果却遇到了相性最糟糕的对手。

不论是谁都看出来了:那个叫做素子的女人,对毒的抗性实在高的太过分!

除此之外,唯独有郭老厨魔对那一杯肥宅悲伤水升级版的力量有所了解。

他实在是太老了,见过的太多,经历的也太多,不论是什么样的技艺都曾经从对手的身上体会过。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应该是类似方仙道一样的技法,不,应该说是‘供养席‘一般的料理方式才对。

起源自天竺的厨魔传统,仿效天魔扰乱佛陀觉悟的灾难而形成的独门料理技术……

看似简单,所采用的材料也并不如何神奇,但对源质的应用方法却厉害的吓人。哪怕是禅定再如何高深的僧人,只要一碗乳粥落入腹中,照样也会被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等等原罪一样的本性所纠缠,丑态毕露。

倘若不是那个叫做怀纸素子的女人在厨魔对决时没有披着僧衣的话,他险些以为这是本代的白莲子。

毕竟那一系的厨魔标志性的风格就是看上去安全又无害,女的看上去要多清纯有多清纯,男的要多草食系有多草食系。伪装的比谁都要好,但下手的时候比谁都要毒。

败给这样的对手,深津庆不算委屈。

一开始就落入到了对方的节奏之中,然后还被洞彻了内心的破绽,进行了强化特攻,彻底崩溃完全在情理之中。

早在怀纸素子全套吃完铁炮大宴的时,他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吼吼,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老厨魔欣慰的笑着,拍手鼓励,好像慈祥的老前辈一样赞赏道:“实在是,恐怖如斯啊!”

如此,克制着内心中涌动的食欲和杀意。

他眯起了眼睛,将后半句话留在腹中。

此子,断不可留……

今日一更,有个剧情没想清楚,容我再想想……以及,在等月底月票双倍的期间,大家可以顺带给小槐诗、鸦姐比个心,点个赞。这么好的大姐姐,你不想给她过个生日mua?

(本章完)

第630章 替身

深夜,里见家庄园的独立院落中。

过于宽阔的卧室里,埋骨圣所的黑暗升起,将内外隔绝。

槐诗盘腿坐在地板上,凝视着对面的人影。

彼此对视。

沉思。

在褪去了彤姬所留下的伪装之后,他已经恢复了曾经的姿态,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同时,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终于也有所收获。

所指的不是吃了那么多还觉得不够的乌鸦们,而是他自己。

而在他面前,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得到的成果。

少司命的残影。

不,那已经不再属于残影的范畴,倒不如说……是另一个自己。

好像面前有一面无形的镜子一样,将他的形象映照在其中。

但所呈现的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倒影,除了放在一起对比之后,面孔会有所类似之外,不论是性别,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

这是截然不同的反转。

确切的说,应该称之为……

——怀纸素子小姐。

得益于槐诗进阶时过于充沛和豪华的准备,埋骨圣所和其他的少司命有着质的不同,连带着所分出的残影也具备着相当的潜力。

不止是用于迷惑对手的视线,或者是作为施行影葬穿梭的基点和道标,还具有着能够承载源质的特性。

有赖于此,在彤姬的加工之下,这一道特殊的残影才能够成长到如此凝实的程度。

而到了今天,她终于幻化出了怀纸素子的面孔,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由此看来,槐诗在赛场之上的对决恐怕对整个奈良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

否则本质虚无的‘怀纸素子’小姐,也无法从这类似都市传说一样的传言之中得到这样的进步。

如今的残影,不,如今怀纸素子,已经是如同槐诗倒影一样的存在了。

现在,随着槐诗的动作,就在他的对面,怀纸小姐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反应。

不论是抬手,跺脚,转身,一切映照都完美无瑕。

就算是槐诗即兴来了一段演奏法,她的对应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完成了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之后,甚至还得意眨了一下眼睛。

过了好半天,槐诗终于反应了过来,汗毛倒竖。

因为刚刚的他根本就没有眨眼!

不对劲……

但这样的‘不对劲’才是正常的。

要说为什么的话,自己这个倒影——怀纸素子小姐,越不对劲对槐诗来说才是越好的事情。

这就是他为大司命转化秘仪所准备的前置之一。

名为‘怀纸素子’的虚无之人。

一个虚假的身份,一个本来不存在的人,或者说,是一个足够代替己身命运的存在。

如果用玄幻一点的说法,称之为第二元神或者身外化身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槐诗没有修仙,也没有飞剑而已。

想要成为大司命,他就需要这么一个替身。

大司命和少司命诚然原本同出一源,但不论是从传说还是如今所有人的认知之中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哪怕是作为圣痕,也分别落在了三阶和四阶。

因为,想要让两者融合为一,就根本不是一个三阶升华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再厉害、再怎么不讲道理的三阶都做不到。

并非是能力不足,而是受限于己身的脆弱。

奇迹和灾厄乃是一体两面,圣痕的背面是深渊,过分庞大的奇迹,本身就会吸引灾厄到来。少司命转化为大司命,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增,来自地狱的引力也会随之暴涨。

仅仅是凭借着第三阶段,刚刚完成以太化的身体,是绝对不可能抵抗得住如此可怕的压力。在转化完成的一瞬间,槐诗就注定会迎来凝固,堕入地狱之中去,未来也只能和黄金黎明的肥宅们相亲相爱。

因此,对他来说,想要成为大司命,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放弃原本四阶云中君的目标,在将自己的深渊大群培养出来,完成少司命的天命之后,以进阶的正统方式得到属于四阶的完美抗性,成为正牌的大司命。

这样也算是,走了正式的流程,完成从后勤部门到肃反部门的职务调动,转职成功。从此就是对天国谱系自己人具备超强特攻的二五仔。

第二,就是想个办法,顶住地狱的引力,找出抗衡深渊侵蚀的方法,然后偷偷摸摸把这事儿给办了。表面上我还在后勤部门工作,实际上谁都不知道我还在卢比扬卡有一份兼职……

毋庸置疑,后者的难度肯定会高一些。

而‘怀纸素子’小姐的存在,就是应对这一难题而所作出的准备。

既然一个人无法承担大司命的圣痕,那就两个人呗——虽然三个人四个人更好,但从性价比上来看,两个人是最简便和可行的方式,再多了反而会增加失控的风险。

于是,怀纸素子的存在,应运而生。

倘若计划顺利的话,进入完成状态的她将是槐诗意志的延伸,作为他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和槐诗共同分担来自大司命的压力和深渊的反噬。

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替身娃娃,将所有深渊的反噬都抛过去,然后切断联系。

反正是工具人,就算是凝固了也无所谓。倒不如说,凝固之后的玩法反而会更多。

所以,工具人才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平时可以端茶倒水,捶腿捏脚,出事儿了可以让工具人解决,搞不定还可以让工具人去送死。

关键的时候,还可以自己代替面临某些诅咒、威权遗物级的因果律攻击,甚至包括命运的反噬……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工具人,就连槐诗自己都开始没良心起来了。反正就算是另一个自己也是自己,用不着客气。

在彤姬的加工之下,产生了关键质变,而在槐诗的推动和演绎之下,完成了从无到有的初步突破。

如今,作为‘倒影’而存在的怀纸素子已经不是单纯的臆想了。

但想要让她更进一步,就必须建立起足够的传说,最好能够创造一点修正值或者增加一些歪曲度……这样的话,作为少司命的延伸,怀纸素子这个身份就会越来越真实。

直到最后,弄假成真,成为槐诗的第二具身体。

更令人愉快的是,她本身的成长,也能够算在少司命的天命里。

槐诗完全可以一鱼两吃,一石二鸟,虽然玩不好也会一尸两命,但这种风险姑且还在承受范围内。

就当开个小号吧……

所以,在他作为怀纸素子的时候,就必须要多搞一些事情。

长期目标是完成大司命的转化,并且准备进阶,那么如今他现在的短期目标就是尽量的搞事,尽量的喂乌鸦,然后,尽量的再赚点钱喂家里另一只乌鸦……

前者虽然很贪婪,但早晚有一天能够喂饱。但后者的话感觉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了。

“一家之主也不容易啊。”

槐诗抬头凝视着窗外的明月,无奈长叹:“为了保持必要的威严,做出牺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错,为了不让现境遭受荼毒,还是用钱将那个黑心女人封印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比较保险一些。

就这样,怀揣着今天也成功的保护了世界的满足感,槐诗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然后两个小时之后被电话吵醒了。

槐诗从床上坐起,低头,看着手机上琥珀那个臭妹妹的名字,面无表情的按掉,躺下,继续睡。

手机又响了。

按掉,然后拉黑。

手机第三次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无可奈何的接通了电话,便听见琥珀恼怒的声音:“你够了啊,槐诗,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好么!”

“大姐姐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毕竟我才十八岁。”

槐诗翻了个白眼:“深更半夜的,打电话骚扰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男人,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可以投诉你性骚扰了?”

“就你?”琥珀嗤笑:“要不咱俩同时向天文会举报对方性骚扰,你看看统辖局会相信谁?”

槐诗瞪大眼睛,义正言辞的怒斥:“有事儿说事儿,你这个女人,不要每天都在脑子里想那些不健康的东西!作为象牙之塔的一名人民教师,我都看不下去了!”

“十五分钟,兴福寺。”

琥珀已经懒得跟他再扯了,说完地点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恶趣味的卡着点,在十六分钟的时候,优哉游哉的怀纸小姐骑着一辆不知道哪儿摸来的自行车,出现在了琥珀的面前。

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这么严肃啊?来,恰东西吗?”

槐诗抬手,把顺手从便利店里买的关东煮递过去:“味道还蛮不错的,就是太淡,我额外加了一点辣椒……”

瞪了槐诗半天之后,琥珀深呼吸,克制着自己将这个臭弟弟斩与刀下的冲动。

“严肃一点,把车子放这儿,跟我来。”

她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在前面引路:“前面就是命案现场了。”

端着关东煮,穿过了外层被看守着的警戒线,槐诗终于在路上看到了一具尸首。

惨不忍睹。

死法看起来无比眼熟……

槐诗蹲下身,把嘴里的丸子吞下去,端详着面前倒地的尸骸,眉头缓缓挑起。

“断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