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水点梅花

杜飞见公安来了,侧身把门口让出来。

俩公安挤进去,不大会儿就带出来一个蔫头耷脑的男人,整个人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杜飞看着奇怪,也不知道来龙去脉。

那俩公安叫了一个板车师傅,把那男的塞到车上,俩公安一左一右,回派出所去。

见热闹没了,这边的人开始纷纷散了。

在这看热闹的,有些是逛商店的,还有门口的黄牛和摆摊的小贩。

人一散了,门口这块儿立即宽敞起来。

杜飞正要往里边走,杨卫国却先看见他了,连忙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道:“呦~杜领导,您今儿得空呀!”

杜飞笑着道:“说多少遍了,叫杜哥。”

杨卫国“哎”了一声,忙改口道:“杜哥,您今儿来的正好!”

杜飞道:“有好货?”

杨卫国使了个眼神,把杜飞叫到旁边没人的地方,低声道:“杜哥,前两天咱店里来了两台电冰箱!一台让粮食局的张主任拿去了,现在还剩一台,您要不要看看?”

杜飞一听,顿时也有些心动。

现在眼瞅着夏天了,要是有台电冰箱,的确能解决大问题。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个闪念,就被他给打消了。

现在买电冰箱,纯粹是寿星老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脱离群众,生活作风腐化堕落,就够他喝一壶的。

更何况他还有随身空间,在过年那会,最冷的几天,冻了十好几盆大冰坨子,到夏天拿出来,一样消暑解热。

杜飞摇摇头道:“这个太扎眼了,我可消受不起~还有别的吗?”

杨卫国嘿嘿一笑,倒也没太意外。

其实电冰箱这东西,大伙儿谁都想要,价格也不离谱。

但没到一定级别,却不敢把这大家伙往家里搬。

杨卫国也是精明的,之所以一开板就提到冰箱,其实也是一种话术。

让杜飞知道,他这边一直留心,有好东西给杜飞留着。

接着又道:“杜哥,既然你看不上冰箱,我这还有点别的好玩意儿,您跟我来。”

说着话就带杜飞上了二楼。

星期天下午,二楼的人也不少。

杨卫国七拐八拐,来到边上一间办公室。

一开门,里边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

杨卫国一开门,跟那老头儿笑着点点头:“刘大爷,劳您驾~”

老头瞧见后边的杜飞一眼,心领神会的笑着道:“行,我给你腾个地方。”

杨卫国连忙道谢,把杜飞让到屋里:“杜哥,您跟这稍等,我先伺候您一杯茶,立马给你拿东西去。”

说话间就要去拿茶杯,却被杜飞摆摆手道:“刚吃完了出来,不差你这口水,赶紧的办正事儿。”

杨卫国道:“那得嘞~我这就去!”然后一溜烟出去。

杜飞在屋里坐着,心里合计杨卫国能拿来啥东西。

不大会功夫,杨卫国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大箱子,看着好像分量还不轻。

杜飞站起身,看着他把箱子放到桌子上。

木箱子有些年头了,木头表面带着包浆,四角包着铜片,看着十分精致。

在杜飞跟前,杨卫国没敢卖关子,拽着锁鼻就把箱子盖掀开。

“杜哥,您瞧瞧这个!”说了伸手从箱子最上头,拿出一条黑色天鹅绒的大氅,刷的一下抖开,露出了皮里子。

杜飞瞧着,顿时吃了一惊。

随即杨卫国献宝道:“杜哥,您瞧瞧,这皮子来头可大!”

一边把皮里子给杜飞仔细看,一边吹道:“杜哥,您学问大,应该瞧出来了吧~这可是麒麟皮!卖家私下说,这条大氅是他祖上,当年偷偷从宫里摸出来的……”

杜飞伸手摸着大氅的皮子。

鞣制的非常好,非常柔软光滑,不过有一说一,比赵玉田送他那张虎皮褥子还是差了些。

上面是一块一块,不规则但错落有致的块状花纹。

至于说,什么麒麟皮,那纯属扯淡。

杜飞一眼就认出,这皮子花纹就是长颈鹿的。

不过硬说是麒麟,倒也没错。

在明朝,郑和下西洋时。

庞大的船队在西亚和非洲,搜罗不少珍禽异兽,运回华夏。

其中的三大祥瑞,‘麒麟’‘天马’‘神鹿’,麒麟所指的就是长颈鹿,象征祥和太平。

到现在,长颈鹿早就不稀罕了,京朝动物园就有好几只活的。

不过,拿长颈鹿的皮做大氅,倒是的确少见。

能看得出来,这条大氅的做工十分考究。

左右几乎对称,是花纹最漂亮的后背部位。

到底是不是皇家御制,杜飞虽然看不大出来,但想必一般人也搞不到这种皮子。

至于说暖和不暖和。

杜飞估计也就那样,毕竟长颈鹿生活在比较炎热的地区,不太可能指望它的皮毛有多少御寒保温的性能。

但东西确是稀罕漂亮。

杜飞也没问价,直接放到一边道:“这个要了。”

杨卫国一笑,紧跟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纸壳盒子,嘿嘿道“您再瞧瞧这个~”

说着打开盒子,里边用报纸垫着,放着一套白瓷的茶具。

一个茶壶,一个茶叶罐,还有五只茶杯。

胎是晶莹剔透的白瓷,上边描绘着梅花图样。

杜飞一看,顿时心头一动。

连忙伸手拿起一只茶杯。

杯子上果然有底款:‘醴陵国光瓷厂,一九五九年’。

“五九年的水点梅花!”

杜飞脱口而出。

他穿越前虽然是北方人,却在南方上的大学。

学的专业多少根陶瓷沾点边儿,知道一些典故。

虽然一九五九年到此时,才不到十年。

但这些瓷器却意义非凡。

是醴陵瓷厂专门烧制的特供瓷器,有些类似过去的官窑,外边根本见不着。

杜飞没想到,杨卫国竟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忙问道:“这~哪来的?”

杨卫国忙解释道:“杜哥,您看,杯子碎了一个,不成套了。”

杜飞刚才就注意到了,杯子只有五个。

按道理,这种成套的瓷器,很少配单数的杯子。

至于说这套残瓷是怎么鼓捣出来的。

杜飞没问,杨卫国也没提。

杜飞又拿起茶壶看了看,釉地纯白,婉如骨质,手摸上去十分舒服,问道:“这套多钱?”

杨卫国舔舔嘴唇,干笑道:“那个~有点贵,卖家说死了不松口。”说着伸出一只手:“五十块钱~”

杜飞也没废话,直接点点头。

这种东西肯定便宜不了,不仅仅因为本身就是陶瓷精品,烧制出来又是精挑细选出来。

估计烧个五套十套,都不一定能出一套完美无瑕的。

另外就是其中的附带价值,以及搞出来的风险。

五十块钱,真心不多。

杨卫国见杜飞爽利,知道遇着可心的了,连忙道:“杜哥,您真喜欢这个?”

杜飞抬了抬眉毛:“还有?”

杨卫国搓了搓手:“的确还有一套,是桃花的图案,不过没在我这。您要真喜欢,我给您问问,不过……这价格恐怕……”

杜飞拍拍他肩膀:“没事儿,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你为难。”

杨卫国忙点头:“那得嘞~明儿下班,我一准儿给您送去。”

接下来,箱子里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杜飞有喜欢的,有不喜欢的,差一不二的,就都买了。

最后一算,一共二百四十块钱。

连另外那套‘水点桃花’的瓷器,杜飞给数出了三百块钱。

其中贵的,除了那条长颈鹿的大氅和两套茶具,还有三块破损古董手表。

收这些损坏严重,但价格相对便宜的古董手表,也是杜飞的惯例。

杨卫国跑前跑后,帮着交钱打票。

杜飞则坐到屋里当大爷。

这里边,杨卫国肯定有些赚头,但也不会太多。

杨卫国之所以肯在杜飞身上这么上心,其实真不图什么钱。

而是将来,万一有事的时候,能找杜飞给帮帮忙。

在某种程度上,跟闫解成三更半夜给杜飞守着门是一回事。

自忖没什么能耐,就只能卖力气、卖殷勤。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两次没什么,但是次数多了,总能攒下人情。

也就是所谓的,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杜飞明白他心思,也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服务。

等杨卫国回来,把单据一样不差的交回来。

杜飞笑着道了声“谢”,也没急着要走。

又跟杨卫国闲谈起来,问一问家里情况,有没有要帮忙的。

其实杜飞明白,杨卫国轻易肯定不会求他,但随便几句关心的话,就能让对方暖暖心,又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杨卫国十分高兴。

这表明杜飞对他的殷勤,有了正向反馈。

但杜飞也拿捏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提出要走。

再说多了,就容易让杨卫国产生‘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等俩人从屋里出来,杜飞又想起刚才来时的那一幕,随口问道:“哎~刚才那怎么回事儿?公安都来了?”

杨卫国道:“嗐~甭提了,不知道哪来一疯子,非要在店里寄卖东西。咱们给估价估了三十,他却偏不认,说是传家宝,让我们给挂一百块钱。”

说到这里,又是“哼”了一声。

“杜哥,您是知道的,咱这有规章制度。东西来了先估价,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就算上下也得大差不差的。您说三十块钱的东西,他硬要卖一百块,这谁受得了!”

杜飞接茬道:“那不收不久完了?”

杨卫国苦笑道:“是呀~不收这不就出事儿了嘛。那孙子一听不收,顿时就蹦高跳脚,在这撒破耍横,那咱能惯着他嘛!”

杜飞也是哭笑不得。

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什么时候都有,倒也不稀罕。

随口道:“说了半天,他要卖什么呀?”

杨卫国撇撇嘴道:“能是什么好玩意,就是一个铜牌子,还说是什么传家宝。”

杜飞也没上心,哦了一声,便没多问。

俩人也到了楼下,杜飞正要往外走,却见大门口边上围拢着几个人。

在正当中的,正是魏三爷,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铜牌,戴着眼镜,正仔细看。

杜飞瞧见,就猜到这应该就是杨卫国说那铜牌。

大概是刚才把人带走了,东西却落下了。

边上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问道:“老魏,这上边究竟写的啥呀?”

另一个中年人也道:“是呀~三爷,写的啥呀?咱店里就您认识满文,您倒是快说呀!”

几个人说话声音不小,杜飞远远就听到。

魏三爷抬头刚要说话,却正好看见杜飞,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哎呀~杜领导,您啥时候来的。”

杜飞笑着到跟前:“三爷,刚才来的,没见着您,就让小杨带我转转。”

魏三爷笑呵呵抱拳道:“德贵那事儿,多谢您了。”

杜飞道:“您客气,老魏办事用心,我自然不能亏待了。”

两人一番寒暄,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见魏三爷的态度,都看出杜飞这小年轻来头不小。

虽然杜飞出现打断了他们说话,也没人抱怨什么。

倒是杜飞,瞧见铜牌,也来了几分好奇,问道:“三爷,这铜牌就是刚才那人留下的?有什么讲究?”

其实铜牌上也没多少文字。

刚才魏三爷沉吟半晌,颇有些拿捏姿态的意思。

京城里,能说满文的就没多少了,会认会写的就更稀罕。

现在有这个机会,魏三爷这老油条当然得拿捏拿捏,才显得他在单位的重要。

但在杜飞面前,三翻四次吃瘪,魏三爷早就躺平了,连忙道:“这牌子应该是庆亲王奕劻府里的腰牌。”拿着铜牌举到杜飞面前:“这过去应该是铜鎏金的,也不知怎么弄得,鎏的金都磨掉了。”

杜飞接过来,前后左右看了看。

这铜牌子有些厚度,差不多巴掌大,入手分量不重,表面有些斑驳。

正面是虎头的纹饰,背面是一溜满文。

杜飞也看不出什么,随手交还回去。

在他看来,就这么个牌子,给估三十块钱,真不算少了。

至少他绝不会花三十块钱,买这么个没什么年头,也没啥艺术感的铜牌子。

那人要卖一百块钱,纯粹是想瞎了心了。

(本章完)

第456章 洗澡 修脚 刮脸 松骨

杜飞从信托商店出来。

杨卫国搬着箱子,帮他绑到自行车后架上。

杜飞不紧不慢骑着车子上了大马路,赶奔老杨他们家。

等快到地方,找了个小胡同,把车子后边的箱子收进随身空间,这才来到了老杨家。

刚一进院,就看见刘匡福挽着袖子,正往院里往绳子上晾衣服。

这小子也是皮实。

才过了这两天,脸上的淤青消了,腿也不一瘸一拐的了。

杜飞喊了一声。

刘匡福回头一看,连忙迎了上来,笑着道:“杜哥您来了!”跟着就回身冲屋里喊:“师傅~师娘~我杜哥来了。”

杜飞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跟原先有些不同。

原来的刘匡福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都给人一股阴郁的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时老杨跟瑞珠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

看是杜飞,连忙迎上来往屋里请。

等到屋里坐下,瑞珠提起他们家老大杨志成的工作,对杜飞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刘匡福站在边上听音儿,也是暗暗吃惊。

自从杜飞给他安排到老杨这儿,老杨收了他为徒。

刘匡福知道上面有个大师兄,刚到轧钢厂保卫科上班。

却头一回听说,这个工作竟然是杜飞给帮着安排的!

刘匡福原先根本不敢想,跟他年纪晃上晃下的杜飞,已经能给人安排工作了!

这是什么概念。

甭说旁的,就说他二哥刘匡天,初中毕业到现在都多少年了。

他爸美其名曰,在厂里挺有面子,这些年托人弄戗的,也没少花钱。

直到前几天,才勉强弄了个学徒工,开始到厂里去上班。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感慨一下子。

反正这些跟他刘匡福没关系。

虽然他到老杨这时间不长,原本也只是权宜之计,希望能找个地方容身,摆脱他爸的家暴。

但是来到这儿之后,老杨两口子对他也真不错。

尤其刚来这几天,老杨就开始教他一些木工的基本功。

这让刘匡福喜出望外。

他爸就是扎钢厂的七级铸工,身边来来去去的带过老鼻子徒弟了。

哪个徒弟到身边,不是先伺候人听使唤。

少的一年半载,多的两年三年,才能学到些真本事。

这还是在公家厂里,在厂子外边要学点手艺只会比这更难。

刚开始老杨提出要收他为徒,刘匡福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谁知现实情况跟他想的却南辕北辙。

他半夜睡不着,琢磨来琢磨去,这事儿的根子还在杜飞身上。

老杨之所以对他另眼相待,不是因为他怎么样,而是看杜飞的面子。

但这反而令刘匡福更疑惑,杜飞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大面子?

杜飞在老杨这儿也没待多久。

要走时候,老杨送的外头。

就剩他们俩人,杜飞才问起刘匡福的情况。

老杨知道杜飞跟刘匡福并不是特别亲近的关系,倒也没报喜不报忧。

想了想道:“不瞒您说,光福这孩子,在我们这行,没什么天分。但好在有股子坚韧性子,苦熬个一二十年,将来大出息没有,但吃这口饭也没问题。”

杜飞听完了倒是有些意外,老杨对刘匡福的评价还挺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坚韧的性子,是不是从小让他爸给打出来的。

杜飞一边寻思,一边骑车子往家去。

但过了四合院大门却没停下,而是继续到了前边的红星浴池。

停好的自行车,进到浴池里边儿。

今天是星期天,人比平时稍微多一些。

杜飞买了澡票,挂好了衣裳,吊儿郎当的光着腚往里走,顺手往大水池子里摸了摸水温。

杜飞微微皱眉,水不太热。

又往前走两步,摸了摸稍微小点的水池子。

这边还行,水温够劲儿!

又先上边上淋浴简单冲了一下,然后过去撩了点水,冲一下池子边儿。

坐上去,先把俩脚搁到水里适应一下温度。

顺便用手把水往里边推了推。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现在的澡堂子可没有循环过滤泵。

不像后世的洗浴中心。

那水清亮的,一眼都能瞅见底下的马赛克。

不过这个年代也有一个好处。

保守的社会风气,令九成九的人都洁身自好,几乎不存在某些特殊职业。

根本不用担心传染上某些疾病。

就在这时,边上一个大爷从水里出来,浑身泡的通红,好像蒸熟的大虾。

坐到杜飞边上,伸手拿起搁到墙角的大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口。

十分舒服的哈出一口热气,回头看向杜飞,呵呵笑道:“小伙子,看你这体格,是个练家子呀!”

杜非客气道:“啥练家子,就是平时喜欢跑跑步,您老多大岁数了?”

在澡堂子里,甭管认识不认识,你在外头是干部还是掏粪的,到这儿脱个光不出溜,也不用问姓啥叫啥,都能聊得起来。

大到国家大事儿,小到鸡毛蒜皮,想说啥就说啥。

老大爷笑道:“我今年五十九了,老了不成了。”

杜飞道:“哎哟,那个看不出来,您老这体格也挺棒啊!年轻时候一准儿练过把式。”

这大爷哈哈一笑。

杜飞这话戳到他的痒处,撇着大嘴道:“嘿,还真让你说着了。甭往远了说,往前提溜十年,在前门掼跤场提我钱老三,没不知道的……”

却没等话音落下,后边就传来一声怪笑。

杜飞听着笑声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柱子这货。

只见柱子端着个洗脸盆儿,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自称钱老三的老头,瞅见柱子,顿时一瞪眼:“嘿,我说柱子,你搁那笑啥!”

柱子嘿嘿道:“不是~钱三爷,您老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笑不笑咋的?”

说完又跟杜飞打声招呼:“兄弟,今儿还真巧了!”

杜飞笑着往里边挪出一个位置,好让柱子进来。

钱三爷瞧见他俩搭话,看向杜飞道:“你跟这柱子子认识?”

不等杜飞说话,柱子放下脸盆道:“啥话说的,我们住一个院二十来年了。”

看得出来,钱三爷跟柱子十分熟悉,而且关系还挺不错。

柱子又跟杜飞介绍道:“兄弟,钱三爷可了不得,祖上三辈儿都是布库营的,专门陪皇上摔跤的。”

不过提到家族传承,钱三爷却没什么自鸣得意。

反而瞪着柱子一眼,叫道:“你个柱子子,你少放狗臭屁!我们家祖上特么八辈儿贫农,啥时候陪皇上摔过跤!”

柱子不以为然道:“得得得~您八辈儿贫农,行了吧~也不知道当年谁在跤场上吹的牛逼。”

钱三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牛逼的确是他吹的,他们家往上三辈儿也的确是布库营的。

但这事儿能承认吗?打死也不能认呀!

好在刚在澡堂里泡个透,钱三爷本来就一身通红,现在脸更红了,也看不大出来。

杜飞在旁边跟着捡笑。

其实像钱三爷这种情况并不少。

柱子也是,他们家名义上是三辈儿雇农。

但仔细想想,他爷爷、太爷就不说了,单是柱子他爸何大清,能传承谭家菜的厨艺,上哪有闲工夫当雇农去?

见钱三爷不吱声了,杜飞接过话茬,问道:“柱子哥,嫂子回去了吗?”

柱子点点头,收敛笑容,有些担心,凑到杜飞边上,低声道:“兄弟,你说两条大前门够吗?”

“你担心这个干啥~”杜飞笑着道:“嫂子回去,不还有亲爹亲哥嘛~听贾婆婆说,她们家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这点事儿还办不明白了?”

柱子想想也是,又咧开大嘴笑起来,感慨道:“兄弟,要不说这人还得上学读书呢!等将来,我跟丽英有了孩子,也让他好好上学,考个高中,跟你似的。”

杜飞道:“等那时候,高中可不管用喽,要考就考大学。我听说两合水儿的孩子聪明,没准你家就出个大学生呢!”

柱子嘿嘿傻笑,嘴角快咧到耳丫了。

一旁的钱三爷总算逮着机会,哼了一声道:“就他~斗大个字不认识一箩筐,还能生出大学生来?”

柱子一瞪眼:“嘿~你个钱老头,敢说我儿子,小心我拔了你气门儿。”

钱三爷一梗脖子:“孙贼,你丫的试试!”

他柱子一撇嘴,也不是真生气,坏笑道:“钱老头,你甭跟我横,等下礼拜的,看我怎么收拾钱永健。”

钱三爷一听,顿时急了。

钱永健是他老儿子,平时宝贝得紧,也爱练武摔跤,水平虽然不错,却比不上柱子。

真让柱子逮着,一准儿得吃亏呀!

为了儿子,钱三爷立马服软:“得~您是爷!你儿子是大学生。”

柱子这才心满意足,撇撇嘴道:“这还差不多。”

又泡了一会儿,钱三爷叫了搓澡的。

这小池子里,就剩杜飞跟柱子,还有里边俩闭目养神,宛如老僧入定的老头儿。

柱子有点幸灾乐祸道:“哎~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下午后院二大爷跟二大妈打起来了。”

杜飞诧异道:“因为啥呀?”

根据他的印象,刘海忠在家里是一言九鼎,二大妈啥时候支棱起来的。

柱子嘿嘿道:“好像是刘匡福那孙子离家出走了,这都好几天了,二大妈着急了,想让二大爷出去找着,二大爷说什么也不肯……”

杜飞也笑了笑:“最后咋样了?”

柱子撇撇道:“不知道,一大爷上后边劝去了,我就洗澡来了。还想叫我去,我管他那个。”

杜飞道:“哎~柱子哥,你好像对二大爷意见挺大呀?”

“我倒没啥意见,就是看不惯他这人。”柱子缩到水里,就露一个脑袋:“见天儿的,端个架子,说话哼儿哈的,给谁看呢~”

杜飞一笑,这也符合柱子的性格,他看不惯一个人,不需要啥理由。

至于刘匡福,倒是回头得说一声,让他回家去说清楚。

别哪天二大妈急眼了,真去报案,倒麻烦了。

又泡差了一阵,柱子从池子里出来,拿出毛巾一边搓皴,一边问道:“等会儿互相搓搓后背?”

杜飞道:“没叫搓澡的?”

柱子笑嘻嘻道:“不比以前了,眼瞅着结婚了,以后多养活好几口子,能省点儿,就省点儿。”

杜飞笑道:“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啦~等会儿我给你搓搓。”

柱子认真道:“那能一样嘛!等以后~我有了孩子,一定不能像我爸那样。”

想到柱子遭遇,杜飞也一阵默然。

不过看这样子,柱子将来应该是个好爸爸。

等杜飞从澡堂子出来,天已经黑了。

柱子提前走了。

原本他也想等杜飞一起,但杜飞搓完澡,还得修脚、刮脸、松骨。

一套下来,一个小时不够用。

但做完了是真舒服!

看了看时间,刚过晚上七点。

刚才在澡堂子要了一壶茶,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几块点心吃了。

杜飞也不觉饿得慌,推着车子不紧不慢的往家走。

不大一会儿,回到四合院。

刚进大门,就见三大爷一脸苦大仇深,蹲在他家门口抽烟。

杜飞打声招呼。

三大爷抬起头,干笑道:“小杜呀~才回来。”

杜飞应道:“上澡堂子洗个澡。”

三大爷“嗯”了一声,谈话兴致不高。

杜飞也没有没事找事问他咋啦,就要往里边走。

三大爷忽然回过神来,忙又叫住杜飞,起身凑上来,低声道:“小杜,那个啥,你人脉广,在教育口~有没有熟人?”

杜飞不答反问:“三大爷,您先说什么事儿。”

三大爷嘬了嘬牙花子,眼珠往左右瞥了瞥,拉着杜飞道:“走,上家里说去。”

杜飞也没事儿,索性跟去听听。

三大爷家里,三大妈正在缝鞋垫,于小丽在旁边,挺着大肚子,喜滋滋的做小孩儿的衣服。

闫铁成没在,闫铁放休息一天,难得有了几分精神头。

闫铁旷跟闫铁娣在一边的桌子上,拿毛笔蘸水练字。

杜飞跟三大爷进来,屋里的人全都看过来。

三大爷直接赶人:“解放~你带解旷、解娣上里屋去,我跟你们杜哥说点事儿。”说着又给三大妈打个眼色。

三大妈默契的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儿,拉着于小丽,进了里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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