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嚣张至极小程总

日本国驻扎上海总领事馆,副参赞暨总领事特别助理办公室。

“谷口教授是神户人,多加两道神户菜,让教授感受到家乡的味道。”今村兵太郎手拿话筒,微笑说道。

“已经安排好了,大迫归三郎亲自下厨。”今村小五郎说道。

“很好。”今村兵太郎满意的点点头,大迫归三郎是狄思威路一家高级日料店的主厨,此人是神户人,做得一手好神户料理。

邦邦。

敲门声响起。

“就这样吧。”今村兵太郎挂掉了电话,看向办公室房门的方向,“进来。”

内藤小翼推门进来,面色惊慌。

“参赞先生,出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今村兵太郎沉着脸,瞪了内藤小翼一眼,“出什么事情了?”

“坂本君打来电话,谷口教授遇刺。”内藤小翼急忙说道。

“什么?”今村兵太郎大惊。

“坂本君打您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占线,随后便将电话打到我那里去了。”内藤小翼帮助今村兵太郎披上风衣外套,将礼帽递给他,跟随着今村兵太郎的脚步边走边说。

“具体什么情况?”今村兵太郎表情阴沉,“谷口教授现在怎么样?”

“在樱花招待所门口遇袭,一名枪手直接近距离开枪,谷口教授身中两枪。”停顿了一下,内藤小翼脸色难堪,说道,“教授是颈部中枪,腹部中枪,情况非常不乐观,恐怕……”

“巴格鸭落!”一向彬彬有礼、儒雅示人的今村兵太郎也是烦躁不安的骂了句,“备车。”

“是!”

……

就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内藤小翼直接冲上去拿起话筒。

“我是内藤小翼,参赞先生就在我身边。”

“我知道了。”内藤小翼挂掉电话,看向今村兵太郎,“坂本君打来的电话,已经将谷口教授送到帝国陆军医院进行抢救。”

“枪手呢?”今村兵太郎问道。

“坂本君没有说,那边乱糟糟的。”内藤小翼说道。

“去陆军医院。”

“哈依。”

两人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就在他们刚离开,身后隐约又传来了电话铃声,两人却是已经顾不得返回去接电话了。

……

日军驻上海陆军医院。

看到一辆悬挂帝国旗帜的小汽车疾驰而来,哨卡的日军士兵正准备拦截。

一名日军军曹快步跑来,做出手势示意哨兵放行。

“是今村参赞吗?”军曹敬了个礼,“请跟我来。”

今村兵太郎在日军军曹和自己的助理内藤小翼的陪同下来到了手术室外,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坂本良野。

“混蛋!”今村兵太郎上来就揪住坂本良野的衣领,直接就是两个耳刮子。

“现在清醒了没有?”他怒气冲冲的看着坂本良野。

“哈依。”

“我打你,不仅仅是因为谷口教授遇刺,更因为你刚才的状态令我愤怒。”今村兵太郎冷冷说道,“明白没有?”

“哈依。”

“谷口教授情况怎么样?”今村兵太郎直接问道。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几名医生走出来,身后是推出来的手术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已经盖上了白布。

“我是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副参赞今村兵太郎,伤者是帝国著名的学者……”

“今村参赞。”一名中年军医打断了今村兵太郎的话,“这位先生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死亡了,是这位先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恳求我们继续抢救。”

说着,他指了指坂本良野,露出无奈的表情。

“辛苦了。”今村兵太郎心中愤怒异常,不过,也并没有对医生们发火,微微鞠躬说道。

……

今村兵太郎走到床边,掀起来白布,然后便看到了尸体的面容。

谷口宽之的颈部有明显的枪伤。

今村兵太郎将白布继续拉开,就看到了腹部的伤口。

两处枪伤都是致命伤。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帝国著名的学者,军部的顾问谷口宽之教授,本打算今晚上设宴为谷口宽之接风洗尘,他甚至还特别打电话通知宫崎健太郎参加晚宴,打算给这对师生制造惊喜,却是没想到是现在这般凄凉的场景。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今村兵太郎沉声问道。

谷口宽之是内阁那边都挂了名的著名学者,刚刚抵达上海就出事了,并且是在总领事馆的招待所门口遇刺的,如此,他是负有一定责任的。

此时,挨了两个大耳刮子的坂本良野头脑清醒了一些,他边思考回忆,边讲述了事发经过。

与此同时,今村兵太郎会插话提问。

“你是说,行刺的枪手是一个西方人?”今村兵太郎惊讶不已。

“是欧洲面孔的年轻男子。”坂本良野说道,“这个人假作是兜售相机,吸引了谷口教授的注意,然后便突然掏枪射击。”

他的脸上是痛苦的表情,“事发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

今村兵太郎沉着脸,他想要训斥,甚至有再抽坂本良野两个耳刮子的冲动,不过,考虑到坂本长行的面子,他强行忍住了。

今村兵太郎强迫自己控制愤怒的情绪,冷静下来。

“枪手没有喊口号,没有任何其他行为,直接开枪?”今村兵太郎凝视坂本良野,问道。

“没有,直接就开枪。”坂本良野摇摇头。

今村兵太郎陷入了沉思之中。

没有喊口号,也没有其他的多余的举动,这似乎并不是政治目的的刺杀。

更像是直接冲着谷口宽之教授来的?

只是,谷口宽之表面上的身份只是著名学者,并没有直接参与战争,如此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对方为何要对谷口宽之下手?

此外,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

谷口宽之一行人是刚刚抵达上海的,对方即便是出于某种目的要向谷口宽之下手,却又是如何知晓谷口宽之的落脚之处的?

今村兵太郎眉头紧锁。

……

“谷口君的学生们呢?”今村兵太郎问道。

“晴子小姐直接吓晕过去了,其他几个人也吓坏了,我安排他们在招待所暂时等待。”坂本良野说道。

“没有要求随车来医院的?”今村兵太郎立刻捕捉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坂本良野想了想,“可能是吓坏了,我让他们呆在招待所,他们没有提出别的意见。”

今村兵太郎轻轻摇头,这不正常。

“行刺的枪手呢?”他问道。

“此人开枪刺杀谷口教授,引起了招待所的士兵们的注意,双方发生了枪战,枪手身中多枪,被招待所的森本大尉带人抓走审讯了。”

停顿了片刻,坂本良野继续说道,“森本大尉说,那个枪手不行了。”

“为什么没有送来医院抢救?”内藤小翼插话问道。

“森本大尉判断此人很快就会死亡,救不活了,他说要抓紧时间审讯。”坂本良野说道。

今村兵太郎深深地叹口气,原地踱步片刻,开口说道,“内藤,你打电话到总领事馆,让北条去招待所参与审讯,拿到第一手的审讯口供。”

北条英寿是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武官处的二等武官,最重要的是,北条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今村兵太郎的亲信,同时属于岩井公馆秘密成员。

“哈依!”

……

“今村叔叔,是我保护不力,才会导致谷口教授遇刺的。”

待内藤小翼离开后,坂本良野愧疚、懊丧不已的说道。

“虽然我确实很生气。”今村兵太郎看了坂本良野一眼,摇摇头说道,“但是,严格来说,谷口君的遇刺,和你的关系不大。”

说着,他叹息一声,“谁又能想到,有人会对手无寸铁的谷口君下如此狠手呢。”

此时此刻,今村兵太郎已经冷静下来,能够比较理智的分析看待这件事,他承认对于谷口宽之的安全保卫工作没有做到位,但是,这又似乎并不是安保的错。

概因为,正如他刚才所说,根本想不到有人会对谷口宽之这么一位手无寸铁的著名学者下手。

“今村叔叔。”坂本良野看了一眼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谷口宽之,叹口气说道,“谷口教授遇难,宫崎君那边……”

今村兵太郎也是长叹一声,是啊,谷口宽之遇难,他需要将这个噩耗告知宫崎健太郎。

可惜了,他本来还打算在今晚为这对师生制造意外相逢的惊喜的。

健太郎是极为尊敬师长之人,骤然得闻此噩耗,必然十分难过。

“健太郎那边,我会打电话通知的。”今村兵太郎沉声说道。

就在此时,刚才去打电话的内藤小翼回来了。

“报告参赞先生,已经通知北条君去樱花招待所了。”内藤小翼说道。

然后,他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说道,“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今村兵太郎问道。

……

“报告参赞。”内藤小翼说道,“我们离开总领事馆的时候,您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宫崎君打来的。”

“健太郎?”今村兵太郎微微摇头,他猜测宫崎健太郎打电话是询问晚宴之事的,这是一个细心的家伙,最可能是拿不定带什么礼物,故而想要打探消息。

“宫崎君去先施百货挑选礼物,在离开百货公司的时候遭遇了刺杀。”内藤小翼说道。

“什么?”今村兵太郎几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健太郎遭遇了刺杀?”

“是的。”内藤小翼说道,“宫崎君在百货公司门口遭遇刺杀,好在他的手下反应及时,开枪击毙了枪手。”

今村兵太郎沉默了,脸色连连变化。

“是谁干的?”他问道。

“宫崎君说行刺之人是夏问樵的一个手下。”内藤小翼说道。

“夏问樵的人?”今村兵太郎不解,“这个人不是和他在合作吗?”

“具体情况暂时不知。”内藤小翼说道,“宫崎君的电话是斋藤君接的,他来电是向参赞先生您通报此事,说事发突然,他要调查这件事,恐怕无法参加今晚的晚宴了。”

今村兵太郎脸色阴沉不定,思忖片刻后,他对内藤小翼说道,“内藤,你秘密去见宫崎,仔细询问相关情况。”

“哈依。”

……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暨大名鼎鼎的小程总在先施百货门口遭遇刺杀,此事顿时惊动了公共租界巡捕房。

“程副总巡长,这个枪手……”老闸捕房的英籍巡长安东尼指了指正在被车子运走的枪手尸首,面色不愉。

尸体身上中了十几枪,特别是腹部,简直好比是被打成了马蜂窝。

他刚才已经向周边围观的一些三光码子打听过了情况,这位小程总大难不死后,对着尸体发泄一般连开好多枪。

“我担心他没死透。”小程总嘴上叼着烟,表情阴冷,淡淡说道,“多补了几枪。”

说完,挑衅一般看了安东尼一眼,“怎么?有问题吗?”

“程副总巡长,这里是公共租界,不是你的法租界中央区。”安东尼压低声音,“你在这里没有开枪杀人的权利,更不应该有虐待试题(非错别字)的行为!”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咧嘴笑了。

他就这么盯着安东尼看,同时笑着。

安东尼皱眉,他厌恶这种笑容,他感觉到了不尊重。

蓦然,程千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小程总冷冷的看着安东尼,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安东尼先生,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受伤。”

说着,他将烟蒂扔在了安东尼的马靴上,摇摇头,鼻尖哼了一声,“我在你的地盘上受了伤,我会拆了你的老闸巡捕房!”

安东尼愤怒了,他跳起来将马靴上的烟蒂踢开,指着程千帆的鼻子骂道,“程千帆,你疯掉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挑衅大英帝国。”

……

“我是疯了。”小程总咬了咬牙花子,一把揪住了安东尼的衣领,鼻孔喷出烟气。

安东尼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有人要杀我!”小程总一字一句说道,“有人要杀我!你听到没有!”

老闸巡捕房的巡捕,其中包括几名华捕,还有十几名红头阿三,此时看到自家老大安东尼被小程总抓住衣领,都是面面相觑,然后,红头阿三有的举枪,有的左看右看后才举枪,几名华捕犹豫了一下后,对视了几眼,最后这才慢腾腾的举枪。

侯平亮、李浩、鲁玖翻等人也是立刻举枪对准对方。

“程千帆,你这个疯子,我要抓捕你。”安东尼愤怒至极。

“让你的人放下枪。”程千帆松开手,拍了拍安东尼的脸颊,冷冷说道,“激怒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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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5章 一团迷雾

“哎呦呦,程总,安巡长,这是怎么了。”老闸巡捕房的副巡长、华捕邵晓东跑过来。

“都放下,放下枪。”邵晓东冲着华捕和红头阿三喊道,双手向下压。

几名华捕立刻放下枪,红头阿三们犹豫了一番,有人放下枪,有人依然举着枪。

“浩子,放下枪。”程千帆淡淡说道。

“帆哥……”

“放下枪。”程千帆冷冷的看着正对自己怒目相视的安东尼,冷笑一声,“安东尼先生是聪明的朋友,他不会伤害朋友的。”

“是!”

随着浩子放下枪,鲁玖翻、侯平亮等人也跟着放下枪,不过,浩子和侯平亮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站在了程千帆的前面。

“放下枪。”安东尼看到程千帆的人先放下枪,总算是心中舒服了一些,冷哼一声说道。

“这就对了嘛,都是朋友,都是朋友。”邵晓东点头哈腰的上前,给‘小程总’敬烟,又掏出打火机点上。

“行刺我的人是方辉。”程千帆沉着脸,“尸体我会安排台拉斯脱路警察医院派人拉走。”

“明白。”邵晓东直点头,“程总您发话,当然没问题。”

“这件事,老闸巡捕房要给我一个交代。”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有什么问题和李浩去谈。”

“明白。”邵晓东微笑说,“一定给程总一个满意的交代。”

程千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了邵晓东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东啊,都说你会做事,果然有前途。”

“凶徒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作出如此歹毒之事,程总在我这里受惊了,这是我做事不周。”邵晓东露出惭愧和愤怒交加的表情,“好在程总吉人天相,吉人天相。”

程千帆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笑了笑,又拍了拍邵晓东的肩膀,冲着李浩等人说道,“走吧。”

浩子和侯平亮环视了一眼红头阿三和华捕们,似乎是要记住这些刚才敢于向自家老大举枪的人,然后才赶紧跟上程千帆的步伐。

“阿东。”安东尼看着程千帆乘坐的小汽车远去,眼眸中闪烁着愤怒和痛恨的光芒,“如果我刚才下令开枪……”

邵晓东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然后将安东尼拉到一边,“安巡长,这话可不敢乱讲的。”

“我是说如果。”

“如果您下令开枪,人打死了还好,人活着,您可能要去见上帝。”邵晓东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他真的担心自己的顶头上司会拎不清。

“我是大英帝国的公务人员。”安东尼皱眉,“他怎么敢?”

“他就是敢。”邵晓东咬着牙,低声说,“甚至不仅仅是您,您全家都会……”

“上帝,太无法无天了,太野蛮了。”

邵晓东没有再说话,心中却是腹诽不已,这些洋大人平时自觉高人一等,认为他们是洋人,没人敢伤害他们。

黄浦江里的鱼又不是没吃过洋大餐!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众巡捕看着小程总面色阴沉的下车,一言不发的走向副总巡长办公室,在他的身后是同样表情阴沉的李浩、侯平亮、鲁玖翻等人。

所有人立刻都表情肃然,打牌的、胡侃的、抽烟喝酒的,立刻全都老老实实。

很快,众人看到三巡的大头吕急匆匆的跑向副总巡长办公室。

“巡长,你没事吧。”大头吕连忙问道。

“命大。”程千帆冷哼一声,说着摆了摆手,“既然我没死成,有些人就该死了!”

所有人都立正,站好,听候命令。

“吕虎,鲁玖翻、侯平亮,你们带人围了黑三郎的货仓。”程千帆沉声说。

“是!”大头吕答应一声,“巡长,是都围了,还是……”

“白赛仲路的货仓给我搬空了,谁敢阻拦,直接抓人。”程千帆沉吟说道,“其他两个围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

“明白了。”大头吕说道,“我亲自带人去白赛仲路。”

……

三巡的巡捕、以及受到巡捕领导的帮闲全员出动,装甲车队队长马一守亲自安排了军卡支援三巡,一阵鸡飞狗跳后,数辆军用卡车轰鸣着冲出了薛华立路。

总巡长办公室,金克木站在窗口看着刚才还无比喧嚣,现在安静许多的院子里。

“金总,三巡全员出动了。”苏哲走到金克木的身边,轻声说道。

“打听到什么了?”金克木问道。

程千帆对他素来还算尊重,有大行动必会事先向他汇报,至少会提前沟通,这次却是没有汇报,直接下令行动,金克木判断其中必然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打听到了。”苏哲说道,“老闸巡捕房那边传来消息,‘小程总’在先施百货门口遭遇了刺杀。”

“谁干的?”金克木眉毛一挑,问道。

“是夏问樵的手下方辉,此人当场被侯平亮击毙。”

“方辉?”金克木皱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就是之前程副总和夏问樵争夺黑市生意,黑三郎抢了程副总的货,程副总下令抓了夏问樵的手下方辉,打断了方辉的腿,后来几经医治,方辉还是跛脚了。”苏哲面带微笑说道。

金克木拿着鼻烟壶嗅了嗅,问道,“你认为是方辉自作主张报仇,还是受到夏问樵的指使行事?”

“属下觉得吧。”苏哲说道,“方辉自己动手的可能性较大,夏问樵现在和程副总之间虽然还有些矛盾,但是,两人都面对共同的敌人张笑林,属下不认为夏问樵会如此不智,选择在这个时候对程副总动手。”

金克木便看了苏哲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子只要不是满脑子都是和程千帆对着干,还是有些本事的。

“小苏啊,你脑子灵醒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嘛。”说着,金克木手中把玩着鼻烟壶,陷入沉思。

“方辉被程千帆打断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金克木问道。

“两年前……”苏哲说道。

“两年了啊。”金克木皱眉思考。

……

春风得意楼。

“这个方辉被你安排人打断腿,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内藤小翼皱眉,“此人对程君的恨意已经忍了两年了,为何会在今天突然冒险行刺?”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程千帆摇摇头。

他在半小时前接到了内藤小翼的电话,对方以惊闻他遭遇袭击、特意代表今村兵太郎前来慰问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和程千帆见面。

“程君,你认为今天这件事是否和夏问樵有关?”内藤小翼问道。

“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摇摇头,“我和张笑林有仇,夏问樵也受到张笑林的针对和威胁。”

他点燃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我和夏问樵有过会面,双方是有暂时联手的默契的。”

内藤小翼点点头,“如此看来,这应该是方辉的个人行为了。”

他接过程千帆递过来的香烟,点头说道。

“现在的问题就是,方辉为何会不再忍耐,突然选择对我动手。”程千帆皱眉说道。

内藤小翼点点头,他也认同宫崎健太郎对此事的分析,现在问题的焦点就是:

方辉为何会不再忍受,选择突然暴起,直接刺杀‘程千帆’?

……

送走了内藤小翼,程千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呆在雅间品茶。

“夏先生,请留步。”

“让开。”

“好胆!把枪放下!”

“豪仔,外面怎么了?”程千帆朗声问道。

“程总,夏问樵来访,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听得外面夏问樵的声音,程千帆冷哼一声,“被枪指着,总好过被人开枪袭击。”

“程千帆,我说这件事是方辉个人行为,我没有下令过,你信我吗?”

雅间里沉默了约莫十几秒钟。

“豪仔。”程千帆沉声说,“安排上一壶新茶。”

“是。”豪仔在门外说道,又冷冷的看了夏问樵一眼,然后才延手一礼,“请吧。”

夏问樵冷哼一声,推门而入。

他大马金刀的坐下。

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立刻说清楚,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件事我并不知道,谁知道方辉这杂碎会作出这种事情来。”

……

“我信。”程千帆点点头,淡淡说道。

“真信我?”夏问樵微微错愕。

得知仓库被程千帆的人围了,他勃然大怒,大骂程千帆背信弃义,不过,旋即便收到了小程总在先施百货门口被方辉刺杀的消息。

夏问樵大急,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他在赶来的路上考虑良久,思索该如何解释才能够令程千帆相信。

却是没想到根本没有多费口舌,程千帆竟然已经表示相信他,夏问樵惊讶之余是大喜过望。

“你夏问樵不是蠢货,现在对我动手的话,最高兴的是张笑林。”程千帆说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夏问樵爽朗一笑,“我就说了,程总懂我。”

“白赛仲路的货仓,我已经让人搬空了。”程千帆说道,“为了表达诚意,这批货物我以半价卖与你。”

夏问樵听到‘为了表达诚意’的时候,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不过,然后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程千帆,你这是什么意思?”夏问樵怒声问道,“抢了我的货,然后说半价卖给我!”

“我信你,相信方辉并非听你的命令动手的。”程千帆看着夏问樵,淡淡说道,“但是,方辉是你的人,他刺杀我。”

“做错事都要赔礼道歉的。”程千帆说道,“更何况是杀人啊。”

夏问樵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他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了,方辉是他的人,这件事虽然不是他指使,但是,他夏问樵也是有责任的,这个贪婪的家伙是要他用白赛仲路货仓里的一半货物来赔礼道歉。

“程千帆,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夏问樵说道。

他自然明白此事必须出血摆平,但是,没想到程千帆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方辉开枪了。”程千帆面色阴沉,冷冷的看着夏问樵,“要不是他子弹卡壳,我已经死了!”

说着,小程总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来,“我的命,要你一个货仓不过分吧!”

他指着夏问樵的鼻子,“我给你面子,只要一半,你还给我扣扣索索的!”

……

“你是说,健太郎也认为此事是方辉个人所为,并不是夏问樵所指使的?”今村兵太郎问内藤小翼。

“是的。”内藤小翼点点头,“不过,宫崎君依然下令手下对夏问樵的货仓动手了。”

“说说你的看法。”今村兵太郎问道。

“方辉是夏问樵的人,这是铁的事实。”内藤小翼说道,“以宫崎君的脾性,恐怕夏问樵必须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令宫崎君满意。”

今村兵太郎点点头,这正是他所了解的宫崎健太郎,自己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爱财。

“参赞。”内藤小翼问道,“杀害谷口教授的凶手交代出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口供。”今村兵太郎摇摇头。

北条英寿已经和招待所的森田大尉一起联袂向他汇报了审讯情况:

枪手身中多枪,被抓捕后已经濒临死亡,尽管森田立刻进行了审讯,但是对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自然没有问出来什么。

且不说要调查此人姓甚名谁、为何会选择对手无寸铁的谷口宽之动手了,甚至于就连此人是哪国人都暂未得知。

总之,谷口宽之的遇刺在今村兵太郎看来就仿佛是一团迷雾。

凶手的身份。

凶手的行凶动机。

凶手是如何锁定谷口宽之的行踪的。

等等等等,这一切都是迷雾一般。

今村兵太郎深深叹息一声。

“参赞,我并没有告知宫崎君关于谷口教授遇刺的消息。”内藤小翼突然开口说道。

今村兵太郎惊讶不已,他看向自己的助手,皱眉问道,“你怀疑健太郎?”

……

“帆哥,既然已经安排桃子派人干掉谷口了,为什么还要安排人来刺杀你自己?你不是说多做多错吗?”

看到四下无人,浩子终于问出来一个他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安排人刺杀我自己,这是我能控制的。”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杀谷口,能否成功,结果如何,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着,他咔擦一声拨动打火机,看着那微弱的火苗,说道,“我做事情力求尽善尽美,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有可能被怀疑的时候,那些疑点对我的伤害降低到最少,尽可能的拖延我暴露的时间。”

“我现在的身份,没有证据的怀疑暂时是伤害不到我的。”程千帆说道。

宫崎健太郎朋友不多,谷口宽之是最熟悉宫崎健太郎之人,谷口死了,这便是最大的威胁去除了。

“多活一天,便能多为抗战、为党国多出一份力。”他微笑着,对浩子说道,“这就是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意义。”(P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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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只是表达一种想法,并非说小程总将来会出事,特此声明。

对于小程总来说,首先要做的是就是不会怀疑,然后,无非是见招拆招。

问个问题,大家可以讨论下:

潜伏中,余则成真的没有被怀疑过?没有暴露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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