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8章 没想到吧,我是你儿子领导(二合一

在赶来雍福会的路上,顾清俞给顾士宏打过预防针,讲施源的妈妈一直以来身体不好,除了肾的毛病,还患有严重的躁郁症,长期服药,如果吃饭的时候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没想到现在就来了。

也无怪报喜宴上儿子会用那么恶毒的话讲这个女人。

顾清俞多优秀?年赚几百万,在顾家的地位那绝对是NO.1的有出息,顾士宏为培养出这样的女儿骄傲自豪,如今到了华永瑜嘴里就只是她能在上海参加高考,命好?

问题是顾清俞是儿媳妇,华永瑜是婆婆,婆婆这么不待见儿媳妇,那宝贝闺女能不受委屈?

“亲家公,亲家公,来,咱们喝酒,喝酒。”

施安赶紧给儿子使个眼色,端起酒杯向顾士宏敬酒,以此来缓解尴尬:“这二十年的花雕是真香啊,亲家,今天一定得多喝几杯。”

那边施源面带歉意看了老婆一眼,站起来给他妈夹菜。

“来,妈,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这大饭店做的肯定比巷口的老董记要好,你多吃几块。”

华永瑜用筷子夹起小排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又把剩下的部分放回盘子里。

“什么大饭店,他这房子……以前比我们家大不了多少的,施源,你是不知道,在我小时候,家里的厨师做的本帮菜,那才叫正宗,现在的差太远了。”

施源只能陪笑。

华永瑜继续说道:“世界变了呀,我和伱爸要不是下放到外地做知青,也不会变成这样。”

施源和顾清俞都不接话,顾士宏就坐在她旁边,又想到顾士海当年也是去乡下插队的知青,便顺着她的话递台阶。

“我大哥当年也是知青,知青苦啊,一直漂在外面,就像这人那,身子悬在半空,这脚,永远落不了地的。”

华永瑜说道:“想想的话,你们家呀,运气就是好。”

顾士宏哈哈一笑。

“你还别笑,你看你是中学老师,你妹妹在国企当会计,就你刚才说的大哥,回来后日子过得不是也很好吗?听说他的儿子是个公务员,还险些成了土地规划局副局长的乘龙快婿呢。”

顾士宏摆摆手:“顾昕啊,不是了,不是了……”

“哦对,他现在跟施源在一家公司,那也了不得的,外资企业,金融机构,赚钱多的呀。”她又打量一眼饭店的装潢:“清俞的房子我去过了,两个人住不小了,就这还要买那什么……世纪尊邸的房子,哎你说这房子,现在的价格都涨疯了,放在二十年前,谁要是把这家当全扑上去,那一定发了呀,亲家公,你就是在那时候买的房子吧?吃到了那一波的行情,不像我们家,错过一波又一波,到现在也只好窝在那个鸽子笼里。”

“也不能这样讲。”顾士宏解释道:“当时呢,也算是捡了个便宜,就买了一套,不过也得要二三十万,手头挺紧的,要不是清俞强拉着我去签合同,打死我也不敢买的,现在想想,还是胆子小,看不清形势。”

“所以我才说你们家运气好啊,这种便宜,不是谁想捡就能捡的,捡到了都成暴发户了。”

“……”

顾士宏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一会儿是顾清俞作为顾家的骄傲只是因为命好,如果没有上海户口,啥都不是,等于否定了女儿的努力。一会儿说顾家有现在的条件是捡了便宜,暴发户嘴脸,他顾士宏是什么人?中学老师,这做老师绝大多数都有一份知识分子的情怀,谁愿意听别人讲自己是暴发户?

那边施安急得猛打眼色,意思是让她少说两句。

施源也在旁边说道:“妈,你别说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说清俞还有一个弟弟吗?叫什么,哦,顾磊,姐姐什么都好,弟弟这么大了还在啃老,亲姐弟,一个混得顶好,一个混得很差,那不是看运气,是看什么?”说完这句话,她又望顾士宏说道:“你看看我们家施源,从来不靠任何人,这些年来,我看病买药,家庭生活的花销都是他撑起来的,我儿子很厉害的,这叫什么?自强不息。”

顾士宏也不说话,只是点头。

顾清俞领教过华永瑜的口不择言,不过那是长辈对小辈,现在手术做了,身体好了,按理说她的情况应该有好转,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亲家会面这么重要的场合,她还是这么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看谁都是投机客,暴发户。真就像顾磊说的,活脱脱一个认不清现实的破落贵族像。

“哎呀,你少说两句不成吗?”施安特别无语,顾士宏和顾清俞是十二点到的,他们十一点半到的,华永瑜发牢骚嫌等人的时候他就讲过,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少说惹人烦的话,谁承想一点用都没有。

华永瑜说得正起劲,怎么可能理会他。

“唉,时过境迁啊,时过境迁,你们家在走上坡路,我们家一直走下坡路,这时间要是倒退几十年,我们两家能成亲家吗?”

“妈!”施源尴尬得恨不能在地上扒开一条缝,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施安一看顾士宏脸上盖了一层霜,心想还是走吧,他刚要起来说话,房门从外面打开,女服务员进来问他们要不要主食。

施源摆摆手:“不用……”

最后面的“了”字没说出口,门口经过的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过去的时候,赶巧对面的人也望过来,很明显地打了个愣。

“爸?!”

随着满含惊讶的呼唤,来人走进包房。

“顾磊?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顾士宏的问话,背对房门坐着的顾清俞回过头去,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小舅子揍姐夫的事,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就算知道弟弟进了爱蒙,也没打电话谈一谈,只是与辛迪见了一面,知道他把孙琦弄去当助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哦,我来这边吃饭,刚才从走廊经过时,我就听着像是你在说话,没想到还真是。”林跃一面说,一面环视包房:“原来是亲家会面,爸,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讲?”

顾士宏总不能说“你姐不让我告诉你”,只能呵呵一笑:“你姐上午回了趟家,就把我拉出来吃饭,我也不知道是会亲家。”

林跃又说道:“呵呵,结婚这么久,终于办正事了吗?”

这话讲得施家三口脸色都不好看。

施源是知道小舅子看不上自己的,施安不知道啊,本来还想站起来认识一下,听他这样讲,很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服务员挺有眼力劲儿,一看情况有些复杂,丢下一句“有需要就打前台电话”,讲完便离开了。

林跃没有在意身后的变化,笑呵呵地道:“看起来这餐饭吃得不怎么愉快啊,阿姐,你执意下嫁施源,在婆婆那里委屈受气,那是你的事,但是请别把爸拉进来好么,我还想他多活几年,帮我带久一点小老虎呢。”

这话说的,当儿子的担心老子被亲家气死,能说他做得不对吗?顾清俞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驳也找不到理由,脸色难看极了。

今天这顿饭吃得,她是两头受气!

“唉,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下嫁?你给我说清楚啦。”华永瑜一直对儿子娶以前自家租户的女儿为妻耿耿于怀,在她心里,黄妹妹的女儿才是最理想的儿媳妇儿,现在顾清俞的弟弟居然用“下嫁”来形容这场婚姻,那他肯定是不能忍的。

“你儿子一年挣多少钱,阿姐一年挣多钱?你儿子有房有车吗?没有吧?你儿子什么学历?阿姐什么学历?你儿子在民政局的档案里结了几次婚了?说他是N手老公也没问题吧?再加上你们这两个没有退休金的父母,其中一个还体弱多病,跑医院的次数比菜市场还要多……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华永瑜看着低下头去自惭形秽的儿子,气急败坏地道:“你……你……她就是运气好。”

“那施家能有这样的儿媳妇算不算运气好?”

“……”华永瑜没话说了。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儿子被爱蒙证券录取,那是因为爱蒙的辛迪卢想要用他来影响阿姐,完全不是什么坚持就有回报,努力总会成功,你儿子啊,其实一直在吃软饭。”

施源的脸色一片铁青,他很愤怒,却又不敢发作,因为他怕跟上次一样再被小舅子拳脚相加,何况这事儿确实是他们理亏,他妈那张嘴没把门的,搞得顾清俞的爹一脸不痛快,人家儿子替父亲出气不是天经地义?

“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怎么说话呢,施源好歹是他的姐夫,没礼貌,没教养。”华永瑜气得呼呼粗喘,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搞不过林跃,把矛头对准了顾士宏。

“这就叫没教养?没礼貌了?施源没告诉你吧?之前阿姐带着他给大家报喜,在餐厅的包厢里我有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今天的我已经很克制了,主要是因为……”

他回头看看走廊,有一个人在喊他的名字,便应了一句“我在这里。”

“没大没小,六亲不认的东西。”华永瑜把想要去扶她离开的施源推开:“怪不得你是你们家最没出息的一个。”

“没出息?”林跃看看坐在那里冷脸不言的顾士宏:“哦,没出息的我,明天就要成为你儿子的顶头上司了。”

这话说得在场众人一愣。

施源愣过以后是茫然,顾磊是爱蒙的项目经理不假,可是俩人不在同一个组里,这“顶头上司”从何说起?

就在他睁着那双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眼睛,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额头尤其宽阔的中年男子推开房门走进来。

“杜总?”

顾清俞吃了一惊,因为来人居然是爱蒙证券的大老板皮特杜。

“顾……顾清俞?”

皮特杜认出了她:“我说他怎么跑来这边呢,原来你也在雍福会吃饭。”

“杜总。”

施源见他看向自己,一脸恭敬地打招呼。

皮特杜点点头:“你们这是……”

“哦。”林跃介绍道:“亲家会面,这两位是我姐的公婆,那边……我爸,这位是爱蒙集团中国区的首席执行官,皮特杜。”

皮特杜笑呵呵地走过去,伸出手跟顾士宏握了握。

“顾老师,我得谢谢你啊。”

“杜总,你别这样说,顾磊在你那儿上班,我应该拜托你多多关照他才对。”

“这事儿你不说我也会的,热心救人不图报,就算他救的不是我儿子,那也是令人钦佩的义举。”

“呵呵,呵呵,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应该的,应该的。”

顾士宏心道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啊?当时听说还将信将疑来着。

“对了,杜总,兰森玻璃那个案子,就我跟孙琦,总觉得有点儿费劲,我找你要个人呗。”林跃笑眯眯地道。

皮特杜看了一眼施源。

“没问题。”

他也没问是谁,但是在座的都知道是谁。

林跃说道:“谢谢。”

便在这时,走廊里又有人喊:“杜总,顾磊,你们还好吧,需不需要帮忙?”

皮特杜指指外面:“冯总等急了,我先过去。”

“好。”

林跃目送皮特杜离开,走过去把门关上,回望面无人色的华永瑜:“我这顾家最没出息的都要当你儿子的上级了,你是让他辞职呢?还是让他委曲求全,喊我领导呢?”

想起电视剧里施源陪氢峰药业的沈总攀了几天岩就拿到合同的情节,他特无语,一个70个亿的CASE,凭一个刚入行的菜鸟死缠烂打就能搞定?债券销售业务,发债方一般考虑的是合作方的渠道、财力、经验等资源,证券公司会派一个入行不足一年的新人去接触?搞笑呢,如果他是氢峰药业的管理者,在施源亮出身份的第一时间就会把爱蒙拉进黑名单,因为他会认为对方缺乏最起码的重视。

姐夫要在小舅子手底下工作了,这份羞辱彻底摧毁了华永瑜的骄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绝望,心如死灰。

施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顾磊,你有什么不爽冲我来,别针对我妈。”

林跃说道:“你配吗?”

施安也听不下去了,指着林跃说道:“亲家,你就不管管你儿子?”

顾士宏重重地叹了口气。

管?

怎么管?

这半年多他劝的还少吗?可是顾磊听么?

“呵……讲你儿子不配,伤害了你们的感情是吗?”林跃说道:“兴你老婆挤兑我爸,不兴我揭你们家的老底?他住的房子是阿姐的,坐的车是阿姐的,能进爱蒙也是因为阿姐,就连你老婆肚子里新换的下水,都是阿姐出的钱,明明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偏要做出一副软饭硬吃的样子,恶不恶心?说句难听的话,这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下水。

这个词很难听。

但是施家三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们呆呆地看着顾清俞,目光里带着询问。

医生不是讲肾源和手术费来自一个和医院有合作关系的非盈利性的慈善基金吗?怎么成顾清俞出的钱了?

“顾磊,你在瞎说什么?”

顾清俞的脸色变幻不定,有慌张,有惊讶,有气愤,有尴尬,还有心虚。

“阿姐,同济医院的那位李大夫跟你一个朋友是大学同学吧?”

这是问话,也是点到为止。

“你……你……你……”华永瑜捂着腰说道:“如果我……早知道换肾的钱是你拿的,我……我……宁愿等死。”

林跃一脸戏谑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便宜阿姐。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滋味怎么样?嫁入这样的家庭,你就算为他们付出再多,他们也会认为你这个暴发户是在拿钱羞辱他们。”

要说施源这一家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儿子就怕别人讲他吃软饭,就算是结婚后,能AA的也尽量AA,一心要证明自己不比老婆差,就算搞到浑身是伤,变卖家产,被小贷公司上门追债,也不肯向老婆求助,把婚姻经营成没有硝烟的竞赛场,也是没谁了。

当妈的呢,怨天尤人,成天端着,张嘴闭嘴以前怎么样,一点没有现实感,偏偏她还最能作。

当爸的嘛,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从一定程度上讲还算正常人,要说他在剧里最大的黑点,就是不让施源先还顾清俞钱,应该拿去还贷款,后面看儿子闹离婚,又鼓励儿子要补偿,网上一群女观众对其口诛笔伐,然而放到现实世界,女方自己挣钱自己花,离婚要分割婚后财产,甚至索要青春损失费时,就没女网友站出来说公道话了。

现实里,一个家庭走向破裂,如果女方条件不好,家长会不给女儿出谋划策,想尽一切办法占男方的便宜?所以她们的价值观就是,女人能占男人的便宜,男人不能占女人的便宜,偏偏还一口一个人格独立,一口一个男女平等。

(本章完)

第2169章 不肯离与要转正与生猴子(二合一)

“施源,把钱还给她,还给她……”

华永瑜很激动,右手扶着额头大声吼叫,唬得施源赶紧过去问她是不是又头晕了。

“还钱?”林跃嗤笑道:“你们拿什么还?”

华永瑜说道:“我们有房子,就算把房子卖了,也不要欠她的人情。”

“卖房?是YP区的鸽子笼吗?”林跃问完把手往怀里一掏,再出来时华永瑜面前多了一份卖房协议:“我问过房产中介了,就你们住的那套不足50平的老破小,最多也就180万,来,这里多给你们20万,200万,怎么样?这些钱足够伱们还小贷公司的贷款和阿姐赞助的手术费了。”

他用手点点协议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家伙……连卖房协议都准备好了,他是算准华永瑜会这样说吗?

老婆子气得浑身乱颤。

“我为什么要卖给你?你就算给我开2000万,我也不会卖给你。”

林跃说道:“我可没钱买你家的房子,好好看看协议上的名字,要出钱买你们房子的是杜总。杜总这人是真好啊,太照顾下面的员工了,我跟他讲你们条件不行,家里困难,这不,答应多给你们20万改善生活。”

“……”

“……”

顾士宏和顾清俞呆呆地看着他在那儿演,搞不明白皮特杜怎么也搅和进来,儿子/弟弟也太能折磨人了。

林跃说道:“华永瑜,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要卖房子还债吗?杜总好心帮施源,你好意思拒绝他吗?”

说不卖,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对于华永瑜和施源这种自尊心爆表的人讲,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说卖,就没房子住了。

说卖但不接受皮特杜,那就是不识抬举,扭头人家找个借口把施源裁了,员工们还会讲他活该。

这是要把施家往死里整啊。

事到如今顾清俞和顾士宏也看出来了,顾磊是有备而来。

施源怒冲冲地道:“顾磊,你太过分了!”

“你能不能换点新词?”林跃撇撇嘴:“阿姐在你们家受委屈的时候,她没跟你一样恼羞成怒吧?我这不过是效仿华永瑜的所作所为,替我爸考验一下你这个女婿,忍不了?忍不了就离婚啊。”

“……”

“……”

“……”

他可真有理啊!

而且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亲家,你看今天这事儿……”施安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顾士宏。

“唉!”

老头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林跃身边:“算爸求你了,别再说了。”

话讲到这个份儿上,林跃还能说什么,望顾清俞冷冷一笑:“现在你还认为婚姻自己做主,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林跃拉着老头儿往外走。

“那清俞呢?”

“她不得送公婆和老公回去啊?”

林跃走到门口还不忘朝里面喊了一句:“杜总说了,协议长期有效,想卖房了记得打电话。”

杜总说?

顾磊说吧……

华永瑜都快气死了。

顾清俞原地站了一会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爸,妈,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虽然她很不爽施家人的表现,但是令局面暴走的人毫无疑问是她的弟弟,所以只能尽量压着气,试图缓和一下矛盾。

谁知道华永瑜回了一句“我就算横着回去,也不坐你的车。”

说完不顾儿子的劝阻,在施安的搀扶下走出包厢。

施源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手术费我会尽快还你的”,说完紧追父母离开。

顾清俞的脸冷若冰霜,恨不能把面前的杯子摔在地上听个响。

今天的事,怪谁?

怪顾磊吗?

怪华永瑜吗?

怪施源吗?

还是怪她自己?

……

另一边,葛宅。

葛如山推开次卧的门走出来。

邓芳像一只惊弓之鸟,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样了?”

葛如山摇摇头,叹了口气:“讲不通。”

邓芳气得不行:“这孩子,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固执?这一点随谁啊?”

葛如山没有答话,背着手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建筑沉默不语。

“你倒是说话啊。”

“要不,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怎样?”邓芳急了,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说道:“她糊涂,你也犯傻?这事儿……这孩子……能要吗?!”

这两个月来,他们一直在做女儿的思想工作,想让她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在他们两个人眼里,顾磊就是一个混蛋,不说他都36了,有妻子有孩子,单说打怀了他的孩子的女孩子的父母耳光这件事,就不是一个正经人能够做出来的。

就这种人,女儿居然相信了他的鬼话,给她安排的相亲一个不见,还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讲什么他说过会娶她就一定会娶她。

真是鬼迷心窍了!

葛如山说道:“那能怎么办?现在一说这件事,张口闭口你们再逼我,我就跳楼,就割腕,难道你真要搞出一尸两命的事?唉……大不了孩子生下来我们给她养。”

“不行,绝对不行。”邓芳想了又想,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认为指望顾磊娶葛玥是不靠谱的,如果女儿真的做出未婚先孕这种傻事,以后的日子会比嫁给顾昕那个一心攀高枝的家伙更苦。

她走到次卧门口,打开房门走进去。

葛玥面朝里躺在床上,听到她进屋也不说话,也不回头。

“玥玥,不是爸妈非要逼你,是你太天真了,不知世间险恶。”邓芳靠着床边坐下,拍拍女儿的肩膀:“顾昕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讲,说要一辈子对你好,结果呢?你也看到了。”

葛玥还是面朝里面,只是幽幽说道:“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的。”

声音虽弱,态度之坚决却十分清晰。

“你……你这孩子……”邓芳一看怎么劝都劝不通,火了,把葛如山的告诫抛在脑后:“你相信他?你凭什么相信他?一个连准岳父母都敢打的人,他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度?!”

面朝里的女孩儿终于动了,回头看向母亲。

“你说他……打你了?”

“这还能有假?”邓芳恨声说道:“就是妈知道你们的事的前一天,我在文化馆的地下停车场堵他,想劝他跟你分手……还有你爸,你爸也被他打过,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我们担心你难过,就没跟你讲。”

其实除了气愤,她还有不得不说的苦衷,这都两个月了,马上就超人流最佳时间,再拖一段时间去做的话,就葛玥的身体素质,会面临很大的风险。

如果不做呢,这女人的肚子可不像男人的怀才,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大起来,让她班上的同事看到会怎么想?让亲戚朋友看到又会怎么想?

别人如果问起孩子是谁的?怎么回答?说是顾昕的吗?还是顾磊的?

这时葛玥问了一句话:“你真得有打他们吗?”

邓芳愣住了,不明白她在跟谁说话,自己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便在这时,她发现了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屏幕显示葛玥正在进行语音连线,而连线对象的名字是……顾磊。

换句话说,她和丈夫对葛玥讲的话,那个家伙全听到了。

这……这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没错,我打了,因为他们两个死活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知道我的脾气,为了让你知道顾昕是什么人,都敢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让家人下不来台,那他们过来威胁我,让我放弃你,左一个我配不上你,右一个绝不会让女儿和我这种人来往,还要动手打我,我在盛怒之下肯定是要还手的,别说你父母,就算天皇老子来了,只要它敢阻挠我娶你,那也是照打不误。”

邓芳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再看看女儿的表情,整个人傻了。

她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走过来的,知道女儿在想什么,虽然不爽他动手打人,但也只是不爽,而对他的心思不仅没有改变,反而还加强了。

这个王八蛋!这个欺骗女儿感情的王八蛋!

“妈,你讲他配不上我,那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

“他换工作了,爱蒙证券的项目经理,不说业绩提成,只是底薪,一个月税前3万块。”

“玥玥,你搞错了吧?三万块?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顾磊是顾家最没出息的一个,不仅学历低,工作也差,而且办事不靠谱,这也是她跟葛如山拿来劝她放弃的理由,可是为什么……这才一两个月时间,怎么就成金融机构的项目经理了?

葛玥带着一丝骄傲说道:“所以你们搞错了,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

有几个人不喜欢自己的爱人是人中龙凤?又有几个人不想证明自己眼光超人一等,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邓芳不知道该说什么,受葛如山牵连,葛玥转到了文化馆工作,清闲是清闲,可是也没啥上升空间,起码在收入这一点上,确实不如顾磊。

一分钟后,她垂头丧气走出女儿的房间。

葛如山看到她的样子摇摇头:“我就说没用吧。”

邓芳说道:“你不是找人调查过顾家的底细吗?玥玥告诉我,顾磊进了爱蒙证券,还担任了中层领导的职务。”

葛如山想了想说道:“他会不会是在骗玥玥?”

邓芳说道:“你要不要找个熟人问问?确定一下消息的真伪?”

葛如山说道:“如果是真的呢?那这孩子……你觉得留还是不留?”

邓芳走到沙发坐下,两眼盯着茶几上的果盘,里面放了不少山楂,都是葛玥买回来的。

……

“恭喜你,升职了。”冯晓琴坐在阳台的窗户底下,手里举着一罐雪花啤酒:“我就说你可以的,高级客户经理,才去了三个月你就升官了,以后爸妈在三舅和姑姑那些人面前,也能挺直腰板讲话了。来,干杯。”

小桌子的另一边是冯茜茜,手里也拿着一罐雪花啤酒,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太兴奋了。

“谢谢姐,我一定好好努力,多多挣钱。”

两个易拉罐在半空碰了一下,姐妹二人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冯晓琴打了个酒嗝,捏起一粒虎皮花生放进嘴里,一面说道:“茜茜,你真是太给姐长脸了,刚才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你是没看她的脸,都惊呆了,呵,这老不死的以为咱们姐妹不靠顾家就在上海待不下去,真是笑话。”

冯茜茜把易拉罐放到小桌子上,没有回应冯晓琴的吐槽。

就在今天,主任通知她升职了,从一般的客户经理晋级高级客户经理,底薪也涨了差不多30%,这样算下来,以后有望月收入过万了,比起以前在便利店打工,这边劳动一个月顶那边劳动三个月。用王姐的话讲,像她只用了半年时间就从客户经理晋升高级客户经理的可不多,在黄海银行,如果是没有行业经验的新人,普遍情况要2-3年才行。

当然,她很清楚,自己能这么快升职加薪,纯粹是因为有一个好姐夫,其他人不服也不行,因为就像娱乐圈有带资进组这个规则一样,金融业也是有带关系入职的惯例的。

“姐……”

“嗯?”

冯茜茜凑过去一些,小声问道:“姐夫……这都半年多了,还没碰过你吗?”

说起这件事,冯晓琴脸上的喜色迅速消退,阴着脸说道:“没有。”

“那他……什么意思啊?姐,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跟你过了?”

“不过就不过,但是想跟我离婚,没门儿。”

冯晓琴没有多想,因为以前就跟妹妹聊过类似的话题。

“那你这样多难受啊,万一姐夫哪天在外面有了新欢……跟你闹离婚。”冯茜茜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两个耳朵都竖立起来,生怕错过一些重要信息。

“离婚?呵呵。”以前逼着丈夫出息,现在丈夫出息了,她发现控制不住的男人,还不如窝囊废的时候好,起码说什么是什么,拍扁搓圆任她搞:“我在网上查过了,房子是他爸的,可是这婚内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现在一个月三万,那就是有我一半,我为什么跟他离婚?这还只是底薪,像阿姐说的,他们那种单位的年终奖,基层员工都有小六位数。”

放在以前,冯茜茜一定力挺冯晓琴,因为会想姐姐的就约等于自己的,现在不一样,觉得冯晓琴这么做挺恶心的,还有一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虽然有些话没挑明,但是她知道,姐夫对她是有意思的,不然为什么会告诉她前世的事,而且她觉得这是命中注定,既然老天爷让他有了前世的记忆,那前世的遗憾是什么?亏欠了她!现在要报答她,怎么报答呢?就是在工作上帮帮忙?生活上多关心吗?她可不想只是这样,但问题是,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亲姐姐,冯晓琴不挪窝,她就没法小姨子转正。

而更大的问题是,姐夫混得越好,姐姐就越不想离婚。

她有些烦躁:“那你们就这么僵着?”

冯晓琴没有听出冯茜茜话里话外的情绪:“就算是离,也要等个三五年,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分割共同财产的钱就够去外面买套房子了。”

“姐,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择手段了?”冯茜茜很生气。

冯晓琴喝了两罐啤酒,多少带点醉意,反应也有点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一丝不妥。

“茜茜,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不是,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点慌,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过于情绪化了。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解释,以打消姐姐的想法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妈。”冯晓琴做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放到耳边:“喂,妈,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吗?”

“……”

“什么?”

冯晓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很大,很急,差点把小桌子掀翻了,幸亏冯茜茜眼疾手快,给按住了:“姐,是家里出事了吗?”

“大年,大年来上海了。”

“大年?他怎么会?”

“妈说傍晚大年从学校回来就闷闷不乐,她也没在意,等做完饭去叫他吃饭,发现人不见了,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说是要来上海找我们。”

冯茜茜很伤脑筋,叛逆期的弟弟一来,这情况就更复杂了。

“哎,妈,你别急,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会丢的,放心啊,等接到他,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冯晓琴说完把电话挂断,慢慢地坐回凳子上,还小声嘀咕道:“大年来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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