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第209章 些许炽热

刘晔是好酒之人,毌丘俭的酒量也不差。

两人你来我往,论及北疆旧事、谈论幽州刺史王雄和并州刺史梁习的差异,又说起牵招和田豫二人。

渐渐的,两人也都有些醉意。

即将远离洛中、远离天子脚下、远离河南风物,虽说酒席之初二人各有心思,但毕竟在今后将近一年中都会一起共事,喝着喝着反倒有些真情流露了,也存了些许放纵之意。

而这种情况下,微醺的人就更容易醉了。

毌丘俭是被刘陶带着两名仆役架出去的,将毌丘俭安放在马车上后,刘陶又嘱咐了毌丘俭的仆役几句,看着马车远去,这才进了家中。

进入堂中,刘陶赫然发现,自己父亲正背手立于堂中,眼神明亮,哪还有半点醉意!

刘晔沉声说道:“为父身为内官,历来不让你与其他大臣子弟来往。毌丘俭与你年龄相仿,此人的才学气度,你都看清了吗?”

刘陶拱手说道:“儿子看清了。”

刘晔缓缓说道:“日后河北之事,说不得就落在此人身上了!”

刘陶想了几刻,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北宫。

曹睿对于后宫之事,还算是有节制的。即使是纳了孙鲁班为美人,也不过是三、五日一幸而已。

其余的时间,约有半数在书房熬夜,另外一半则入寝宫独自休息。

今夜,郭瑶在曹睿梳洗完毕、准备就寝之时,被召入了寝殿内。

在皇帝的这群侍女中,其实就如同一个小社会一般,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不了半天的时间就会被传扬开来。

孙鲁班被皇帝宠幸第二日,侍女们便尽皆知晓了。赵婕还特意板着脸和侍女们立下规矩,明明白白的讲清楚,孙鲁班本是翁主、与旁人身份并不相通。

让这些侍女们都熄了心思。

郭瑶清楚记得,当日自己与孙鲁班一同被叫去侍奉皇帝。在孙鲁班被遣出去换水之时,皇帝还用手指挑了自己的下巴,问了问家中的情况。

就那么近的看着,都能听见呼吸声了,那种炽热的感觉郭瑶如何能忘?

赵婕自随陛下南巡回来,就成了侍女中的女官。她都如此说了,自己如何能再将此事宣扬出去?

因此今夜郭瑶被唤至寝殿,还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的。

曹睿坐在榻边,向郭瑶招了招手:“郭瑶?到朕边上来。”

郭瑶面色微红,略带一丝迟疑的站在了榻边,没敢坐下去。

曹睿看着郭瑶害羞的神情,不禁笑道:“坐过来,害怕朕吃了你不成?”

郭瑶捏紧了手指,轻声说道:“奴婢何等人,怎敢与陛下同坐。”

曹睿起了一丝玩闹之意,笑着说道:“你是在忧心身份不成?”

“没、没有。”郭瑶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不敢……”

“不敢还是不愿?”曹睿抬头看向郭瑶躲闪的眼神,又顺着鬓角垂下的发丝、从耳垂看向脖颈。

这个姑娘定是紧张坏了,连脖颈处都有些细微的泛红。

郭瑶知道皇帝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中的灼热似乎烫人一般,她根本不敢抬头对视半点。

郭瑶细声细语的说道:“奴婢是不敢。”

曹睿又拍了拍身侧:“坐吧,朕已经准了,莫要再推辞。”

郭瑶偷眼看向皇帝的脸,两人的目光只碰到一瞬,郭瑶便再度躲闪开来,只是身子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

“近些。”

郭瑶向左边的皇帝处挪了一点。

“再近些。”

郭瑶抿着嘴,又挪动了一些。

如此三次,曹睿方才满意的说道:“今日朕召你侍寝,郭瑶,你可愿意?”

郭瑶一时间心中大乱,竟想到了自己与孙鲁班一同伺候陛下的第二日。

孙鲁班得了宠幸,也得了许多赏赐。与人一同拿着不少点心、布匹来到侍女们的住所,给照料过她的赵婕、赵媛姐妹,还有平日交好之人,都赏赐了不少。

临走之前,孙鲁班还特意走到了郭瑶面前。用一种带有内涵的眼神盯着郭瑶好一会,方才笑着捏了捏郭瑶的侧脸。

得了陛下的宠信,又如何是件坏事呢?

怎么可能是坏事!

别看宫中侍女们,在皇帝和内侍们身前都一个个如同鹌鹑一般,但背地里可没少谈论什么男女之事。

郭瑶什么都懂,但越是懂得越多、事情临到自己身上就越是莫名的羞涩,脸颊和身上就会泛红。

就是这个体质,没有办法。

皇帝在旁等着答复,郭瑶又偷眼看向皇帝的侧脸,下颌与鼻梁的弧度也是极为优雅,堪称郭瑶见过最美的男子。

曹睿装做不知的顿了片刻后,沉声说道:“看够了吗?”

郭瑶心知无法再躲过去,只得忍着心中的痒腻之感,轻声说道:“奴婢愿意。”

曹睿却笑出声来:“既然愿意,那你自今日后就不是奴婢了。”

说罢,曹睿仰面躺在榻上,脚尖轻点了一下郭瑶的腰肢:“过来,为朕捏捏腿。今日下午练武,有些酸了。”

郭瑶害羞之余,也不忘跪坐在曹睿身边,按照赵婕教的手法俯身轻轻揉捏了起来。

曹睿看着郭瑶的小女儿态,笑着说道:“你家的事情,朕上次之后,就让人查清楚了。”

“你父郭满所犯何事,你可知晓?”

郭瑶方才害羞而又紧张的心神,听闻皇帝提及旧事,瞬间又乱了起来,手上动作竟也慢了几分:“奴婢……”

曹睿打断了郭瑶:“不要这般自称了,日后,在朕面前应称什么?”

日后?

郭瑶咬了咬嘴唇:“应该称臣妾。”

曹睿道:“接着说。”

郭瑶继续说道:“臣妾只知道是受到叛乱之事牵连,臣父也死在乱中了。”

曹睿问道:“谁告诉你的?”

郭瑶想了一想:“是引我入宫的内侍官说的。我素来不知家中之事,在西平郡之时也只知父亲走了,被带至洛阳之后才听得这般说法。”

曹睿抬眼看了眼郭瑶的面孔,随即眼神向下又打量了几瞬:“你父不是被牵连的,而是助贼人作乱、在乱中死的。”

“内侍不肯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在宫中太过思及此事,使你安心罢了。”

郭瑶嘴唇微抖着指向自己:“那我……我是叛臣之女?”

曹睿看了郭瑶几眼,方才摇头:“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不要停。”

郭瑶抿嘴忍着情绪,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

曹睿说道:“若朕要较真的话,你父随麴演一党作乱之时,算起来还是延康元年、而还没到黄初元年。”

“若说叛乱的话,也可以说叛了汉朝,而非叛了大魏。建安和延康年间、这些汉朝时的事情,自然可以与朕无关,你可知晓?”

郭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说法。

虽然知晓这些都是过去之事了,皇帝又让自己侍寝、多半不会再连累自己。但能为已故的父亲拿去罪名,郭瑶也当然开心。

曹睿笑着说道:“你西平郭家的事情,朕现在已经赦了。可还满意否?”

郭瑶轻轻点头。眉宇间的些许英气混着娇羞的神色,将柔美衬的更多了。

曹睿拍了拍手,守在外面的赵媛进来行了一礼,将屋中的油灯一一熄灭。光线越来越暗,似乎都能听到郭瑶的心跳了。

还剩两盏的时候,曹睿说道:“好了,且出去吧。”

赵媛缓缓退下。

曹睿拍了拍自己旁边,郭瑶也知趣的俯身过来。如此之近,曹睿看得分明,郭瑶的耳垂都已经红透了。

……

第二日,晚间,辛毗府上。

如同往常一样,辛毗在家中与家人一同用餐。

与辛毗一同用餐的,除了儿子辛敞之外,女儿辛宪英和女婿羊耽也一并在场。

辛毗素来与家中儿女会商谈朝中之事,今日得空,辛毗将几件差事也与儿子和女儿女婿讲了出来。

辛毗话音刚落,辛敞就笑着说道:“去年儿子与父亲还聊起过陛下的婚事,谁能想到陛下如今要让父亲去送聘礼了?”

“哼。”辛毗瞪了儿子一眼:“还真让你说中了。陛下此番纳的女子,乃是黄初元年西平造反时,被没入宫中的女子。”

辛敞问道:“既然在造反后没入宫中,就不怕她们再度作乱?”

辛宪英在旁插话说道:“作乱?拿什么作乱?一些女子而已,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

“你当宫中一点手段没有吗?”

辛毗对于家中子女的教育,一直都是平等看待的。辛宪英读得许多书,辛敞也竟有些害怕这个姐姐。

辛敞讪笑着说道:“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

辛毗见儿子和女儿又拌起了嘴,接着说道:“不过说起来,还有一事。若是你们亲近的士族中有合适的女子,也可以推荐出来,朝廷准备为陛下宫中选妃。”

说罢,辛毗下意识的瞪了辛敞一眼,将其的嘴堵住。

堂中的外姓人,也只有女婿羊耽一人罢了。羊耽见状说道:“既然如此,小婿明日便去族中和交好的几家去问问。”

辛毗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了辛敞:“泰雍!明日为父要去巩县,你同我一起去!”

辛敞犹豫道:“父亲,那儿子还要去尚书台告假。”

辛毗说道:“遣人去说一声便好!为父很少为陛下传旨,如今得了机会,你也来一旁听一听、见识一下。”

辛敞拱手说道:“儿子遵命。”(本章完)

212.第210章 致命旧事

赶在四月的最后一日,司徒王朗和大司马长史冯平二人,匆匆到了洛阳。

五月初一的大朝会结束,冯平下了朝便上了大鸿胪崔林的马车,一并去了鸿胪寺。

崔林崔德儒出身冀州清河,他的堂兄就是曾经执掌魏国选官的崔琰。身为崔氏这一辈最为出色的二人之一,崔琰虽然故去,却也给崔林留下了不少人脉和遗泽。

马车之中,二人也只是暂时寒暄。

冯平问道:“德儒兄,最近洛中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新鲜事嘛?”崔林揭开马车窗帘的一角,看了眼外面的如织的人流后,捋须说道:“倒是也有一件。”

“前几日,西域的龟兹国到了洛阳。送了些许玉器和宝石、还给陛下送了两名胡姬。”

“胡姬?”冯平笑道:“我也只是在书中看到过,却从未亲眼见过。”

崔林看了冯平一眼:“也是。你在扬州待了快十年了,通西域后一直都在寿春,如何能有机会见到?”

冯平点头:“使者送了两名胡姬,陛下就收了?”

崔林说道:“收了,陛下还给了龟兹国使者许多赏赐。我当时也在场,当场碍于陛下面子没有劝谏,待使者走后又与陛下说明、这些西域小国都是骗赏赐来的。而且从敦煌一路派人护送到洛阳,沿途耗费甚多,并不值得。”

“然后呢?”冯平听得有趣。

“然后,”崔林轻叹一口气:“陛下倒是耐心听我说完了,却并没有采纳我的建议。”

半年前皇帝南征的时候,冯平与皇帝私自交流的机会几乎没有。如今得了大司马的举荐、被陛下定为新任的河南尹,正是要好好了解陛下的心思。

冯平接着问道:“德儒兄说的在理啊!如今又不是前汉需要结交西域小国、以求扼制匈奴之时了。鲜卑如今又不成样子,陛下为何不纳德儒兄的建议?”

崔林问道:“你猜为何?”

冯平失笑道:“我如何能猜到?”

崔林道:“陛下说,先让这些小国占些便宜倒也无妨。现在占便宜,日后才能恢复商路。”

冯平也摇头道:“商路,西域那些穷地方除了牛羊、还能赚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聊着聊着,一路到了鸿胪寺中。

崔林的想法倒也没错。

不过,曹睿心中却是另一番打算。只有让洛阳富庶、大魏天子慷慨的传闻传遍西域,客商和冒险家们才会渐渐恢复隔绝百年的丝绸商路。

短期来看或许会亏一些,但长期又如何不会获利呢?

鸿胪寺中,崔林屏退左右,与冯平二人坐在堂中。

崔林不解的问道:“伯营,你昨日到的晚,今日方才见你。大司马是如何点你为河南尹的?尚书台也肯放出来?”

冯平沉默片刻:“不瞒德儒兄,是司空与大司马去了书信。司空用蒋济顶了大司马的扬州牧、让蒋济做了扬州刺史。大司马顺势就将我推上来了。”

崔林说道:“不过司马芝倒是得了利。朝廷派司马芝出使之前,还让他补上了九卿中太仆的缺。”

冯平冷哼一声:“司马子华?这等人也能配为九卿?”

“一月在皖城,大魏将孙权打的伤筋动骨,他出使又如何能讨得好处?陛下又如何不会怪他?”

崔林听到这里却叹了口气:“出使孙权,算不得什么好差事。但陛下却也未必会怪。”

冯平抬眉看向崔林:“此话何解?”

崔林说道:“数月之前,洛中的大臣们都只是知道陛下大方。但最近两月,陛下回了洛阳之后,朝中之事却愈发琢磨不透了。”

冯平在一旁静静听着。

崔林道:“侍中如今也能发出去巡视、河南尹派出去作使臣,所有政令都要送进宫中、归大将军和司空二人揽权……”

冯平轻咳一声:“德儒兄慎言。”

崔林说道:“且看朝局如何发展吧。伯营,你这个河南尹也要做的谨慎才是。”

……

而此时,北宫书房内,王朗正向皇帝报告着邺城发生的事情。

曹睿皱眉问道:“这邺城的校事都尉赵区,就这么轻松的被甄像一句话逼到自尽了?”

王朗拱手说道:“就臣目前知道的信息来说,确实如此。赵区畏罪自尽,应该没有什么争议了。”

曹睿说道:“他是怕甄像报复?还是害怕朕报复?”

王朗停了几瞬后说道:“或许兼而有之吧。虽然赵区死了,但从他的两名副手卫本和孙定的身上,臣基本上将事情查明了。”

“嗯。”曹睿微微颔首,然后盯着王朗在看。

王朗说道:“臣今日其实要说的是两个事情。一个是魏讽案、一个则与文昭皇后有关。那臣先说魏讽案?”

曹睿皱眉:“文昭皇后的事不必说了,司徒给朕写清楚就可。”

王朗摇头说道:“臣以为,陛下还是应该听一听的。”

曹睿哼了一声:“那就先说文昭皇后的事情!”

王朗思考片刻后又摇头道:“臣还是一起说罢。”

没等皇帝回应,王朗音色低沉的说道:“陛下,两个案子的共通之处,其实都在于先帝在建安年间,就已经近乎于接管了邺城的校事系统。”

“臣审讯卫本和孙定两名校事后,又翻阅邺城档案、找了许多校事府中的老吏问话,几乎可以将这个结论确定下来。”

曹睿问道:“先帝当时已经是储君了。但校事一直不都是武帝亲自掌着的么?先帝是如何掌握校事的?”

王朗说道:“建安末年,武帝常常因头疾而难以理事,发作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在迫于舆论杀了卢洪赵达之后,武帝也精力不济,将校事府的权责渐渐交给秘书监了。”

曹睿眯眼说道:“秘书监……先帝称帝后将秘书监改为中书省,是刘放和孙资二人?”

“陛下所言不错。”王朗缓缓说道:“刘放和孙资掌握中枢机要后,自然晓得武帝情况。武帝难理朝政,而先帝有了太子储君的名份,于是也就听先帝命令了。”

“说下去,”曹睿说道:“校事与魏讽一事有何干系?”

王朗道:“与魏讽一案干系倒不是特别大。只不过动用校事在邺城中帮助魏讽‘惑众’,或者说帮助魏讽‘扬名’,还伪造了些魏讽造反的证据。”

曹睿从椅子上起身,背着手在书房中踱步了起来。

“他们就不怕武帝知道?”曹睿又问。

王朗抬头与曹睿的目光对视:“武帝哪有可能知道呢?建安二十四年春,武帝当时还在汉中呢。”

曹睿没有说话。

建安二十四年春,夏侯渊在定军山被黄忠杀死。而后曹操亲自赶往汉中。

建安二十四年夏,关羽攻襄樊、斩庞德、俘于禁。

建安二十四年秋,曹操亲自坐镇许昌、指挥救援樊城。

过了冬天,建安二十五年春,曹操刚刚回军洛阳后,没过多久便病死了。

若是这般说来……先帝曹丕是不是算准了这些事情,因而有恃无恐呢?

曹睿在堂中站定,细细思考起来一些关键之人。

曹操死在洛阳,贾逵、司马懿、夏侯尚纷纷在洛阳稳定形势、安抚曹植曹彰。邺城中几乎所有臣子火速拥戴曹丕继位魏王。

若认真的说起来,曹丕的助力并不是曹真、曹休这些宗室武将,而是司马懿、陈群、贾逵、钟繇这些文臣!

先帝如此信重颍川人,也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想了许久,曹睿一声长叹。

曹睿自诩即位这不到一年,巩固权利、打了胜仗,因此往往将曹丕的能力看得没那么高。

但曹丕毕竟是开国皇帝,如何有如此多的人拥护于他?

曹操征伐在外,曹丕常常留守邺城。

一次次酒宴、一场场文会、一个个友人……

只能说,没有半点工夫是白费的。

而曹睿也终于想清了,自己和曹丕最大的差异。

曹睿与臣子之间,几乎从无私谊!

曹丕爱憎分明、文彩卓群,与世家大族和宗亲武将们都关系良好。该结交的结交,该奉承的奉承,而这些作为,都变成了他登顶路上的阶梯。

而反观曹睿呢?在东宫时几乎不结交大臣,而即位后所做的种种,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坐在皇帝宝座上发号施令。

孤家寡人。

曹睿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刘放和孙资二人,听先帝指挥之后,后来便掌握了校事之权,还以此继续掌中枢机要?”

王朗说道:“应是如此。”

曹睿摆了摆手:“说文昭皇后之事吧。”

王朗片刻后说道:“臣在问询校事之时,从校事处听闻这样一桩事情。”

“郭太后确实曾令校事诬告文昭皇后。臣知道陛下不欲追究此事,但臣是想说,邺城校事收到的命令,乃是郭太后直接从洛阳宫中发出的。”

曹睿想了想问道:“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先帝这个诏书,是哪年发的?黄初二年还是三年来着?”

王朗答道:“黄初三年。”

“是九月?”

“是九月。”

曹睿吸了一口气。曹丕下此诏书,几乎与立郭氏为后是同一时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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