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云游

中岛比西荒更为辽阔,单个宗门的疆土范围同样更大。

宗门数量更少,修仙城更少。

但凡间的城镇、村落则更多。

修仙城更集中。

中岛与西荒最大的区别在于:

西荒是天衍宗一家宗门独大,天衍宗也是西荒中唯一拥有元婴的宗门。

但中岛不是。

中岛是南北割据,各有一家领头羊宗门雄踞其中。

两家宗门势均力敌、分庭抗礼。

当初飞星门的那位激进的新掌门,据小道消息所言就是来自于靠南面的那个大宗门——风清门。

而被陈平诛杀的秦修士三人,则是来自于北面大宗门——一元宗。

陈平跨越巨大的森林河流,从西进入中岛。

因为是云游,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时停时走。

看日升日落,品凡间趣闻。

观小孩打斗,与老妪畅谈。

等到半年之后,才进入到中岛北面的核心区域,进一步靠近一元宗的中央地界。

进入中岛时候,一路都还算顺畅,路途打劫这种事基本没遇到。

路途偶尔遇到其他修士,虽然各人都保持警惕性,但也会远远地作揖见礼。

仅从这一点看来,中岛的规矩性比西荒确实好了不少。

打劫在西荒可是没少发生的事。

两个月之后,陈平到达了一元宗管辖下的最大修仙城——一元城。

这里的高阶修士比西荒所有的修仙城都明显多了不少。

包括天衍城。

进入一元城之后,陈平打听了一下,离最近一次的金丹讲道还有六个多月的时间。

于是干脆短租了一间屋舍。

比客栈更为节省灵石只是次要,主要是,屋舍的私密性怎么样都比客栈要来的好。

屋舍租好后,按惯例布置阵法。

随身携带的满级聚灵阵、迷幻阵和熟练级别已经不错的六巽六爻防御阵法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这个修仙城呆半年再说。

这也是云游的方式之一。

期间习修功法、画符、炼体,时不时也会外出城外随心所欲、且谨慎求稳地修行。

两个月之后,打听到这个修仙城的竞拍场有一瓶木液流出。

拍卖当天,陈平果断去了现场。

可竞拍时,陈平发现不对劲。

有两个上等包间的的修士对此竞争出了很大的火气,甚至在一方释放出自己这一边有金丹压阵的信号时,另外一方也丝毫没有示弱。

陈平果断选择了放弃。

几个月之后,顺利听到了金丹讲道。

这一次一共有五个金丹出场,参与听道的修士也比天衍城的那一次更多。

听完讲道,陈平在出租屋舍里消化了几天,此后退掉屋舍,再次离开。

加上魏恂的心得,陈平相当于先后受教了十个金丹的经验分享。

这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接下来应该花更多的精力放在对这些心得的领悟上,去发现自己的道。

而后几年,他独身一人游遍西洲。

走过中岛的辉煌商道,游过东海的浅海,穿过交界的无尽森林……

睡过客栈柔软的床,也躺过坚硬的石洞;在干燥的烈日下游荡过;也在潮湿的洼地盘腿打过坐……

风餐露宿,看兔起鹘落……

满脸胡须长了又短,短了又长。

当然,他时不时也会在各大修仙城驻脚,主要是向当地拍卖行打听是不是有五行之液拍卖。

遗憾的是,几年下来都没有再见到五行之液流出。

距离他走出凌霄宗的第八年,他在妖域北面的一座修仙城再次停顿了下来。

决定安顿下来一段时间将自己的炼体术之类的法术刷到满级。

毕竟外出时无法药浴。

“陈爷爷,早啊。”

这一天,陈平一早从外面回到自己的短租屋舍,就听到了隔壁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男孩打招呼的声音。

陈平忍不住脚步一滞。

自己都这么沧桑了吗?

“源儿,莫要乱喊,那是…陈叔叔。”一个女修走了出来训斥道,瞥了一眼满脸胡须的陈平,尴尬一笑:

“陈道友,抱歉,源儿这孩子真是,三天没打就到处捣乱。”

“不碍事,确实也不年轻了。”陈平自嘲地笑了笑。

来这座小小的修仙城三个月有余,陈平大部分时候都在屋舍里修炼,对隔壁的这对母子其实也不熟,就先后见过两三面。

只知道这女修是练气七层的修士。

当然陈平自己是敛息至炼气期的,对于他的敛息术,筑基都不可能看得透,更不用说炼气期修士。

这座散修城很小,金丹一个没有,筑基据说都只有寥寥一两个,还都是筑基初期。

每个筑基都很显眼,还是不暴露身份比较安稳。

那女修犹豫了一下,小心道:

“很少见陈道友外出,道友都是如何…赚取灵石的?”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陈平。

毗邻而居三月有余,不但见陈平很少出门,还见陈平衣着不寒酸,而且眼中亦没有那种为生活所劳累的疲惫感。

直觉告诉她这个新邻里应该不会太穷。

此刻说完,生怕陈平疑心什么的,又连忙解释道:

“陈道友莫要误会,我并非有意打听道友的情况。只是…只是…”

她左右四顾,声音轻柔道:

“我这有一件法器,乃是孩子他爹归道前留下来的。只是法器价格不菲,平日不敢轻易拿出来,也不敢拿去坊市里售卖。那些家族,…其实,也不敢找其代售。不知陈道友是否有意买下?”

她其实也是有些警惕陈平的,所以一直没有进陈平的屋舍拜访售卖,而是此刻在院子里交涉。

当然这依然有风险。

只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觉得陈平并非那种面露凶相之人,才一咬牙决定一试。

说到这里,她从一个储物袋中拿出那件法器:

“陈道友可以看看,是一件三阶的罕见木材蒲团。若不是……若不是,实在揭不开锅了,真不敢拿出来随意示人的。”

她犹豫了一下,递给陈平。

陈平接过蒲团,感知了一下。

确实是三阶法器,而且是中品。

这女修区区一介练气七层修士,居然拿着通常金丹才用得起、用得好的三阶中品法器。

不简单啊。

“孩子他爹以前是个筑基九层修士。”女修像是看出了陈平的疑惑,轻声补充了一句。

陈平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细细一看,确实姿色不错,反倒是朴质的打扮像是有意为之,故意遮掩自身的不俗容颜。

陈平再次观察了一下蒲团。

灵力激活之下,周边的稀薄灵气立即以蒲团为起点,形成一个气泡状的灵气圈,将陈平包裹其中。

陈平顿时一喜。

居然还有这价值?

这不仅仅是聚灵的作用了,而是将灵气以修士自身为中心,进行均匀化分布,可以一定程度上提高灵气的利用率。

这个蒲团确实不错。

比陈平自己当前在用的蒲团都要好。

不仅仅是三阶中品的缘故,只怕也与这编织的木藤有关。

除此之外,蒲团所发出的淡淡清香也沛人心肺,隐隐约约间仿佛能促进灵气自循环一样。

这就很棒。

这相当于只要坐在蒲团上,即便没有运功,也相当于在运功。

当然,这个功效很弱。

但有就很不错了。

多少还是有些促进价值的。

“这是什么藤蔓编织的?”陈平压制心中的狂喜问道。

没想到自己一直想找一张好一点的床,结果床没找到,居然碰到了一张不错的蒲团。

“不知呢。孩子他爹以前并没有告知与我,我也是从他人口里旁敲侧击了好久才知晓这种法器三阶法器。”女修摇了摇头,见陈平面露欣喜之色,心里有些紧张,弱声道:

“陈道友…若是抢了去,我与源儿只怕也断无活路了。”

这是缺钱到了极致啊。

想来那个筑基九层修士也没留下太多财物给这对母子,否则凭一个筑基的财物,再怎么也不至于让炼气期的修士如此拮据。

又或许有难言之隐。

陈平不禁想起了当初在连云城的生活,这里的这座修仙城比战乱前的连云城也好不了太多,大差不差。

“道友想多少灵石卖?”陈平问道。

女修见陈平面色温和,一喜道:

“不瞒道友说,我这两年亦有所打听,这种三阶法器,起码可以卖大数百颗中品灵石。”

“若道友有心,给个四百颗中品灵石灵石如何?”

顿了下,可能是担心陈平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可能没有这么对灵石。

于是又连忙补充:

“若是道友没有这么多,少一点也无妨。”

陈平看了她一眼:

“你这法器,若去到了大的修仙城,找个拍卖行代为拍卖,别的不说,七八百颗中品灵石肯定是没问题的。道友确定要在这里卖?”

“卖。”女修坚定道。

坚定地让陈平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说了慌,并非来自于孩子他爹,而是通过其他不正规途径得到的横财。

不过陈平无所谓,这座修仙城里面的修士加起来也不一定能耐他何。

即便来路不正,也风险不大。

“既然如此,那我买下来吧。”陈平淡道。

这事是双赢。

对陈平来说,淘到了一件不错的法器,价格还低。

对女修母子俩来说,这是及时雨。更为重要的是,陈平不会打劫于她们。

“多谢陈道友。”女修大喜,急忙致谢,又补充道:

“陈道友放心,我刚才所言句句事实,绝没有妄言,绝不会给陈道友带来什么无妄之灾的。”

嗯?

这女人厉害啊。

简直如同会读心术一样。

陈平收好蒲团,取出四百粒中品灵石给到女修,在女修的再次言谢中回到屋舍。

取出蒲团当即使用了起来。

继续修炼。

‘如今出门在外,灵气不足,有了这个蒲团倒是可以进一步弥补回来一部分了。’

‘算是意外之喜了。’

四个月一晃而过。

在这座小小修仙城的大半年时间里,陈平将炼髓术习修到了‘圆满’。

运转灵力之下,他浑身流淌的都是金黄色的血液。

如今炼体术全部圆满,才算是真正地完成了体质方面的‘筑基’。

虽然这些年为此消耗了无数的精力、时间、金钱,但这份收益是永久的。

将会提高他在金丹之后的潜力。

别的不说,他如今的灵力储备已经是同境界修士的450%有余。灵力储备的增加的大头就是来源于炼体。

就这份收益,就能终身受益。

绝对的值得。

此外。

冰体神典在不断习修和无名酒的饮用作用下,也已经‘圆满’。

这一门法术倒没有直观感觉。

只是为了结丹而扫除肉体上的障碍。

不仅如此,他的境界也已经到达了‘筑基(九层):100/100。’

也就是传说中的‘半步金丹’。

半步金丹的境界下,丹田中真元已经由液态转变成了凝膏状。

纯净洁白的凝膏。

在真元这一块,相当于已经为结丹最好了准备。不同的是,他的真元的体积同样是同境界普通修士的450%左右。

为筑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剩下的就是大感悟。

遗憾的是,八年下来,始终没有找到心中的那股一刹那茅塞顿开的顿悟之感。

始终没有完成大感悟。

还得继续云游才行。

这一日清晨,陈平悄无声息的带上屋舍的门,看了一眼隔壁寡妇母子俩的屋舍。这寡妇女修卖蒲团时没有说谎,这几个月的时间下来,确实没有因蒲团而带来什么无妄之灾。

反倒是这对母子或许是感激陈平出手相助,先后几次给陈平送来吃食。

陈平静悄悄离开,甚至都懒得为了一些下品灵石而去退房,直接出了这座小小的散修城。

继续云游。

时光如梭,这样的插曲时有发生,又如过眼云烟一般一晃而过。

在云游的第十年,他终于在一座大的修仙城侥幸拍得了小小一瓶土液。

花掉了169颗上品灵石。

在云游的第十一年,在一座散修城碰到一场大型拍卖会,陈平拍下来一张罕见的寒冰玉床。

花掉了100颗上品灵石。

此后的陈平一路向北,进入了北漠荒原。

因为北漠有西洲最大的魔修宗门所在,因此正道修士很少在这边停留和常呆。

是真正的地广人稀。

时光荏苒,陈平与天地同游。

(本章完)

第337章 人间蛮牛兄,世间少年仙

北漠。

一个小小的凡间村庄中。

此时正值春分之季,万物复苏,微风伴绿,细雨贵如油。

此时也正是最为农忙的时节。

“蛮牛老弟,俺俩今日的任务啊,就是得把那一块田地浇一浇,得让庄家尽快长起来,不然就赶不上时节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农家大汉边掏粪,边和另外一个正在河里挑水的年轻人说话。

被唤着蛮牛的年轻人咧嘴一笑:

“好嘞!”

年轻人外披蓑笠,一身粗布麻衣。其轻松地挑起两只巨大的水桶,轻快地往庄家地里赶。

络腮胡农家大汉挑着一担农家肥跟在后面,这一担农家肥远没有那两只水桶重,但他却发现自己的速度有些跟不上前面的年轻人,忍不住笑骂一句:

“嘿,还真是一头蛮牛。”

“唉,蛮牛老弟,怎么你力气就这么大呢,给老哥说道说道,老哥也想单臂扛鼎。”络腮胡糙汉子辛苦追上。

蛮牛青年笑了笑:

“俺也不知道嘞,从小就吃得多,力气大,也就这点天赋了。”

络腮胡农家大汉嘿嘿一笑:

“老弟你长得又俊,力气又大,别的不说,依老哥看来,俺们村的那几个长得出挑的姑娘都看上你了哩。”

“昨儿个,张姨又来咱家了,问伱是否有意村头王麻子的闺女。她那闺女随她娘,脸上一点麻子都没有,长得水灵水灵的,说是欢喜你。你咋就看不上哩?多少小子都惦记着那闺女呢。”

蛮牛青年挑着两只半人高的水桶,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笑道:

“俺还小,不想成家哩。”

“嘿嘿。”络腮胡糙汉子咧嘴一笑:

“要俺说,看不上好哩。这些年你就住在俺家,哪儿也不用去,反正饿不着你,饭管够,等过两年俺那亲妹子回来,给你介绍俺妹妹。”

“你莫要笑,俺妹长得可不像俺,水灵着呢。”

“……”

两人嘿呦嘿呦地挑着水和农家肥,往菜地里去。

菜地里,一老汉一老妪正在劳作,两人正是络腮胡粗汉子的父母双亲。

“来了?蛮牛咋又挑这么多?慢一点慢一点,别伤着腰了。以后少挑点晓得不,别看现在年轻时不觉得,等到老了就会身体不好。像你大叔一样,年轻时也厉害着哩,嗨,现如今腰不行。”老妪招呼蛮牛把水桶放下。

“咋又说我哩?”老汉老脸一红。

“不碍事。”蛮牛咧嘴一笑,扫视了一遍已经种植有农作物田地,和一些等待继续翻种的田地,道:

“王姨,你看俺先浇哪一块地?”

“先坐坐,不着急。”老妪拉着蛮牛青年在田坎上坐下:

“这庄稼人呐,得讲究劳逸结合。挑来了一担水,到了这田地里不用急着浇,歇一歇喘口气再浇水,浇完了再歇一歇,再才去继续挑第二担水。”

“有的年轻人心急呐,不爱听老人家讲的这些。总想着一口气把所有的事都做了。结果呢?累不说,还越来越觉得这些农活无味乏趣。”

“久而久之,都不愿意干了。”

“但是呀,这农活哪有干的完的?偶尔停下来坐一坐,又何尝不是趣事。你看看现在,你陪老婆子俺坐在这里侃侃天,这不挺好的事嘛。”

“俺这娘还懂大道理哩。”络腮胡汉子调侃道。

“臭小子,俺懂什么道理?还知道取笑你娘了。”老妪训斥道。

老妪拍了拍蛮牛的肩,示意蛮牛继续休息一会儿,自己则去到庄稼地里除草去了。

蛮牛青年却是浑然不知。

仿佛进入了一种顿悟的状态。

此人正是陈平。

十六年前,他走出凌霄宗,游遍西洲大地,只求一丝大感悟。

可却一直求而不得。

这些年来,他把自己身上的几乎所有的法术都已经习修到了大圆满的级别。

期间也走遍了各大修仙城,除去五行之液,其他大部分想要的资源都已经竞拍到。

可如今听老妪的一番劳作感悟,却直抵心灵。

是啊。

这些年,他何尝不是一直在赶路?

身在云游,心境却一直在寻求着某种目的,从未停下来歇息过。

求法术大圆满,求五行之液,求玉床等法器,求大感悟,求领悟那些金丹讲过的道…

直到两年前来到的这个小小的凡间村落,化身蛮牛,寄居在这家朴质的农户里。

才真正的‘慢’下来。

无欲无求。

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心境上的‘云游’。

事实上,不只是云游的这十六年,自从来得这方世界,他又何尝不是一直在‘赶路’?

因为害怕这个危险的世界,知到外面有太多的未知,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逼着自己马不停蹄地往前跑。

‘慢下来,不急。’

‘慢慢来,稳稳的来。’

别人的道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但这或许就是他云游以来一直在寻觅的‘道’。

这一刻。

陈平感觉到体内仿佛荡起了惊天骇浪,无数的灵气在体内翻滚。

快速的流动,冲击着丹田。

相反,他的心境却无比的安宁。

这些翻滚的惊涛骇浪在他眼里就是大自然中的潮起潮落。

是值得欣赏的美景。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躺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万里无人,只有茫茫的青草,在微风中卷起一层层草浪。

而他就那样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欣赏着云卷云舒,享受着春风拂面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舒服。

直抵心灵的舒服。

此刻,田坎边上的陈平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一道以他为原型的道相逐渐浮现而出,慢慢地升空。

打坐修行的道相越来越大,笼罩整个田野、村庄、天空。

络腮胡糙汉子扭头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蛮牛老弟!”

两老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呼吸急促,老妪最先反应出来:

“是仙人。”

寄居在自己家两年多,与自己同吃同住的蛮牛居然是仙人。

不止是他们,远处在田地里劳作的农户们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村庄里的村民亦如此。

大家都仰慕着天空中的那具辉煌的仙人道相。

这是无数人此生第一次见到真仙。

“那是仙人道相,莫要直视,小心伤了心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的村民都纷纷跪下,匍匐在地上,不敢再直视这不可亵渎的仙人道相。

天空中,陈平完全放空自我。

让这个大感悟自由圆满。

这些年来的所有经历,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眼前不断的浮现。

自我领悟的心得、听来的心得、实战中获取的心得.所有的修行感悟如同变成了实质性的物质,从这些画面中剥离了出来。

如一缕缕浮沙一般飘进陈平的识海之中。

在陈平的识海中聚沙成丘,不断地汇聚壮大。

这些年想不通的道理逐渐变得通透,想通但不成系统的道理逐渐形成完整的体系。

天空中的道相也在不断的壮大。

数百里之外。

一个老者背着一个小女孩从一片森林里经过,去往北面的魔宗。

“爷爷,我们来北漠作甚?”扎着两条童辫的小女孩仰头询问。

老者慈祥一笑:

“这片大陆生病了,爷爷啊,过来找找病因。”

“爷爷是大夫?”小女孩撇了撇嘴。

“大夫?哈哈,某种意义上来说,爷爷确实是大夫。”

爷孙俩聊着天,慢慢地赶路,就在这时,突然瞧见南面不知从何处飘浮出来的空中异象,忍不住驻脚观望。

“爷爷,那就是你说的道相吗?是不是有人在感悟了?”小女孩见多识广,一下子认出了这就是仙者的道相。

老者点了点头:

“嗯,那就是道相。”

“大感悟的道相。”

“不过,有形而不聚,有色而不纯,有力而不稳。此人元神不强,难成气候啊。”

“哦!”小女孩挠了挠头。

可下一息,那漂浮在空中的道相突然壮大了一圈,色泽更为和煦,道韵更为丰沛。

老者楞了一下,再次观摩后道:

“‘色’上来了,行也逐渐聚拢。可惜,可惜,下盘道韵不稳,顶多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只怕往后难成大才。”

“哦!”小女孩又挠了挠头。

可就在此时,道相再次壮大一圈,道韵聚而不散,无比威严。

老者一滞,回头瞥了一眼自己背着的孙女,清了清嗓子道:

“咳咳,倒是小看此人了。不过,从道相来看,有形却缺意,可见元神强度和心境都不够扎实,有些急于求成了。嗯,难成真正的纵横之才。”

“你爷爷看人一向很”

话音未落,道相再次丰沛,形意结合,铺天盖地。

“咳咳,这.”

见爷爷还想说什么,小女孩一手捂着爷爷的嘴巴:

“爷爷你莫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此人就要成为天下第一了.”

“咳,咳!”老者老脸一红。

尴尬地咳了咳,再次看了看那逐渐丰沛、逐渐趋向完美的道相,注目良久,才背着孙女,向北面而去。

农田里。

陈平感知到心境的无比通达,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追逐了十六年的‘大感悟’。

他神念一动,天空中的道相猝然消失。

‘嗖’地一声,直冲云霄。

既然已经顺利完成大感悟,也就没必要再在这个朴实的村落待下去。

得回程了。

去结丹。

在陈平陡然消失之后,络腮胡糙汉子一家三口才微微抬起头,望向空无一物的天空。

“娘,爹,俺听到蛮牛老弟给俺传音了,蛮牛老弟对俺说谢谢。”络腮胡糙汉子扭头看下爹娘。

“俺也听到了。”老妪点了点头。

老汉亦如此。

那一声郑重是对他们这两年来如同家人般的照顾的感激。

也是对他们让自己感悟的道谢。

络腮胡糙汉子扔下铲子,不顾双腿满是黄泥,拔腿就往家里跑。

俩老人急忙跟着跑在了后面。

回到那间简陋的茅屋中,络腮胡糙汉子在床底下一阵翻找,下面的情形顿时让他吓了一跳。

那是一堆金灿灿的黄金和白银。

起码有数千两黄金。

也有数千两白银。

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量。

后面跑来的两老人也怔怔在原地。

“蛮牛成仙了,这是好事.”

“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仙。可是,俺们这两年的粮食哪值这么多黄金啊。”

陈平一路向南疾飞,一直到晚上,才在一片荒漠的石窟之中停了下来。

没有急着返程,而是停下来先消化大感悟带来的心境收益。

直到三天后,才将收益完全消化殆尽。

‘炼神术、炼体术和境界都已经修满,如今也已经完成了大感悟。’

‘就等着结丹了。’

‘只是这五行之液目前只得到火液和土液,还缺金、木、水三液。’

‘算了,也不到处去找了,就回天衍城等一等,看看竞拍会上会不会有幸出现。如果出现那是最好的,如果没有就算了。’

‘等半年,半年内拿不到就直接结丹。’

这五行之液不好找,这些年他每次经过散修城都有打听,也先后参加了数场拍卖会,可也只在两场竞拍会上见过有这种灵液放了出来。

不好强求。

实在不行就只能等结丹后再采用其他一些法子进行弥补。

陈平念及于此,收好阵法和三阶中品的蒲团,走出石窟,御驶裂风梭继续往南面而出。

最近这几年虽然一直都在北漠云游,但念及安全因素,并没有深入到北漠的腹地,而是一直游走在北漠靠近南面的边缘。

只要跨过几个森林和荒漠,就能进入到西荒的边境线。

一个半月之后,陈平出现在了天衍城。

定了一间客栈上房,一连打坐了一天一夜,修复自身的疲惫感。

此后又大睡了一觉,醒来后叫来客栈丫鬟泡了一个巴适的药浴。

十六年的风尘一洗而尽。

“舒爽啊!”

陈平穿上一身崭新的服饰,觉得又回到了熟悉的生活当中。

还是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让人心安。

‘十六年了,也不知道云海棠是否安好?’

‘曦月仙子那边也已经断粮一年有余了,不知道那娘们有没有给俞玲春中断治疗。’

‘等会就去看看俞玲春。然后在天衍城再呆半年,最多半年,就回小竹峰。’

既然已经决定,陈平当即出发,去了一趟天衍宗。

再次见到了那个守山门的弟子。

只是这一次那守山门弟子变得更为热情,又是将陈平引入驿站贵宾室歇息,又是倒茶。

又是嘱咐弟子前去报信。

除此之外,其他的倒是和十几年前来的那一趟所见并无二致。

‘十几年’在漫长的仙途之中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陈平在山门处等了片刻,很快俞玲春御剑而来。

多年未见,俞玲春在外貌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一袭她最喜欢的白色翠花法袍,勾勒出青春洋溢的身材。鹅蛋脸粉嫩透亮,大大的眼眸清澈纯粹,眼眶下两条浅浅的卧蚕让她看起来我见犹怜。

几十年过去,她依然是一个少女。

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

“夫君。”

见到驿站里侯着的陈平,她不顾形象,一见面都扑到了陈平的怀里。

紧紧地抱着陈平。

几十年未见了。

“夫君,玲春好想好想好想你啊。”

…这丫头,也不看看场合。

…还有人呢。

陈平尴尬地笑了笑,直到带路人含笑离去,驿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

陈平才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这不来了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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