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男人的本事,你们学不来!

八月一开始,距离立秋就近了。

天气明显地有所转凉,尤其是农村晚上,到了后半夜,甚至都不用开空调了。

几个孩子似乎也知道舅舅家疯玩的日子已经余额不足,开始珍惜每一天。

一大清早,起床不用叫了。

缸里的水自动就满了。

院子里也自动干净了。

电视机前也没人争抢了。

杨落雁看着孩子们的变化,莫名其妙间,又觉得非常有趣。

进而对肚子里的俩孩子,也愈发期待起来。

早饭过后。

蔺苗苗骑车上了县城。

这回她是带着吴远的意思,去呼朋唤友,找那些会踩缝纫机的姐妹们。

自打工场采用代加工的模式之后,配套席梦思床垫这个环节,就显得过于慢了。

加上吴远改进了配套精钢弹簧的相关环节,对于踩缝纫机的需求是大大增加。

而杨落雁身子越来越重。

压力全都集中到蔺苗苗一个人身上。

为了不影响交货周期,吴远只能扩大队伍,多招三五个踩缝纫机的。

蔺苗苗前脚刚走,就有人后脚找上门来。

“落雁啊,支书家里带话过来,说是让你男人过去一趟。”

传话的是村里的朱大妈,跟支书媳妇年纪相仿。

杨落雁趁机就问:“朱大妈,你可知道我爹找他什么事?”

朱大妈摇摇头:“俺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支书看起来很生气,你们去了也悠着点。”

杨落雁一听,就对吴远道:“我跟你回去。”

小两口一起过去。

吴远只能陪着媳妇慢慢溜达过去。

所幸两里地的路,也没那么远,就当是带着杨落雁散步了。

半个钟头后。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聚了不少人,而杨支书大发雷霆的声音,更是传出好远。

而院子中间承受杨支书怒火的正是垂头丧气的二哥杨猛,以及披头散发、撒泼耍赖的二嫂蒋凡。

这是要闹离婚?

吴远看见这一幕,第一个念头就想到这种可能。

否则其他事,也不至于这样。

吴远护着媳妇,慢慢接近暴风中心。

安排个靠椅给杨落雁坐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问:“爹,啥事啊,发那么大脾气?”

杨支书气急败坏地问:“你问他!”

杨猛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知道执拗个什么劲。

蒋凡哭天抹地的,直说不想活了。

这都没法问。

吴远只能去问支书媳妇:“妈,你说说怎么回事?”

刘慧意味深长地道:“这不,老二前阵子听说你出去倒腾国库券赚钱了嘛,就把家里的四千多块钱积蓄全带上了。结果去收国库券的时候,被人抢了,连路费都没留下。”

吴远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纯属是在北岗地界上横贯了,不知道外头的人心险恶,被教做人了。

回头就劝杨支书:“爹,人能安全回来就行了。俗话都说,财去人安乐。二哥二嫂人没事就好,你也别太生气了。”

面对此情此景,吴远能做什么。

只能这边劝劝,那边说和说和。

日子还得继续过,不是么?

不曾想,他这么一劝,蒋凡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声色俱厉地道:“我们当初都是信了你的鬼话,才去倒腾国库券的!”

这什么意思?

杨落雁坐不住了。

挺着大肚子站起来,俏脸上尽是森寒。

她实在是对二哥二嫂失望透了。

在外头被人割了韭菜,就知道回窝里跟自家人耍横耍赖。

“二嫂,我姑且还叫你一声二嫂。你俩去倒腾国库券,是我男人请你们去的?还是逼你们去的?”

蒋凡梗着脖子不说话。

“你但凡能证明我男人指使你们去的,我立马把四千块赔给你。可千万别偷偷摸摸地,自己想要学我男人的本事,发笔小财,结果着了外人的道,不敢找人家算账。回过头来,想把屎盆子扣我男人头上。”

“我告诉你们,我男人的本事,你们学不来!这个屎盆子,你也别想扣我们头上。”

说完,杨落雁转身对杨支书道:“爹,今天你就多余叫我们来。”

吴远心下快意,嘴上忍着笑,冲杨支书和刘慧道:“爹,妈,我得跟着落雁,先走了。”

杨落雁走得很快,看来是真被这事气到了。

吴远边陪着边劝道:“媳妇,这事不值当啊。千万别生气,免得动了胎气。”

“二哥二嫂,肯定是被人下套,心里委屈,脑子不清楚,才办的这事,确实欠考虑。”

“爹呢,估计也是被这俩口子气的,你生谁的气,也别生他的。”

一路劝着,吴远嘴都要说干了。

杨落雁忽然停下脚步,笑起来了:“你别不相信,我真没生气。二哥这事活该,吃了个大亏,我刚才都想笑,差点没忍住。”

“你知道,我嫁出门之前,二哥就说你这种人没本事,结果他现在倒是先偷学你的本事,这不等于他打自己的脸么?”

“关键是你这本事,他也没学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我能不想笑么?”

吴远大松一口气,附和道:“媳妇,你刚才那句‘我男人的本事,你们学不来’,我听了,是真舒坦。不过咱想笑归想笑,也别太过了。你现在的身子,不能太激动。”

杨落雁施施然地散着步,怀孕的身形步伐,也不乏轻松和愉快。

“对了,你挣了108万巨款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呀?”

“什么?我没有啊。”吴远下意识地道。

“存在四个存折上,三个25万,一个30万的。”

“媳妇,你都知道了,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

“我知道,你是怕惊动我跟俩孩子么。”杨落雁志得意满地道:“要不说,我男人的本事,他们学不来呢。”

杨支书家里。

老杨头气的连点了好几次烟袋锅,都没点着。

抬脚照着二儿子踹了一脚:“我当初是不是告诉过你,别想着跟吴远学?这点落雁说的没错,他的本事,你根本学不来。”

“光瞧着人家挣钱人前显贵,瞧不见人家吃苦背后受罪。你啊你,从来都是眼高于顶。不听人劝,偏偏只听你这个半桶水的媳妇。”

“滚滚滚,我真不想再看到你们!”

三更毕,明天见,彦祖亦菲们。

(本章完)

第40章 人往高处走,即便不风光

吴远小两口前脚到家,杨支书后脚就跟到了。

吴远连忙支使着钟文强给老丈人倒水,他顺便拆了包烟,递过去。

杨支书一瞧,这烟都是新拆的。

再加上,屋里并没有什么烟味,便很识趣地推掉了。

“爹,自打我嫁过来,你可是头一回登门啊。我妈都来了好几次,就你难请。”

此时没外人,杨落雁对亲爹也没必要针锋相对了。

杨支书吹着空调的凉风,又摸摸堂屋的电冰箱,啧啧道:“你这小家搞得确实挺好,怪不得你妈赞不绝口的,跟我说了好几回。”

接过钟文强递来的热水,杨支书在椅子上坐下道:“这回我过来,主要是跟你俩说一声。”

“今天我叫吴远过去,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让他讲讲,在外头倒腾国库券有多不容易。打消你二哥那种‘别人的钱都跟大风刮来似的’的错误观念。踏踏实实地,好好过日子。”

吴远连连点头。

杨落雁却是得理不饶人:“依我说,你有这想法,就是对二哥心存幻想。他要是能听人劝,何至于沦落到这地步?反倒是吃了这次的大亏,说不定能涨点记性。”

杨支书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不谈他们的事了。”杨支书话锋一转:“我最近听到不少消息,说别的村里有人在仿制你的组合柜和席梦思床,你得上点心。”

吴远并不意外。

如今的组合柜和席梦思床,利润空间丰厚。

又被吴远一手打造成为陪嫁的一样大件,甭说是在十里八村,就是在县城里,也开始流行起来。

这种情况下,出现更多的逐利者,太正常了。

这是充分竞争的表现。

不过这意味着,他必须加快县城里家具门面或者柜台的开设,尽快树立起一个家具品牌来,以便抢占城市这块主要市场。

夜深人静时。

席梦思床上,杨落雁枕着丈夫的手臂,两口子说着悄悄话。

“自打我发现你的四个存折之后,我就一直有个问题,左想右想,都想不通。”

“什么问题?”

“你说你都挣了那么多钱了,为什么没想着在大城市找个城里姑娘过好日子,偏偏回到我这个农村妇女身边过苦日子?”

“你当初不也放弃嫁给城里人,选择了我?”

“这不一样,这可是100万哎!”

“没有你,我可挣不了这么多钱。”

“为什么?”

“因为你旺夫!”

“有道理!嗳,你干嘛呢,别闹……”

蔺苗苗连续跑了三天,腿都跑细了,这才找过来十多个服装厂的小姐妹或同学。

县里的服装厂不太景气,早就不怎么开工了。

以至于这些女工,都分散在各处。

让蔺苗苗东跑西颠的,一阵好找。

好在最终,舅舅吴远相中了五个人,也开出了100块的工资。

几位小姐妹欢天喜地,简直把蔺苗苗当亲人。

蔺苗苗暗自庆幸,得亏当初留了个心眼,没有照实说过自己的工资。

如此以来,蔺苗苗自然就成了这五个小姐妹的头头。

拥有绝对的生杀予夺大权。

只是队伍大了。

工作场地不可能仍旧安排在吴远家里,必须找间宽敞的房子。

吴远跟杨支书一说,又在村部,工场的隔壁安排了房间。

如今场地有了,人也够了。

就差缝纫机了。

吴远带着蔺苗苗直奔百货公司,直接定了4台。

161块钱一台,不包送货上门。

于是吴远又多出了10块。

回去的路上,路过下圩村。

吴远让蔺苗苗先回去,自己去了三姐家。

蔺苗苗巴不得先回去吹空调,车子一蹬,转眼跑了个没影。

到了三姐家,吴秀华正在院子底下乘凉。

屋里明明有电风扇,也舍不得开。

“三姐夫不在?”

“去村部了。不过他留了信,找了个关系,正好这条线上的人你都熟,你亲自去跑最合适。”

吴远接过三姐从屋里拿出来的纸条。

好嘛,还真是熟人。

怪不得陈大姐处心积虑地买走了那把黄花梨太师椅,敢情是送给亲爹,刘主任他老丈人了。

刘主任老丈人陈老先生,刚从县领导班子退下来,转到县人大养老了。

理清这关系,吴远直言道:“那就请陈大姐带个话,我请他们吃顿饭,三姐夫也跟我一块去呗。”

吴秀华一听,自是喜出望外。

“幺弟,你有心了。最近你三姐夫有心往乡里活动活动,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就妥了。”

吴远却有些疑虑:“陈老先生已经转人大了,会不会人走茶凉,说话不管用?”

“那倒不至于,乡镇一级的人事调动,他还是说得上话的。”

吴远点点头,重振信心:“就算人走茶凉也不打紧,只要他能给咱指条路子,咱们该花钱花钱,该请客请客。三姐夫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全力争取。总之,我全力支持。”

打吴秀华家出来,吴远没有回家,直接折返回到机关大院。

找到刘主任家门上,跟陈大姐把这事一说。

陈大姐满口答应。

一切水到渠成。

隔天晚上的饭局上,吴远还额外替三姐夫备了一份厚礼。

总不能请陈老吃一顿饭,让人办两件事。

没这个道理。

陈老先生听了他的事儿,当场答应下来。

本来就是政策框架内可以操作的事儿,又是国家试着鼓励的方向,他没什么为难的。

至于熊刚的上调一事,陈老先生也提点了一句。

“从村支书到乡里这一步,未必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风光。”

这是一句忠告,也是一句实话。

熊刚诚恳地表示接受,但依旧坚持,想要进步。

这不难理解。

毕竟熊刚刚刚三十出头,没必要在村支书上干到杨支书那样的年龄。

想要沉淀下来,那是四十岁以后才会考虑的事。

吴远也很赞赏三姐夫的坚持。

年纪轻轻的,这么早躺平做什么?

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躺平。

饭局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熊刚一直坚持到送走陈老先生一家人,这才颓然一倒。

醉在吴远的怀里。

吴远也顾不上自己的二八大杠,只能寄放在饭店这里,叫了辆面的送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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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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