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EP.5·[Nights are Forever·永夜]

前言:

[我们活在这世上,不是靠上帝的恩惠。]

[——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

[Part①·追兵]

在候机大楼的餐厅中,雪明与这位奇奇怪怪的列车长共进晚餐。

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

“伍德先生,我心里有很多疑问。”

雪明决定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为什么你与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车长的证件,以及打给列车站台的电话都是真的,可是伍德·普拉克这张脸看上去却像假的。

譬如我们在外旅行,隔壁单位的同事,却与老家小叔长得一模一样。

世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伍德·普拉克举起筷子,端着海碗,只见筷子夹住汤饺甩干水分,非常熟练的样子。

“你说的是亚当斯·维哈?”

江雪明:“亚当斯·维哈?”

伍德:“对,没印象吗?”

江雪明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没有.”

伍德接着说:“那就是陈富贵——美国德州人,身份证和驾驶证上的名字都叫亚当斯·维哈,在很早之前就来中国讨生活。”

江雪明:“嗯”

伍德:“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对吗?”

“除了神态和气质。”江雪明形容着:“你浑身上下都是一股.”

“硫磺味。”伍德开着玩笑:“我用雕牌硫磺皂。”

“呵”雪明抿着嘴,连忙说:“不是的,伍德先生,我说伱的灵压和魂威,透着一种爆炸物的味道,我经常接触这些东西,能闻见枪械底火雷汞炸药的气味。”

伍德往自动贩卖机里投硬币,落下一瓶可乐。只见他扣动拇指,按下起爆开关,可乐的合金瓶盖“啵”的一声就飞上天。最后把可乐送去雪明手边。

“接着说,渴了就喝。”

“伍德先生,你和我这个陈叔叔”江雪明想了想,最后还是改口了,“和这位亚当斯·维哈,是双胞胎兄弟吗?”

雪明对陈老板了解不多——

——当初在衡阴挣扎求存,也是见到纸扎铺的招工告示,陈老板看雪明这张脸好揽客,就送去叶北大哥的店里干活。

那是个非常和善,平易近人的小叔叔,喊叶北叫做[小北],喊雪明叫[小江],听了雪明家里的故事,立刻就借出去两个月的生活费,也没问多久还。

在衡阴那个地方,借钱基本等于做慈善。能遇见陈叔叔这样的人,江雪明只觉得幸运。

如今却在深渊铁道的系统中撞见与陈叔叔长相一模一样的家伙,这不得不让雪明多留了几个心眼。

当伍德·普拉克听见这个问题时——

——他把饺子都吃完,似乎是想了很久。

“不是双胞胎兄弟。”

江雪明接着问:“那你们俩为什么长得那么像?”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雪明的内心非常非常好奇。

他从叶北大哥口中听到[天枢]的时候,只知道玩意算深渊铁道的姊妹单位。

于是他想——或许普拉克和陈叔叔是一对兄弟,这对兄弟的灵感与灵压都异于常人,于是一个去了天枢,一个去了九界。

在天枢的那一位,就成了叶北大哥的好伙伴。

在九界的这一位,就成了傲狠明德的列车长。

伍德反问:“这件事很重要吗?”

雪明能感觉到——车长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依然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在对方表现出恼怒或抗拒之前,这个日子人是不会回头的。毕竟这关乎逢年过节去陈叔叔家拜会,要准备几份礼物的事,非常重要。

“很重要。”

伍德倒也不怎么介意,只觉得这个小家伙很有趣。

“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和你想象中的胞胎兄弟,或者克隆技术完全不一样。我与亚当斯·维哈,也就是陈富贵,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要是把它原原本本从头到尾都说完,我们应该会错过飞机。”

“等等.”江雪明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伍德车长!你和我坐同一班飞机?你要去HK?”

伍德:“我决定与你同行。”

江雪明:“为什么?”

伍德:“你身上有傲狠明德的护命符,对吗?”

江雪明:“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伍德:“我与你近距离接触时,就在你为我修理裤头的皮带,我俩几乎贴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BOSS的灵压——来源于红山石。”

江雪明惊讶:“你是故意的?”

伍德双手互抱,翘起二郎腿。

“所有自我介绍,都不如灵体的碰撞来得直接了当。”

江雪明终于醒觉,面前的这位列车长绝对是个人精。

那种泰然自若和不怒自威的气势,在寒风中冒着光屁股的风险肆意妄为,在短短的十来分钟里,把江雪明的灵体和携行物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江雪明:“所以.”

“我要保护你,江雪明。如果BOSS出了什么差错,我就会失去这份工作。”伍德直言不讳:“要是你在这趟返程的旅途中死去,我也会带着BOSS的护命符,回到九界赴命。”

江雪明瞪大了眼睛。

“我有危险?”

“如果我猜的没错。”伍德·普拉克将自己臆测的想法娓娓道来:“从破碎日志上得到的信息来看,你刚从红星山回来,是VIP的试炼任务——天国阶梯的邪教徒见过你们,总有漏网之鱼,会把你们的信息传递给其他人。”

江雪明:“我已经被人盯上了吗?”

伍德从兜里掏出两张机票,将其中一张交给江雪明。

“我能找到你,就代表其他人也能找到你,在收获季的这段时间里,癫狂蝶圣教的人们都在过狂欢节——起初我只想与你聊天谈心,在我得知你拥有红山石之后,我就改了主意。”

说完这些,伍德先生又从兜里掏出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执教资格证。

“我是巴拉松的魔术老师,教导世界各地的人们如何控制自己的魂威,灵魂成长的道路不仅仅是破茧成蝶的那一刻就结束了——这只是开始。你离这个关口只差最后一步,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去,那就太可惜了,BOSS会伤心很久很久。”

说实话,雪明心里很没底。

这套话术很像传统玄学诈骗陷阱。

譬如“你有血光之灾,我这里有办法让你渡过难关”一类江湖骗子的经典套路。

如果真如伍德·普拉克所说,天国阶梯已经把红星山攻坚队的成员信息都泄露出去,此时此刻,落单的江雪明就像是一块鲜嫩的肥肉,已经被许多肉食主义者盯上了。

江雪明:“你能保护我吗?”

伍德:“不能。”

听到这句话时,雪明却觉得莫名安心。

要是伍德·普拉克真的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哥一定保你平安”——雪明肯定拔腿就跑。

江雪明:“你能保住红山石吗?”

伍德:“我尽力。”

江雪明立刻掏出日志,眼中燃起斗志。

“伍德先生,我们的飞行路线.”

没等他说完,伍德立刻接道。

“从冰岛雷克雅未克出发,横穿北极,到海参崴大彼得湾停留三个小时,然后直飞HK。”

江雪明抬起头,看向候机厅里的其他旅客——

——相隔三十多米,大厅中只有寥寥数十人。

“十六个美国人,三个墨西哥人。”伍德歪着脑袋瞥向大厅:“三个日本人,两个玻利维亚人,一个韩国人,一个俄罗斯人。从他们看向候机告示牌的频次来推断,有十三个人与我们同行,非常关心客机出发的时间,是十个男人,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姑娘,似乎只有十三四岁,她盯着起飞跑道的客机看,从眼瞳的反射光中,能看见客机的输油管道。”

好强的观察力——雪明照着伍德先生的吩咐,将这些信息都记在日志上。

雪明伸手:“我能相信你吗?”

“不要与我握手。”伍德先生没有回应握手礼:“我的手非常危险,魂威能力的发动几乎都离不开这对肉掌,至于能不能相信我——我认为你与我之间,一切都是对等公平,不存在任何信任可言。”

“不存在任何信任?”

雪明的眼神失焦,几乎无法理解这位列车长的言外之意。

伍德捂着下巴,另一手挑弄眉毛:“在癫狂蝶教众的眼里,我也是高价值目标——若是我死了,深渊铁道有三辆列车要停运,封闭偏远的小车站,就会变成黑暗世界里孤立的乡镇,车站的阳光很难照射到这些地方。”

江雪明:“没有阳光的地方,就会出现霉菌和病毒。”

“Yet!Yup!Yes!”伍德为雪明的联想能力鼓掌:“大部分恐怖电影的故事背景都存在于一个相对孤立的村镇之中,这些地方暗无天日,警力和军队很难将武力投射到这些与世隔绝的小村落,没有重火力的帮助,人们只能屈从邪教徒或鬼魂的单方面施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么死去,要么加入。”

江雪明合上日志:“我明白了,伍德先生,你和我确实不存在任何信任。”

“所以收起你天真的想法,江雪明。”伍德·普拉克如此说:“我没有大卫·维克托那种读心的本事——根本就不了解你这个人。你却要与我谈信任这种昂贵的奢侈品,该露出匪夷所思表情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江雪明起身,准备登机:“所以我们不必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伍德跟着站起身,与这位塑料兄弟说:“我会优先保证红山石的安全,然后才是你的小命。”

江雪明提上行李,来到安检口。

“伍德先生,如果这趟旅途,咱们没遇上任何麻烦,是风平浪静的回到HK了,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伍德:“为什么呢?”

江雪明:“因为我觉得你很成熟,办事麻利逻辑清晰,我想吸哦不,我想向你学习一些技能。”

伍德把行李丢进安检机里:“不,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是,为什么一定要风平浪静,没遇上任何麻烦,你才愿意与我交朋友?”

江雪明突然就被列车长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一时半会他真的搞不太清楚,伍德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装糊涂。

两人的行李在安检口不约而同发出警报声,直到空乘人员来检查,江雪明和伍德不情不愿的把配枪交出去。

[Part②·炼狱专机]

江雪明:“那我换一种问法,很高兴认识你,伍德先生,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伍德收拾好行囊:“不行。”

江雪明:“是因为我看上去很危险?很多人都说我冷得像块冰。”

伍德:“我老婆非常介意这件事,要我别在外边拈花惹草。”

江雪明:“可我是个男人啊!”

伍德:“就因为你是个男人。”

雪明又被干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久了一点,直到登机时他都没说话。

两人坐回经济舱的位置里,终于从那种压抑躁郁的气氛中解脱。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从冰岛出发的客机上没有多少旅客,近几年的疫情几乎要击垮世界各地的航空公司。

时间接近凌晨十二点,飞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窗外飞逝而过的引航灯,还有空乘小姐温柔甜美的播报提示让人们昏昏欲睡。

此时此刻,雪明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或许伍德车长的担忧是多余的。

伍德也开始闲聊,说起工作之外的事。

“江雪明,你喜欢看电影吗?”

“不怎么感兴趣。”

“电视剧呢?”

“基本不看。”

“我老婆是个影迷,也是电视剧集的狂热爱好者,我们在列车上工作,就靠着这些东西打发时间。”

“嗯。”

“你看《猫和老鼠》吗?”

“看过。”

“我很喜欢这部动画。”

“是因为有趣吗?”

“是因为它的角色身份鲜明,几乎所有年龄段都能看懂。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杰瑞的大表哥。”

“它有名字的,它叫马索尔。”

“我不记得.只知道这耗子战斗力惊人,能暴揍一群大猫,很重要吗?”

“对,名字很重要,我希望你立刻舍弃自己的名讳。”伍德歪着脑袋,靠到江雪明身侧:“我叫你枪匠,你叫我炸弹人。这样就好。”

“听上去像卡通角色。”江雪明疑惑:“有什么深刻含义吗?”

伍德嘟着嘴,在点头逗乐的感觉:“我去呼喊你,不至于整个飞机的人都知道你是[江雪明],有陌生人在追杀你,要询问你的去处,譬如扯着嗓门大喊——那个江雪明去哪里了?咱们的乘务员和旅客朋友们,也不会立刻根据车票信息,将你的位置报给别人。”

飞机离开地面的瞬间——

——雪明眼神剧变。

他感觉到机身在不自然的震颤着,并且伴随着一种古怪的,带有变质潲水恶臭的灵压在隐隐作祟。

此时此刻他终于醒觉,伍德·普拉克没有开玩笑,这位列车长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在收获季的假期来找乐子。

这架飞机上,确实有癫狂蝶圣教的人。

而且从灵压的异常波动来看,飞机驶离地面的瞬间,魂威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攻击的目标是谁?攻击的方式是什么?会造成什么效果?

这一切,雪明都不得而知——

——四处传来的鼾声让人不由自主的昏昏欲睡。

雪明立刻起身,要去寻找诡异灵压的源头,却被伍德一把抓回位置上。

“别乱跑,枪匠。”

“我得去看看。”雪明耿直的说着:“伍炸弹人先生,我刚才感觉到”

“是布奇在作祟吗?”伍德询问。

雪明:“布奇又是什么?”

伍德:“《猫和老鼠》里边有坏猫铁三角,它们的头儿就是布奇,整天欺负汤姆的大黑猫。”

雪明:“我不确定.但是肯定发生了什么。”

伍德:“然后呢?”

雪明猛然惊醒。

这不是对付混沌失智的灾兽或腐败巨人!对手是活生生的人!

伍德列车长列举的例子非常生动,如果敌人不止一个呢?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坏猫咪铁三角呢?

这故意显露的灵感压力就像是钓钩,要把雪明这条好奇的鱼儿扯出水面。

“飞机在爬升阶段,如果你解开安全带立刻站起,恐怕不用乘务员去播报你的名字,客机上的敌人就知道你是谁了,枪匠”伍德·普拉克轻轻敲了敲座位的把手:“做好准备,等飞机钻出云层,我与你一起去查明真相。”

江雪明看向座位的铝合金扶手,明白了伍德先生的意思。

他小心催动灵体,将两人之间的金属扶手切割矫形,分作一百多个零件,构筑出一支原始而古老的枪械——勃朗宁手枪。飞机上没有易燃物,没有爆炸物就做不了子弹,但这玩意应该能吓住敌人。

因为敌人和他们的处境是一样的,都得过安检。

在飞机落地之前,除非敌人拥有征服重力的超能力,为了夺取红山石然后平安逃走,这些家伙绝不会轻易破坏空乘载具。

“你学习的速度令人咋舌,枪匠。”伍德·普拉克轻轻拍手:“现在.”

话音未落——

——江雪明一手捂住伍德车长的嘴,向着飞机的观察窗外看去。

机身撞进云层之中,在浓雾里,在飞机的机翼上,趴着一团毛茸茸的怪形!

积雨云里的雷霆一闪而过,只一眨眼,它就不见了。

雪明吞咽着唾沫,紧张的说:“炸弹人它刚才就在外面,它似乎在观察我们。”

飞机冲出云层,来到平飞阶段。

伍德掰开雪明的手,叹了口气。

“普通人是看不见灵体的,枪匠,你与它对视时,它就发现你了。”

雪明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他的脸色剧变。

伍德朝雪明递咖啡:“放轻松,这是魂威之间决斗的标准流程,找出目标的大概范围,锁定目标,最后杀死目标,它还没锁定你,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接着往咖啡杯里撒过量的砂糖,要用优质的葡萄糖让这个小伙子打起精神。

“——你没有魂威,或许客机上还有其他人能看见灵体,或许来狩猎的肉食主义者不止一个,我们姑且把飞机之外毛茸茸的家伙喊作布奇,因为它胆子最大,最调皮,敢在雷暴云层之中呼唤魂威,想用这种方式找出我们的真身。”

随着空乘人员的播报,也有其他旅客解开安全带,往厕所走。

伍德用手指在雪明的手背上写字,在人员流动时彻底噤声。

“布奇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我们,它是个焦躁的家伙,就像是看见雪白的小母猫图多盖洛,会立刻翘起尾巴开始发情——它是个很好对付的敌人,我为你安排的座位,恰好是经济舱的中部位置,按照先后顺序,布奇会从那个地方”

伍德向着头等舱的乘员通道指去。

“从机头往机尾,想办法收拾这一路上,所有与它魂威对视的人员,一个都不会放过,等待吧,枪匠,只需要等待,然后扮作图多盖洛那副妖娆撩人的模样,布奇就会显出原形。”

江雪明手心冒汗,他从来都不是个被动的人。

“就这么等着吗?”

伍德站起身,越过雪明的膝盖,一路往外走。

“我去个厕所”

“炸弹人”

雪明还想说点什么,但车长随意自然的态度不像说谎。

“人有三急,哪怕要和人拼命,也得管好自己的膀胱不是么?”伍德一边走一边说,“你一个人要小心.”

说完这句,伍德就消失在客机的乘务员房室对面,钻进了洗手间。

雪明没有慌张,却不敢做出任何可疑的动作,他不去扫视旁侧,只用余光瞥视着周遭的乘客,那种散发出恶臭的灵感压力一直在徘徊游荡,就像是通风系统里钻进了腐烂的亡灵。

在等待之余,他朝着衣服的内袋摸去,却猛然发觉!

——红山石不见了!

他低头看去,寒衣的里衬中留有伍德·普拉克的字迹!

“枪匠,东西我先拿走了,不必去寻找。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不要怀疑我的动机——我是说,它放在我这里,你比较安全。”

容不得雪明多想,前座的旅客是来自韩国的一个女子。

她的身体不自然的抖动着,就像是被鬼魂附体——

——她颤抖的双手时而握紧椅把,时而撞击桌板,直到雪明嗅见浓烈的血腥味时,才探着身体往前看。

那场面几乎让他魂飞魄散!

女子的登机牌上全是污血,只能依稀看清[朴贞慧]的乘员姓名。

再往上看,她的胸骨外露,与整形医美的填充假体一起泼洒在客机地板上。

她的口鼻眼睛都在往外喷血,耳朵两侧冒出来的赤色浆液已经把头发染红!

她的双手指甲外翻,就像是生生将自己开膛破肚,眼睛翻白再无生机了!

肮脏的毛发灵体如一条条蛆虫,在女人的喉口钻进钻出,又从颅骨头皮中冒出来,仿佛能控制这可怜女子的脑神经。

雪明的SAN值在狂降,可是此时此刻由不得他迟疑!

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要表现得像是一个普通人!

“空乘!空乘!乘务员呢!”雪明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叫着:“快来!快来啊!把空乘组的医生叫过来!喂!”

四处的乘客好奇的看向此处,看清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时,皆是恶心丧胆的表情。

空乘小姐应着雪明的呼唤赶到现场时,立刻发出尖锐的惊叫——

——朴贞慧的尸体僵立着,依然有汩汩鲜血从五官七窍中流出。

雪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让他血压升高,脑内不由自主臆想着自己的死法,这种魂威攻击造成的伤势,这种类似精神控制的恐怖手段,恐怕用万灵药都无法治愈。

等空乘组的医师赶到,终于把尸体抬走。

空乘小姐将几个惊吓过度的乘客送到乘员室,这个小姑娘吓得不轻,也要勉强营业,尴尬的安慰着乘客们。

“先生们,女士们医生会告诉我们这位旅客的死因,恐怕是在登机之前食物中毒,在飞机爬升的过程中受了冷热气流或气压变化的刺激才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她可是把自己的喉咙!肋骨和肺都挖出来了!”有男人大吼大叫着:“她七窍流血呀!简直像是中了神经血毒素一样,从粘膜里噗嗤噗嗤的往外喷血!”

“这架飞机上有鬼魂.这架飞机上有鬼魂我刚才就看见在机翼上趴着个怪东西!”有慌张的女人灵视过高,已经能看见灵体了:“我想下飞机,我立刻就要下去”

空乘小姐几乎要抓狂:“这位女士!你清醒一点!现在我们处于八千多米的高空.”

女人来自玻利维亚,直接改用西班牙语声嘶力竭的吼叫:“那就给我降落伞!我要跳下去!”

就在此时——

——雪明只觉得有种刻骨的阴寒从脚踝袭来。

他猛然扭头看去,在脚脖子的位置,从飞机安全门的夹缝中,钻进来一团肮脏的毛发,汇聚成一只毛茸茸的手,像是柔软的蛇一样,缓缓滑过他脚踝的皮肤,朝着刚才口口声声要跳机的女人方向移动。

这家伙!在寻找灵感达标的目标!

只要能看见它!它就准备赶尽杀绝!

它在哪里?射程范围几乎覆盖整架飞机!

脚踝的皮肤没有瘙痒的感觉,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它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杀人的?!

正当这团绒毛灵体要触碰到目标时,毫无知觉的玻利维亚女士依然操着一口西班牙国骂在惊恐万分的泄愤。

雪明根本就无法坐视不管!有癫狂蝶圣教的畜牲!在他眼皮底下杀人!

他正想呼唤灵体,给这团毛球来上几记老拳,以他灵体的强度,恐怕会把客机的地板给敲碎!

千钧一发之际,空乘小姐却将这位聒噪的女乘客推出客服房室,向头等舱送去。

毛球形状的灵体缓慢的蠕动着,被无情的隔离门夹断,紧接着便缩去安全门之外。

就这样,看起来危机似乎解除了,受到惊吓的客人叫骂着,也让彬彬有礼的空乘小姐送回去。

直到江雪明正准备自行回到座位——

“——能陪我一会吗?”空乘小姐摘下帽子,像是吓得不轻:“先生,能稍稍陪我一会吗?我真的很害怕.”

雪明决定留下,因为空乘客服处对面就是厕所,伍德先生就在厕所里。

“我也很害怕.小姐,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抱歉,我没办法给你勇气。”

空乘小姐一下子哭出来,等到其他客人走光了,她才开始崩溃,终于从营业服务状态中解脱。

“我是第一次看见尸体,以前也有搭乘飞机突然发病的人,但绝不像是那位韩国女士的症状.真是真是太奇怪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我听我听那位玻利维亚的旅客说,她看见机翼上有怪物她看见机翼上有怪物!先生,您也看见了吗?”

雪明:“我不知道.我不敢确定。”

“上帝保佑.愿上帝保佑,我想活下去,我想活着回家,我落地就回航空公司辞职,上帝保佑。”

就在这个时候,伍德姗姗来迟,他推开门,就看见江雪明与空乘小姐蹲坐在一块。

列车长把雪明抓到身边,冷冰冰的对雪明说。

“别信她说的鬼话,我们活在这世上,不是靠上帝的恩惠。”

(本章完)

第202章 EP.4·[Number One·头号人物]

前言:

[如果你不准备动武,不要拿起武器。]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

[Part①·阴阳魔界]

一时半会,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这边是偷走红山石的列车长,那边是低头哭泣的无助小空姐。

若是换做世上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男性,或许都会不假思索的站在美丽温柔的空乘小姐那边。

可是江雪明不一样,自伍德先生丛厕所大门出来的那颗瞬间,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之前所有的恐惧惊讶或慌乱紧张都消失不见了。

“炸弹人,你的意思是,她就是布奇吗?”

“不知道,但我只想说,不要相信她的鬼话。”伍德贴在雪明的耳侧,小声念叨着:“在小母猫图多盖洛伸出大长腿去诱惑这些登徒子之前,我也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又是无辜的受害者。”

“你们在说什么呀”空乘小姐抬起头,露出哭花的眼妆,黑漆漆的眼影带着泪痕一起往下掉:“好怪哦好奇怪啊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讨论卡通角色了?”

眼看伍德要拉着雪明往座位去,听见这句话时——

——列车长原地三百六十度调头回来。

“不好意思,我有个疑问,还请小姐伱为我解惑。”

空乘撞见伍德·普拉克那炙热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伍德:“我只是说了布奇,还有图多盖洛,为什么你能立刻明白,它们是卡通角色?”

“哦!我也看《猫和老鼠》,特别喜欢”空乘立刻解释着:“我只想与这位先生单独相处.他让人感觉很安心,如果你们.”

说到此处,空乘小姐的脸莫名其妙的就红了。

“如果你们是一对的话,那我实在是太失礼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

“枪匠,帮我一个小忙。”伍德先生掏出猫铃铛,“为我们的图多盖洛大美女,做一条结实的钢丝,就像是它修长美腿的网袜那样性感。”

关于这个要求,雪明一时半会还真的做不到。

钢铁的拉丝对熔锻工艺要求是很讲究的,他的灵体能做到精度极高的切割,却很难将既定形态的钢铁拉伸延长。

不过像丝线这种玩意,用其他东西代替也可以。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从厕所的大门上多出来几道划痕,割下来的铁丝缠绞成一条细致紧密的绳索。

“空乘小姐,你认识这个东西吗?”伍德先生将铁索丝线缠在红山石之上,“如果你就是布奇,肯定认得猫铃铛,如果你不是,恐怕这玩意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在雪明听来,这几乎是开战宣言。

空乘依然是一副迷茫无知的样子。

“先生,您要干什么?”

伍德好比一把烈火,拉住绳索,摇晃着红山石。

“恐怕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我们手上有这么一颗铃铛,目光短浅的坏猫咪们,整天只想着抓住我们这两只小老鼠来填肚子——现在我要让他们都看清楚。”

“伍德先生!难道你要”雪明惊讶的看着那颗铃铛,它在伍德手中越转越快。

“布奇是最心急的那只猫咪。”伍德一撒手,红山石顺着乘员通道飞了出去!

它一路滚去道路尽头,撞在机尾的门廊铁板上,飞过每个乘客身边,紧接着就被钢线拉回伍德手里。

“如果你不在乎它,我就多丢几次,直到其他坏猫开始心动,开始躁郁,偷偷将它夺走。”

终于——

——空乘小姐变了脸色。

“王八蛋!你要是敢那么做!我杀尽你全家呀!”

她的额头青筋鼓起,在一瞬间,几乎换了一张脸。

她的癫狂指数肉眼可见的飙升,嗅见傲狠明德诱人的精神元质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保持清醒了。

在外边的乘客看来,客服房室的门帘中飞出来的猫铃铛十分古怪,藏在乘客当中的肉食主义者却不敢正眼去看——

——除了猎手的身份,他们同样是猎物。

在这趟飞机上,至少有四个不同教派的癫狂蝶信众潜藏其中。

他们各自为战,一旦发生正面冲突,产生魂威之间的决斗,最好的结果就是机毁人亡。

若是遇上诡谲猎奇的癫狂蝶魂威,恐怕安详的死去,都成了一种奢求。

“你就是布奇!”伍德抓住红山石,在狭窄的空间中施展不开身手,却把江雪明往前推去。

“识破了我的身份又如何呢!”空乘小姐一抬手,便从身体中迸发出灵魂的威光。

暗色毛发一样的灵体迅速化为蛇头人身的怪形。

这长满羽毛的四脚蛇吐出红信,从牙齿中迸发出绿油油的毒液。

在短暂对峙的瞬间,空乘还在好心相劝。

“伍德·普拉克!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一开始我本想找出你们,杀死你们,现在却改了主意,若是你能成为我教的车长,将傲狠明德的红山石双手奉上.等等!等等!”

雪明身体失衡,被一股巨力推去空乘妹妹怀里。

这年纪轻轻的癫狂蝶信徒压根就没想过这出,江雪明就这么朝着她撞过来了!

伍德:“你要杀死他吗?我很好奇!布奇!你看见如此性感的小母猫,也要辣手摧花吗?以你魂威的破坏力来看!那几乎是能在瞬间毁灭人体脑神经的蛇毒!一定是授血怪兽赐给你的神力!”

“伍德·普拉克!你居然”空乘小姐惊慌失措,生怕魂威伤到雪明半根毫毛,她只是推搡着,却再也不敢叫出灵体了:“卑鄙无耻!”

“弱点居然是美貌的男孩子?”伍德满脸疑惑,又露出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更成熟,更狠毒一些。”

空乘小姐把雪明推到一边,骂骂咧咧的:“你知不知道!我的[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释放出来的毒素能在三十秒就杀死一个人!”

伍德摇摇头:“不知道哦。”

空乘小姐指着雪明:“他是无辜的呀!”

伍德:“确实。”

空乘小姐:“他刚才还在发抖!在战栗!在关心我的安危!我几乎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压他只是个普通人吧!?”

伍德:“你刚才杀死.”

“那个韩国人该死!我不允许这架飞机上有比我更好看的女人!”空乘小姐恶狠狠的说:“可是这个小伙子不一样,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着,他的脊柱的旧伤未愈,和刚出院的病人一样虚弱,你怎么忍心将你的同伴推到我怀里来?或者说,他只是挨了你一顿毒打,是你威逼利诱抓上飞机的替死鬼?”

伍德:“好吧,我错了。”

“你太错了!”空乘小姐喋喋不休,又满眼狐疑:“喂!他是你抓来的[诱饵弹]吧?像无名氏的大当家江雪明,绝不会露出这种可怜又无助的眼神,我无法对如此美丽的眼睛下手。”

江雪明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单只是举起勃朗宁手枪抗议。

空乘小姐立刻叫骂,指着伍德,与雪明发问:“小笨蛋!这家伙给了你多少钱?要你来干这种脏活累活?”

雪明:“我真的是江雪明。”

空乘小姐:“别骗我了,我不杀手无寸铁的好男人。”

这种[大女子主义]让雪明无法理解,但深感震撼。

雪明亮出乘员登机牌。

“我真的”

“闭嘴!”空乘小姐拧眉怒视,就像是抱住小公主的勇者那样,“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要是不打算战斗,就别拿起武器!”

雪明与伍德问:“她是认真的吗?”

伍德:“确实是认真的。”

[Part②·天才]

空乘小姐把雪明护在怀中,召出魂威。

伍德没有任何动作,在狭窄的客服房室里,和恶毒的癫狂蝶信徒对视着,甚至呼唤灵体的意思都没有。

“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在这里开打,恐怕大家都活不下来。”伍德玩着手指头,漫不经心的说:“我们的脚下是大海和坚冰,飞机坠毁了,哪怕活着落地,也会冻死饿死。”

“你害怕了?”空乘小姐咧嘴笑着:“你在害怕?你要讲条件,与我做生意了?”

伍德:“要不咱们合作?”

空乘小姐:“怎么个合作法?”

雪明:“炸弹人!”

伍德:“枪匠,别说废话”

雪明:“炸弹人!你不了解我!我不会和任何食人族做交易.”

伍德:“你也是认真的?”

雪明:“我认真的.”

空乘小姐抱着雪明,只是低头扫了一眼——

——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她强大的灵压立刻将雪明裹挟,几乎要把雪明的精神世界碾碎。

这是闪蝶与茧之间的硬件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伍德鼓掌:“坏猫咪布奇和大表哥马索尔赢了,我们两票,小母猫图多盖洛零票。”

“你叫什么名字?”伍德转而向新的合作伙伴询问。

空乘小姐摇摇头:“就叫我布奇,免得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回到车站扭头就把我的真名送上通缉名单。”

伍德:“好的,布奇,你打算怎么做?要我为你做什么?”

布奇小姐:“我没见过你的魂威,告诉我,你能做到什么事?”

伍德:“我摸过的东西,都会爆炸。”

布奇小姐:“就这?”

伍德:“就这。”

布奇小姐嗤笑:“那你是百分之百的铁废物呀!在飞机上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指望你去杀敌,为我赶走其他教派的臭虫,是痴人说梦!”

“让你失望了。”伍德拉着一副老脸,挺不开心的:“真是抱歉。”

“我太失望了!”布奇小姐在嘲笑伍德车长的魂威:“会爆炸的魂威?那是什么奇怪的超能力呀?恐怕灼热的气浪和火焰冲击波会伤到你自己吧?!”

伍德咂巴着嘴:“偶尔.其实控制力度得当的话,应该不会伤害到我。”

“不如这样。”布奇小姐疯狂的进行人身攻击:“你把红山石和真正的江雪明交给我,我作为空乘组的工作人员,一定能保你平安,让你这条狗屎不如的臭虫活着下飞机。”

她恶狠狠的想着——至于能不能活着走出机场,那就另说了!

“我真的没骗你.”江雪明信誓旦旦的说,并且举起枪,拉动套筒上膛。指着布奇小姐的脑袋。

“小宝贝,别着急,你拿着空枪装腔作势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布奇小姐说到一半,就立刻愣住。

在伍德身后,雪明的灵体正在疯狂的打磨弹头——

——那是一颗由厕所水龙头锌合金切削的7.65毫米口径的子弹。

它轻轻落在普拉克列车长的手里,紧接着抛去雪明的待击枪膛。

布奇小姐几乎没作出任何反应,江雪明甩手将子弹狠狠吞进抛壳窗,枪膛闭锁的瞬间扣动扳机。

“咔哒——”

击锤敲在敦实的锌弹屁股上,没有任何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布奇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在演卡通片吗?来回几下搞得和真的似的.”

“那颗子弹已经被我摸过了,布奇!”伍德·普拉克如此说:“[Sex Bomb·性感炸弹],一箭穿心!”

大拇指猛击起爆开关,从枪膛中迸发出火热的烈焰!

又脆又锋利的锌弹药跑出枪口就碎成了十几片,破片轰中布奇小姐的脑袋时,带着脑浆和碎骨在狭窄的客服房室弹跳,血浆几乎把雪明整个人都染红了。

过了好久——

——雪明才擦干净脸。

“我依然不能理解!真的!真的不能理解!”

他几乎歇斯底里,失了所有冷静,和列车长挤在狭窄的梳妆台前,将脚边的尸体踢进行李架。

“我不理解的事情就是,为什么她可以为了这么一个理由,去杀害无辜的人?她的目标明明是你,还有我!”

伍德抱着雪明肩,安慰着这个愤怒青年。

“或许她喜欢纯天然的?在争奇斗艳这方面,女人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是整容人造人也算一种作弊,面对作弊者就得重拳出击。”

雪明:“但是为什么我倒在她怀里的时候,她却对你怒吼?”

伍德:“人都是视觉动物。”

雪明:“炸弹人,你明明长得也不赖!”

伍德:“我结婚了,不一样。”

雪明:“哪里不一样?”

伍德:“结过婚的男人会比较成熟,荷尔蒙和信息素都大不一样了。和你这种鲜嫩的娇花相去甚远,你知道吗?枪匠——就像是有些男人,总会吹嘘自己的鼻子非常灵敏一样,他们能闻出处女的味道,这点才让人无法理解。我一直都觉得这是比魂威还厉害的超能力。”

突然有旅客揭开门帘,往里边问了一句。

“两位.我们刚才好像听见[砰!——]的一声。是什么情况?”

江雪明满脸是血——

——伍德满嘴跑火车。

“热水壶炸了,把他手划破了,满地都是血,你别进来。”

旅客立刻合上门帘,颤颤巍巍的回去了。

江雪明又问:“炸弹人,你刚才把我往她怀里推,然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伍德故作无辜。

江雪明:“我要是被她的魂威一口咬住,最后毒发身亡怎么办?”

伍德耸肩无谓:“你是傲狠明德心中的[Number One·头号人物],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江雪明:“所以你根本就没留后招对么?”

伍德:“其实是有的。”

江雪明:“什么后招?”

“没有热武器,我认为你用冷兵器也能把她大卸八块,只是没想到你对女性敌人的攻击力居然有如此高的颜值加持。”伍德提起猫铃铛:“而且实在不行——”

“——我就把这玩意炫你嘴里。”

江雪明比了个中指。

“天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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