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记得升旗

范宁的出手,短时间内直接解决了七架战机,俯冲轰炸的队列已经不复存在。

少数倒霉鬼在光束投射或燃料箱的爆炸下直接一命呜呼了,大部分人则趁着飞机解体或坠落前跳了下去。

只不过,全过程可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进行跳伞表演。

“是拉瓦锡主教显了圣!”

“快,快去提醒降落位置附近的人!”

“哥们,别大呼小叫了,你隔这么远都能看见,那旁边的人早就出动了.”

空袭警报还未解除,但小城街道格子里的士兵和民兵队伍,已经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活动了起来,并且,双目放光,方向性极为明确。

答案都被直接标出来了,这不来个“当场抓获”?

谁跑得快算谁的!

夜空。

不同于地面上摩拳擦掌的侦查员和民兵队伍,范宁扫视各方,脸色一直沉凝。

早在将这些人逼得跳伞前,所有失控的战机,第一时间都在试图抛弹减重。

而且,还有两架战机运气稍好。

“开直线,什么都别管!”

“往上拉,往上拉!”

面对视野的彻底黑暗和范宁的灵性干涉,驾驶员误打误撞,没有互相撞击在一起,而是冲到了空旷地带。

与此同时,那架坐了密教徒的轰炸机下腹,四小二大,又是连续六枚似水泥茄子似的炸弹,一股脑对着城市下空抛了下去!

范宁想降低高度,追着这些炸弹,尽可能一个一个引爆,但无法完全兼顾。

看着两架张开的机翼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还是往不同的方位逃离,范宁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个决定。

“无有怜悯之心。”

此刻容不下丝毫迟疑,把所有袭击者全部留下,才是查明这起教堂袭击事件的关键。

空袭本来隔几天便在小城上演一次,希望下方的人能有条不紊地应对吧。

“咻!——”

灵感燃烧之下,范宁身形再度激射而出,全速先朝其中的一架追去!

七秒半,一架拉升了高度的轰炸机被范宁追上,燃料箱又是爆起熊熊大火,木头、胶条和钢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变形。

当然,载有密教徒的战机,在反向飞行之下,距离更远了。

“想跑?”

范宁回头瞥了一眼。

下一刻,身影直接钻入了身边亮堂的火光,瞬间消失不见。

再度光影穿梭,从明到暗!

已经几乎飞离小城上空的三人,看着远处夜空中爆燃的亮光,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是最后一架。

有这些替死鬼垫背,终于逃出来了。

“波特先生,我们还要不要找片荒山降落,去和线人联络一下?”

“傻子吗?”驾驶席上叫波特的密教徒喘了口气,腾出手拎起水壶灌了一口,“燃料箱已有轻微泄露,一个小时出头的剩余续航,能兜个圈子绕回阿派勒战区,就算是‘先驱’在庇护着我们了。”

后方操纵台位置的重机枪手,也扯了扯被汗湿透的衣服,刚想来点什么轻松的话题——

一道令人魂飞魄散的平静声音直接在众人耳旁响起!

“你们利底亚的士兵,也是认有自己的主,现在却立起假偶像在拜,即便雅努斯的师傅们有怜悯心,作宽赦的打发,那毗邻邦国的子民,也会盼着速速把你们治死。”

中年神父的身影竟然直接靠在了驾驶位旁的过道上!

“你”如果不是系上了安全带,投弹手恐怕已经直接从座位上吓得弹了起来。

而距离最近的波特,由于整个情绪体与以太体直接被卷入了范宁所降入战车的范围之内,他觉得自己的灵性快被什么东西给直接压迫到爆裂了!

范宁说着说着叹息一声,慢条斯理地低头捋着自己的衣袖。

“今天本是安息日,且让我休憩一会。你们作安宁平和的驾驶,把我送回教堂广场,稍后必想到搭救的法子助你们儆醒。”

好像是范宁的某些关键词触发了“条件反射”机制,一听到“搭救”、“儆醒”等单词,这几个人直接被吓到面如土色!

“你你就是那个在莱毕奇指使熟人拿霰弹枪轰人的神父”

这种搭救方式可不敢恭维啊!!

范宁点了点头,温和地拍拍波特肩膀:

“也勿要忘了升个白旗。”

劳布肯小城,地面上的军事力量和应急措施,早已尽最大的反应速度运转起来。

罗伊从教堂的混乱场面中抽身出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了轰炸声,神职人员仍在教堂里面救人,以及尽可能地把艺术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广场上,不少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从掩体里走出,抬担架的医疗员也不再选择绕行的路线,以最直线的距离将伤员送往临时搭起来的救护站。

罗伊疑惑地环视了一周,她还看到了好几个已经被缴械捆了过来的敌兵,以及开进来的三辆长得像水泥罐头的装甲车和三架灰绿色的高射炮,但确实没见到拉瓦锡神父。

突然,嘈杂的气流声又由远及近地响起。

“还有一架又回来了?”

一辆不起眼的开天窗的黑色小车上,低地劳布肯战区的阿尔法上校狐疑地抬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士兵们则迅速摇起高射炮的手轮,六门65毫米口径的加农炮口,顷刻间对准了夜空中苍白大灯前方的预判方位。

由于缺乏测量各类参数的火控系统,操作手也缺乏制空经验和理论知识,目前这一制空兵器的射击精度很低,据雅努斯骄阳军这边的统计,击落一架敌机的平均耗弹量接近一万两千发不过,至少是个威慑。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这架飞机根本就不是俯冲的姿态。

它飞得又低、又慢,而且高度还在平滑地降低。

“.怎么好像是要降落的样子?”

正好这时,独臂老司铎杜尔克也从歪歪扭扭的教堂大门走了出来。

他分明感知到了那机头上竖着一面白色的旗子。

战机逐渐在广场开阔处停稳。

足足四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和火炮将其环绕对准。

“砰!”

“梆!!”

“啪”

三道宛如死狗般的身影,像丢沙袋般地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直接给甩了出去,砸在地面上发出重重的哀嚎。

然后,又一道人影跳了下来,并俯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拉瓦锡主教?”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错愕的呼声,枪炮的准头也齐齐移开。

按理说,这场意外的恶性袭击,最终应该属于以“轻松”的程度化解了。

罗伊的目光与范宁交织,下意识想笑着打个礼貌的招呼,但看到对方神情平和中带着悲悯,一路上遇见的这些事情也并不该值得高兴,她最终只是勉强一笑,张开五指向他摇了摇:

“嗨?”

(本章完)

第492章 停尸间

罗伊抬手后,负责低地劳布肯战区的阿尔法上校也直接从小车上跳下。

他“噔噔噔”地跑到范宁跟前,先行教会礼又敬军礼,介绍起了一长串关于自己的情况。

范宁先向罗伊点头示意,又温和地应了几声后道:

“他们既因自己的计谋跌倒,就按照义与不义,先查他们的过犯,再定他们的罪。”

“我须再察辨一些事物。”

没等进一步说上话,众人只见这位显圣的主教作了几句匆匆的提示,脚底下再度燃起熊熊火焰,整个人又升回了夜空高处。

士兵们心中感叹着“圣哉”,按照分工继续做起善后工作,罗伊和杜尔克等人则疑惑仰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上空。

“呼呼呼呼.”

刺骨的寒风拂面而来,衣袍猎猎作响。

范宁眯起眼睛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现在更重要的是弄清他们空袭的动机,那些战俘和密教徒是肯定要审的,但前置的工作,下方这么多军队和有知者会处理妥当,用不着自己事无巨细地遥控。

范宁现在是想先确定一件事情。

“奇怪了,他们想炸的到底是不是教堂?”

从这一高度来看,脚底下大部分民众棚子中蜡烛与煤油灯的光芒,都被彻底融进了漆黑的雾里,死寂大地只有零星灯火闪烁,以及,被轰炸点位飘起的火苗与烟尘。

之前乘最后一架轰炸机返回广场时,范宁就觉得好像有一些不太对劲,现在解决了留人的事情,再仔细回到夜空中查看时,他觉得的确有些奇怪。

除去那些在飞机失控后胡乱丢的炸弹外,前几波有组织的俯冲轰炸阵列,主要袭击的区域大概是一个矩形。

教堂也在其中,但教堂的位置,只是在矩形的一个角上。

“当然,这也算是袭击教堂如果是目标就是教堂,是为了什么呢?里面有什么非凡资源是需要摧毁的目标?这座小城的教堂除了具备一定的文化价值外,并没有这样的非凡资源.为了激怒挑衅?让神圣骄阳教会的有知者去报复对方的军事首领,然后暗中设下什么圈套?”

是纯粹军事上的冒进之举,还是有涉及隐秘的动机?比如存在一个由于和教堂距离较近、而让后者招致牵连的目标?

有神降学会的人混在里面,他觉得不好直接下定论。

范宁这次在夜空中思考了较长的时间,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脑海闪过后,他才控制自己的身形往下方坠去。

广场上依旧有很多人。

为首的几人在等待自己,其余人依旧在穿梭忙碌,只不过这次范宁听到了哭声——处在广场边缘的,完全没有压抑的,只是距离尚远、才显得极其微弱的哭声。

这次罗伊没有像刚才那样,再同他打招呼了。

她非常清楚远处人群围着的地方在发生着什么,打仗是一定会死人的,每次的空袭也肯定会的,即便是目前无战事的提欧莱恩,那些繁华的钢铁城市中每天也有人死去但很多时候,活着的人读到这些数字,接受起来都比预想中的要顺畅不少——就像范宁先生说的,只要具体的“100%”个体少见几次就好,那样最多不过是眉头稍微皱得深一点。

只是,偏偏她身旁的范宁现在正经历着相反的情况。

他的灵觉不可避免地感知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那缩在女人尸体的怀抱下、任凭别人拉扯也不肯钻出的幼儿,比如伏在白布上嚎啕大哭、手掌将布抓出褶皱的粗犷男人,以及,在医护人员背后拼命下跪叩头的衣衫褴褛的少年。

两人带着相同又有不同的思绪沉默,目光都放在别处游离,视野里的杜尔克司铎就像一位普通枯瘦老人般站在台阶角落,凝视着手底下的神职人员预备安魂仪式。远处,还有不少人清理着台阶上的大块钢筋碎石。

他们将其腾出了一小块空地,让少部分集合过来的唱诗班人员,得以面向广场站成一排。

然后,大家听到了静静鸣唱的声音。

“复活,是的,你将复活。

我的尘埃啊,在短暂歇息后,

那召唤你到身边的主,

会将赋予你永生。

你被播种,直至再次开花!

我们死后,

主来收留我们,

一如收割成捆的谷物!”

无伴奏的圣咏之声澄澈、静谧,在一片狼藉的广场四周恋恋不舍地盘旋。

如夜幕前的一缕昼光,又如拂晓前的最后几颗星辰。

士兵们习惯抑着情绪,淌出几滴泪水又迅速在寒风中干涸。

他们?.这里?.

范宁突然觉得,命运好难预料。

这是他除了排练外的后来,第一次听到这自己谱曲的诗篇。

居然还是以这样“凑合”的节选形式,在这样的国度,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场合下,居然还是和罗伊在一起。

他以为将来这一天的视野里是金碧辉煌的舞台,西装革履的艺术家与合唱团,他真的想不到,现在停在自己左右手边的是轰炸机、装甲车和高射炮。

罗伊右手拉着左臂的袖子,紧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过往的思绪在音乐声中翻腾,她突然很想在拉瓦锡主教那做个告解,嗯也许,也不算那种“忏悔”意义上的告解吧,只是想向这位令人尊敬的长辈请教一些问题,给内心的一些情绪找个出口,但比较奇怪的是,自己又不是信徒,这可能会让神父先生有些难办.

如此,到这段诗节结束,简短的安魂仪式也即将结束时,她脑海里开始酝酿一些措辞,但广场上却突然响起了几声不合时宜的噪音——

“啪!砰!砰!”

是清脆的耳光声,以及鞋子踢在人的衣服上的声音。

就像忍耐已久后终于火山爆发,一位满脸涨红、面露凶光的大胡子执事,对着脚底下的两名战俘狠狠地拳打脚踢起来!

“内厄姆,你在干什么!?”

杜尔克一声呵斥,身边两位辅祭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这名叫内厄姆的执事往后拉。

“操!婊子养的!刚刚这两人跟在唱诗班后面哼着‘复活’!!!”

大胡子执事的双臂被拽,衬衫在挣扎中被往上拉,一圈肚子都露了出来,腿仍然在往前方的空气中狠命飞踹,边踹边继续愤怒地咆哮——

“飞机是他们开的,炸弹是他们丢的,那里躺着的人全是他们炸死的,然后,他们在这里唱‘复活’!”

“为什么不让我把你们绑在柱子上烧死,然后给你们唱到天明!?”

“操!去你妈的混蛋!!!”

内厄姆此刻完全没有属于神职人员的仪态,声嘶力竭地唾骂着各种粗鄙之语,然后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这番反应激起了相当多人的同仇敌忾,只是由于围在近处方圆百米的,基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和其他教堂人员,一时间大家眼中怒火中烧,但也没有对这些战俘作出什么其他实质性的过激举动。

阿尔法上校和杜尔克司铎朝这位主教递过去询问的眼神,里面混合着恼怒和茫然。

“他们是为利底亚的民众唱的。”

谁知范宁的回答,让所有人尽皆相视无言。

似乎是有些引人深思的指教。

“呵呵.”某种三分凄凉七分神经质的笑声却再度不合时宜出现。

一位被教会的“驱魔锁链”绑得像个粽子似的密教徒接着叹了口气:

“这尘世哭声太多,你不懂的。”

下一刻“咔哒”一声。

士兵背上的霰弹枪自行飞出,落到了范宁手里。

此人即刻闭上嘴巴。

范宁瞥了他一眼,又把霰弹枪扔回了士兵手中。

这句之前在教会内部的调查卷宗中,出自一些神志不清的神降学会熟人反复提及的话,让范宁产生了一阵阵无法控制休止的复读烦闷感。

一系列意外的插曲也打断了罗伊的思绪,她只好看着范宁从她跟前平静地走了过去,接着问向一旁的老司铎杜尔克:

“那边是甚么东西?”

拉瓦锡主教问起了别的话,杜尔克也一时收敛心神,望向主教指的地方。

范宁指的不是教堂,而是教堂北边方向的一片街区方向。

“那边?多大的那边?要看主教阁下具体是问的什么,那块街区没什么工业厂房或重要的基础设施,我觉得利底亚的这群疯子就是想毁掉教堂。”

“地图。”

范宁再次示意士兵递来张地图,将刚才在上空目测到的矩形区域较为精准地划了出来。

“在这界限之内,所有的基业、要人、财宝、大的买卖或奇特物什但凡值得这些外邦人和假师傅觊觎的,你都细细地讲明。”

他特意强调了是“所有的”,以期望挖掘出什么信息。

“这帮家伙似乎炸得稍稍有些偏”于是杜尔克凑了过去,看着范宁划出的区域发表评论道,“但是,除了教堂,除了民宅和坊市,的确再没有什么,非得说值得袭击的军事目标.”

他接连在地图上落指:“这个纺织小厂算一个,这个通讯台算一个,纺织小厂价值很有限,而这样的通讯台,整个小城有十六座,没什么更特殊的地方.如果就为了这么两个目标,折了九架轰炸机,被俘了十几号人,那这帮家伙今晚的行动恐怕是亏得连裤子都不剩了.”

旁边被架住的内厄姆执事虽然刚才怒气攻心,但也明白主教这般问话,肯定是有重要的考虑,仔细回忆后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三座油库,不是粮油,是工业机油.这倒是个价值更大的目标,但主要是占据价值而非破坏价值,它们的主体都是地下设施,轰炸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地下设施,嗯?对了——”

这位大胡子执事眼神一亮,但随即又皱眉不展,似乎是觉得接下来提及的事物有些无稽之谈:

“说到‘地下设施’,我倒是又想起来,在教堂稍微往北延伸出去的地下位置,有一片.停尸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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