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多么美丽的花

摩托车驾驶员说完,所有人都扭头看着王忠。

王忠此时感受非常的复杂,其实他和好兄弟伊凡以及“老父亲”罗科索夫公爵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毕竟他是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

但是这短短的相处,确确实实的建立起了羁绊,而且两年过去了,羁绊并没有随着那两人的逝去削弱,反而越来越强了。

也许现在这个躯壳里的灵魂,除了来自异世界的王忠,还有一部分真正的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

正因为如此,王忠内心情绪的波动汹涌澎湃,他要花费全部的力量,才能保持表面的平静。

王忠回过头对后一辆吉普车上的涅莉说:“涅莉,给我找两束花,一束要端庄沉稳,另一束则花里胡哨一些。”

“好的,将军。我准备好花再追上你们。”涅莉说着跳下车,向路边奔去。

夏天的可萨莉亚草原从不缺乏盛放的花朵。

王忠再次看向摩托车手:“带路吧,看看普洛森人修的陵园怎么样。”

“是,将军。”

摩托车立刻调头,一溜烟的原路返回,王忠的司机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大概十五分钟后,摩托在旷野里一座陵园前停下。

王忠派出来寻找至交和老爹陵园的侦察排已经在陵园周围拉开了警戒线,几辆半履带车占据了陵园围墙的四个角落。

侦查排长和一位大爷站在陵园门口。

“将军!”排长敬礼,“加强给我们排的工兵已经检查过陵园了,没有地雷和诡雷。”

话音刚落旁边的大爷就开口了:“我天天照看这陵园,普洛森人要是埋雷,我准知道。但是我跟这位长官说,他不信啊!”

王忠:“大爷,我的部队互相之间都是达瓦里希,没有长官,我也和士兵同吃同住。”

这话没有半点虚假,王忠的赛里斯厨子每天也给司令部饭堂做饭,全司令部包括配属的警卫团高炮团全都能吃,能不能吃上全看冲得快不快。

王忠每次都能吃上是因为涅莉每天排第一个。只有在非常特殊情况下,赛里斯厨子才会专门为王忠做法,比如款待奔赴前线的各部队指挥官的时候。

而且涅莉去了饭堂,一般士兵不敢跟她抢。

有新兵不长眼,就会有老兵过去叼着烟跟新兵讲故事,告诉他在某个冰封的滩头阵地,涅莉女士是怎么用匕首杀了两百个普洛森大兵的。

是的,现在在大家的口耳相传中,涅莉用匕首杀的普洛森大兵和王忠用军刀砍的坦克快一样多了。

大爷很震惊:“您可是可萨莉亚国王啊,怎么能这样呢?只有那些功勋卓著的战士才能获与您同桌的殊荣,必须得这样才行啊。”

王忠:“等战争结束,我会把皇冠和权杖都捐给博物馆,时代变了,不再需要国王的时代到来了,老人家。”

老人家看起来还没有能理解这一切,他盯着王忠不断的发出“可是”这个词的第一个音节。

王忠:“谢谢您带路,也谢谢您这些年一直在照看这个陵园。”

“呃,这是我应该做的。”老人赶忙鞠躬。

王忠从他身边走过,向着陵园内部走去,依稀可以听见身后传来老大爷的念叨:“没有国王了,没有国王的日子……”

声音逐渐听不到了。

陵园中央高高的基座上,摆着一辆被摧毁的坦克。

王忠立刻想起来,这辆坦克就是两年前普洛森报纸头条照片里的那辆,按照头条文章的说法,这是皇太子伊凡·尼古拉耶维奇·安东诺夫最后搭乘的坦克。

站在坦克前面,王忠回想起两年前自己率领部队离开阿格苏科夫前往奥拉奇阻击敌军时,和伊凡最后一次见面。

记忆中的伊凡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但是他的话语却依然清晰。

“照顾好奥尔加。”

这是伊凡最后的嘱托。

现在这个情况,算照顾好奥尔加了吗?

王忠扪心自问。

应该算吧,保住了她的皇冠,避免了她成为阶下囚的命运。

问题是将来。

等战争结束,如果奥尔加自己退位,那就以哥哥的身份庇护她,把她接到自己的庄园,到时候她可以养养花,进行一些艺术创作什么的,或者当个传记作家专门回忆末代沙皇生活。

如果奥尔加不退位——那就说服她退位,然后把她安置在庄园里,到时候她依然可以养养花,进行一些艺术创作,或者写书回忆末代沙皇。

这样一来,自己就算完成了故交的嘱托。

王忠不再看坦克,绕过大理石的基座进入后面空旷的墓园。

整个墓园只有两座墓碑,较大的墓碑上雕刻着安特皇族的象征双头鹰,那应该就是伊凡的坟墓了。

王忠来到墓碑前,上面用普洛森文和安特文写着:皇太子伊凡·尼古拉耶维奇·安东诺夫战死于此处,尽管是敌人,但他的勇气依然令我们折服。

格里高利军士长在王忠耳边小声说:“我这就安排人把普洛森人的话铲掉——”

王忠举起手摆了摆:“不,这样就好。没有比敌人的认可更能彰显伊凡的勇气了。这个碑,还有后面的坦克,我们都要保护起来。”

瓦西里上前一步:“但是,您不留下一些痕迹不好吧?毕竟是您的挚友。”

王忠没说话,而是踱到第二座墓碑前。

普洛森人写的碑文是:忠诚的老公爵穿着旧时代的军装,为即将成为历史的国家殉葬。

格里高利:“这个应该改了吧?”

王忠摇头:“不用,普洛森人又没有说是哪个国家即将成为历史。”

瓦西里:“这句我记下来了,明天准成叶堡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王忠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墓碑。

其实相比好兄弟伊凡,自己在这个时空的“父亲”留下的印象要浅不少,王忠甚至都想不起老公爵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但是他依稀记得,临走的时候,老公爵请他喝酒来着。那个时候,老公爵应该多少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原装的了。

可老人依然像父亲一样拥抱了他。

现在,王忠盯着墓碑,试图想起那个拥抱的感觉,想起当时闻到的烟草味。

然后瓦西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

“将军?你已经沉默了十分钟了。”瓦西里说。

王忠:“我没事,只是一下子思绪有点多。”

瓦西里:“将军,你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打回来了,绝对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王忠:“我知道。”

就在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涅莉拿着花绕过了坦克纪念碑,进入墓园。

涅莉:“花采来了,这一束比较端庄威严——”

王忠不等她说完,就接过花束,放在了老公爵的墓碑前。

涅莉:“另一束,我用战场上收集到的普洛森人勋章加上满天星做的,比较花里胡哨。”

王忠接过“花束”,稍微晃了下就制造出“叮铃当啷”的声音。

“他会喜欢这个的。”

说着,王忠把这束怪异的“鲜花”放在了伊凡的墓碑前。

这个情景,让王忠想到了小时候很喜欢的南斯拉夫电影《桥》,电影的主题曲《啊朋友再见》改编自意大利游击队的战歌《Bella Ciao》。

他很小的时候就会唱这首歌。

现在他下意识的轻哼起来。

瓦西里挑了挑眉毛:“这不是科曼达们经常唱的歌吗?好像说是他们在亚平宁执行破坏活动的时候,当地游击队唱来怀念阵亡战友和掩护自己牺牲的平民的。”

王忠:“是啊。歌词好像是这样:‘游击队啊~快带我走吧,我已无法再忍受。’”

瓦西里拿出口琴,吹起来。

在口琴的旋律中,王忠走上前去,轻轻抚摸伊凡的墓碑。

他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伴随着口琴声在吟唱:“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你一定把我来埋葬~”

口琴的旋律快要接近尾声,王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着电影里的台词:

“好运气,伊凡。不用怕,伊凡。”

口琴的旋律走到最后,瓦西里问:“还要从头吹一遍吗?”

王忠摇头:“不,不用了。刚刚那位老大爷呢?”

“这儿呢!将军!”老大爷上前两步,“有什么吩咐吗?”

王忠:“我任命你为陵园的管理人,等本地教会重新建立的时候,会给你批资金,你雇人在这周围都种上花,要控制好花期,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花绽放。”

“好的将军,我虽然不熟悉花,但我可以让我孙子学——我是说,他能回来的话。”

王忠拍了拍大爷的肩膀:“交给你了。”

大爷:“可是,将军,这样就够了吗?您也应该修个碑,或者写点什么吧?”

王忠:“不用了,他们全都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记得他们。让你种花是想战争结束后,每当人们从这里走过,都说多么美丽的花。”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陵园。

他留下的鲜花,在初夏的阳光中盛放。

(本章完)

第674章 重逢

离开陵园后,王忠一直在吉普车上沉默着。

瓦西里叹了口气:“要不我和后面车上的涅莉换个位置?”

王忠:“干嘛?”

“就觉得这样会让将军你心情好一点。”

王忠:“我心情很好,只是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看向旁边的原野,注视着原野上开进的部队。

这话有一半是真话,刚刚他沉默主要是在俯瞰视角观察地面情况,但他也的确在俯瞰的时候走神了,想起了很多两年前的事情。

伊凡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家伙,和这样的家伙相处,很快就会成为朋友。

这两年,王忠失去的朋友不止伊凡一个,借着吊唁伊凡的契机,他一下子回想起了很多的面孔。

比如初代422号坦克——那辆T28——的炮手。

不知道炮手的老妈妈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现在情况怎么样。

想到这,王忠对司机说:“待会进城的时候,顺便绕去克鲁根大街43号看看吧。”

这个门牌号,王忠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司机为难的答道:“我不是阿格苏科夫人,我不知道这个门牌号是哪里啊?”

格里高利军士长:“那你换我开!你来警戒。”

瓦西里:“不不不,你警戒才管用,我们没人能护得住将军,我来开,我知道是哪里。来来,停路边!”

司机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跟在后面的吉普车立刻停在旁边,车上的涅莉问:“怎么了?”

王忠:“换个熟悉阿格苏科夫路况的人开车,没事。”

瓦西里翻过前排的椅背坐上驾驶,看向涅莉:“你还是过来吧,夫人不在将军感伤的时候,我们都没辙。”

涅莉:“进城的时候不应该让百姓看见将军身边有女性,那样看起来太像是在踏青了。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拒绝跟来的。”

瓦西里:“啧,是我错觉吗,涅莉从前线回来之后,就变得更加冷冰冰了。还是说我结婚了所以她冷冰冰?”

格里高利军士长:“老天你快闭嘴吧,涅莉要拿枪了,她要射杀你我可挡不住。”

王忠:“快出发吧。”

司机下车的时候就没熄火,所以瓦西里起步非常猛,差点把王忠甩地上去。

格里高利眼疾手快,跨过前排的椅背抓住了王忠的胳膊,这才没有酿成惨剧。

涅莉:“瓦西里!!”

瓦西里:“抱歉抱歉!别开枪打我,我会稳稳开的!”

王忠重新坐稳,骂道:“我如果死在车祸里,后世不知道多少人会唏嘘不已。”

如果死在车祸里,到了下面就可以和巴顿坐一桌了。

瓦西里:“我开得很慢了,可以再慢一点。正好您也看看曾经的故乡。”

王忠叹气,看向车外。

因为没有继承记忆,其实他记不太清楚周围的景色,但是,明明没有记忆,他又莫名的觉得这些景色很亲切,带着暖意。

建筑越来越多,而且路边的建筑无一例外布满了弹痕。

有些损坏比较轻微的还住着人,窗户什么的都补好了,阳台上还晾晒着衣物,和墙壁上的弹痕反差鲜明。

居民们全都在街上,用鲜花和拥抱欢迎经过的战士们。

王忠看到一名大爷,一手拿一瓶私酒,一边喝一边嚷嚷:“好啊好啊!为我的儿子孙子报仇啊!好啊!”

当然,也有和这狂喜的氛围格格不入的人。

比如一名老太太,抱着一张半身像,默默的看着经过的部队。

随军教士站在老太太旁边,好像在问详情,但是老太太一言不发,就盯着路上走的年轻小伙子看。

终于,路边的房子变多变密集了,瓦西里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已经在城区地界内了,我待会会走小路直插克鲁根大街。”

这时候吉普经过一辆普洛森坦克的残骸,看起来是四号,小孩子们正在残骸上玩耍。

王忠:“这个场面,我好像看过很多次了。”

瓦西里:“你说在坦克残骸上玩的孩子?是啊,叶伊斯克我们就见过。”

忽然,他惊呼:“菲利波夫!”

说完他一脚刹车,吉普车在一群坐在路边休息的战士们跟前停下。

王忠认出来这群战士的头就是帮瓦西里完成了神圣的战争的菲利波夫,便笑道:“你好啊菲利波夫,见到你真高兴。”

他确实高兴,看到熟悉的人还活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菲利波夫赶忙站起来,对王忠敬礼:“将军!”

刚刚正在和他聊天的漂亮姑娘好奇的问:“这是谁?”

菲利波夫:“这是罗科索夫大将!就算不认识,看到他肩膀的一排星星就该知道了啊!我们方面军就他一个这么多星星的!”

女孩瞪大眼睛:“罗科索夫?这就是那位罗科索夫公爵?叶堡的广播总说他获得了新的胜利,我们都以为,他是满脸胡子的老头呢!我楼上的大娘还拿着苏沃洛夫的画像,每天对着许愿,她把那画像当成了罗科索夫将军!”

王忠微笑道:“刚解放嘛,不知道我也正常。”

其实正常他这时候会大笑的,但是现在他不太能笑得出来。

瓦西里斜眼看着王忠,悄悄叹了口气。

然后他上前一步,和菲利波夫拥抱:“你也是少校啦!”

菲利波夫:“我是赶鸭子上架的,没有比我资历更老的大尉了,就把我晋升成了少校。上面说这次就让我回去进修。”

菲利波夫说完,他的兵就抱怨道:“没有菲利波夫带着我们,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要战死了。他的指挥让我们无数次化险为夷呢!”

王忠:“到时候会给你们调动同样经验丰富的军官过来,你们可是第一机动集团军,想要加入的老兵可多了。”

菲利波夫:“你们也听到大将的话了,别抱怨。”

说完他话锋一转,看着瓦西里说:“听说你结婚了?没机会看看嫂子什么样。”

“你进修的时候也可以结一个,我让我夫人给你介绍。不过现在最好的姑娘要么当护士要么在当狙击兵,我老婆就是医院的护士,她也开赴前线了。”瓦西里摇头,“希望她平安,医院一直是普洛森空军的重要轰炸目标。”

菲利波夫:“到时候再说吧,这场战争一时半会还完不了不是吗?”

王忠:“确实,要攻入普洛森尼亚,还要至少一年。”

这时候“罗科索夫将军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人群开始聚拢过来。王忠便催促瓦西里:“好啦,叙旧可以等安顿下来再说,部队应该要休整半个月以上,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叙旧。趁着人群聚拢过来之前走吧。”

瓦西里点头,拥抱菲利波夫,才跳上吉普车。

车子启动时,有人喊:“罗科索夫将军!欢迎回来!”

王忠对喊话的人挥手:“我回来了!父老乡亲们!”

群众们欢呼起来。

————

克鲁根大街43号给人的感觉,还和两年前一样。

王忠率先下车,走到公寓的门口,抬手要敲门,却犹豫了。

然后大门就开了,开门的神甫打扮的人正在对屋里的人说话:“那么我就走了,大娘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很多——谁啊?”

神甫对上了王忠的目光。

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肩章上。

神甫倒抽一口冷气:“您是……您是!”

王忠:“我来找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她还好吗?”

“啊,她还好,昨天的起义中,她肩膀被机枪打中了,但总的来说还好,子弹穿透了肩膀,而且没有打中神经,所以不用动手术……您快进来吧!”

神甫让出路,做了请进的手势。

屋里传来老人疲惫的声音:“谁啊?”

王忠:“是我,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

“这个声音……难道是罗科索夫将军?”屋里传来人下床的声音。

王忠赶忙赶到传达室的柜台前,看见老太太下了床快步走过来,忙说:“您慢点!我就是来看看您。您怎么受伤了?”

老太太:“普洛森人打的,在市政大厦前。我看他们一直攻不动,就急了,想着我的儿子们都死了,像儿子一样的人也死了,我干脆和他们拼了吧。结果你看,将军大人哟,普洛森人偏偏不要我这个老太太。”

王忠:“您的其他儿子,还不一定牺牲呢。这两年我有注意收集他们的情况,但是……安特人同名的太多了,第一年溃退的时候状况又太混乱,很多记录档案都丢失了。可没关系,等战争结束,我们会专门建立一个机构——”

这时候门外传来格里高利的断喝:“你什么人?”

王忠停下来,看向大门,他内心有种预感——

不等他切视角,外面就传来陌生的声音:“我家住在这里!倒是你们,这个少校身上是副官标志吧,是哪位将军来了啊?来我家干嘛啊?”

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差点跪在地上,王忠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大娘您小心!”

外面的人一听,直接冲过了格里高利的阻拦,出现在门口:“妈!怎么了?”

看到王忠他愣住了:“呃,大将?”

王忠:“还不过来扶着你妈妈?”

大娘的儿子冲上来,轻车熟路的翻过传达室的柜台,撑住妈妈的另一边胳膊。

王忠一松手,老太太就抱住了儿子,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王忠脑海里忽然响起《Faraway》的旋律,这是《隐形的守护者》最后,肖途和陆望舒在农村重逢时的音乐。

那个结局也是王忠最喜欢的结局,虽然肖途失去了身份,没人知道他的功绩,但怀中这份温暖确实存在着,一切因为这温暖,因为这拥抱,有了意义和价值。

此时此刻,他对这个结局又有了新的、更加切身的认识。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子,王忠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然后进城以来第一次开怀大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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