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后的礼物

欧泊斯的天空还是那副阴沉沉的模样,哪怕日落夕阳了,也只是在这片阴沉沉里,添加了些许的橙光,就像有大火在云层里燃烧。

伯洛戈没有急于回家,而是坐在楼底下的台阶上,双手抱膝,仰着头望天。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闲得无聊时,就在家附近的草场里,发呆望天,直到夜幕降临。

伯洛戈很喜欢那种感觉,微风轻拂下躁动的心也难得平静了下来。

遗憾的是这里是欧泊斯,不再是那熟悉的草场,这里到处都是轰鸣作响的机械,升腾溢散的雾霾,被晕染成大抹大抹的灯光。

伯洛戈的心静不下来,过往的回忆在脑海里撞个没完。

他开始理解《徘徊之鼠》的故事了,柯德宁说这是以他自身为蓝本的,现在看来他没有撒谎,只是没有把实话说全。

回忆着之前与柯德宁的交流,愤怒之余伯洛戈也开始好奇,柯德宁究竟在想什么……

他还记得柯德宁说过的话。

神不存在,但恶人们应该也在渴望着惩罚降临的时刻,生命终结之际,他们终于能停下逃亡,坦然地接受着安宁的降临。

伯洛戈开始怀疑,柯德宁你是发自真心的吗?还是说你诸多的伪装之一,伯洛戈也明白,这些演员各个都是伪装的大师,毕竟他们的职业就是变成另一个人,来欺骗观众们,从而融入故事之中。

算了,伯洛戈想,无论柯德宁这是真话,还是假话,都无法改变这一切的结局了。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如果是真话,那么就由伯洛戈为他带来安宁,如果是假话,就由伯洛戈来惩戒这一切。

伯洛戈向来如此,他不会放过名单上的任何一人。

“伯洛戈?”

迟疑的声音从前方响起,伯洛戈从思绪里挣脱,看向前那人。

一个让伯洛戈倍感意外的人出现在了眼前,他一头白花花的头发,脸上布满了褶皱,但从这苍老的脸庞上,伯洛戈还是能感受到些许的熟悉,就像某个人的残影刻在了他的身上。

“劳森?”

无论如何,伯洛戈都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劳森,更不要说今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一时间有些不敢去看劳森,虽然劳森什么也不知道,但伯洛戈的内心就是涌起了不知名的愧疚感,如同尖爪一样抓挠着他的内心。

“呦,很意外吗?伯洛戈。”

劳森手里拎着个手提箱,看样子里头装了不少东西,一副沉甸甸的样子。

看眼伯洛戈,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建筑,劳森笑了笑,“你这地方还真难找啊。”

“申贝区是这样的,感觉和郊区没太大区别。”

伯洛戈站起身,尽可能地露出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些东西。母亲去世后,我们整理出了很多她的遗物,大家都不知道该处理这些东西,本想丢掉的。”

劳森把手提箱提在了身前,脑海里回忆起了伯洛戈生气的模样。

“我还记得你当时大发雷霆,这些属于她的东西就这么被丢掉的话,就好像她又死了一次……所以我花了很多时间来整理这些东西,我发现有些东西,是她想留给你的。”

“留给我?”

伯洛戈有些不知所措。

“嗯,没错,留给你的,”劳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肯定地说道,“虽然母亲没有留下什么遗嘱,但我想这就是留给你的,如果我私藏的话,她应该会很生气。”

劳森说着伯洛戈听不懂的话,肯定着把手提箱递给了伯洛戈,伯洛戈没有犹豫,他接过了手提箱,它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沉,里面就像装载了另一个世界。

“要上去坐坐吗?”伯洛戈问道。

“不了,我赶时间,今晚我就要离开欧泊斯了。”劳森说。

“离开……欧泊斯?”

“没错,我很早就想搬离这座城市了,我的孩子们都生活在外地,只是母亲不想离开,我才陪她在这里呆到了最后,现在母亲已经去世了,这里也没什么束缚我的了。”

劳森平静地诉说着。

“不过放心,我每年还是会回来看一眼母亲的,到时候我们可以聚一聚,聊聊最近发生的事。”

“嗯……好的。”

伯洛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最开始他就不善于面对劳森,有太多太多的事,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解释了。

“你看起来有些糟,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劳森仔细地看了看伯洛戈,能感觉出来,伯洛戈的精神状态有些糟。

“还好,没什么。”伯洛戈随口回答道。

见此劳森也不好追问些什么,两人的谈话陷入短暂的沉默,劳森目光四下游离着,犹豫许久后,他又说道。

“抱歉,伯洛戈。”

“嗯?怎么了。”

“得承认,我之前是对你有偏见的,我觉得你是个心怀鬼胎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

劳森的目光落在手提箱上,箱子里的东西改变了他的认知,令他震惊不已。

“承认自己的错误是很难的,但我想了很久之后,我还是觉得我要见你一面,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这件事很重要,至少母亲她觉得很重要。”

看着那双青色的眼睛,劳森许久地感到了压力,那种发自内心的压力,他也算得上是个老家伙了,经历了人生的种种,但此刻面对着伯洛戈,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幼童,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伯洛戈。”

现在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劳森都感到一阵惶恐,他当时都想要报警,可报警之后该说什么呢?自己见到了一头怪物,可这样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劳森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在不安中他看完了阿黛尔遗留下的东西,并根据着其中的内容,做出了他该做的选择。

“看到那些东西时,我真是被吓了一大跳啊,”劳森苦笑了一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清楚你究竟算是什么,人类?还是怪物。”

伯洛戈明白劳森在说些什么,他平静地回答道。

“人类,至少我觉得我自己是人类。”

对此劳森并不多做评价,他略过了这个话题,接着说道。

“反正,无论你是什么,母亲还是选择接纳了你,她就是这样的人,想要用慈爱来温暖所有承受着苦难的人们。

我想母亲还在世的话,她依旧会这么做,我跟随她的方向,总是没有错的。”

伸出手,僵持了一下,但劳森还是把手放在了伯洛戈的肩膀上,轻轻地拍击了几下。

“这些东西对我而言真的很珍贵,但在母亲看来,你似乎比我更需要它们。”

劳森嘱咐道。

“好好保管这些东西,这是她留给你的。”

说完这一切,劳森便离开了,伯洛戈本想送送他,却被他婉拒了,其实伯洛戈也明白,他和劳森还是有些合不来。

他还记得自己和劳森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伯洛戈正在阿黛尔家的沙发上睡觉,劳森举着拖把就抽打自己,还高喊着什么“小偷”!

仔细想想,那时还蛮有趣的,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神秘的手提箱,想到这是阿黛尔留给自己的,伯洛戈躁动的心情平静了些许。

他拎着手提箱返回了自己的家中,坐回沙发上,把一旁的矮桌搬了过来,将手提箱放在其上。

按动卡扣,手提箱应声开启。

没有什么突然蹦出来的弹簧玩偶,也没有什么礼花与彩带,这不是什么惊喜,只是一个平平淡淡的礼物。

伯洛戈简单地翻找了一下,里面装了几本厚厚的书籍,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一个陈旧的小盒子,几张泛黄的合影照,还有一条项链。

十字架上旁环绕着一个圆环,伯洛戈记得这条项链,听阿黛尔讲,这是她的成人礼物,自那时起她就一直戴着这条项链。

在阿黛尔家住时,伯洛戈经常能看到阿黛尔握着十字架,嘴里低声祈祷什么。

拿起这条项链,很奇怪,没有什么金属的冰冷感,反而很温热,就像刚从脖子上被摘下一样。

伯洛戈轻轻地揉着金属的表面,它被擦的锃亮,如同镜面。

把它放到一边,伯洛戈转而看向了那些照片,岁月的侵袭下,这些照片已经模糊泛黄,但还是勉强地能从其中看出些许的容貌。

伯洛戈很容易便从其中找到了阿黛尔,照片里的她如记忆里那般年轻、那般美丽。

打开陈旧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些勋章,这些勋章都有些年头了,大多是焦土之怒时发放的。

很多熟悉阿黛尔的人,都知道她名虔诚的信徒,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虔诚的信徒曾经参加过那场疯狂的焦土之怒。

即便在纷争之中,阿黛尔依旧坚守着她的虔诚,她没有上阵杀敌,而是作为一名医护兵,以自己的能力拯救着更多人。

最后伯洛戈看向那些书籍,随意地选择一本打开,里面先是一行年份日期,然后是阿黛尔的签名。

这是她的日记。

(本章完)

第106章 阿黛尔多维兰 【感谢二二兮的盟主

第106章 阿黛尔·多维兰 【感谢二二兮的盟主 加更】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从某个时刻起,伯洛戈所处的房间被从尘世里剥离了出去,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只有他,还有他眼前的这些日记,它们静静地诉说着过去。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中,如同有温热的清水浸过伯洛戈的身体,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在放松,连带着紧绷的肌肉也舒展了起来。

不知何时起,躁动的内心也久违地平静了下来。

一切都陷入安宁中。

伯洛戈一直觉得阿黛尔有种魔力,她为人是如此地亲和友善,仅仅是在她身边,都能感受到那如同阳光照耀的温暖感。

在阿黛尔去世后,伯洛戈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触了,有时候伯洛戈会想,自己这样固执地追逐恶人,是否也只是为了内心的安宁呢?

伯洛戈无力、也没有资格去成为像阿黛尔那样的人,那样的人太耀眼了,阿黛尔身上总是有股救世感,以凡人之力拯救更多陷入苦难中的人们。

有时候伯洛戈还会开玩笑地说,圣母救世的雕像,是不是按照阿黛尔的模样雕刻的。

阿黛尔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她严肃地对自己说,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其一,这并不是固定不变的。

她是个老家伙了,也变得有些固执与死板,可岁月没有更改她内心的美好,伯洛戈觉得在阿黛尔眼里,自己可能也是一只迷途的羔羊,等待着她去拯救。

伯洛戈做不到如她那般高尚,他能做的只能是惩罚那些带来苦难的人,将所有的恶人赶尽杀绝。

他只擅长暴力,却无法学会阿黛尔的温和。

有时候伯洛戈还真蛮崇拜阿黛尔的,好像她一伸手,罪大恶极的犯人也会在她面前真诚地忏悔。

“可我们也不能过分仁慈,伯洛戈。”

阿黛尔的声音响起,伯洛戈抱着日记躺在了沙发上。

回忆与文字交杂在一起,编织成了一段迷离的幻境。

伯洛戈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但还隐约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就像现在躺在沙发上一样,那时的他也是这副样子躺在病床上,胸口绑着一条又一条的绷带。

城市的嘈杂消失,转而是四周传来剧烈的炮响声,还有怒吼与枪声。

敌人在夜里突袭了营地,战斗爆发在每个角落。

大火燃起,营帐里的伯洛戈能透过火光看到那些身影,它们就像扭曲的妖魔,挥舞着尖牙与利爪,如同末日的狂欢。

阿黛尔就在自己身边,她说这句话的同时,还在为手中的枪械上弹,在伯洛戈的眼里,她一直是个文弱的军医,结果这时候她身上散发的凌冽之气,锐利的如同刀枪剑戟。

“我以为你不喜欢武器的,这是夺人性命的凶器。”

伯洛戈喘息道,每一次说话胸口都会传来剧痛,就像有刀片卡在了其中。

“首先你需要手握利剑,其次你才能心平气和地和人谈什么仁爱与宽恕。”

阿黛尔朝着伯洛戈丢了把枪过来。

“没有武力的善意,只会任人欺凌。”

那时伯洛戈觉得自己就像重新认识了阿黛尔一样。

“我之前还和莫尔聊,真遇到战事时,你会不会一边尖叫,一边跳进我们怀里,寻求我们的保护。”

伯洛戈咬牙翻过身,抓起了阿黛尔丢来的枪械。

前不久刚有一枚炮弹在伯洛戈的身旁炸开,当他醒来时便在这病床上,浑身剧痛不说,视力也受到了影响,眼前的世界模糊在了一起,就像被水晕染开的油画。

大抹大抹的色块拼接在了一起,宛如精神病人的梦境化为了现实。

“现在呢?”

阿黛尔过来拉起了伯洛戈,扛起他的肩膀,两人的步伐踉踉跄跄。

“我觉得角色互换了,这拥抱还真有力啊。”

伯洛戈开始胡言乱语了,在阿黛尔的怀里,他居然有几分小鸟依人。

到处都是枪声,火焰熊熊燃烧,好在他也当了有一阵的兵,对于这种要命的情况,他已经开始麻木,而不是惊声尖叫。

“你的反应真让我意外,我一直以为你们这种信徒蛮虚伪的、烂好人什么的。”伯洛戈说。

阿黛尔扣动扳机,隔着营帐射杀了一名敌人,鲜血浸透了布料,她回答道。

“这也是要分情况的,如果是在教堂,我就对他们讲公正与怜悯,歌颂神的慈爱与荣光。

可现在是在战场上,大家已经杀红了眼,你觉得杀红眼的人,能听进去什么祷文诗歌吗?别开玩笑了,伯洛戈。

更不要说,如果我双手祈祷,你这家伙就会倒下去!”

阿黛尔努力搀扶着伯洛戈,她矮了伯洛戈一头,却死死地撑起了这具狼狈的身体。

伯洛戈意识有些模糊,只能用力地点点头,大力赞同阿黛尔的话。

他想、自己如果能熬过这一夜的话,没事听阿黛尔讲述她那些繁琐的教义,也不是不行,更不要说去教堂做什么义工了,如果允许的话,伯洛戈都想和阿黛尔一起准备圣餐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神的荣光。

身处黑夜,伯洛戈却觉得有圣光照在脸上,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这光芒把伯洛戈烤得泪流满面。

喧嚣的声音逐渐远去,渐渐的、寂静里只剩下了伯洛戈翻页的声音。

每一次翻页,回忆里的景色都在变化,日期不断地更迭,将岁月缓慢地推进。

伯洛戈一度以为阿黛尔在深夜里是在抄录祷言,实际上她只是在记日记,她一直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直到不久前她去世。

每一本日记都是如此地厚重,记述了阿黛尔所经历的每一天、每一秒,看了眼手提箱里的日记,伯洛戈明白劳森为什么舍不得了。

这记录了他母亲的一生,现在他却把它交付给了自己,越是翻阅,伯洛戈越是能感受到这份礼物的沉重。

他就这样翻看着阿黛尔的日记,从阿黛尔参军,到漫长的军旅生涯结束,她开始了新的生活,告别了旧的地方。

她曾走过很多地方,最终又回到了这里。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另一个人将她的一生完全地展露了出来,毫无保留,也无所隐瞒,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人生是正直的、光明的,就此她不惧怕任何人的目光。

伯洛戈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在看一本本日记了,更像是在读一个人的自我告解。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伯洛戈窝在沙发上,看完一本日记后,将它合起放在一旁,再拿起另一本。

阿黛尔不怎么和自己提起过去,但现在伯洛戈从她的日记里看到了一切。

在战争结束后,阿黛尔退出了军队,但她没有返回自己的家乡,而是跟随莱茵同盟的部队留在了焦土废墟上,和很多人一起重建着这座城市。

经过战争的洗礼,阿黛尔变得成熟且稳重,她继续着医生的职责,帮助了很多饱受战火摧残的人,不久后新的城市在废墟上建起,它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誓言城·欧泊斯。

城市建立后,阿黛尔继续着她的善行,她基本不和人提起她从军的经历,也少有人知道这位虔诚的医生有过那样的经历。

接下来的日记内容变得琐碎起来,尽是一些日常生活,还有乱糟糟的人际关系,阿黛尔的抱怨话也多了起来。

“有些人与其用言语与行动来拯救,不如直接赏给他一发子弹,这种人活在世上只会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为什么打仗的时候,这些人没有死啊。”

“神啊,这是您给我的考验吗?这有些太过分了吧!”

伯洛戈看到这些时笑出了声,看样子仁爱的阿黛尔,也有耐心被消磨光的一天。

往后的日记里,这样的抱怨话逐渐少了起来,阿黛尔习惯了这一切,又或者说成长。

伯洛戈脸上洋溢的笑容消失了,接下来阿黛尔经历了诸多的坎坷,好在她都挺了过来,她在日记又写到,她参加了老兵们的聚会,去看看曾经的战友们。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还好好地活着,也有些人倍受那段经历的折磨,也有些人销声匿迹。

“有人见到伯洛戈了吗?”

“很久没见到了。”

“你不知道吗?他所在的部队是最先进入的……”

“……”

聊到这,阿黛尔神情有些黯淡,她还记得那个叫伯洛戈的人,之前的混战中,两人一起经历了奇妙的历险,先是狼狈不堪地逃出营地,然后是野外求生,折腾了大半个月,两人才和部队汇合。

阿黛尔本以为伯洛戈会来的,还想和这位奇妙的朋友聊一聊最近的经历,可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位奇妙的朋友说不定已经死了。

她觉得有些难过,但也没有那么难过。

自那场奇妙的历险后,阿黛尔和伯洛戈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很不想承认,但有时候时间与距离,真的会削弱一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东西,无论它们曾经有多么坚硬,乃至铁石也难以击溃。

然后阿黛尔继续她的人生,她仍在追求她所想的生活,在工作之余阿黛尔在孤儿院做义工,她见到了很多人,又经历了很多事。

阿黛尔也并非伯洛戈想的那般强大,在日记里她无数次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但又再次坚强了起来。

战争没有打垮她,她觉得生活更不可能将她击溃。

她没有结婚,一心追求着自己崇高的理想,她在工作的孤儿院收养了一名孩子,他叫劳森。

然后阿黛尔的孩子逐渐多了起来。

伯洛戈眼神柔和……他很少展露这么温和的一面。

时钟上的指针也临近了午夜,他把大部分的日记都看完了,旁观着阿黛尔的一生,现在只剩最后一本日记等待伯洛戈翻阅。

伸出手,伯洛戈拿起了那最后一本日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