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贵人

北垣街边,夏琥和韩笛穿着一身男装,走进了一家酒肆喝酒。

她们没要雅间,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要,且挤在一群力工当中,来到柜台前面。

夏琥不说话,拿出了两枚铜钱排在柜台上。

伙计也不多问,给她们两个一人倒了一碗酒。

这家酒肆叫清浆园子,最便宜的水酒一文钱一碗,特别适合那些卖力气为生的穷苦人。

每到黄昏,结了工钱的力工来到厅堂里等着,掌柜的准点搬出两桶水酒,伙计那边一碗一碗倒上,一文一文收钱,售罄为止。

来买水酒的人要是多给一个铜子,伙计还能给他切两片肥肉。

这种地方,人又多又杂,夏琥和韩笛且先这里暂避一时。

不是说要去朱骷髅茶坊么?怎么到酒肆了?

夏琥也没办法,她甩不开跟在身后的人。

那人的修为在五品之上,用罪业之瞳无法分辨,肯定是龙秀廉手下的猛将。

如果让他跟去了朱骷髅茶坊,只怕陆延友都没法自保。

一名男子走过酒肆门口,看年纪五十上下,一双浓眉,双目炯炯,口唇方正,身着一袭青衫,手执一把折扇,且看那气场,就知道是个富贵之人。

他在酒肆门前驻足片刻,夏琥感到脊背一阵发冷。

是他,跟来了!

街边有两家酒肆,一家茶坊,他应该没看清我进了哪一家铺子。

韩笛想回头看一眼。夏琥踢了韩笛一脚,示意她千万不要回头。

就在这人堆里站着,默默的喝酒,能躲过他,便算是运气。

今天掌柜的心情好,多上了一桶水酒,客人们连声叫好。

看这酒肆里一片哄闹,那男子又往别处寻去,感觉他气息走远,夏琥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运气委实不错!

再等一会,等他走的再远些!

又等片刻,韩笛忍耐不住了,低劣的酒水,加刺鼻的汗味,呛的她实在难受。

她回头偷看了一眼,见那人身影已经不在,且压低声音对夏琥道:“那人走了,咱们也走吧。”

这一句话却惹祸了。

整个酒肆立时安静了下来。

从进门到现在,夏琥一句话没说过,没想到韩笛却说话了。

这么嘈杂的酒肆,说句话又怎地了?有人能听见么?

那要看是谁说。

若是一个彪形大汉在这说上半个时辰也不会有人留意。

可韩笛的声线和这座酒肆格格不入。

这座酒肆平时几乎没有女人光顾,尤其是这站着喝酒的柜台,密密麻麻,挤的全是男人,这里就不该出现女人。

整个酒肆瞬间安静了下来。

韩笛尴尬的看着夏琥,夏琥的汗水从额头冒了出来。

本来运气挺好的,为什么非得带着她出来!

脊背上的威压再度出现,原本已经离去的中年男子突然后退几步,再次来到了酒肆门前。

夏琥没有回头,从钱袋里掏出了一吊钱递给伙计,嘶哑着声音道:“给我找个雅间。”

伙计愣了片刻,收了钱,带着两人去了雅间。

雅间在二楼,夏琥领着韩笛进了雅间,连凳子都不沾一下,推开窗子,直接跳了出去。

雅间楼下是酒肆的后院,两个运酒的伙计看见夏琥和韩笛,愣了半响。

夏琥不作声,拉着韩笛,顺着院墙跳了出去。

两人接连穿过几道院子,来到了街边。

沿着街边一路飞奔,两人转身钻进了一条深巷。

出了这条巷子便到了朱骷髅茶坊。

趁着那人还没追上来,夏琥拉着韩笛拼命狂奔,跑不多时,忽见那青衣男子出现在了身旁,且和夏琥并排跑了起来。

“夏中郎,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夏琥不答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其实跑也没有用,她的速度比对方差了太多。

那青衣男子蓦然挡在夏琥身前道:“夏中郎,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答?我对伱并无恶意。”

夏琥喘息道:“你是龙冢宰的部下?”

男子摇摇头道:“你猜错了,我不是龙冢宰的部下,我就是龙冢宰。”

夏琥脑袋嗡一声响,掉过头去接着跑。

必须跑,明知跑不过也得跑,就算被他追上杀了,也好过被他生擒,受他侮辱!

龙秀廉又出现在夏琥身边:“我说夏中郎,你总跑什么?为什么还总带着个役人?”

是呀,我总带着她作甚?

夏琥松开了韩笛,让她自己逃命去!

我都不应该放她走,应该把她留下来给我断后,这本来就是役人该做的事情。

许是跟着徐志穹待久了,我这心性也变了。

那贼丕总是善待役人!

龙秀廉再度拦在夏琥身前,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夏中郎,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你一件好事,

京城罚恶司里都知道,你和马尚峰是对露水夫妻,平时如胶似漆,可你们连个名分都没有,

你们两个终究算我部下,我干脆就给你们做一回媒人,你先跟我冢宰府,我再把马尚峰叫来,你看如何?”

夏琥掉过头再跑,龙秀廉追到身边:“可我听说马尚峰性情有些风流,他在郁显国待的心野了,只怕不肯回来,

不如这样,我从你身上拿点东西给他,一只手也行,一只脚也好,一只眼珠子也不错,你觉得如何?”

夏琥咬着牙,拼了命的跑。

龙秀廉皱眉道:“你怎么总是不说话呢?”

话音未落,夏琥左膝弯上多了一道血口,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不知道龙秀廉何时出的手,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兵器。

龙秀廉的速度完全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外。

“你倒是应我一句话,告诉我拿什么给徐志穹合适?”

夏琥不答话。

龙秀廉又是一刀,还砍在左膝弯上,夏琥摔倒在了地上。

龙秀廉站在夏琥面前,嘴角微微上翘:“你好好想想,我觉得还是选眼珠子好,我挖你一只眼珠,你还剩一只眼睛,也能看见东西,手脚都留着,不耽误事情的!”

夏琥挣扎起身,瘸着一条腿,接着往前跑。

龙秀廉咂咂嘴唇道:“跟你说话,还真是费劲。”

说完,夏琥的右膝弯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她挣扎了几次,没站起来。

就算站不起来,夏琥也往巷子口爬。

龙秀廉长叹一声:“罢了,你爬吧,我让你爬,可咱们得说好,等爬出了这条巷子,你得决定给我什么东西,你就听我一句劝吧,给我个眼珠子最好,我用琉璃瓶给你装着,保证马尚峰也喜欢。”

夏琥咬着牙,朝着巷子口一下下挪。

狗养的杂种,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老娘只要有一口气,也得拼了命的跑!

眼看夏琥爬到了巷子口,龙秀廉笑一声道:“好,我就当你选了眼珠子。”

他一抬手,正要上前挖了夏琥的左眼,忽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上来,一把扶住了夏琥。

“姑娘,你这是怎地了?”

夏琥一抬头,看那男子五十多岁模样,一身粗布衣裳,面颊白皙瘦削,下巴上有一绺山羊胡子。

看着他有几分面熟,又不知在何处见过。

那男子把夏琥搀扶起来,扶到了旁边的板凳上。

茶炉,茶壶,各色茶碗,原来这男子是个开饮子摊的。

以前见过他么?

男子看着夏琥道:“姑娘,坐下来,喝碗饮子吧,有桂花茶,还有荔枝蜜,有加了冰的凉汤,还有新煮的热茶。”

说话间,龙秀廉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夏琥挣扎着要起身逃走,饮子摊主却又按着夏琥坐下:“这碗饮子我请了,姑娘,踏踏实实喝吧。”

龙秀廉站在饮子摊主身后,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道:“你是什么人?”

摊主赶紧回头,搓搓手,憨厚笑道:“卖饮子的,客官来一碗尝尝?”

龙秀廉看了看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用罪业之瞳看了看,看不出这人的修为。

这人肯定不是个寻常的摊主,他有遮掩修为的手段。

跟这样的人不必多说,杀了就是。

龙秀廉笑道:“你这饮子,怎么卖?”

摊主笑道:“看您想喝什么,荔枝蜜要四文,加些冰屑要七文,桂花茶便宜,一碗三文就行,您要是还觉得贵,我这还有……”

龙秀廉猛然一抬手。

夏琥根本看不见他抬手的动作。

他的掌心里藏着一把小刀,不露痕迹从那摊主的脖子上划过。

血花溅起,映衬着龙秀廉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笑容之中,带着漠视和嘲弄。

在他眼中,这个摊主仿佛不算是个人,甚至根本不算一条性命。

夏琥狠狠咬了咬牙!

她不想连累这无辜的人,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她挣扎着身子,跌跌撞撞,接着往前爬。

龙秀廉没有理会夏琥,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溅起来的血花,不是那摊主的,是他自己的。

从手腕,到指尖,他的手背上的皮被撕下来一层,露出了模糊的血肉。

而对面毫发无伤!

轻敌了!

对面比他出手晚,但速度比他还快!

谈笑剥皮!

这是个三品宦官。

那摊主手里提着一片人皮,摇头笑道:“客官,就几文钱的饮子,您不用给这么大的厚礼。”

龙秀廉还在惊讶之中,却见那摊主再次出手。

龙秀廉急忙招架,左腕又是一阵剧痛。

兰花挫骨。

摊主摆着兰花指,削掉了他一块腕骨。

龙秀廉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判官最害怕比自己还快的对手。

如果双方距离够远,胜负尚且难料。

如今距离这么近,他没有可能战胜对面这位宦官。

被三品宦官近了身,就算他掉头逃跑,都跑不过对方。

继续缠斗,绝没有半点好处,龙秀廉没有犹豫,脚尖点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直接回了冢宰府。

……

摊主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骨头,连同人皮一起扔进了炭火里。

夏琥在身后,还在奋力爬行,摊主把她重新扶在了板凳上。

“你是徐志穹的女人,我以前见过你。”

夏琥颤巍巍道:“你是什么人?”

那摊主笑道:“一年前,我和徐志穹算是仇人,现在么,我应该算是他的贵人。”

(本章完)

第511章 百道万生

摊主为夏琥包扎好了伤口,给夏琥倒了碗荔枝蜜,让她边喝边等。

“姑娘,一会有人来接你,坐在这里不要乱走。”

摊主接着做生意去了。

夏琥很是意外,能击退龙秀廉的人,至少是个三品修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在路边卖饮子?

可这摊主的确是个卖饮子的,煮茶,浇汁,配汤料,都很娴熟。

饮子很好喝,但地方太冷清,生意不算太好。

等了半个多时辰,一队人马来到饮子摊,围得水泄不通。

客人都吓跑了,但摊主很是镇定。

一名老者翻身下马,在摊主面前站了片刻。

摊主笑笑道:“圣威长老,你要找的人在那边。”

这位老者正是粱季雄。

粱季雄来到夏琥旁边,面带笑容道:“你叫夏琥?”

夏琥微微点头。

粱季雄道:“志穹让我来,接伱去苍龙殿住上几日。”

夏琥知道粱季雄和徐志穹的交情,赶紧上了马车。

粱季雄让众人先走一步,他找了张凳子坐下,让摊主给他做一碗饮子。

摊主给粱季雄做了一碗橘子蜜,粱季雄尝了一口,点点头到:“陈秉笔,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摊主笑笑道:“没有点手艺,可上哪找生计去。”

这摊主,正是昔日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陈顺才。

粱季雄道:“你在司礼监做了那么多年秉笔,想必也有不少积蓄,买些田地租出去,过上富足日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顺才笑道:“现在的日子,也挺富足,每天赚个一两百文,足够糊口。”

粱季雄叹口气道:“你非得留在京城么?到哪不都能找份营生?”

陈顺才道:“也在乡下住了一段日子,一天到晚,总有人来找我,有的让我做司寇,有的让我做坛主,有的让我做大管事,

我要是不答应,这些人就不依不饶的缠着我,被缠磨到没办法,我也只能要了他们的命,

你知道这里的难处,我就想踏踏实实过两天日子,离了京城,却又实在踏实不了。”

“咱们最好都踏实些。”粱季雄一口气喝完了饮子,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

陈顺才道:“客官,几文钱的东西,您给了这么大块银子,这却不好找给你。”

粱季雄笑道:“无妨,我常来,且算作一年的饮子钱。”

回去的路上,一名苍龙卫问粱季雄:“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粱季雄摇头道:“你盯得住他么?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置,这人眼下没有恶意,不要逼他生出恶意。”

……

郁显国,侯爵府。

一阵炉烟腾起,徐志穹看到了长乐帝的模样。

“兄弟,咱二哥把你家女人带到苍龙殿了,你先跟她说句话。”

阴阳师调转香炉,对准了夏琥,徐志穹面前的烟雾变形,呈现出夏琥的模样。

看到娘子的模样,徐志穹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娘子,受伤了没?”

“没,没有,我,我就是腿上,被他砍了几刀。”

徐志穹大庭广众叫娘子,臊的夏琥脸通红。

自打叫了第一声你娘子,徐志穹从来不舍得让她受欺负。

冯静安抽了夏琥一鞭子,徐志穹在冯静安头上,打断了一根柴火棍。

这王八羔子敢对我娘子下刀子!

徐志穹咬了咬牙。

夏琥身边站着长乐帝和粱季雄,有些事情不能明说,但有些事情,夏琥急着告诉徐志穹:

“官人,你莫生气,我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办差就是了,家里的房子坏了,大门推不开,我把房子里的家当都拾掇出来了,你不要挂念。”

徐志穹明白夏琥的意思。

她想告诉徐志穹,中郎院他进不去了,但那五万两银子没丢。

这妮子,命差点没了,还想方设法保着那点家当。

当判官的,平素来去自如,虽然身在郁显国,想见夏琥了,只管从中郎院跑回来就是。

而今想跟夏琥说句话,还得遮遮掩掩。

徐志穹道:“你且安心在苍龙殿住着,有圣上和圣威长老照应,管叫那仇家伤不了你。”

夏琥是个聪明人,知道皇帝和苍龙殿长老肯定要盘问她,若是问起仇家是谁,却让夏琥怎么说?

随便说个人,敷衍过去?

万一要是和徐志穹说的不一样,却不穿帮露馅了。

趁此机会,夏琥干脆反问了一句:“官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仇家?”

好机敏的娘子。

这一句话,表明她不知道这仇家的来历。

徐志穹早就想好了说辞:“怒夫教来的,这仇我非报不可!”

长乐帝看了看粱季雄,情况和他们推断的基本一致,这事情果真是怒夫教做的。

梁季雄道:“夏姑娘,你先去歇息片刻,我们有几句话,单独和志穹说。”

两名苍龙卫带着夏琥去了后院歇息,长乐帝对徐志穹道:“兄弟,这回咱们灭了大半个蛊族,坏了怒夫教的大事,那帮狗贼定不肯甘休,你家还有什么亲戚,都接到苍龙殿吧,咱二哥给照应着。”

粱季雄瞪了长乐帝一眼。

徐志穹道:“我孑然一身,就这么一个娘子,只要她平安,我心里就踏实了。”

长乐帝恨一声道:“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我六姐怎么算?林二姐又怎么算?”

粱季雄怒喝一声:“大敌当前,却不说些正经事!”

长乐帝冷哼一声:“你正经,你来跟他说!”

阴阳师切换气机,香炉对准了粱季雄。

粱季雄一脸正色道:“我看那位夏姑娘,姿色也是平常,虽比玉瑶年轻些,但玉瑶比她容貌不差,对你也是一片真心,这事情你还得慎重思量……”

长乐帝喝道:“你这就是正经事么?”

粱季雄又道:“陈顺才回了京城,这事情你知晓么?”

徐志穹一惊:“他何时回来的?”

粱季雄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他贴了胡须,改了容貌,幸亏我与他相熟多年,这才辨认出来,

夏姑娘今日险些为仇家所害,也多亏了陈顺才出手相救。”

陈顺才救了夏琥?

这就是那位老者借来的运气?

陈顺才就是传说中的贵人?

这老者好厉害的手段!

粱季雄又道:“陈顺才此番前来,应该没有恶意,我自会留意他动向,今天对夏姑娘下手的强人,应该也是三品,只怕公孙文和隋智已经回了京城。”

长乐帝道:“他们回了京城,也掀不起风浪,且叫志穹多加小心就是。”

……

收了香炉,徐志穹离开书斋,来到老者卧房,深施一礼道:“谢老丈厚恩。”

老者摇摇头道:“莫说谢我,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徐志穹道:“此事还请老丈详述。”

老者叹口气道:“你可知大郁一共多少疆土?”

徐志穹道:“一共三十六郡。”

老者点点头:“丛安一战之前,阳火皇室手中有十二郡,蛊族手上握着二十四郡,

在蛊族手上的二十四郡疆土里,真正出身于蛊族的只有两郡,其余二十二郡,都由不同的部族组成,大小部族加起来,共有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部族?”徐志穹傻了。

老者点点头:“每个部族,都对应朱雀真神下的一个道门。”

徐志穹更傻了:“一百多个部族,对应一百多个道门?”

老者叹道:“这就是所谓朱雀万生之理,这一百多个部族都不算大,但其中有不少道门有星官护持,曾经为害大宣的血孽门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不少道门背后没有星君,都是其他道门修者,受真神或星宿点化,自创道门,可凡间之人,阳寿终究有限,开创者死去,道门也就随之没落了,

还有些道门,开创者连人都不是,而是些飞禽走兽,甚至是草木之类,翼元郡,青藤村,那地方你也曾去过,那里有个道门叫常青门,创造这一道门的,是一根青藤,

这根青藤不知是何缘由,得了真神一滴血,从而有了千年的寿元,还得了些灵智,拉起一群信众,开创了常青门。”

徐志穹诧道:“他这一门的信众,如何修行?”

“每日饮用青藤汁液,可得延年益寿,这便是常青门的修行之法。”

徐志穹又道:“这青藤还在么?”

老者摇摇头道:“道门创建之初,信众寥寥无几,取些汁液,倒也无妨,

后来门派日益壮大,信众越来越多,青藤不堪压榨,枯萎了,这道门已名存实亡,但青藤村还有拜祭青藤的习俗。”

徐志穹长叹一声,深感万物生之强大。

老者道:“早年大郁江山一统,火阳族人将生道修者散播于各地,整个大郁日子都很富足,

而后朱雀真神沉眠,虿元厄星趁机怂恿蛊族起兵,大郁江山支离破碎,

蛊族攻占了二十四郡,起初还能容得下生道修者,而后战事愈演愈烈,蛊族视火阳一族为死仇,将生道修者尽数驱逐,各郡收成不济,还要供养蛊族修者,

各村男丁被蛊族征去做了蛊士,各家牲畜被蛊族征去做了战兽,日子艰难如是,你征战一路,想必也有见闻。”

徐志穹点点头:“百姓受了不少苦,确实是我亲眼所见,然蛊族而今大败,只剩六郡土地,其余都已被皇室收复,今后的日子自然会有好转。”

老者慨叹道:“侯爷,从蛊族手里夺回的十八郡土地,可并非都被大郁收回了,大宣手里还攥着十二郡,这十二郡百姓的死活,大郁皇室貌似并不在意,至今为止,各郡各县,尚未见到一个朱雀修者。”

徐志穹明白了症结所在。

“老丈,我今日便去皇宫,和皇帝商议此事。”

老者点点头道:“老夫便在这里,等你回音。”

徐志穹再度施礼:“敢问老丈尊姓大名?”

老者笑道:“若是把事情办成了,老夫不光告诉你名姓,还把道门和修为一并告诉你,此外,还有薄礼相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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