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少林禁地

说到紧那罗拳,确是大有来历。

紧那罗者,本是佛家八部天龙之一,梵语即人非人之意。

这是个像人的精怪,头生一角,性情温和,与阿修罗、帝释等比神通,故为帝释乐神,不甚炫耀法力。

传说五代十国年间,有僧人至少林,蓬头裸背,不善言语。

时任方丈心善,收其在香积厨中作务,这僧兢兢业业,平时沉默寡言,闲暇则闭目打坐。人皆异之,不知其姓名。

三年后,有绝世强人皇甫极强闯少林,欲行抢掠。

此僧持火棍而出,变形数丈,独立高峰,惊退皇甫极。

僧大叫:“吾是紧那罗王也!”言讫遂没,人始知为菩萨化身。

众感其德,塑像寺中,为少林护法伽蓝神。此说虽属无稽之谈,然众僧笃信佛法广大,俱深信不疑。

其后,少林后山出现十二幅图形,合起来,竟是一套精深无比的拳法,上书《紧那罗拳》。

众僧不疑,习练后果然神妙无方,遂代代相传,誉为佛家神技。

(ps:原版是元末紧那罗僧救少林,化到这里。)

“啊呀,这拳法来历如此大啊!”

定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虚竹挠挠脑袋,“扫地老师傅告诉我时,我也觉得很神奇。”

“你都能练出来,整个少林修炼此拳之人,想必不在少数咯?”

“我不知道啊。”

定安“啊”了一声,诧道:“你不知道?”

虚竹傻呵呵地笑道:“老师傅只教了我一拳,多的也没告诉我。”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定安师傅,你觉得这拳法咋样?”

“我哪知道?”定安想也不想地回道。

“您也不清楚吗?”

虚竹有些失望,在他心里,定安便是天人般的存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想到他也有不知道的事。

定安笑道:“我是顽石脑袋,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的。”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感觉这拳法似有魔力,能让人心性失和,如妖如魔。”

“啊!”虚竹大吃一惊,“此拳练到最后,变成了妖魔?”

“不是,不是!”定安连连摆手,“这拳法神异的紧,练得好便成佛,练不好就成魔,要看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明白.”虚竹愁眉苦脸,嗫喏道。

“哎呀,你咋比我还笨嘞?”

定安急得来回踱步,叹道:“若是韶扬和红袖在就好了,他们脑子灵光,别人千百句的话,他们只消一两句就能点透。哪像我,能感觉却一句也讲不好!”

他越想越气,用义手“当当”敲自己的头,火花四溅。

虚竹见他打自己都这么狠,惊道:“定安师傅,你在干嘛?”

定安骂道:“要不是你也这么笨,我能如此头疼?”

虚竹缩了缩头:“俺错啦~!”

定安看他这怂样,心中生气,忽地喝道:“怂包!俺也是个大信球,可俺从不泄气!你除了会道歉,还会做甚?”

虚竹从未见他这般生气,心中既是害怕,又感难受,忽地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定安一句骂过,已大是后悔,再见他一哭,不由得手忙脚乱,连连搔头。

过了会儿,眼看虚竹哭罢,揉着大眼睛直抽噎。

定安叹了口气,向他招手道:“虚竹小和尚,过来。”

虚竹抹着泪,低声道:“定安师傅。”

定安道:“我问你,俺对你好不好?”

虚竹点点头:“自是极好的,定安师傅教我呼吸吐气法,让我不惧冬夏,扫地都可快了。还教我健身拳法,每次我打完,浑身舒坦,心情都好嘞!还有,还有.”他一边说着,一边竖起指头数着,神情越发开心。

“行啦,行啦!”定安假装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说道,“你小子给我记住了。”

虚竹眨巴眼睛:“记住啥?”

“以后遇到再困难的事,也不要轻易地认怂!”

“那,有很多人逼迫我呢?”

定安哼了声:“那就干他娘的!”

虚竹吓了一跳,这丑和尚生平最不爱与人争斗,再想到鸠摩智,更有说不出的害怕,摇头便道:“俺不打,俺也打不过。”

定安怒道:“哼,你要不要我教你功夫?”

虚竹道:“要!”

定安叉腰道:“那你打不打!”

虚竹哭丧脸:“俺不打。”

定安摇头道:“你呀,就适合一辈子在寺里烧香念佛。”

虚竹嘿嘿一笑,凑近讨好道:“那俺就侍奉大师傅一辈子!”

定安冷哼一声:“俺可是要和韶扬和红袖快意江湖的,谁跟你这丑和尚作伴?”

虚竹顿时目瞪口呆,脸色时红时白,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呆立半晌,这小和尚神情恍惚,跑到树下。

他从小因貌丑性懦受尽冷眼,唯有在定安身边才感到温暖,心底早已将这惫懒又凶悍之人视作至亲。

如今被定安责骂,心中已是说不出的难过,此刻再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悲从中来,蹲在树根下,呜呜哭了起来。

正哭得伤心,忽觉头上有大手抚来,虚竹泪眼迷糊,抬头看去,发觉定安正无奈地看着自己,便哽咽道:“定安师傅,对不住.”

定安摇头道:“你这碎怂,不要随意道歉。”叹了口气,“是我说话重了,起来吧。”伸手将他搀起。

虚竹听他这么一说,心情顿时好起来,转过身子,低头垂手就走。

定安道:“你干嘛去?”

“去给您打饭。”

“俺不饿!”定安道,“你带我去个地方。”

虚竹问道:“去哪啊?”

“那十二幅拳形图的所在。”

虚竹汗颜道:“那是后山禁地.”

定安眼睛一瞪:“禁什么地?老和尚传你拳法,便是缘法!走,你带路,咱去瞧瞧。”

虚竹拗不过他,只得懵懂地带路。

二人出了后门,虚竹指着远处山坳:“听师兄们说,图形就在对面后山,可从未有人敢带我去.”

定安顺着方向望去,心中忽有所动,抓起虚竹手臂便跑。

“指路便是,俺带你过去!”

定安多年修行《忘情天书》的“风流”之法,轻功虽不如韶扬和红袖那般惊神泣鬼,此时施展起来,也是快逾闪电。

虚竹被抓着,似风筝般飘了起来,也不呼叫,只将两条腿在空中飘荡。

定安顺着河边的乱石滩飞奔,想找个浅滩过河去看一看。走了一阵,跳下几块大石头,来到河边,看看这片滩跟对面很近了,当下涉水过河。

哪知刚走了几步,突然吓得一激灵,往后猛退,匆忙中脚下一绊,“扑通”一下摔进河里。

“哎呦!”

“哎呦!”

定安和虚竹挣扎两下,幸好水仅及膝盖,急忙爬起身来,只是全身上下湿透,狼狈不堪。

二人连忙施展“嫁衣神功”蒸干衣服,全身白气腾腾。

定安怒道:“老和尚,你咋在这儿?”

却见扫地僧直挺挺地躺在河中,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一身麻衣,顺着水流上下荡漾。

虚竹“啊呀”大叫一声,带着哭腔道:“大师傅,你,你咋死啦?”

他在一旁叫了半天,见扫地僧始终不动,于是看向定安。

定安道:“你别光叫唤,去看看!”

虚竹“噢”了一声,走近两步。

只见扫地僧双臂交叉在胸前,手作拈花之姿,双脚也盘在一起,双足向上直抵到胸口,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动作。

虚竹端详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转头再看定安。

定安道:“这老和尚练功呢。”他也走上前去,对着扫地僧叫道:“大冬天的,多冷啊!咋还不上来?”

扫地僧看他一眼,不说话。

“喂,你是在练什么邪门功夫么?”

这一次,老和尚撇撇嘴,不屑一顾。但想了想,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定安道:“哦,是在练什么东西,却不是邪门功夫?”

扫地僧点点头,笑了。

定安心道:“你这样子,比红袖的魔刀还邪!”他突然灵机一动,道:“俺可不可以靠近点看看?”

扫地僧又点点头。

定安凑近,慢慢蹲在他身旁,细细地看着。

竟发现扫地僧脸甚是消瘦,可面上皱纹竟抚平了很多,看着不再像耄耋老朽,肌肤白皙,仿佛只有四十来岁。

他眉心有一条血痕,很像韶扬,但是极淡极淡,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定安看了一阵,见他还睁着眼,便讪讪笑道:“您慢慢练,俺不打搅你,哈哈,你水性真好。”

他边说着话,边扯着虚竹,闪身就跑。

刚刚只是看一眼,定安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慌,于是赶紧跑。

哪知他俩刚刚动身,不料地上青苔甚滑,一不留神又摔了个四脚朝天,滑出老远。

这一跤摔得好重,二人但觉眼前天旋地转,日月无光,隔了半天才惨叫出来。

可叫嚷一阵,忽然闭了嘴。

“唉~!”虚竹腾地爬起身,左右张望,“大师傅,咱俩刚刚在后山,怎么摔一跤,就在栋屋子里啦!”

定安也起身,没好气道:“你问俺,俺问谁?”边说着话,边抬眼四顾。

眼见堂内甚是宽阔,除西面壁上绘了些人物图形,其余三面皆空空无物,心道:“奇怪,这是哪?”

目光移到西墙之下,只见地上放了一个破烂蒲团。

扫地僧正端坐于此,对他们微笑:“定安,虚竹,你们不是想看‘紧那罗拳’么?”抬手一指墙壁,“这里就是了。”

虚竹惊呼:“我们到禁地了?”

扫地僧微笑点头,又看向定安。

定安皱了皱眉,紧盯着扫地僧:“大师,您咋带我们来的啊?”

扫地僧笑道:“此法名为‘瞬间转移大法’,唔,一个小道士创出来的。”

(本章完)

第556章 不学不成

少林后山,空寂无声,白露如霜。

倏而钟声传来,苍劲洪亮,冲天而去。

三人在这少林禁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有些沉默。

定安盯着闭目打坐的扫地僧,自从他说完那句话,整个人都好似变作了泥塑佛像,气机俱无,直似死了一般。

“这是作甚?”定安盘腿坐了下来,“把我们弄到这里,云山雾罩地说了两句话,就不动了?”

虚竹也举目瞧去,忽然惊呼道:“定安师傅,你看!”

定安闻言,扭头看去。

这时,一束光正好穿过窗户,投射在扫地僧身上,他那件粗布麻衣却到处闪闪发亮,再看仔细一点,竟有数十枚银针插在他身上。

定安倒吸一口凉气:“额滴神,真狠啊。”

虚竹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二人小心走近了老僧,就见银针刺得还颇有水准。

一路从中府、云门、天府,经尺泽、孔最、列缺,直至太渊、少商,走的手太阴肺经。

一路从极泉、青灵、少海,经灵道、通里而至少府、少冲,走的手少阴心经。

这些穴道有些在胸前,有些在肩头、手臂,自己刺也还算好下针,难得的是连腋下的极泉、青灵等穴也刺得分毫不差。

虚竹看得出神,问道:“老师傅,您这又是什么功夫啊,怎么这么多穴刺上针,还能行动自如?”

扫地僧睁开眼睛,神采焕然,微笑道:“穴位非死物,随气血而活。心念所至,穴可移,宫可换。此法,便叫‘移宫换穴’。”

定安笑道:“大师这门功夫,很像小叫花的‘移穴大法’,只不过更加神奇了。”

扫地僧微微一笑,说道:“功夫练到头,都是殊途同归。道理就是那么个道理,只不过上山的途径不同而已。”

虚竹问道:“大师,怎么才能做到呢?”

扫地僧道:“悟透道理,自然可以做到。”

虚竹神情一垮,叹道:“又是悟性吗?唉,看来我是不行啦。”

扫地僧道:“这是正统武学的办法。可若是修炼‘紧那罗拳’,就算悟性不高,也可做到。”

定安道:“您要教我们这门拳?”

虚竹也吃惊道:“我们能学的会吗?”

扫地僧道:“此拳以拳图练形,由外至内,修得一股奇气冲荡百骸,再由内至外,匿魄藏形。届时‘心体气术势’五宗通联,体魄、气血、真气、招法、心神同至巅峰,随之意念放大缩小,忽无忽有,自然五蕴皆空。修成者万象归根,性命永安,有神鬼不测之妙用,可以通于神明。”

定安静静听来,心中暗想:“此理韶扬在悟透‘谐天律’之后曾说过!并言得此大境界者,非老天爷最爱的崽不可,非有天德,难遇其机。怎么在这老和尚嘴里,就如此简单?”

他嘿然一笑:“大师,这等境界,几乎仙佛,万世能有几人?”

扫地僧淡淡地说道:“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

虚竹一愣:“啥意思?”

定安解释道:“大道不远,若是远而高渺,便是虚假之道。”

虚竹眼睛一亮,说道:“啊,是不是我每天扫竹叶,好好侍奉定安大师傅,好好吃饭,恭恭敬敬礼佛,认认真真地生活,便可得道?”

咦?

听了这话,扫地僧和定安一同将目光转来,满是惊诧。

扫地僧看了他良久,方才点头:“不远了,很好。”

定安则拍拍虚竹的肩膀:“小子,红袖有句话形容我,也能形容你。”

“什么话啊?”

“大愚若智!”

“咳!”扫地僧猛地咳嗽一声,无奈道,“那是大智若愚。”

“有啥区别?”定安转头看他。

“一个是骂人,一个是夸人。”扫地僧漠然。

“啊呀!”定安气急,猛地跳了起来,怒道,“这小叫花竟敢骂我,走,咱们找她去!”话没说完,拽着一脸懵的虚竹,撒腿就要跑。

“定安啊,你为何要走呢?”扫地僧叹了口气,随手一指,如风激浪,冲决而来。

定安义手一招,笃,微风拂过,室内一阵晃动。

“好神奇的人间造物,当真让老衲开眼啊。”

定然陡然一惊,扫地僧不知何时已在背后,大袖扬起,向他拂来。

这一袖看似信手为之,实则袖里藏掌,乃是“大金刚掌”中一招极厉害的杀招。

定安喝了声,忽然义手反向节节伸长,将他藏在袖内的手掌叼住,出手快捷无比,令人防不胜防。

扫地僧手掌被擒,白眉一展,笑道:“有趣。”手腕一抖,将义手震脱。

定安顺势转身,使个虚招,义手向那老僧眉心一招:“拍拍乐!”

嗡!

奇力猝发,仿佛雨过漱石,室内一震。

虚竹只觉浑身被扯了下,整个人又心酸又委屈,根本起不得半分意愿,只想赶紧睡一觉,眼皮顿时耷拉下来。

扫地僧也有一瞬的迷蒙之色。

就见定安陡然前蹿,左拳好似游龙,打向老僧胸口。

这一变快得出奇,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嗤嗤作响,显是劲力强横之极。

然而下一刻,变化陡生。

就见扫地僧忽出奇招,双手轮转,周身如罩紫雾,一双眸子异光迸射,大有勾魂夺魄之威。

刷!

定安和虚竹还没反应,两个光头便又倒飞回原处,严丝合缝,一步不差。

“额滴神,这就是‘紧那罗拳’?”

定安有四灵之力在身,下一刻便挣脱了摄心之术,跳了起来,惊呼道:“还是头一回有人能化了俺的‘拍拍乐’,自身不伤分毫的!”

扫地僧深深地看他一眼,说道:“老衲没想到,你竟然得了四大灵兽的精血,沉重如山,险些落了面皮。”

定安吃惊道:“您咋知道我有四灵之力?”

“因为我见过啊。”扫地僧笑了笑,“索龙镇下就有龙被锁着。”他目光转向南边,淡淡地说道,“几百年后,这条龙转世为人,势必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定安听了他的话,想了一阵,搔着脑袋道:“您老的话,我听不明白,可又觉得很厉害。”

扫地僧淡淡一笑,问道:“你为何要跑?”

定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心惊肉跳,当然要跑。”

“天助之人,不同凡响。”扫地僧叹了口气,然后又道,“老衲不会害你,放心。”

定安没说话,依旧怀疑地看着他。

扫地僧摇头道:“你既然出现在少林寺,合该为‘紧那罗拳’的传人。”

定安连连摆手:“俺不用。”

扫地僧诧异地道:“世人皆为神功绝学纷争不断,你为何不学?

“俺的功夫够了,要不您传虚竹如何?”

扫地僧一指地上的小和尚,笑道:“虚竹很好,却只能学半套。”

定安疑惑道:“为何学一半。”

扫地僧叹道:“虚竹俗世未断,必有心魔作祟,若是学全了‘紧那罗拳’,只怕由佛入魔,祸害整个人间了。”

定安还想说:“我”

扫地僧一拂衣袖,喝道:“那么多话作甚?”

一阵微风拂面,吱嘎,大门洞开,阳光泼洒进来,就见堂口坐了四位老僧,个个苍髯古貌,神情庄严。

扫地僧的声音传来:“定安,胜了这四僧,便可走出此地。”

定安闻言大喜,说道:“当真?”

扫地僧也是笑道:“当然是真的。”说话间,墙壁上的拳形图微微发亮。

“好!”定安当即露胳膊挽袖子,“各位大师,有礼啦!”

“阿弥陀佛!”左手一僧缓宣佛号,起身道,“贫僧玄慈。”

右手一僧沉声道:“贫僧玄难。”

最左老僧:“贫僧玄渡。”

中间一魁伟老僧缓步走近,声若惊雷:“贫僧玄澄。”

四僧同时道:“见过定安施主!”

玄慈道:“先师曾亲口立下规矩:凡欲入室钻研‘紧那罗拳’者,须先将我四人一并击败。今日大师既言‘解’字,老衲师兄弟四人倒要向定安施主讨教。”

说话间,四僧已经双手合十,蓄势以待。

——

还施水阁里。

血流满地,剑拔弩张。

红袖立在场中,紧紧地盯着门口那女子。

一个英姿勃发,身着儒袍的持剑女子。

“莫言是谁?”

女子迎着如水夕阳,踱步进来,微风西来,吹得她长发狂舞。

此姝黑袍黑发,似是这世间极黑极暗的存在,又似剑的化身,只是接近,便让在场众人心头凛然。

慕容复见她,如同见了天敌,恭恭敬敬地一拜:“表姐!”

女子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看他,向红袖走去。身形卓然,言语孤漠,如冰山横亘天地间,令人观之悚然。

红袖忽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不是莫言姊姊。”

“我当然不是。”女子负手而立,黑发飘飞,漠然看着那持刀的红衣女子,“你的刀,很不错。”

“你的剑也很好。”红袖收起了玩世不恭,傲然一笑,“不过,比不得俺哥。”

女子剑眉一扬:“你哥是谁?”

“你先说你叫什么?”

“我叫慕容嫣。”

“哦,我哥任韶扬。”

啊~!!!

“剑神?!”

二字如惊雷炸响。

众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呼喇喇跳将起来,一时喧腾。

黄裳瞳孔骤缩,乔峰虎目一凝,连鸠摩智脸上血色褪尽。

任韶扬之名,与渭水畔那通天一剑,早已是江湖神话。

谁曾想,眼前这妖女竟是他妹妹?

鸠摩智叫道:“你不说你哥是‘刀皇’嘛?”

红袖一手按腰,乐了:“大和尚,俺又没说只有一个哥哥。”

鸠摩智闻言,脸色顿时由白转红,说不得话来。

黄裳和乔峰彼此面面相觑,也是心惊此消息。

红袖武功已经强横到没边了,如今得知她的两个兄长,一个轻松打伤鸠摩智,另一个更厉害了,几乎将逍遥派灭门。

这仨人如果聚在一块儿,天下何人能制?

这时,忽听慕容嫣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兄长,是剑神?”

“是啊。”红袖点点头。

“好。”慕容嫣眼眸神光一闪,“吾道不孤,倒是可以求得一败了!”

“求败?”红袖诧道,“你一直没败过。”

“没有。”慕容嫣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嚣狂与霸道。

“从前没有,以后亦没有!”

“明白了。”

红袖抽出“大邪王”,双刀在手,一眼漆黑一眼血红。久违的妹妹上线,与她一起御敌。

她声音重叠,嗓音沉了很多:“这位姊姊,我也没败过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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