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冷笑话

债务人所具备的恩赐,很多时候并不会对债务人有着明显的提升,它们一部分是来自魔鬼的恶趣味,例如帕尔默的“赌徒”,有些则是为了满足某种愿望,比如艾缪的“二重身”。

艾缪的情况要比债务人还特殊些,准确说,她只是债务的受益人,至于债务本身,泰达已经替她偿还了,加上艾缪其炼金人偶的本质,这进一步地令艾缪难以被分类,最后秩序局放弃了这一点,干脆将艾缪视作债务人。

没有债务的债务人。

恩赐·二重身的影响下,艾缪具备着两种形态,并且可以以此重叠,为了完成近期要紧的工作,艾缪一直处于炼金人偶状态,机械的躯骸令她不知疲倦,也令她具备了炼金人偶的种种特性。

“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拜莉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艾缪知道出问题了,心情无比地紧张。

目光在拜莉与伯洛戈的面容之间来回切换,连带着眼瞳也微微发亮,其中的光环不断地颤抖、变形,象征着艾缪那复杂的情绪。

拜莉皱紧了眉头,即便不去看艾缪,她也能感受到艾缪的焦躁,因为艾缪实在是太吵了。

过度的担忧与紧张下,机械的嗡鸣声在艾缪的机体下隐隐作响,如同全力运行的洗衣机。

拜莉低着头,双手抱胸咬着手指甲。

“迷失”实在是太诡异了,其与秘源有所联系,而秘源对于所有的炼金术师而言,是个被迷雾完全笼罩的谜团。

经过十几秒的思考,拜莉思考全部的方案,最终又将它们一一否决。

这件事超出了拜莉的掌控。

“这真是个糟糕的时机啊,晋升仪式是对灵魂的干涉,这时伯洛戈无疑是最脆弱的状态,而他又遭遇了‘迷失’……”

拜莉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那上方黑暗里,除了穹顶光芒外,唯一且黯淡的光源。

一扇开在黑暗中、泛光的窗户。

拜莉抓起通讯器,对着观察窗后的老者们说道,“各位,旁观了这么久,该出点力了。”

拜莉从不怀疑自己的天分与技艺,但有时候要承认,她即便在这些方面能碾压那些垂垂老矣的老东西们,可有些东西,仍是她无法逾越的。

经验。

学者殿堂的这些炼金术师们,每个人都算得上是秩序局的活化石,他们见证了秩序局的崛起,也从中推动了对秘源的研究。

在他们漫长的一生里,这些炼金术师们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经历了诸多的超凡灾难,和他们相比较,拜莉还是太年轻了。

这是是拜莉、升华炉芯这个部门,近些年来第一次遭遇“迷失”,不清楚是故意被人隐去了,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官方记录也没有过处理“迷失”的记录,有的只是流传于人们口中的传闻。

拜莉相信他们一定有着应对的手段。

没有也得有。

艾缪也看向了观察窗后,那泛光的窗户内,能看到一个个漆黑的身影,他们如同被隔绝在尘世之外的死者,窥探着凡世的种种。

许久过后,回应响起,苍老的声音应答着。

“继续。”

拜莉紧紧地握住了通讯器,她虽为部长,但面对这些古老的学者们,拜莉的权力与他们是平级,甚至说隐隐被其压制,她没办法反驳什么,只能看向沉睡的伯洛戈,继续着仪式,等待他的醒来。

艾缪焦急地看着伯洛戈,黄金的液体完全渗入了伯洛戈的体内,零星的几条光轨也变得粗壮,犹如生长的藤蔓,更为细小弯曲的弧线,从主干上向着四周延伸,从伯洛戈的双臂蔓延至了胸口,覆盖了大半的背部。

渐渐的、高亢的以太归于平静,四周躁动的仪器也沉默了下来,伯洛戈的呼吸平缓,拜莉知道,晋升仪式顺利地结束了,可伯洛戈还没有醒来。

“我有一个想法,”拜莉说,“我不清楚这会引发什么后果,但眼下这好像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艾缪问,“什么办法?”

拜莉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她撩开了自己的衣服,从内衬里抽出一把手术刀。

这可不是由拜莉秘能构筑的手术刀,而是由升华炉芯出品、完全由精钢锻造,进行医疗工作时,它就是实用的医用器械,杀敌时,则是致命的尖刀。

“让时溯之轴重置这一切。”

拜莉读过伯洛戈的报告,对于他的恩赐早已了然。

只是有一件事拜莉不太确定,时溯之轴是朝着最优的状态回归,而现在伯洛戈刚刚结束了晋升仪式,炼金矩阵正处于需要塑造倾向的阶段,如果在此刻死亡,伯洛戈会怎么样呢?

“管它呢!试了再说!”

拜莉起手就要照着伯洛戈心脏来一刀,希望以此令伯洛戈的意识回归,可一只手拦住了她,冰冷的钢铁之手稳稳地抓住了手术刀。

“现在他就像一个睡的太死的孩子,需要有个人叫他起床,对吗?”

艾缪眼中的光环凝固,冷不丁地问道。

“算是吧……”

“我或许可以叫他起床,如果这个手段还不行,再换你来。”

在艾缪讲述的同时,艾缪的身体已经开始归于虚无,只剩下了泛光的虚影。

拜莉有机会阻止艾缪的,但她没有这样做,只是轻轻地点头,随后艾缪义无反顾,伸手触碰伯洛戈。

共弦身能共享彼此的感觉,如果伯洛戈没有完全沉沦的话,艾缪理应有机会唤醒他。

以自己强烈的情感。

……

伯洛戈紧紧地抓住巨大的船锚,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出船锚上的纹路,翘起的锈迹,那冷彻的低温。

他正以高速穿梭于黑暗之中,黑暗里传来了阵阵呼啸的风声,紧接着是哗啦啦的大雨。

冰冷的雨滴拍打在伯洛戈的身上……其实他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干脆就将其视作了雨滴。

伯洛戈觉得自己在雨云里前行,被无数的“雨滴”拍打后,他窥见的隐约的光芒,下一刻光芒完全绽放,犹如爆炸的烟火,吞没了一切的光景。

当伯洛戈恢复视力时,他已经半跪在了灰白的旷野上,先前的暴雨与船锚都消失不见,空旷空虚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

假设上来讲,此刻的伯洛戈只是“心”与“灵”的具现化,但他还是遵从了“身”的本能,大口地喘息了几下,即便这不会令他舒服太多,至少紧绷的精神稍适放松了一下。

伯洛戈弓起身子,他感觉有东西在胃里翻滚,也可能是一路的坎坷令他的精神有些错乱,他呕吐了几声,什么东西也没有从喉咙里出来。

用力地敲打胸口,伯洛戈的呼吸吹起了大片大片灰白的尘土。

太痛苦了。

各种意义上都很痛苦。

伯洛戈开始安慰自己,这次晋升仪式之所以意外这么多,应该是和自己债务人灵魂残缺的原因有关,实在不行也可以把责任推到帕尔默身上,这家伙的厄运传播到了自己身上。

伯洛戈自顾自地笑了笑,开玩笑而已,他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他只是觉得经历了这疯狂的种种,应该给自己讲点笑话舒缓一下。

“假如你要死了,你会说什么?”

这是伯洛戈和帕尔默的闲聊之一,面对伯洛戈的疑问,帕尔默想了想,回答道。

“一个冷笑话。”

“冷笑话?”

“是啊,令人恐惧不已的死亡就要降临了,可伱却并不害怕,反而嘲笑着死亡……多优雅、从容、浪漫啊。”

“如果你死前是吟唱某种诗句,我倒觉得从容且浪漫,可你讲冷笑话……怎么有种神经质到死的感觉?”

帕尔默嘴硬的不行,“差不多,差不多,只是你们无法理解我的浪漫而已。”

天啊,伯洛戈一想到这些,就笑个不停,他短暂地忘记了眼下的遭遇,开始思考为什么帕尔默总是随口就能讲出这些奇怪、引人发笑的道理,然后他又在想,帕尔默这种人真的会有悲伤这种情绪吗?

伯洛戈觉得帕尔默也会悲伤,毕竟大家都是人,只是帕尔默悲伤的时候,他会躲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伯洛戈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短暂的休息后,他已经重新积蓄了力量,稳定了自己的精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怪诞的世界映入眼中。

这是一片灰白空旷的大地,有的只是冰冷的岩石与死去的尘土,生命在此地绝迹,而在伯洛戈的头顶,群山般的巨石漂浮在空中,它们彼此碰撞、碾压,破碎的石块间,游蛇般的雷霆掠过,带来末日的画卷。

伯洛戈怔住了,这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恰恰相反,这是伯洛戈无比熟悉的土地。

死后的世界、虚无的世界。

伯洛戈拥有很多未曾与他人讲述过的秘密,例如“前世”与“汲取”,死后的世界也是伯洛戈的秘密之一。

其他人来到了所谓的死后世界都会慌张个不停,但伯洛戈反而轻松的不行,他就像一辆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的汽车,在油箱烧干前遇到了加油站一样。

回到这里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家,只要在这里稍微等候一段时间,伯洛戈就能重归人世。

可这一次的死后世界有些不太对劲,当伯洛戈意识到这一点时,清脆的响指声在他身后响起。

那人打破了死寂,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本章完)

第408章 宇航员

恐惧。

对伯洛戈而言,恐惧是个略显陌生的情绪,过往的经历与骇魂之容的不断冲击下,伯洛戈的意志早已坚定无比。

唯有在知晓过往隐秘的真相时,伯洛戈的意志才会被惊人的事实稍适撼动,还有他人横遭厄运时,自己会因对他者的关心,担忧其命运,从而感到恐惧。

时隔多年,伯洛戈在此刻再度重拾了那纯粹的恐惧感,身体宛如被冻结了般,每一寸的肌肉都不再听从他的指令,无声尖叫着。

在这死后的世界里,有另一个存在等待着他。

这感觉糟透了,一个绝对不会有他者存在的世界里,出现了他者。

死后的世界寂寞空旷,但对于伯洛戈而言,这是远比秩序局还要安全的场所,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自己会再度归于尘世,在这里伯洛戈可以完全地放松下来,内心被绝对的安全感填满。

但现在响指声打破了这一安全感,在孤寂的世界里,伯洛戈并非一人……甚至说从一开始他就并非一人,有那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存在,他一直藏在阴影的角落里,窥视着伯洛戈每一次的复生。

伯洛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作为专家,负面情绪没有影响伯洛戈太久,他在脑海里思考着一个又一个的方案。

愤怒与欣喜将恐惧淹没,伯洛戈意识到一件事,这死后的世界与自身的恩赐·时溯之轴密切相关,两者更进一步的联系,则是那头夺走了伯洛戈灵魂、不知身份的魔鬼。

啊……你终于出现了。

债务人是魔鬼干涉现世的代行者,终有一日魔鬼会找上债务人,让他们履行所背负的债务。

伯洛戈握紧了拳头,慢慢地转过了身,荒诞的画面映入眼中。

灰白石质占据了视野的全部,没有群山与峻岭,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荒野,以及凹陷的环形山,有些环形山过于巨大,犹如盆地般伫立。

在离伯洛戈不远的地方,那人用响指吸引了伯洛戈的注意力,然后他冲伯洛戈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就像呼朋引伴一样,对他而言这只是闲暇时与朋友的聚会。

伯洛戈打量着那人的模样,被尘封掩埋的记忆在此刻破土而出。

呼吸开始急促,伯洛戈回想起这死后世界的某种机制,每次伯洛戈复生后,他都难以保留在死后世界里的记忆。

如同梦境一般,当伯洛戈睡醒过,与其死后世界相关的记忆就会飞速消失。

现在伯洛戈明白了,它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封锁了。

只有伯洛戈回到这死后世界时,与其相关的记忆才会变得清晰起来,然后伯洛戈发觉,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向他招手的家伙了。

早在自己成为凝华者,进行植入仪式时,伯洛戈就见过他了。

出现在伯洛戈的眼前的,是一个简易的露天影院,巨大的荧幕竖立在前方,在荧幕之下零零散散地摆放了几只椅子,那人坐在中间的位置,看到伯洛戈靠过来,他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伯洛戈在他身边坐下。

伯洛戈一点点地靠近那个家伙,在自己植入仪式时,自己就在死后世界里见过他了,但自己在苏醒后却难以记起这一切。

和当时不同的是,那时的伯洛戈难以辨认对方的模样,他在伯洛戈的眼中就是一团不可知的扭曲剪影,如同电视机的噪音雪花。

现在不一样了,对方具备了一个可视的形态,一个怪异无比的形态。

伯洛戈第一眼看去,觉得对方穿着一身臃肿的潜水服,和椅子对比起来,如同一位巨人,球形的头盔包裹了他的脑袋,整张面容都隐藏在了金色的玻璃面罩后。

这不是潜水服。

伯洛戈脑海里不由地升起这个念头,然后他想起“前世”的记忆,以及自己对“现世”的了解。

他在电台里听到过的,伴随着科技的发展,在焦土之怒时,轰炸机便成群地掠过战场,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之后,如今的人类已经征服了天空,巨鹰般的客机可以轻易地载着人群穿越诸国。

现在人类已经不再满足于被束缚于天空之下了,他们还渴望突破这蔚蓝的穹顶,为此他们打造出了一根又一根撕裂天幕的长矛,准备以铁火驱动。

只是现世的人们尚未成功,但“前世”的记忆里,人类已经做到了,他们以烈火为驱动,将长矛载着城堡,送入天穹之上。

在那真空死寂的世界里,穿戴着厚重的“甲胄”,来保护脆弱的肉体不受影响,对抗着无际的黑暗。

不应该啊……

伯洛戈直愣愣地看着椅子上的家伙,血色布满了眼白。

这个世界里,探索天穹之上还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按理说这件东西不该存在这个世界里才对,可现在它出现在了伯洛戈眼中,从伯洛戈“前世”的记忆里破障而来。

这不是什么潜水服,这是一件宇航服。

出现在伯洛戈眼前的是位宇航员,一位只该存在他“前世”记忆里,不应当出现于这个时代根的存在!

——在这死后的世界里。

伯洛戈已经难以去描述自己的内心了,一直以来他都将“前世”的记忆视作自己的终极的秘密,而自己也只是一个从异世而来的幽魂。

现在不一样了,另一个疑似知晓“前世”的东西出现了。

伯洛戈所认知的世界开始破碎,再度拼接在一起,勾勒出扭曲的油画。

拖动着再无感觉的躯体,伯洛戈在宇航员的身旁坐下,对方亲切地朝着伯洛戈递来了一桶爆米花,伯洛戈没有拒绝,双手麻木地接过了爆米花,将它抱在胸前。

宇航员随手将吃光的空桶丢向身后,空桶在灰白的地面上来回滚动着,然后落入凹陷的环形山里,最终和那堆积成山的空桶们凑在一起。

宇航员开口道,“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糟,伯洛戈。”

“大概吧……”

伯洛戈再怎么理智、聪慧,在这接连不断的冲击下,他还是陷入了思绪的僵硬中,宕机了般。

目光看向前方的荧幕,放映机正播放着熟悉的一幕,是时轴乱序事件,在不灭之心的无差别强攻下,伯洛戈与艾缪一起找机会重伤了银骑士,而后在乱战中成为最终的赢家。

伯洛戈一直被宇航员注视着,这一刻起,伯洛戈觉得自己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你是原罪中的哪位?”

伯洛戈努力不去想“前世”的事,他自身的谜团已经够多了,比起把自己弄的痛苦万分,他决定先一个一个来。

宇航员掀开了玻璃面罩,面罩之下是一片的漆黑,似乎这宇航服下包裹的并非是实体的躯壳,而是某种虚无的事物。

他拿起饮料,用力地咬着吸管,将冰凉的饮料灌入口中,然后将空掉的饮料熟练地丢向后方。

在露天影院里,宇航员这样的客人是最不受欢迎的,他们总会把场地弄的一团糟,好在这里是宇航员的领域,没有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比起我是谁,不如先聊聊伱自己吧,”宇航员将话题引向了伯洛戈的身上,“你令我十分满意,伯洛戈。”

“真是令人惶恐啊。”

伯洛戈开始适应起了现状,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糟糕的偶遇……也可能是蓄谋已久。

那古朴、撕裂风暴的船锚,如果这是宇航员力量的具现化,那么他已经不止一次出手了。

这感觉很奇妙,像极了你遭遇了车祸,却被自己可憎的上司拯救,然后他与你在车祸现场里,讨论起了你最近的绩效问题。

“没必要惶恐,我一直觉得你很棒,潜力十足!”

宇航员冲伯洛戈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这一切并不是一个巧合,对吗?”伯洛戈质问道,“我死亡了无数次,但唯有涉及灵魂的晋升时,才会见到你。”

“这究竟是你对我的召见,还是我唯有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才能见到你?”

宇航员摇了摇头,“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每次你死亡时,你都能见到我,只是更多的时候,你尚未找到我,就回归尘世了。”

复生的时间。

每次伯洛戈在死后世界里,所拥有的行动时间都不长,还未走上几步,就会回归尘世,而现在不同了,在涉及灵魂的晋升时,他会获得更多的行动时间,并回忆起唯有在死后世界内才会想起的记忆。

唯有在这灵魂的深处。

“该从何说起呢?”

宇航员思索了一番,他想到了,于是打了个响指,两人的座椅分开了些许,小桌在两者之间凭空出现,而后是棋盘、黑白的棋子……

对方似乎想要和伯洛戈下盘棋,在这个最不该下棋的时候,下一局该死的黑白棋,伯洛戈的内心怒吼着,但他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而后只听宇航员说道。

“要下一盘吗?”

宇航员做出请的手势,白色的一方交由伯洛戈。

“你先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