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事已至此!

陶歌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什么.?姐还有名声吗?早就没了。”

听到这看似洒脱的话,老男人有些内疚,但更多的是感动。

这般想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陶歌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似笑非笑问:“你想干什么?因为一句话就想献媚了?”

张宣直直地望着他。

陶歌收回放在他肚子上的腿,穿鞋下床,酷酷地表示:“姐爱你是真,但不需要你同情,伱要是哪天心甘情愿了,再来找我。”

张宣眼疾手快地拉着她问:“怎么样才叫心甘情愿?标准是什么?”

陶歌说:“无怨无悔。”

张宣把她逼到墙角落:“你这要求有点高。”

感觉被挤压了,陶歌用手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姐172都感觉和你一样高了,你净身高真的有176?”

张宣蹙眉:“别转移话题,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对你上点心。”

陶歌很是不满:“好不容易.才.”

张宣自我辩驳:“你也别觉得委屈。你以前爱的是我的手,不是我这个人,我对你能有感觉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陶歌听得直笑,压抑着笑了一阵就问:“是真敢还是强装?”

张宣眼都不眨:“真!”

陶歌提醒:“这可是文家的地盘,不礼貌。”

张宣撇撇嘴:“孤男寡女都待在床上一个多小时候了,还谈什么礼貌?”

陶歌继续说:“双伶、米见和文慧可都在外面,这可是你最爱的三个女人,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想鬼混?”

张宣没做声,懒得做声了,直接低头吻了过去。

眼瞅着猪头越来越近,这次陶歌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原地等着被吻了个结结实实。

半分钟后,陶歌双手主动圈住他脖子,两人来了一记自认识以来最长最浪漫最默契的吻。

接连三次纠缠,陶歌最后心满意足地捧着他脸蛋,情意绵绵地道:“谢谢你,有这个吻,姐此生无憾。”

张宣认真说:“是我该谢谢你。”

陶歌一把推开他,整理整理衣服和头发,边走边调侃他:“既然要谢,那就洗干净等着吧啊,等时间地点对了,等到姐刚好也想了,会给你电话。”

张宣:“.”

陶歌来到门口,半转身对他来了一记飞吻,挑挑眉毛用唇语说:“记住,时刻做好准备,随叫随到。”

张宣用一记白眼作为回礼。

见状,陶歌大笑着开门离去了。

另一边,看到张宣进了陶歌卧室后,米见对向杜双伶,问:“双伶,你现在困不困?”

杜双伶摇摇头。

米见说:“我也不困,去我房间里聊会,我们两好久没在一起像样地说过话了。”

杜双伶嫣笑着说好,跟在后面进了卧室。

把卧室门关上,把窗帘拉开,米见望着外面的湖泊,感慨地说:“我们从高一开始相知相识,到现在已经是第8个年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

杜双伶走到她左边,同样远眺:“我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真的很漂亮,他看你都看痴了。”

回忆起他第一次见自己的情形,米见静了好几秒,随后问:“你观察他那么仔细,那时候就很喜欢他了吧。”

有感今天的谈话不同往常,杜双伶没否认,坦诚中带点羞涩地说:“那时候都暗恋他很久了。”

米见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杜双伶声音轻如流水,“就像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你一般,我第一次见他就误了终生。”

米见问:“那肖少婉,你怎么会?”

杜双伶接口:“你是想问我怎么会让少婉抢了先?”

米见默认。

杜双伶说:“其实和你我的情况一样,高中时期,我看得出来他最喜欢的是你,可他还是让我抢了先。”

米见侧头:“他很喜欢肖少婉?”

杜双伶点头又摇头:“应该是有好感的,毕竟少婉生的好看,当时初中很多班级的男孩都把她当梦中情人。只是两人性格合不来。”

米见想到了孙俊,据说当初孙俊喜欢两个女生,第一个就是肖少婉,其次才是永健。

米见问:“他和少婉走到一起,你是什么感觉?”

杜双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巴张了张,但还是说了心里话:“我偷偷哭过,还不止一次。”

米见问:“你有想过分开他们的念头吗?”

杜双伶缓缓嗯一声:“有过,只是没下去手。”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初中我没有以“分开他们”的目的下手,但他们分开确实有我的因素。”

米见能理解:“那时候才14岁,还是太年轻了。”

杜双伶问:“是啊,要是缓几年,我可能会抱憾终身。”

接着她问:“你呢?”

米见盯着树上的鸟巢,回答:“我没哭,但难过了许久。尤其是看到了你和他在紫薇公园的那一幕,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着。”

闻言,杜双伶心里有了一丝慰藉,面对如此完美的米见,自己高中时期也没输得那么彻底,“我一直有个疑惑,一直想问你,但都没机会开口。”

米见眼带淡淡笑意看着她:“你是想知道,他高中有没有向我表白过,对吗?”

杜双伶定定地同她对视,等待下文。

米见说:“有过两次。”

杜双伶问:“那为什么要拒绝?”

米见安静说:“三个原因。一是还没高考,二是他心里不纯粹,三是我以为他就是我的了,不会跑掉了。”

话到这,两女同时陷入了沉默,听着外面风吹过树梢的哗啦啦声响。

过了会,杜双伶打破寂静:“文慧你有料到吗?”

米见说:“我没料到他会这么成功。”

这话说到杜双伶心坎里去了,要是他没有这么成功,她有一万个方法对付文慧。

同样的,也有一万个方法对付米见,以及其她女人。

米见问:“你恨我么?”

杜双伶说:“以前又爱又恨。”

一个聪明的只提“以前”,一个心有灵犀地不问“现在”。

米见用手指勾了勾脸庞上的细碎发,“除了文慧,还有谁吗?”

杜双伶应声:“我这边没有了,你那边呢?”

米见说了一个名字:“希捷。”

这个名字让杜双伶同样有些心累。凭借那4000块钱,要不是情敌,她真心被感动到了。

米见说:“他去了陶歌房间。”

杜双伶接话:“一个半小时了。”

话到这,两人相视一眼,陶歌今天的一举一动,陶歌今天的背后深意,聪慧如两女,自然是能够完整地洞悉到。只是两人碍于自身家庭条件有限,只得借助陶歌压制文家。

同样的,两女还知道一个、却永远不会说出来的道理:可以用陶歌压制文慧,反过来,也可以用文慧牵制陶歌,这样才能确保他的偌大家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毁于一旦。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不外乎是也!这定律适合于双伶和米见,也适合陶歌跟文慧:不虑成功,先忧失败。

这次她们的男人不像往常那样装死,所有的迹象表明:文慧在他心里的地位和其她女人不同。

他用态度告诉了杜双伶和米见:这回竭尽全力要保文慧。

对此,两女可以无视一次,漠视两次,但没能再而三。

所以,一句话一个眼神,两女彼此交换了想法。

见话题预热的差不多了,见该交流的都交流了,米见终于说起了今天的正事。

只见米见情深意切地说:“双伶,我怀孕了。”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杜双伶听得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没站稳,身子轻微晃了晃,她兀自镇定地说:“嗯,我知道,恭喜你!你要做妈妈了!”

米见转身,面对面看向她,“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杜双伶点了点头:“记得。”

米见郑重地问:“那你信我吗?”

杜双伶再次点头,强装坚挺:“信!”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作为同学、朋友、闺蜜甚至还是情敌这么多年,杜双伶是懂米见的。

同样,米见也是懂杜双伶的。

仿佛看穿了杜双伶外皮下的恐惧和害怕,米见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她,抱了个满怀。

这一抱,原本还算坚韧的杜双伶顿时破防了,眼泪静悄悄地溢出了眼眶。

不过杜双伶到底是杜双伶,笑面虎称号不是盖的,眼泪只是一瞬就被收了回去,要不是面上有泪痕,都以为这是幻觉。

空气凝固有半分钟,杜双伶离开米见怀抱,笑意盈盈地挽着她胳膊:“给孩子取名字了没?”

米见笑着摇头,“还没,等回国后再取。”

杜双伶大度地提醒:“那你要告诉阿姨,这可是张家第一个孩子。”

米见收了笑容,认真道:“我会的。”

过了几秒,杜双伶眼睛亮亮地说:“不论孩子是男是女,我要当他干妈。”

米见说好。

话到这,两人该说的都说完了。

随着孩子的到来,两女这辈子的爱与仇已经化解了一半。

爱与仇能化一半的原因只有四个字: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张宣是不会让局势恶化下去的。

事已至此,有了孩子的米见是不可能再离开张宣的,米见家里人做不到,外人更做不到,内忧外患已无效,流言蛮语无效。

事已至此,搭上了所有的爱和老杜家所有脸面的杜双伶,更没有勇气离开,也从未想过离开,这男人本来就是他的。

事已至此,知道双伶快要撑不住的米见善解人意地说:“双伶,这月以来我总是有些犯困,我想睡一会。”

“嗯。”

杜双伶扶着米见躺到床上,替她盖好被褥,轻声漫语地说:“那你眯一会,我出去了。”

“好。”米见应声。

杜双伶立在床头静静地看了米见好一阵,某个时刻,毅然转身离开。

等到她拉开门要消失之前,米见忽然又叫住了对方:“双伶.”

杜双伶停在门口,没转身。

米见十分歉意地说:“谢谢你!”

杜双伶迈开步子,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在门口无措地呆了半晌后,杜双伶回了自己卧室,门一关,她就扑到床上痛哭了起来。

双肩一耸一耸,无声无息地痛哭了起来!

米见好像能看穿隔壁卧室的动静,眼神四散在天花板上,她在惋惜地想:此次柏林之行过后,两人这辈子还会像今天这样聊天吗?还有机会吗?

陶歌出来了,想了想,进了米见卧室。

尔后张宣跟着出来了,他探头同米见相视两秒后,转身去敲杜双伶卧室的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正在埋头洗泪的杜双伶身子僵了僵,随即起床去了卧室淋浴间,双手捧起冷水在脸上扑了扑,接着用毛巾擦拭干净。

“呀!你和陶姐的事谈好了?”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杜双伶脸上笑靥如花,语气听起来似乎也很好,充满了愉悦因子。

“嗯,谈好了,我来看看你。”

说罢,张宣深情地瞅着自家女人,有些事他虽然混蛋,并不代表真的不知道。

尤其是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两辈子的女人。

她刚才哭过.只一眼,老男人就有了这样的判断。

但他没提“哭”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自家笑面虎不希望他提,这是她最后的脸面和倔强。

他没提“米见怀孕的事情”,事已至此,已经不需要提了。他都能想清楚前因后果,比自己更聪明的自家媳妇怎么能想不通呢?

他没提“陶歌”,他需要陶歌帮他镇住家业。他晓得,自己不提,笑面虎肯定也能理解。

他也没提“文慧”,这些天已经用各种方式“提”的够多了,都是聪明人,凡事讲究过犹不及。

他无比眷恋地抱着她,沉静地说:“还有两年你就研究生毕业了。”

杜双伶笑语晏晏地问:“是啊,毕业时你要送我礼物吗?”

张宣吻她一口:“送你一个家怎么样?”

杜双伶明眉闪了闪,涌出了两颗闪闪发光的珍珠,说:“好。”

随后她问:“不是说好毕业后还自由自在地玩两年嘛”

张宣说:“不冲突,有家一样可以玩”

杜双伶踮起脚尖,抿笑着亲了他的睫毛一下:“我喜欢你这长睫毛,很迷人。”

张宣说:“那你得祈祷咱们以后孩子的睫毛像我。”

杜双伶笑说,“随缘吧,我的也不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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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19章 ,内心对白

钢琴演奏会在柏林西郊的一个剧场进行。室内设有50多排环形坐席,可以同时容纳一万多名观众。

就如德国“镜报”报道的那样,在世界钢琴领域,今天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钢琴家,无一不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没有实力和底气,就算用尽一切手段站上去,也只不过徒增笑料罢了。当然了,音乐会的如此盛事,举办方自然不会儿戏,它们对受邀的钢琴家都有着一套综合考评方式,其中实力和受欢迎程度是两个非常重要的参考指标。

不来现场,张宣等人都不知道原来文慧在欧洲已经如此受欢迎了。根据现场记者随机对观众进行采访,有不少人就是特意为她而来,其中德国、法国、荷兰和瑞典的观众对她评价最高,也是最热情的。

张宣、杜双伶和米见等人因为早就同文慧约定好了,所以门票是文慧事先预留的。

而陶歌和随行医生是临时凑热闹,得从现场黄牛贩子手里购买门票。不过陶歌人脉广,倒用不着她亲自出面,只要出价,自有中间人把票亲自送她手上。

见黄牛贩子离开,张宣好巧问:“一张票花了多少钱?”

陶歌说:“一万。”

张宣不认为是人民币,“英镑?”

陶歌点点头:“买的好位置,不过还是翻了好几倍,就是这样的离谱价格,还要抢,没点关系一时弄不到。”

望一眼乌泱泱的人群,张宣砸了砸嘴巴,没想到钢琴演奏会在欧洲有这么大市场,这么受欢迎。

陶歌的位置原本跟几人不在一起,但她自有办法,在金钱攻势和顶好口才的双重攻略下,成功和别人换了位置。

为此,杜双伶忍不住感慨:“我还以看这样演出的人不会为金钱所动的呢。”

陶歌笑了笑,说:“资本主义社会,资本为王,只要钱到位,这些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西装革履都会变成道貌岸然之辈,双伶你是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以后接触多了就自然明白了,他们最爱做一套说一套,假模假样,俗称双标。”

说罢,陶歌转头对张宣讲:“姐的所有花销你出。”

这姐们.

今天有点强势。

当着她们的面,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在双伶、米见和文家一众人的注视下,张宣没有犹豫:“应该的。”

趁着音乐会还没正式开始,陶歌一边同几女聊天,一边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姐有个建议,米见怀孕的事情最好不要向外界透露。

不等张宣回复,接着她又发一条:这仅仅只是个建议。

这两条充满关怀的短信,老男人看得心里暖暖的,静默小会,回:这事米见有跟我说过,她想安静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尽量不让太多的人知道。

陶歌:不愧是米见,时时刻刻为你着想,姐忽然觉得她跟着伱真是委屈了。

张宣无语:你们都委屈。

陶歌似笑非笑瞅他一眼,大拇指抡动:我们还没有灵肉交流,什么时候我们完成了这个仪式,你再跟我说委屈。

张宣:不用担心,这事我擅长。

看到这么不要脸的信息,陶歌笑得很开心,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保准翻身坐到了这男人身上,打字:米见还在读研,为了稳妥起见,回国后我打算登门拜访她的校长。

张宣:我跟你一起去,

陶歌:用不着,我一个人去就成,我家和对方熟悉。

张宣坚持:我带米见一起。

陶歌秒懂他的意思,顿时说了心里话:姐酸了。

张宣:别酸,回头喂点牛奶给你吃,酸碱中合下。

陶歌面露不屑:哟!你三个心头好都在的情况下,还给姐留了机会?

张宣: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陶歌瞄了瞄他,又问:是不是看完演出,你就要挨千刀了?

张宣:希望不是。

陶歌问:有什么需要姐帮忙的?

张宣想了想:帮我稳住双伶,要是能找个借口把双伶带走就好了,她们两人私下见面总比三人容易搞定。

陶歌:有些难,而且那场合下,双伶要是不在,她内心会不安。

张宣:不会,我相信她。

陶歌:姐是女人,比你更懂女人。双伶看起来是你明面上的女朋友,但面对怀孕的米见和取得辉煌成就的文慧,她现在还占优吗?

张宣沉默。

陶歌发短信:你虽然最偏爱她们三个。可在她们三个中,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双伶都比不过另外两人,又没有米见和文慧独立。但这三人里,双伶为你牺牲最大,也是最依赖你的,她如今才是心里最忐忑和最需要安慰的那个。

张宣: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辜负她。

陶歌:是么?姐怎么不信?要真是如此,你就不该惹其她女人。

张宣无言以对:别找茬,现在需要你帮我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陶歌:你舒服的时候,姐又感受不到,不许冠冕堂皇的要求我。

张宣:真不帮?

这时现场突然变得安静。

灯光暗了许多,演奏会要开始了。

陶歌把手机由震动调成静音模式,不再回复他。

见状,张宣跟着检查了下手机铃声模式,望向了前方。

随着一阵热烈掌声响起,现场指挥家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有些意外,现场指挥家竟然是个日本人,名叫小泽征尔,一身黑色西装,一头灰白卷发,看起来很有气场。

杜双伶问:“陶姐,这人名气很大?”

陶歌解答:“这人是在沈阳出生的,曾担任纽约爱乐乐团的指挥,在世界各地有过多场大型演奏会的指挥经验,同你男人一样是西方各大媒体的宠儿,很厉害一人.”

听到“你男人”三个字眼,杜双伶脸色红润,不再问。

开头的简短流程过后,在一万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西洋交响乐的伴奏响起,接着传来优雅的钢琴声。

第一个出现在会场的是世界级钢琴名曲--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随着动人的音乐声传来,会场肃穆无比。

台上的钢琴家弹得专注,下面的听众很认真,由弹到听,一片神圣。

张宣听着曲子,脑子里想的却是文慧,想她此刻在干什么?这种场合紧张不紧张?

不过稍后他又莞尔,记得她曾说过,从小就上台表演,早已习惯了,每次演出都会自动忽视观众的存在,沉浸在个人的音乐世界里。

无独有偶,可能是心有灵犀,老男人在想文慧的时候,候台区域的文慧也在思想放空,脑子满满装的是他。

她在想大学四年两人的相知相识,在想大学毕业后的这一年多,在想来柏林之前张宣的所作所为。

忽然思绪变幻,文慧又想到了目前在现场的双伶和米见,虽然三人现在还没有正式就敏感问题交谈,但距离不远了。她和两人已经达成了约定,就在下午6点,定在晚餐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距离晚上约定的时间还有4个小时,文慧在想:这4个小时里,自己和双伶还是要好的闺蜜朋友。而4个小时候后呢?

是不是从此走向了对立面?

从此不再联系?

有那么一小会,她非常舍不得这份友谊,舍不得同双伶划分界限,她想到了放弃同他的感情,想到了逃避。

可是回想过往的那9个月,那没有他的9个月,自己度日如年,潜意识中每天都在渴望见到他,渴望收到他的短信,渴望收到他的来电,哪怕自己明确不会回复,但只要有他的痕迹出现,自己的生活才不会过得那么的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字眼,更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生活,思及此,有过这种短暂经历的文慧心思又慢慢地沉静下来。她下定决心了,不管如何,自己是想看到他的,哪怕没有轰轰烈烈,哪怕就只做顿饭给他吃,也是人间滋味。

她过去都是听从家里的安排,读书、上课外班、弹钢琴、学厨艺,一切中规中矩。而这次,她想跟着自己的心走一回,就算前面注定坎坷。

钢琴曲一首接一首,很快就轮到了文慧登台。

当有人过来提醒自己时,当听到外面开始介绍自己名字时,刚才心思还无比纷杂的文慧立马变了一个人,纯净透亮。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她如同公主一般端庄地走向了舞台。

先是同指挥家礼貌地握了握手,然后用非常友好的笑容向现场观众打招呼,最后看向某个角落,同某个人对视两秒后,才缓缓坐在钢琴前。

文慧最后的那个眼神,在现场大多数人看来,应该是同亲友问候,没什么奇特的。

可是在熟悉她的双伶和文家人眼里,意义可就大不一般: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文慧从来没有这般任性过,以前心里就算有张宣,也最多蜻蜓点水似地瞧一眼他,一闪而过。

哪像今天这样停留?

文瑜和文玉互相瞅了瞅,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惊心:慧慧这是摊牌了,当着嫂子的面摊牌了。

不由得,这两姐妹猛地替她担心。

林远盛是个老油子,看了看大嫂,看了看文瑜两姐妹,看了看杜双伶和米见,看了看陶歌,最后看了看那个不动如钟的罪魁祸首张宣。临了目光往返,又依次看一遍。

米见还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外事与她无关,她听过文慧的钢琴专辑,觉着好听,还听过好几遍,现在她把一切心思放下,最期待文慧的现场表演。

米见没反应,杜双伶同样风平浪静,作为笑面虎,就算把文慧的异常尽收眼底,就算洞悉了文慧的某种决心,她还能依旧保持镇定,这是她的城府。

张宣呢,则继续装死。怕同身边人的目光撞车,他连眼角余光都收敛了。

一行人中,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亲妈周容,“心如惊涛骇浪”六个字是她最好的写照。

陶歌微笑着发短信给张宣:姐最喜欢看这种大美人为你争斗了,有意思。

张宣:.

陶歌:可惜米见和双伶太沉住得气。

张宣:做个人。

陶歌:你丈母娘估计都快气疯了。

张宣:你说什么?

陶歌:姐给你忠告,你还是走米见这条老路吧,尽快让文慧给你生个孩子,生米煮成熟饭,文家人拿你的办法就少了一半。

张宣嘴角直抽抽。

文慧开始了,弹得是李斯特最伟大的作品:b调小奏鸣曲。

听到要弹李斯特一生的巅峰之作,老男人的心立即紧绷了起来。尽管他很相信文慧,但现场这种紧张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钢琴之王的巅峰之作啊,想要演奏好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在这种高端舞台,只要一点点小瑕疵都会引起轰动,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

不知道为什么?在女儿弹奏旋律的当口,旁边的周容竟然出人意料地观察了会张宣。

看到张宣精神高度集中、一脸紧张的望着前方舞台时,周容收回了视线。

b调小奏鸣曲是李斯特钢琴音乐中最突出的作品,既深刻地反应了作者个人世界观中的矛盾,也深刻的反映了浪漫主义思想意识中的矛盾。

曲子分为四个部分:引子、主部主题、第一副主题和插部主体。

引子部分本身没有稳定的调性,全凭演奏者自身的功底和对曲子的见解而弹出精彩,这也算是李斯特作品的一个特征,可以叫做灵魂,这与某种不稳定的、充满矛盾的思维是一致的。

听完引子部分,只有半吊子欣赏水平的张宣却罕见的听懂了。

或者说,听懂了文慧的内心。

在此刻,他有了一种明悟,明悟文慧为什么会选择这首钢琴曲了?

面对这段感情,她内心其实也是矛盾的,也是为难的。

这同她现阶段的心里变化十分贴切,爱上闺蜜的男人有悖于世俗常理,有悖于她从小接受的主流世界观。

可爱情是浪漫的,它来得总是那么猝不及防,来得她还没做足心里准备就要做出选择。

张宣听懂了,在场艺术水平最高的大姑文玉自然也听懂了。听完引子部分后,她就一直死死盯着台上的侄女。

而当听完主部主题时,文玉做了一个决定:决定回国后主动同老头子谈一谈。

以前她是非常不喜欢跟老头子私下谈话的,也做到了几十年如一日,父女俩没有私下交流过。

因为文老头子和文玉已经积累了几十年的不快,双方生活在不同国度有着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种成见根深蒂固,并不随两人是父女关系而有所改变,也不随老头子得了病而冲淡。

但文玉这次绝定为了侄女妥协。

她是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教授,扎根于钢琴教学几十年,自然比一般人更能了解慧慧的内心。

站在道德情面讲,慧慧心中的这份爱情可能不那么完美,但在文玉眼里那都不是事,她反而觉得这份不羁的爱情刚好是慧慧需要的,它能赋予慧慧更加深厚的情感沉淀,能帮助慧慧的钢琴演奏事业更上一个层次。

所以,文玉决定出手助力一把。

文玉无形中做了一个决定时,米见安静看着文慧若有所思,这一刻,她心生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文慧同自己在某些地方有点像,到底是哪里像?她又没办法准确捕捉到。

不过抛开“情敌”这层关系,文慧的现场弹奏征服了米见,让米见有点喜欢对方了。她本身就是一个喜静的人,平日里有时间就种种花修修草,学习插花,学习煮茶,这也是一种艺术。

而艺术,就算是不同领域的艺术,在某些地方有着共通性。

杜双伶在音乐上的审美跟不上文玉和米见,但她能从现场那么多老外的面部表情中判断出文慧演奏的很成功。

对此,她很开心,也很默然。但更多的是开心。

主部主题弹完,接下来是两个副部主题,一个副题是英雄性的、悲剧性的,另一个有关爱情。

这两个副主题弹下来,整首曲子算是定了一个基调:那份十分不确定性的爱情,最后获得了肯定的品质。

最后一个主题是插部主题,这是个新主题,它大概是李斯特在《b调小钢琴奏鸣曲》中最肯定的一个主题,先是突然中断,然后接尾声。全曲在极弱力度、极慢速度下奏出的六小节圣咏上结束。

“啪啪啪!”

“啪啪啪!”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宁静的大会场落入尘埃时,刚才还沉浸在乐曲世界中的听众纷纷醒来,并毫不吝啬地献出了满足的微笑和热烈的掌声。

掌声鸣动,久久不息!

右侧的陶歌感慨说:“真好!弹得真好,这趟来得值!有时候姐真羡慕你,能拿下文慧这样的天之骄女。”

张宣很想自豪地回应一句,但考虑到左边是双伶和米见,又熄了心思,还是压抑着吧啊。

真他娘的咧!他现在爱死文慧那十个手指了,回去可以含一年。

这般高兴地想着,老男人右手伸进兜里,给文慧盲发短信:我为你骄傲。

不过这个“骄傲”始终没等到文慧的回应。

哎,奶奶个熊的,老夫好不容易说句热心话,马屁竟然拍到了马脚上去了。

忒丢人。

两个小时后,精彩的音乐会结束了。陶歌在他耳边幸灾乐祸地嘀咕一句:“结束了,紧张不?你说她们三个会不会打起来?”

张宣没做声,只是用央求地眼神瞅着她。

陶歌提醒:“你的大老婆、二老婆和三老婆都在,别这样看姐,会引发仇恨的。再说了,姐现在连情人都还不是,爱莫能助!”

接着她又丢一句:“自己造的孽,自己去收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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