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君临时钟塔的女王

漂亮的银色长发自然的披洒在身后,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如宝石一样美丽的光芒。

那是一位体型娇小的女孩。

她外表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穿着黑色的制服长裙,肩膀上披着一件同样色调的坎肩。

尽管衣物的风格比起华贵更偏向于庄重,但如果有着足够的洞察力,仍能从衣料的细节和红色领结上那枚同色的宝石中,察觉到少女是出身贵族的大小姐这个事实。

不过,即使没有,要理解这点也不是难事。

毕竟虽然穿着适合出行的低调服装,但女孩的身上满是与自己的年幼并不相符的傲慢。

无论是一直微微扬起的扬起的下巴,还是从裙摆中伸出,包裹在黑色薄裤袜中,就这样交叠着放在一起的双腿。

在朦胧的灯光照耀下,丝袜隐隐带着一层莫名的光泽。

这样随意而落落大方的动作,从更大一点的女孩子身上做出或许会带着神秘的魅力和遐想,但放在此刻的少女身上,只会是对自身强势性格的表达。

完全不将车箱里的严肃气氛,又或是魔眼收集列车隐含的危险性放在眼里的傲慢。

这就是少女想要刻意传达出的第一印象,但如果对心理学涉猎颇深的存在,还是能从那进入车厢后就一直将双手抱在胸前的防卫性动作中,意识到少女的内心可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看到罗兰的身影时,少女套在棕色皮靴里的黑丝美足立刻改变了动作,踩在了地板上,像是被吓了一跳般直接站了起来。

“罗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罗兰?

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让沉默的众人再次向罗兰投去了视线。

显然,比起失态的少女本身,不少人都更在乎少女失态的原因。

毕竟欧洲的上流阶层就那么大个圈子,称得上古老的更是屈指可数,因此,能收到邀请函的客人,几乎都知晓少女的身份。

“奥尔加玛丽小姐,身为君主的继承人,您这样太失礼了。”

坐在奥尔加玛丽身边,穿着不带有花纹的大衣的女性轻声开口说道。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玳瑁眼镜,气质而成熟稳重,似乎承担着家庭教师和女管家的双重角色。

“特丽莎……”

少女不甘心的咬着嘴唇,看着自己最信任的随从与老师,可还没有开口,已经判断出形势的罗兰就再次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焰。

“哟,好久不见,小笨蛋玛丽,你还是那么元气满满呢。”

“不要每次见面都给人起这么恶劣的外号!”

奥尔加玛丽怒气冲冲的看着罗兰,“我已经强调很多遍了,我是奥尔加玛丽,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

“明明连现代魔术科的摆设你都记得住,为什么每次都故意叫错我的名字啊!”

少女用直白的方式,将心中的不满宣泄了出来。

可虽然脸上仍然维持着高傲的神情,但身为与奥尔加玛丽朝夕相处的随从,特丽莎已经看到少女的小腿有着开始打颤的趋势了。

作为天体科的君主,马里斯比利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尤其是在发现夙愿近在咫尺的时候,即使是身为继承人的奥尔加玛丽,也无法分去他多少关注。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加上作为时钟塔君主的女儿,身处贵族门阀的熏陶,让奥尔加玛丽养成了好强而又自以为是的性格。

即使自身的性格其实相当脆弱而纤细,她也要逞强,装出一副与名门相配的样子。

由于作为继承人而言,她的资质相当优秀,加上天体科虽然并不算强势,但也是标准的君主家族,没有像埃尔梅罗那样家道中落的缘故,即使偶尔与其他君主相遇,对方也十分好说话。

正因如此,在第一次和罗兰见面时,奥尔加玛丽吃了个大瘪。

洞察到少女性格上弱点的罗兰,几乎是踩着对方的红线在跳舞,每次都要把对方逗弄到泪眼婆娑的地步才会心满意足的收手。

偏偏又因为对方不仅是迦勒底最大的赞助商,还是阿尼姆斯菲亚冠位指定的投资人,让奥尔加玛丽别说反抗了,就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特丽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发现罗兰离去之后,少女的心理阴影仍然没有消退,加上自己未来视的魔眼正好观测到了预兆,她才以此为借口,带奥尔加玛丽出来散心,没想到又和对方直接撞上了。

“因为很有趣啊,我就喜欢别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罗兰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原因。

“更何况,就算抛开这种趣味不谈,欺负女孩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最大的爱好之一。”

面对这样坦荡的人渣宣言所扔出的直球,低着头的爱尔特璐琪都下意识咬起了牙齿,更别说奥尔加玛丽了。

对于在时钟塔这样的温室长大,经历的大都是将恶意藏在虚伪假面下的奥尔加玛丽而言,这完全是一记无法预测角度的魔球。

看着罗兰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惧感。

少女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在特丽莎的身后,却又矜持于自己代表着家族的脸面,强行停在了原地与罗兰对视着。

就像畏生的小猫一般,睁大琥珀色的瞳孔,努力的瞪着罗兰。

“罗兰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也看上了哪只魔眼吗?如果需要的话,天体科随时都可以……”

见到少女僵住的模样,特丽莎也主动站了出来,朝罗兰行了个礼。

“不用在意我,你们专注于自己的需求就好,本来也只是一场偶然的相会,用不着这么正式。”

“我明白了。”

特丽莎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就连在罗兰身后一言不发的爱尔特璐琪她也没有忘记致意。

“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等大小姐调整好心情后,届时我们会再来正式向二位打招呼的。”

在有些强硬的牵起奥尔加玛丽的手之后,特丽莎拉着少女,匆忙的朝着车厢的另一端走去了。

看来尽管没被怎么样过,但对于罗兰的暴论和作风,她也并非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罗兰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也没有在意,而是不动声色的拉着爱尔特璐琪的手臂,带着她坐了下来,视线再次掠过车厢里的其他人,寻找是否有印象熟悉的人物。

不出所料,韦伯的身影并没有在这里出现。

虽然合并后的世界线鱼龙混杂,但迦勒底建立与否占据的权重还是比较大的,在沙条爱歌一手主导的第五次圣杯战争结束后,埃尔梅罗二世事件簿的故事出现偏移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事情。

更何况,可能是因为四战时就和自己认识了,在这段损友一样互惠的关系中,韦伯已经被磨炼出了相当熟练的应对方式。

据罗兰所知,在他刚回归去时钟塔度假离开后,对方就打着整理先代君主肯尼斯的资料这个借口,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闭关研究中,连教室的课程都停止了。

并且还特意公开宣告,无论是谁来寻找或者邀请他,他都会直接拒绝。

完全是把罗兰的现身与将要发生末日级别的灾难,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彻底联系在一起的架势。

不过,按照过去的固有印象,这种结论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就是了。

因为鉴识眼与自己的才能过于不匹配,结合四战时的经历,韦伯深刻的明白一件事。

作为人类而言,在这个神秘衰落的时代,停留在知道遵循这个过程,就能得到结果的的表象上,远比一味的探寻真相要安稳的多。

后者往往只会引火烧身,甚至波及整个世界。

而是因为对方不在的缘故,虽然也出现了不少过得去的魔术师,但罗兰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物。

唯一有点的印象的,也只有桌子另一边的沉默身影。

那是一名大概六十七岁的老人,但身材却相当壮硕,有一种钢铁般的坚韧感。

因为一道伤疤径直划过了眉毛的缘故,让他看上去就像黑手党一样,那粗糙宽大,布满老茧,一看就经常握持兵器的双手更是加重了这种印象。

在注意到罗兰的视线后,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像是见到了偶像的追星族一样,好像都不知道该把双手双脚放在哪里了。

但很快,他就整理好了情绪,走向罗兰,恭敬的俯下身子。

“我是卡勒伯·弗朗普顿,圣堂教会的代行者。”

刹那间,除了罗兰以外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圣堂教会与魔术协会的和平条约只是表面上的,如果身处划分了权责和监督者的土地,二者或许还能正常相处。

但在魔眼收集列车这样的三不管地界上,是否会开始厮杀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已经有好几位魔术师将手伸进了口袋,随时准备发动术式,但在代行者的位置上工作至此的卡勒伯虽然察觉到了,却什么都没做。

无论防备攻击,还是解释误会的重要性,都远远比不上他此刻必须要做的行动。

“罗兰冕下……没想到能在这种亵渎之地见到您的荣光。”

“……原来如此,你有一双很不错的眼睛呢。”

罗兰真红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并不意外自己被认了出来,毕竟他的被动只是模糊存在感,又不是隐匿。

卡勒伯拥有的魔眼丝毫不逊色于浅上藤乃的扭曲之魔眼,而且是涉及因果的过去视,能看出他的身份并不值得奇怪。

“与您的光辉相比,这种程度不值一提,毕竟您的存在,就是主仍在宠爱这个世界的证明。”

听到罗兰的赞许,卡勒伯攥紧拳头,肩膀埋得更低了。

“人间行走,果然没有比您更适合这个称呼的存在了。”

——人间行走。

在见到卡勒伯毫无防范的模样后,已经有人借助遮挡,开始酝酿阴险的诅咒了。

然而,在听到这个词语后,车厢里的所有人像是约好了一般,统统放弃了攻击的打算,并迅速拉开距离。

就连原本光明正大投过来的视线,也变的偷偷摸摸起来了,

偶尔有几个不明所以的,在听到旁人对圣堂教会新晋活圣人的科普后,很快就会脸色大变。

原因无他。

圣人对于圣堂教会的意义太重要了。

也许在对方活着的时候,他们不一定会提供帮助,但如果对方出事了,教会肯定不介意复仇,毕竟这不仅可以团结信仰,还能名正言顺的夺取利益。

再者,圣人这种词语,基本上就是怪物的代名词。

他和现代魔术师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大多数的魔术师,并不介意在追寻魔道的路上,给圣堂教会的成员下一些没有风险的黑手,但这和找死是两码事。

一时间,除了正在交谈的罗兰和卡勒伯外,车厢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寂静中。

传说中的活圣人突然登陆魔眼收集列车这种地方,身为魔术师不可能担忧自身的安危。

可即便心中不安难耐,也没有哪位敢鼓起勇气,用行动或言语去探寻这位当世圣人的目的。

因此,他们只能等待列车的工作人员,或者某位勇士出现,打破现在的僵局。

在这样的氛围中,甚至就连奥尔加玛丽的风评,也莫名的被挽回了一些。

本来还有不少人觉得她身为君主之女,有那种表现过于失态,可现在看来,即使面对传说中的活圣人也保持着这样的风范,已经是应对得体的证明了。

吱呀——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大门推开的声音将紧张的氛围驱散一空。

在众多魔术师宛如看待救世主一样的眼神中,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赫然是正在被他们心心念念的,才刚刚离开车厢的奥尔加玛丽。

只是,此刻的她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不,甚至比之前还糟糕了,完全看不到任何血色,一副惊吓过度的苍白模样。

而这种表现,已经暗示了许多东西。

能让奥尔加玛丽宁愿先行退缩,也要离开车厢的,是活圣人这种级别的怪物。

而在这种情况下,能让她打开车厢的,自然也只有另一个怪物了。

“既然如此,罗兰冕下,身为圣人的你来到魔眼收集列车有何贵干呢?是出于个人的任性,还是代表圣堂教会宣战?”

一道陌生而冷冽的声音,陡然插入了车厢的对话中。

明明根本没有进入车厢,她却仿佛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明明是在用敬语,话语的内容却尖锐而毒辣,听不出任何恭敬的意思。

罗兰循声望去,看清少女的时候,也不由得眼眸微闪。

那简直就像往白纸上滴上墨汁一般。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靠自身就能压制住视野内一切的气场,在罗兰看来,简直就像女王一样。

不过,事实也没差就是了。

君临时钟塔的女王,本来就是对少女最真实的描述。

在对方走进来的那一刻,在圣人的名声下陷入沉默的魔术师们,已经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大的骚动,在他们的呢喃声中,罗兰很快就得知了这位女王大人的来历。

“……巴瑟梅罗吗?”(本章完)

第587章 罗兰的黑姬挡箭牌

至今为止,罗兰见过许许多多的女孩子,从少女到御姐,从异种族到妖怪。

在这个范围中,有不少女性的外表已经不能用单纯用出众来形容,用超越人类的魅力来描述才更加恰当。

可尽管如此,眼前的少女依然有着无法比拟的独特魅力。

奥尔加玛丽已经是那种对于服饰要求很低的贵族大小姐了,可即使这样,她的衣服还是会用领结上的宝石这种细节来彰显身份。

但明明有着让奥尔加玛丽颤抖的地位,可少女那一身宛如风衣般纯白的长外套上,除了戴在脖子上的艳红色领结外,不带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下身也穿着方便行动的红色宽马裤,腰间还挂着皮革制成的鞭子。

小腿的部份被棕色的高筒皮靴牢牢的束缚住,勾勒出了纤细优美的小腿曲线。

栗色的秀发被束成了利落的马尾,长度才刚刚过肩,

但如此务实而干净的着装风格,也无法遮掩住少女那让人惊叹的美貌。

虽然没有任何华贵的饰品来点缀,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远比那些东西要绚烂的多。

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也白皙的过分,闪烁着如牛奶般的光泽。

尽管经常调戏奥尔加玛丽,但平心而论,不谈尚需打磨的内在,仅以外表而言,对方还是十分出色的。

容貌端正,气质也很强势,一举一动都带着标准的贵族做派。

但在她身旁那个少女面前,此刻的奥尔加玛丽却被衬托的像个女仆般不起眼。

就好像两颗以肉眼无法分辨其优劣的宝石,放在一起时,却能轻易的看出色调与纯度的差别。

罗兰面前这宛如女王一样的少女,无疑就是那颗完美的宝石。

这并不代表着对方的生命层次进化到了没有瑕疵的究极生物,而是在自身可以拥有的条件中,在环境允许的上限中,她毫无疑问达到了极致。

没有沙条爱歌与两仪式那种因真理而生的虚无,没有久远寺有珠或者浅上藤乃那种因天生的才能而带来的魔性。

仅仅作为人类而言,作为魔术师而言,她是绝对而完美的。

“这就是巴瑟梅罗啊……”

罗兰眉头一挑。

作为创立时钟塔的名门之一,最初的三大贵族,巴瑟梅罗这个家族,有着魔术协会中,也是屈指可数的悠久血统与堪称绝对的地位。

众所周知,十二君主就是决定时钟塔乃至魔术协会这一庞大势力方向的指针。

每一个君主家族都扎根于某一学部之中,像是贵族掌握着自己的领土一般,用不断培养出门生故吏,分配特定资源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利益与权威,从而生生不息。

而巴瑟梅罗掌管的领土,则是法政科。

和作为主要学术方针的十二学科不同,法政科所掌管的并非学问,而是时钟塔的运营方针本身。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魔术和权力介入现实社会,或是调整时钟塔内部均衡,用以预防斗争或者失控,导致神秘暴露的存在。

尽管时至今日,法政科已经作为行政管理机构独立出来,而不再被视为学科,但第一执行局这种名号,依然鲜明的展现出了它们的特权。

每个从法政科结业的存在,最终都会成为管理时钟塔的精英,或者就是介入魔术师之间的争斗的执行部队。

基于这层性质,法政科招致了众多魔术师的恐惧。只要报上它的名号,就算是君主家族的相关者,一样会心惊胆战。

正因如此,作为负责分配权利,统率魔术师的魔术师,巴瑟梅罗本来就是名副其实,君临时钟塔的顶点。

据说对于巴瑟梅罗而言,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只有那位第一法的具现者。

从这种角度来看,还用冕下的尊称,或许已经是少女态度良好的表现了。

虽说如此。

“在询问别人的目的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不是常识吗?”

罗兰宛如把巴瑟梅罗这个名号当成了某种具有附加价值的标签一样,一脸戏谑看着少女。

“无论是任性又或是宣战的前兆,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我可不记得魔眼收集列车是魔术协会的私产。”

“更何况……就算是又如何,我可以代表圣堂教会,但仅仅是巴瑟梅罗,还无法全权代表魔术协会吧。”

刹那间,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本就僵硬的气氛更是下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魔术师们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已经做好了夺门而出的准备。

以巴瑟梅罗过往的作风,这样针锋相对的局面变成大打出手也不值得奇怪。

魔眼收集列车的防护还算坚固,但结合双方的力量和身份来看,大概率是起不到什么阻拦效果的。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罗兰的话语里的锋芒是如此明显,但少女完全没有要发作的意思。

稍稍停顿了短暂而又漫长的两三秒钟后,像是终于消化了其中的含义一样,年轻的女王抬起了头。

“——这的确是我的疏忽。”

少女静静的开口说道。

“我是巴瑟梅罗的当代家主,巴瑟梅罗·罗蕾莱雅。”

“请原谅我将您与这些不值一提的小角色混为一谈的失礼。”

罗蕾莱雅微微躬身,虽然冷冽的气质没有收到任何影响,但她此刻的姿态确实显得优雅而坦诚。

而尽管被蔑视为根本无需在意的小角色,周围的魔术师也没有一个人对这种说辞表露出不满。

因为罗蕾莱雅这个名字足以盖住这一切了。

就算出身于巴瑟梅罗这样绝对精英主义的名门,也无法抹去少女的光辉。

她并未持有任何特异魔术或者天赋,只是因为各方面的能力都到达了至高点,所以不论在何种状况下都能得到优秀的成果。

还未达魔法的境界,但仅靠魔术就能够接近奇迹的才能结晶,足以凭借一己之躯和死徒之祖抗衡。

在作为时钟塔院长候补的同时,罗蕾莱雅还成功接任魔道元帅这一职位。

要知道,上一任魔道元帅可是由身为第二魔法使的宝石翁担任的。

所以,在罗兰面前也要逞强的奥尔加玛丽,此刻也只是按着自己的手臂,侧过头紧紧盯着地面,不敢有任何妄动,看上去就如同在开小差时被老师抓住的学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传说中的存在出现固然会让人感到震撼,但对于现代人来说,总是带着一种距离带来的滤镜。

而罗蕾莱雅则不同,这位被时钟塔引以为豪的‘当代魔术师之顶峰’所投下的阴影,一直盖在奥尔加玛丽过去的人生中。

尽管同为贵族派的君主家系,但因为不够纯粹,巴瑟梅罗会有所来往的家族,仅有同为君主的肯尼斯出身的阿奇博尔德而已。

因此,本来都做好了逗弄少女准备的罗兰,反而有些疑惑起来。

以罗蕾莱雅的风格来说,这么快就软化态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她在过去讨伐了两位死徒之祖,还将其引渡给教会封印,活圣人虽然是圣堂教会的象征,但对于少女的威慑力肯定是有限的,在她现身前就说出的尖锐言辞就是这点的铁证。

“说实话,我有些惊讶,罗蕾莱雅小姐,你似乎……和传闻中的表现有不少差异。”

“是吗?”

罗蕾莱雅的表情仍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倒是觉得自己和平常没有两样,这样看来传出,那些传闻的那些家伙,想必都是没有才能和天赋的失败者吧。”

“对于那些即使把时间,精力全部投入魔道中,得出的心血也不值一提,从头到脚都没有价值的家伙,我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魔术师的传承是腐朽而封建的。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甚至很多魔术师自己都承认这点。

苍崎橙子这样有着君主当老师的天才,一样会被歧视,并强行打上封印指定的名号。

但理论的建设不能脱离现实。

神秘理应被隐匿的原则注定了现在魔术无法大范围传播。

而且,魔术回路又是真的可以通过联姻来改良血统的,魔术刻印中构建的道路也是真的可以通过时间来弥补的。

传承五代的家族就是比三代的要强。

假如资质不够,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机遇,就会卡在特定的阶位中上不去。

韦伯自己都明白这点。

即便是有着鉴识眼这一才能的他,也只能发掘出资质被埋没的人,而无法帮助没有资质但足够努力的存在逆天改命。

所以,对于普通的魔术师而言,如果自己不行,那不如就安安稳稳的继承完善先代的研究,并尽可能的改良血统,将理想托付给下一代。

万一像远坂时臣那样撞了大运,得到了血统优秀的女儿,就可以借此彻底翻身。

因而在时钟塔中,门阀和贵族主义盛行无比。

而与一般魔术师不同,立于顶峰的巴瑟梅罗一直是贵族主义的极端拥护者。

但过于极端的情况,却往往会负负得正。

就像肯尼斯因为自身真的是个天才,反而不会在意韦伯的论文,甚至帮他压下影响一样。

对于天生拥有高贵血统的巴瑟梅罗来说,平民与支配阶级并无区别。

在这样特殊的成长环境下,比起出身或者性格,罗蕾莱雅更在乎的是对方的能力与价值。

只要是拥有强大特殊能力的人类,哪怕不是魔术师,她也会有着相应的关心。

“与圣人身份和教会势力无关,您在我看来,是值得给出尊重的存在,仅此而已。”

时钟塔女王如此说道。

“作为魔术师而言,你还真是有趣。”

罗兰点了点头。

尽管罗蕾莱雅声音如同流着水珠的刀刃一样清冷,但正是这样,反而更显她话语中的诚意。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我的目的仅仅是作为客人,来见识一下魔眼收集列车而已,”罗兰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

“今天是休息日不是吗?就算是主,也会允许这一时片刻的放松。”

“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如果你想要做什么的话,请自便吧。”

罗兰的意思十分明确。

但车厢内的魔术师们感受到的压迫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膨胀了。

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在大气中,被转换而来的魔力恍如沸腾了一般,虚空仿佛下一刻就要出现电弧。

在萦绕而来的压力中,不少魔术师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魔眼收集列车是非人的吸血种开办的。

对于能接到邀请函的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秘的消息。

毕竟由长生种经营的势力,也是信誉的证明。

但巴瑟梅罗不同,他们对于吸血鬼的厌恶是出了名的,就像是某种病态的恶癖。

即使再繁忙,巴瑟梅罗的历代家主也会抽出时间来消灭吸血鬼,甚至将其置于魔术师的责任之前。

因为罗兰的压力太过强烈,之前很多魔术师都忽略了这点,将代表魔术协会这一方的罗蕾莱雅视为救星。

但现在想来,对方可能也是来砸场子的。

“我的目的不是魔眼收集列车,我只是需要踏上这辆车,来完成另一件事而已。”

罗蕾莱雅语气十分冷淡。

她走进车厢里,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整齐的像是尺子量过一般,幅度也很微小,就连发丝都没有感到动摇。

比起总是在关键时刻绷不住的远坂凛,她反而更像是远坂家家训的体现。

无时无刻都要保持优雅。

仿若一朵永不凋谢,盛放着的红玫瑰般。

只是……在少女冰冷到仿佛洞彻心扉的眼神中,整个车厢中,除了罗兰以外,根本不存在能够欣赏这份美丽的人就是了。

“因为那并非是急于一时的任务,所以现在,我的身份也是这辆列车的客人。”

时钟塔的女王走到罗兰面前,昂首凝视着对方,轻声说道。

“那么,同为旅客,在这段旅途中……要一起消磨那些无谓的等待时间吗?”

一片哗然。

就连像鹌鹑一样瑟缩的奥尔加玛丽,都因为这样的邀请而惊讶的抬起了头。

有意思——

爱尔特璐琪眯起狭长的美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罗蕾莱雅。

其他人或许感受的不太清晰,但她却能感受到,这并非为了试探或者半监视之类的性质而发起的邀请。

对方是真的对罗兰的存在和性质感到了好奇,想要更多的了解对方。

爱尔特璐琪亲身体会过罗兰到底蕴含着怎样的真理,对于魔术师而言,那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最高追求。

不过,她也要用吸血的形式才能彻底明白罗兰本质后的异常,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是魔眼……不对,巴瑟梅罗拥有的魔眼虽然会很出色,但最多也就和刚刚那个神父相当,窥见表面而已。

这个女人,有两把刷子啊。

爱尔特璐琪深深的看了一眼罗蕾莱雅,将对方铭记于心后,又悄然将视线转向罗兰。

别人也就算了,她可是知道,罗兰来到这架列车是有着自己打算的。

突然被这样的难缠的女孩子搭讪,这家伙会怎样应对?

要是处理不当的话,打草惊蛇也不是没有可能……

黑姬的兴致十分之高。

虽然严格来说,她现在是罗兰这一方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想看到对方吃瘪。

然而,少女的欣喜还没维持半秒钟,就被打破了。

“虽然我很想回应您的邀请,但可惜……在已经有女伴的情况下,答应其他女人的邀请反而是一件更加失礼的事情吧。”

罗兰一把抓住了身后的爱尔特璐琪,揽住了少女的胳膊,将其直接推到了罗蕾莱雅面前。

然后,看着身前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僵硬的黑姬小姐,和以狩猎死徒之祖为使命,正审视着爱尔特璐琪的罗蕾莱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如你所见,我有伴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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