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真正的高端局(求订阅)

讲座开始的时间预计是晚上的七点整,方子业袁威宏等人到的时间是五点四十,足足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可即便如此,这一次已经来到学术报告厅的大佬人数已经不在少数。

方子业自己熟知的,就有一大波……

而袁威宏带着方子业进入到会场的第一时间,就是走向了一批熟悉的老前辈!

“各位老师,辛苦你们了。这是方子业,我是袁威宏,来给各位老师问好。”袁威宏一边走进,一边躬身。

其实邓勇带着方子业来会更好,但袁威宏是方子业的授业恩师,当初硕士复试时,方子业是以当届最后一名的成绩勉强跨入了中南的门槛,被塞到了袁威宏手里。

当时所有人都只是把方子业当作一个“普通的学生”,塞给普通的硕导,并没有想到方子业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方子业也就一一地先叫了自己所熟悉的一众老教授,这些老教授,在练功房时,对方子业的偏向和宠爱,方子业也是感受得真切的。

创伤外科的熊志章老教授笑得最为会心,当初的他,是董耀辉老教授和楚老教授的师兄,董耀辉掌权时,他已经进入了颐养天年的状态。

因此,这会儿他感觉最露脸,大大方方地从一众老人堆里站了起来,拍着袁威宏和方子业的肩膀:“等会儿好好讲,大胆地讲。”

“另外,再和你老师和其他的老师打个招呼。”

方子业和袁威宏都陪笑点头,一一走到了本院老前辈们的面前。

除了李国华老教授和手外科的朱卫国老教授“因有事”没能到现场,其余人都是和蔼可亲地坐在了方子业的身前,来给他撑场面。

手外科的温东方、骨病科的李冬青,运动医学的韩山和朱可为,关节外科的齐文山与董文胜。

其中,方子业和袁威宏走到齐文山面前时,齐文山老教授一边与方子业握手,一边暗涵道:“子业,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冲动,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和我们说。”

“科室里你说不通的地方,有我们帮你去说,医院里一些环节你如果说不明白的地方,也有我们替你去说。”

齐文山这么说话时,偏身又看了看关节外科的杜新展教授,道:“其他人或许很忙,但我们现在的事情并不多。”

方子业闻言一愣,联想到王院长在前面一段时间的亲自出马,这或许与这些老教授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顶级的三甲医院里,每个老教授的能量都是不可忽略的,他们或许没有实权,但正因为他们没有实权,所以他们更加可以没有畏惧。

大不了你就是把我从返聘的名单里剔除,其他的伱还能如何?

“谢谢齐老师。”方子业轻轻点头,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手。

袁威宏见此便道:“各位老师,我们过去再和兄弟医院的老师们打個招呼,来者是客。”

这一众老教授,就是给方子业撑场面的,万一有方子业控制不住的地方,那么他们肯定会出马帮忙扛一扛。

至少,如果有人要倚老卖老的话?

上从七十多岁的老家伙,下到三十几岁的青年俊杰,都可以出面吵架。

虽然未必会遇到这样的人,但也要以备不时之需。

袁威宏带方子业离开时,侧身说:“杜教授开小专场讲座或者私教班的时候,都请不来这么大的老教授团,看来你在练功房里,颇得他们的宠爱啊。”

“这些老教授的权限是很大的,医院默许着这些老教授们,掌握着监管病区主任和骨科行政大主任的建议权。”

“之前邓勇教授之所以从创伤外科行政大主任位置下来,就是这些老前辈们搞的。”

“当然,你也不用怕这些人沆瀣一气地针对某一个人,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无所外求,就只是想有点事情做而已……”

“想要达成一致,基本上是触碰到了底线才可能一致的站队。”

方子业点头,只是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并未回话。

而后,袁威宏又带着方子业见了一波自己医院各个专科的主任。

关节外科的杜新展,骨病科的杜英山,手外科的倪耀平,运动医学的屠坤教授,创伤外科的刘煌龙……

这是中南医院现任的各个专科的扛鼎之人,方子业想要从中南医院走出去,必然是要与这些人相熟,甚至得到他们的支持,才会得到一定的助力。

骨科虽然分为了专科,但走出了中南,其实代表的就是一个“标签”‘中南医院’。

本院的人虽然几个专科的主任都来了,可其他医院的参与人员,就多是创伤外科的大咖了。

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以及其所在的团队,比如说钟文渊,龙源、吴轩奇、宋毅、陈泰临、郭海超。

这也是一大波高手聚集的超级团队。

同济医院的创伤外科,除了段宏外,还有两位教授,薛宇辉,陶城。

不过薛宇辉老教授因为年纪太大,与董耀辉老教授处于同一年龄,就没有亲自到场,但跟着他的副教授胡小山还是带着团队过来猎奇。

方子业甚至只来得及关注这些比较重要的人,其余的,比如说协和医院的齐巧文教授、刘波教授、段云教授,也是省内的巨擘。

他们团队的实力,比之前韩元晓团队是肯定要强的,甚至比董老教授团队都要稍胜一筹。

省人民医院的团队里,方子业同样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申涛老师、曾泰等人。而他们挤在了安陆明、廖航空、丁普教授的大佬身侧,就显得颇为不显眼。

可即便如此,申涛依旧是分别给了袁威宏和方子业一人一拳:“好小子,好老不死。”

袁威宏在朋友面前一改之前在教授面前的规矩,叉着腰:“叫爹。”

这是玩笑!

真正玩得比较好的,比如说一个宿舍的室友,什么大爹,好大儿之间的玩笑话基本上都是不会生气的。

“滚!~”

“好嘞。”袁威宏赶紧把方子业送回到邓勇的身边,因为接着方子业要去见识的人,就不是他可以触及的层面了。

没爬到那个阶梯之前,就不要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邓勇本来在和段宏聊天,说的什么内容方子业和袁威宏来不及追听,但可以看得到段宏教授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方子业和袁威宏到时,吴轩奇就非常客气地与方子业打着招呼,子业子业的叫得非常亲切。

邓勇看到方子业来后,便道:“段老师,给你的师侄引荐一下那三位教授呗?”

“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魔都六院的郑海东,还有湘雅医院的王诚教授,您应该都熟悉啊?”

段宏戏谑地抱胸转头:“邓教授刚刚直接叫我名字,现在又开始叫段老师了?”

“好歹也是教授级人了,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嘴脸?”

邓勇直接转身推方子业侧身:“你段老师不愿意帮你,我们自己硬着头皮凑吧。”

段宏闻言,翻了翻白眼,轻声骂了两句不要脸,混蛋之后,站起了身子,一改之前的傲娇之色。

……

方子业本以为啊,见识了这些大教授就完了,可没想到的是,邓勇教授还带着方子业来到了省中心、省肿瘤、市一、宜市中心医院,襄市中心医院等比较强的省市级医院的队伍里也露了个面。

等方子业转完一圈再“出神”时,脑子略有点迷糊,他一个人要记住这么多人,着实不容易。

而且方子业很愧疚的是,自己的记忆深刻程度,与对方的名气有关。

张岳教授、郑海东、王诚教授等教授级别的人物,基本可以认全,但是什么什么主任,什么什么副教授?什么什么副主任医师……

方子业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给他们道歉了。

鄂省很大,医院很多,人才也很多。

方子业也终于得知,自己站在如今的层次,到底是穿越了多少个层级。

而这些教授主任,如今就坐在报告厅里,听方子业在上面进行“讲座式”的教学。

……

一圈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四十七分,距离讲座正式开始,已经不足一刻钟。

方子业终于是回到了讲台。

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内的投影仪,因为经常需要使用,所以内部是每日必自检的。

方子业只要试试自己的电脑能否通过type-c转接头连接好投影仪。

如果是以前的电脑,自然是可以直接连接的,但上个月的月末,也就是七月初,方子业收到了一份‘礼物’,就是洛听竹给他买的水果电脑。

有一说一,在处理办公软件时,水果电脑真要比windows是的电脑稍微好用一些。

方子业将自己的PPT投影到一大两小三张屏幕上后,就把内容固定在了首页位置。

标题:“毁损伤的定义与治疗原则的个人体会”

这个题目,是非常谨慎的。

虽然团队已经有了成熟的理念,但并未发表成论文,就不是经验分享。

即便是发表了一篇集合式的病例报道,但那也是个人体会,不能直接从一般到普遍适用,直接说自己有非常成熟的理论进行分享。

相应原理并未成文发表,就还只能描述成个人体会。

当然,内行人都知道,所有毁损伤普遍治疗的开始,都是从这样的个人体会分享开始的。

比起有原则,有定义,自己去慢慢摸索的速度会慢非常多。

毁损伤课题的前景非常巨大,因此,越早接触和进入到这个领域,就越能提升自己科室的综合实力,这是一块新的战场。

六点五十五分,学术报告厅里的声音就逐渐堙灭。

很多人都非常有素质地保持沉默,并且将自己的录音、提词等设备拿了出来,方便拿回去再看或者再听一遍。

方子业依旧是站在了讲台上,默默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倒计时。

心里则是在梳理着一些基础信息。

这时,方子业忽然看到,洛听竹的倩影从左后通道款步走进后,远远地对着方子业摆了摆左手,然后她并未靠近,而是找了最后一排的空隙。

拿出了自己“零食包”里的零食,再拿了一只垃圾袋子,就在那里开啃起来。

看到这一幕,方子业忍俊不禁的同时,心里的紧张情绪完全消散。

七点整一到。

方子业就迈步走到了学术报告厅的中央,半鞠躬后又走回。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各位同道,大家晚上好。非常荣幸能够受邀站在这里,给各位老师汇报一下我们团队在做病例的一些总结和个人心得。”

“同样,也很抱歉是在这样一个比较特殊的时间节点,与各位前辈和同道相聚。”

“受邀时间相对比较仓促,准备不足,内容不精,讲解不全,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辜负了各位老师和前辈们的热情,万请谅解。”

“现在,我正式分享一下,我们团队对毁损伤的定义。”

“这个定义,我曾经,在我们鄂省的年中学术会议中,提及过一次,这一次,我们团队对其进行了一定的优化……”

“诊断是治疗的前提!”

“如果把毁灭伤当作毁损伤理解,那肯定是不行的。比如说,下肢都成了一滩圆饼状的肉泥,神经和血管都已经离断到面目全非,全下肢的骨骼粉碎非常严重的情况下。”

“我们团队依旧建议截肢处理。这是毁灭伤,不是毁损伤。”

方子业首先缩窄了自己团队对毁损伤的定义,不是所有稀巴烂的腿,都可以救得过来的。

而这样的情况,在大部分大货车从前轮到后轮全都轮一遍后,司空见惯。

“至于治疗原则……”

(相应的内容前面开会的时候已经提及,在此不予赘述。)

方子业慢条斯理地一点点进行解析。

这是一个面向大范围的讲座,尽量要考虑到每一个人,所以不能省略之前已经讲过的东西。

如果省略了,那上一次没听过的人,那就完全是听天书。

这一次讲座的时间是两个半小时,方子业讲解的内容充实但时间也相对充裕。

“我可能浪费了各位同道接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听我讲述了一遍基础原理,但我认为,以上的铺垫十分重要。”

“在我们目前的认知中,创伤的治疗原则,依旧不变。但治疗的具体形式,会发生改变。”

“我们需要在这些小型操作面前,再缩窄他们的定义。”

“比如说清创术,我们可能会定义为毁损伤清创术,比如说缝合术,我们要将其定义为毁损伤缝合术,以此类推。”

“为何要如此定义?”

“我相信在坐的各位老师,都比我有更加丰富的临床经验。”

“清创过的患者,比我都要更多,但是我们以前施展的朴素清创术,在毁损伤面前,是不适宜的。”

“按照传统的清创术定义,我们治疗毁损伤的结果就是截肢……”

“但在这里,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明清楚毁损伤清创术和毁损伤缝合术,到底是个什么形式,具体该如何操作。”

“因为我们还有后续的一些问题要聊。时间有限,就不在今天分享和探讨的范围内。”

“我来汇报几个我们团队做过的毁损伤的病例以及他们的转归!”

“在此说明,我们团队已经问询过患者的个人意愿,他们愿意我们展示他们的图片用以教学与临床交流。”

“但他们的要求是,这些图片,仅限于我们团队外传使用,因此,希望各位不要拍照、录像并用以传播。”

“这是一个足踝部毁损伤的患者,也是我们团队目前接诊的,相对比较简单的一例毁损伤的患者。”

“而经过我们团队当时并不成熟的技术储备下,她的治疗线,足足拖延至将近两个月。”

“但最后,结果是好的。”

方子业摁下下一页:“这是她出院时的活动功能。”

再下一页。

言初门诊复查的功能康复情况,也是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言初的功能康复,在骨科的患者中,肯定不是最好的。

但如果考虑到她的原始损伤,最后可以恢复到如此程度,这只能说是当时的奇迹!

“而我们团队在通过仔细地总结之后,目前已经将毁损伤的标准治疗流程整归到了五个小时左右。”

“一部分本需要二期手术的患者,目前也能一期进行处理。”

“并且,从个体术后功能康复的分析,一期手术与二期手术,暂未发现区别。”

“这些数据,仅代表少数个体的手术后康复数据,不代表最后的统计数据,因此,我希望各位同道在最开始接触毁损伤治疗时能够先严格按照……”

方子业这一分享,时间就来到了八点半左右。

方子业在扉页,结束了自己的讲座内容。

并且附注:因时间有限,因此关于毁损伤治疗的一些基本原理以及具体的术式操作,请各位感兴趣的同道留下邮箱自取。

方子业说:“时间有限,并非是我故意为难,主要是两个小时,要从头到尾地说清楚所有的内容,是不现实的。”

“当然,我们团队也不会吊胃口。我们团队内部有一些关于理论、操作原理、操作细节、操作技术的内容,都是可以公开的。”

“各位教授可以就近给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留下邮箱,我们最迟在明天晚上,将相应的内容和部分教学视频,打包发给各位老师和同道。”

“最后,如果各位老师有什么疑问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查漏补缺。”

“谢谢,以上就是我今天分享的全部内容。”

方子业非常感谢,今天能来听讲的听众,都是对毁损伤治疗非常感兴趣的,所以,在讲解的过程中,并未受到任何的影响。

让方子业准备的内容,可以非常流畅地推续。

不过,方子业走向学术讲台中央鞠躬时,台下就立刻响起了雷鸣班的掌声。

掌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左右。

没有伴随声音的夸奖,满场的沉默、认真就是最好的褒奖,证明方子业所说的内容,刺到了他们的心里,否则都无法这么专注。

掌声完毕,邓勇站起来,一边挑选举手的人,一边让工作人员就开始为举手的人传递话筒!

“请把话筒递给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邓勇道。

张岳拿到话筒后说:“方医生,你们团队区分了毁灭伤和毁损伤,是不是中间做过毁灭伤的保肢术啊?”

张岳在笑,但问的问题就格外刁钻了,与专业无关。

“是遇到过,但没有上台。”

“张教授,其实毁灭伤和毁损伤很好理解。”

“毁损伤,患者可以把双脚带来医院,毁灭伤,患者会把软组织留在现场!或是打包带来。”方子业应对起来也是轻松自如。

本来就是没做过的事情。

一个人最多就只有一次提问的机会,不管你职位多高。

“郑教授。”邓勇站在学术报告厅的一侧,示意张岳把话筒递给郑海东。

郑海东站起来问道:“方医生,邓教授,你们团队在进行毁损伤治疗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

“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分享一下,我们应该如何去避免?”

邓勇就看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很实诚地说:“郑教授,您的提问非常好。这个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我是记忆深刻的。”

“那就是太累,累到手抽。”

“那一次是两台毁损伤的手术,前后序贯而来,我连续高强度的微操了七个小时,在手术台上,拿着手术刀就直接手抽了。”

“还好当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也未对患者造成什么损伤。”

“后来我下台休息了一段时间,才再上台。”

“所以如果我要给一个建议的话就是注意休息,注意培养至少两位相对成熟的主刀医师。”

“一天安排一台手术就好。”方子业回道。

做手术做到手抽,而且直接在操作中抽,这是很多人都没遇到过的事情,但肯定也想得到那时候有多么疲惫。

“王教授!”邓勇伸手又打算叫下一个人。

没想到郑海东仍然舍不得传递话筒,直接问邓勇道:“邓教授,我直接问你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方医生送到华国创伤外科分会?”

“这么好的课题和内容,应该放在全国的会议上去讲?”

这话一出,邓勇脸色稍变。

段宏等人脸色一凝后,有点坐立不安。

要去华国创伤外科分会的前提是先要成为省级创伤外科分会成员!

(本章完)

第458章 老师无需外出学习(求订阅)

华国医学会创伤外科分会,是创伤外科在国内最高层次的学术组织,要成为其组委,一般的教授都不够资格!

全国创伤外科有多少教授职称拥有者,少说有大几千。

华国创伤外科分会的组委成员,也就一百来人。在其中有一席之地,是实力与荣誉的一种象征。

方子业目前连鄂省创伤外科分会的组委成员都不是,想跳跃华国医学会创伤外科分会组委成员在原则上是不可能的。

邓勇也知这一点,因此也不为其他人添麻烦,笑着解释道:“郑教授,子业其实还年轻,从学校学制严格算起来,他刚毕业二十几天。”

邓勇的一番解释,直接将“凡尔赛”三个字推到了高潮,且台下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

之所以是几乎所有人,是在座的人里面,还是有知道方子业的真实身份的,比如说恩市中心医院的吴国南主任、段宏等人。

郑海东修长的脖子缩了缩,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干嗓子低声吐槽了一句:“运气真TM好。”

郑海东的声音是不大的,但经过话筒的扩散就不得了了,这样的骂街至少能被所有人的耳道清晰搜集到。

会场里很多人都错愕,少部分人则是灰心一笑。

嫉妒只会让人发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即便如同郑海东教授这样的巨擘,也会当众骂街,足以见得他对邓勇的嫉妒有多么深刻。

邓勇也不恼,笑呵呵地回:“谢谢郑教授的夸奖,郑教授,劳烦您把话筒递一下王诚教授。”

能收到方子业这个硕士进到中南,的确是运气。

谁能想到方子业能到如此成就,当初方子业也是差了一丁点就被中南医院给淘汰了。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王诚教授的身高不高,大概一米六五,身材略胖,看起来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胖墩,开口道:“我要问的问题比较接地气,也很直接。”

“俗话说,湘楚之地,湘省鄂省不分家,邓教授,能不能劳烦贵院的方医生,来隔壁房间坐一坐啊?”

“也不用很久,半年左右就可以了,我们必然以最高的……”

本来来者是客的,但王诚教授直接要戳了邓勇的左右心室,那也受不了,顾不得什么敬上宾了:“王教授,这都隔了屋子还算不分家的话,那我们也得先在自己的家里转一转。”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偶尔两三天还可以。”邓勇无限缩窄了这个期限。

毕竟,湘雅医院也是老牌医院,其底蕴和实力,也就略逊于同济!

“那也行。”王诚教授笑呵呵起来,而后就把话筒传递了出去。

其实啊,王诚教授的算盘,就连学术报告厅外的狗都听到了,然而,他这样的漫天要价,邓勇也必须要予以一定的回应。

孤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

方子业以后要在全国行走,孤立无援肯定是不行的。

邀请交流学习,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不是算计你什么东西。

为求学求知,只要没有打破底线,那么所谓的厚颜无耻,都是合情合理的。

就好比,以前的洛听竹,为了学习机会,就经常找袁威宏请教,找方子业请教,这算无耻么?这算打破了底线么?

作为学生,不学东西还干嘛?

王诚教授开了这個头之后,类似的场面就开始陷入了无限循环。

这是一场私密的小讲座,不是大型的学术交流和学术探讨批判。

是他们请方子业来作讲座的,是传授个人经验和体会,不是让你们来评论这个课题好不好,手术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差错的。

对于新方向,新领域,就算是过程稍微有些瑕疵,但结果优于全国甚至全世界,你就算是有逼逼也得闭嘴。

除非是课题不符合伦理学或者道德底线。

但毁损伤的课题并不涉及到伦理问题,它的目的就是为要截肢的患者提供保肢的可能性。

不过,在恩市的吴国南主任也作出类似提议时。

方子业就直接拒绝了:“吴主任,您所在的恩市,实在是太远了。我从汉市第一时间赶过去,也需要四个多小时。”

“汉市到恩市的飞机不是时刻都有。”

“考虑到毁损伤患者从事故发生到医院,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周转时间,术前准备等……”

方子业也是从实际情况,将去恩市做手术的申请给拒绝了。

等方子业赶到的时候,肢体已经死得透透的了,那方子业去干嘛?给患者做截肢术么?

偏远地区的限制,目前依旧无法逆转!

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即便是有会诊,遇到了急诊手术,从术者出发到抵达的时间,患者就等不及。

方子业自己就是恩市人,他如果要答应去地级市医院的第一站应该就是恩市,奈何距离还是太远。

吴国南自然还是不死心地继续说:“方医生,那时间合适的情况下?可不可以来指导一下呢?”

这样的建议,方子业不好拒绝,就点了点头:“吴主任,如果条件合适,我肯定愿意回家一趟的。”

吴国南没有道德绑架,方子业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因为方子业拒绝了其他一些地级市医院的邀请,要同意恩市的手术邀请,就得当面给出充分理由。

时间过去了足足十五分钟,鄂省第三人民医院的郑同辉教授才问出了关键问题。

“方医生,这个毁损伤的治疗学习的周期会很长么?除了临场教学,还有没有其他的窍门或者可以练习的方法。”

“毕竟,目前方医生你也挺忙的,抽不出太多的空闲时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邀请方子业作会诊手术示教固然必要,但自己的操作练习,肯定也是非常必要的。

方子业闻言,稍稍抿了抿嘴,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师父袁威宏。

看到袁威宏轻轻地点了点头后,方子业才谨慎开口道:“郑老师,您的问题非常好,如果您不问,我个人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我们团队内部,为了毁损伤手术的学习,自主研发了毁损伤的家兔模型。”

“目前而言,这样的模型组产出量还颇为不错,我们团队的一部分成员,已经在家兔毁损伤模型上开展了练习,进度还可以。”

说到这里,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并且,段宏,张岳、郑海东等一众老家伙都开始坐不住地站了起来。

方子业的声音断掉后,几人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而后缓慢坐下。

真不怪他们的情绪激动。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真的有合适的毁损伤动物模型可以无限试错,就算是没有方子业的示教,他们也能根据方子业的理论慢慢摸索出标准的手术治疗方式。

世界上那么多技术,并不是所有人都得到过科班的培养,很多一部分人都是通过自己强大的基本功,在临场中慢慢摸索,得到了一定的治疗经验。

方子业继续说:“我之所以不敢第一时间提出来,考虑有二。”

“我也不是一个虚伪的人,就直接说明白了啊,希望各位老师自己品评。”

“第一,这个毁损伤的动物模型,我们课题组目前还没有申请到专利。第二,这个毁损伤的动物模型,我们课题组目前还没有搜集数据成文。”

“第三,我们课题组内部人员还没有从训练中成功出关,因此效果未知。”

“所以,我不敢将之随意公开。”

“所以,在以上三件事都还没有定论之前,各位老师只能来我们课题组所在的小动物实验室里进行训练和练习。”

“场地和家兔的供应,每日应该也是有一个限度的。而且各位老师还要自费材料费,对此,我表示抱歉!”

方子业的直白,让现场先一片沉默,而后才爆发了阵阵掌声。

可以作一个客观的定论,人都是自私的。

在一定范围内,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努力可以有一定的回报,不管是名声也好、经济也好、地位也好。

方子业用自己的时间,自己的智慧,中南医院平台要来的经费开发出来的动物模型,凭什么毫无条件地免费直接公开?

固然,直接公开或许会让更多的患者受益。

方子业也会公开,但是在公开之前,方子业自然要拿到自己该拿到的。

全国所有的顶级科学家,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早几个月和晚几个月的区别。

方子业这会儿,能够同意其他的同行进入到实验室里,一起共享这些资源,就已经算是包容了。

否则的话,方子业一句毫无办法,到时候再突然抛出,岂不是两全其美?

掌声刚落下,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就扯着烟嗓音在没有话筒的情况下干喊道:“方医生,这个东西讲究先到先得。”

“今天来参加讲座的人应该有优先权。”

“我要与贵院签订原创协议,然后协调我们医院动物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以及我们本科室的技术指导员过来驻地学习。”

张岳教授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可以!

这就是科研大佬的敏锐嗅觉。

你顾虑的就是我抄袭你是吧?我和你签订原创声明,但凡我院侵权了,你可以直接去起诉我。

而且伱即便是不起诉,你只要把这个东西放出来,我张岳的名声差不多也臭了。

但是,抄袭我可以不要,毁损伤的第一梯队的治疗,我必须要拿下!

没有人不知道毁损伤、功能重建术相应系列课题的重要性和关键性。

“张教授言重了,欢迎贵院的老师过来指点和交流!~”方子业微微欠身。

其实啊,这样的动物实验模型,如果有外院的人过来学习,方子业的团队,不但可以免费白嫖,而且还可以有一定的经济收入。

知识型收费,是目前的主流。

我能做得出来的动物模型,你需要但你做不出来,你就必须付费。而且,你过来交流学习,你还要缴纳学费!

这不是义务教育,你爱学不学?!

段宏则是曲线救国问:“方医生,你们团队能够做这样动物实验模型的成员应该不止一人吧?”

“能不能给我们医院的动物实验室派驻一人进行技术指导?”

受人鱼不如受人渔!

同济医院就在汉市,距离中南医院近。

你那边场地不够,我这里够啊,你过来可以教学我啊,我出钱出地方出原材料等等,我都包了。

方子业摇了摇头:“段教授,很抱歉,我们团队的另外一名成员,之前是协和医院的,所以,他已经和齐教授私下里沟通过了。”

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段宏身边的吴轩奇就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眼疾口快地开口了:“方医生,你们团队的另外一名成员与齐教授私下里沟通过了。”

“我们两个也可以私下沟通嘛?”

“我应该是第一个找方医生你沟通的吧?”

当然,吴轩奇先打破了身份的常规后,省人民医院的申涛就道:“方医生,我可是记得你老师是优先把你派给了我的。”

“你可不能随意再允诺他人啊,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才行。”

方子业闻言,就开口道:“申老师,吴师兄,这件事我们后面私下里再谈吧,我们还是先主要说一说,这个动物实验模型的事情。”

“剩余的时间不长,时间也不早了,这里还有外院的老师和贵客。他们也要好好休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方子业无法抉择,更不会入套。

答应了申涛,可能就要得罪段宏,答应了吴轩奇,方子业觉得对不起申涛再恩市中心医院对他的言传身教。

固然,申涛不如袁威宏那般。

但对方子业有恩的人,方子业一个都不敢忘,哪怕他是一个普通的主治,如黄凯。

只是,段宏必然是前辈,也是该尊敬的。

毁损伤的这条线路,是段宏将方子业引进门的。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得去请教老师,避免不讨好。

郑海东教授被乱了节奏,这一下子也就只能学着张岳教授的说法,派驻实验员与技术指导员过来学习了。

这一次,趁着其他的顶级医院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先把毁损伤治疗这块新的沃土给站住!

技术这个东西,别人学与不学,都没有对错。

郑海东遇到了,那肯定就是要学的……

接下来就没有方子业什么事情了,都是自己的师弟们开始陆续地登记各种信息。

聂明贤和兰天罗二人也赶来了现场,对登记的数据进行严格的把控。

首先肯定是要优先满足组内成员的练习数据,多余的才可能匀出去。

并且,这件事可以多提出一定的名额出来,而后拿着这些名额,登记的医院层次,去找中南医院的后勤和负责实验室搭建的职能部门去申请扩张动物实验室。

魔都六院、华西医院、湘雅医院、同济、协和,这些医院的申请名单你管还是不管?

当然,没有方子业什么事情,方子业也还是去找了袁威宏和邓勇教授两人,一起合计自己到底该去哪里的事情。

三人会面,场面上一度略有几分尴尬。

终究,还是袁威宏先打破了沉默,退了一步:“邓老师,对不起,之前因为一些误会,与您在言语上有一定的冲突。”

“希望你能谅解。”

邓勇则叹了一口气说:“威宏,老一辈的事情,你我都管不了的。”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师兄你都左右不了,我怎么去干涉我老师的决定?”

“你如果认为,我对你好是因为楚老教授,那你就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袁威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后说:“每个人的视角,都会有残缺,而且每个人对事情的理解,也都会有偏差。”

两人说到这里,就都沉默了下去。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两个人终究不可能像以往那样毫无间隙。

以后邓勇和袁威宏也不可能再同组,袁威宏也已经成长了起来,需要自己独立的空间。

不过,不能同组,并不代表就必须要站在对立面。

分组协作,也是一种协作形式。

方子业接着把自己的疑虑问出来后,邓勇便分析道:“子业,我知道你与申涛在恩市的时候有旧。”

“然而,段宏教授必然是第一梯队想要治疗毁损伤的,而且一开始,也是他聚集了齐教授和我一起在做毁损伤。”

“我们虽然后来居上,但这个激点是不能忘记的。”

“你去同济医院,不用很久就可以脱身。但如果你去了省人民医院的话,你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够有空出来。”

“省内的兄弟医院的确存在着一定的竞争关系,可你要考虑得更加长远些,我们团队。”

“我们大团队的落脚点,并不是垄断毁损伤课题,而是要继续前进,新技术如果无法被推广,它一定程度上是失败的……”

医学技术,在国度内,没有垄断的说法。

医学器械和医学设备才有。

“师父,这一点我知道的。”

“其他且不论,就凭聂明贤能够毫无保留地在这个时间点,与我们一起参与微型体外循环仪的研究和开发!”

“我也不可能敝帚自珍。”方子业非常坦诚地说。

且不论方子业把新技术推行出去后,有大量的学识点来源。就算没有,方子业也还是会推广出去,否则方子业自己无法过内心这一关。

方子业不是圣人,但如果可以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方子业愿意看到更少的人受到人间疾苦。

邓勇又道:“子业,你也要做好一定的准备,从今天之后,或许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一定的代表性。”

“目前,虽然没有人明确的告诉过你,你以后就是鄂省创伤外科的学科带头人,但这目前已经是内部确定的事情。”

“其他潜在与你竞争的人,也都默认了这一点。”邓勇若有所指。

方子业闻言头一台,目光与邓勇对视。

邓勇则轻笑道:“不用紧张,汉市大学这个平台,是足够高的。”

“世界第一的专业她都依托得起,更何况我们一个小小的创伤外科。”

“我……”

邓勇还要说什么话的时候,魔都六院的脖子修长的郑海东教授以及一个小耳朵从走近,并且说:“邓教授,方医生,在忙么?”

来者是客,更何况是超级的贵客?

只是郑海东一直是段宏在接待,邓勇也不好抢。

转头而过后,邓勇给方子业解释道:“子业,这是魔都六院的前辈,郑海东郑教授,这位是张教授。”

“威宏,你也认识一下。”邓勇还又引荐了袁威宏。

这一次郑海东等人就是奔着方子业而来的,因此先引荐方子业,毫无毛病。

方子业客客气气地站起来后喊了声郑老师和张老师。

张元聪也是喊了一声邓老师后,就勉强算是相互认识了。

郑海东教授闻言则道:“邓教授,之前您不是和我聊过嘛,希望子业能够出去进修一趟。”

“之前我的答案是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过今天,我想修正一下这个答案。”

“子业如今的实力,已经堪为人师,老师没有长期外出进修学习的道理。子业需要的是外出交流,而不是花费时间进修学习。”

“这一点建议,希望邓教授你认真的思考一下。”

“另外,我希望邓教授可以同意我邀请方医生去我们医院做一台示教手术,一为方便我们医院学习一下毁损伤的标准化治疗。”

“二来正好让我们医院的那些学生们都看看,平日里的自视甚高到底是什么底气。”郑海东的话,颇为直白。

说完之后,就笑呵呵地看向了方子业。

有一种看后辈的宠溺,然则除了宠溺之外,似乎还有一种微不可查地占有贪念。

只是郑海东的话,直白到邓勇方子业三人都颇觉错愕。

方子业不用出去进修了,只需要出去交流?

如何交流?

不进修学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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