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小姐的任务

天已入秋,暑气未消,天地翠绿仍在。

只夜半晨起时分,略有几分凉意。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孟渊迈步进了静园,来到那湖水旁。

寒蝉在柳,蛙声清鸣,应如是坐在小亭的矮案前,身穿浅色衣袍,乌黑头发也未打理。

许是刚出浴,面上竟有几分少女的红晕。

只是衣衫遮住身形,不知如何窈窕,亦不见皎白玉足粉嫩。

都不是外人,孟渊上前行了礼,就直接坐到应如是对面。

应如是似对孟渊这般随意有些不悦,她微微皱眉也没说什么。

姜棠走上前,给孟渊倒上茶水。香菱热切的爬到应如是身后,开始收拾头发。

“姜棠,你带香菱出去。”应如是赶人。

如今姜棠拜在应如是门下,已经修习道家法门,是实打实的小道姑了。

按理说,应如是和玄机子一个辈分,姜棠便跟赵静声等人一个辈分,乃是“静”字辈。

不过应如是懒散惯了,也没给姜棠取道门名号,依旧是俗家名姓。

姜棠抱着拂尘,乖巧起身。

“我都找好头绳了,你不编了?”香菱瞪着大眼睛,“三奶奶,我不耽误你们聊好听的。”

“不缺你工钱,去找寻梅支三文。”应如是道。

“好嘞!”香菱见钱眼开,开心的作揖一下,又朝孟渊眨巴两下眼睛,这才一溜烟的跑走。

没了烦人的小黄鼠狼,应如是幽幽叹了口气。

孟渊低眉,他知道三小姐虽是人妇,可跟守寡没甚差别。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天天守着个小池塘和小亭子,一天洗三遍澡,念道经修道法,当真是可惜的很。

孟渊有心说话,也有心为三小姐、为主家排解忧愁,但好歹憋了下来。

“你去年入王府校场。”应如是眉间淡雅,国色天香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有几分追忆之色,“胡倩自小跟在我身边,幼时读书念字,而后参读道家经典。倒是洗去了不少躁气,只是餐霞吞气到底与她不合,我没有强求她修道。姜棠性情不合道门之无为,她心思虽少,上进心不足,只想学点东西,好能为你助力,日后相夫教子。不过她性情坚韧,倒是与修道之法相契。”

应如是说到这里,才看向孟渊,道:“如今姜棠也算是我亲传的徒弟,日后你们成了亲,你该称我什么?”

原来你说这么多,饶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觉得我觊觎你了?觉得我以下犯上了?然后要跟你初见香菱一样,让她喊你一声奶奶?

“我始终是三小姐的人!”孟渊回答。

应如是看了眼孟渊,也不再强逼,只道:“与你一同来的人,出色的下三十三天已经开启过半。你现今却已迈入七品,不可谓不快。”

孟渊也不说什么三小姐教导有方的废话,只是抬起头,看向应如是,静等教导。

“如今上三十三天,开了几处?”应如是问。

孟渊在葫芦山时,已经开启九处,回归之后,虽有卫所杂事烦心,却也时时用功,连脸都洗的少了,至此又开十处窍穴。

是以如今上三十三天,已经开启十九处。

“开十九处。”孟渊老实回答。

应如是闻言并不惊讶,只是微微点头,深深看了眼孟渊。

“怕是再有一两个月,便能尽开。”应如是赞了一句,又问:“修什么天机神通?”

“有镇妖司武学绽春雷和浮光洞天,还有青羊宫传的烟雨飞虹,以及三小姐所传的焚心。”孟渊老实回答。

“镇妖司武学颇多,攻防之法都有,你回头再找张龟年,让他跟上面人要一些。”应如是对镇妖司的事务颇为熟稔。

“我知道,聂师都帮我做好计划了。”孟渊没敢说假话,老丈人把他知道的镇妖司武学都说了一遍,只等孟渊立功后再索取。

而且有向青山帮忙,想参习新的镇妖司武学并不难。

“我倒是忘了你有个曾在镇妖司办过差的老丈人。”应如是浅浅一笑,道:“你做些准备,后日出发去一趟京城,为我娘亲贺寿。”

“带多少人去?还要带什么东西?”孟渊早就知道应如是召唤自己来的目的。

“姜棠是我徒弟,此行她为主,你行护卫之责。”应如是安排的明明白白,“聂延年与你同去,你再去校场挑几个出众的。其余事务,去找寻梅。”

“除了护送姜丫头外,还有什么重要物事?”孟渊小声问。

此行是为去神京为三小姐的娘亲贺寿,除了姜棠代师行事外,自然还需要有礼物。

说白了,就是生辰纲。只是这生辰纲价值几何,孟渊得弄明白。

应如是闻言,她看了眼孟渊,而后皱眉,道:“你去给聂延年贺寿,还要送什么金银财宝?送字画宝玉?”

“不用。”孟渊十分有道理,“我什么都不用送,还得再拿他几样!”

“这就是了。”应如是没好气,“不过是几箱经文,不值钱。若是遇了事,只管丢了就是。”

“是。”孟渊委屈应了,心说这不就是只带了个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应如是已经有了几分赶人的意思。

孟渊自思自己低眉顺眼,恭顺又恭敬,心中固然有所思,可到底没惹到三小姐,怎的人家还一副要赶人的样子?

你这样怎么能笼络人?当真不怕有朝一日恶仆欺主?孟渊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小声问道:“三小姐,到了神京,该如何去寻……故人?”

“我就知道。”应如是嫌弃的看了眼孟渊,道:“我真不知道你这是上进,还是色胆包天。”

“三小姐,我与明月姑娘也算并肩作战。到了她的地盘,找她聊聊旧事,那也是应有之义。”孟渊道。

“哦,原来你说的是明月。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柯求仙。”应如是语声愈发冷淡,“聂延年在京里熟,他自然能帮你打听到。”

眼见三小姐不愿意多说,孟渊就要起身告退。

“慢着。”应如是从身后摸出一张羊皮卷,道:“玄机子师兄赠你天神下凡,此法比之焚心更强,但耗费玉液太多,且都是防身之法。”

应如是看了眼那羊皮卷,道:“这天机法门与你性情相契,正该赠你。”

(本章完)

第191章 出发

秋日晚霞缓缓降下,天地间生起了一阵秋风。

蝉鸣和蛙鸣止住,小小凉亭中也愈发昏暗。

孟渊接过羊皮卷来看,只见上面有四个大字:天火燎原。

“你虽说乱念缠心,但在武道一途颇有天分。”应如是轻启朱唇,缓缓解释,“我听闻你斗法之时有一往无前之心,有越战越勇之势,事后必然以火焚尸,此法正与你相合。”

孟渊细看,只见这天火燎原需得上三十三天开二十一处。

而且此法与绽春雷一样,都需不停催发,且是越战越勇的法门。

此法催发之后,秘蔵开启,玉液化火,焚自身亦焚他人。

而且不仅对敌人有火焚肉身之苦,乃至血肉身心,也受灼火焚心之痛。

待催发到极致,施展此法之人浑身浴火,身周三丈之内皆是火焰,乃至身周十丈尽皆化为火海。

“这法门修习之后,便能窥一分天火之变。”应如是。

“何为天火之变?”孟渊好奇问。

“这就看如何来变了。”应如是微微笑,“或成青莲之火,或成焚世真炎,或为不熄不灭,只看自身。”

“这是为日后的天人化生做准备?”孟渊茫然问。

“只是一个准备罢了。”应如是目光灼灼,道:“我观你命中与火相契,日后走的路子必然与火有关。这天火燎原之法,不过是为日后探一探路罢了。”

果然跟对了人就是不一样,才只七品武人境,人家就已经在考虑日后五品进阶四品的事了!

“多谢三小姐。”孟渊真诚感激,道:“不知天人化生到底是什么意思?进阶六品之法又是什么?”

“下三品入中品之法,你该去寻聂延年。他虽是才七品,不过能为你找到六品武人教导。”应如是这般说着话,又道:“或是待入了京后,你可寻明月去问。”

孟渊点点头,默默收好天火燎原的天机图。

眼见人家饮了茶,一副不想多聊的意思,孟渊就小声道:“三小姐,这一次我能多带些人去么?”

“我不管。”应如是直接道。

“那三小姐,我能带香菱去么?”孟渊得寸进尺。

应如是皱眉。

“我想着带她去见见世面。”孟渊十分认真,“她一心想当诗仙,神京是风华之地,我也想让她见一见。”

“她在静园还有职事。”应如是道。

“请假就是了。”孟渊很有道理。

“不准讨价还价。”应如是终于想起她是主家了。

眼见三小姐不放香菱,孟渊也没法子了,只能认命,但心中却又有信念升腾:安知来日攻守之势不能相异也?

“以后有机会了再带她去吧。”应如是少见的宽慰一句。

“是。”孟渊老实回。

“跟聂延年去找寻梅。”应如是摆摆手,“后日出发时,不用来见我了。”

既然这样,孟渊就也不多留,一口喝干了茶,这便告退。

出了静园,寻到醉月楼。

“我早就说了!”聂延年听了孟渊的话,就一拍桌子,“三小姐看重你,肯定要让你进京!到时候见见老应公和小应公的旧人,这不比什么强?”

聂延年拉住孟渊,就又往王府赶,“咱赶紧找寻梅说定了!”

“聂师,你那位徒弟什么时候来?”孟渊好奇问。

“咋了?”聂延年一听这话就皱眉,打量了一番孟渊,道:“俩媳妇还不够,你还真想再把那小黄鼠狼弄家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渊揉了揉眉心,道:“我想问一问进阶武道六品的法门,以及日后该怎么做。”

“不急,他快来了。”聂延年听了这话,放心不少,“本来我就给他去信,让他帮你开拓丹田的,结果他去了南方。前不久又来了信,大概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那就行。”孟渊放心不少。

“其实吧。”聂延年搓搓手,然后一手勾住孟渊的肩膀,一边走一边低声道:“那小子没什么正行,你不是跟明月姑娘混的熟么?到京里了不得送些土产去?到时候聊一聊你们在葫芦山的情谊。”

说着话,聂延年竟还朝孟渊眨巴眼睛。

“聂师,你真不怕青青知道你暗地里唆使我去勾良人?”孟渊皱眉。

“男人嘛!”聂延年倒是看的开,“你想混出头,就得有人帮衬!你想想看,你现今混出这几分人样,是不是三小姐出了大力?”

“那我也该去勾……”孟渊压低声,“三小姐。”

“……”聂延年愣了下,“你真不是人啊!”

合着我勾明月就是为了前程,勾三小姐就不是人?孟渊无言以对。

“到时候看看吧。”孟渊叹了口气,“那个红斗篷荧妹对我提防的很!”

“慢慢来就是。”聂延年摆摆手。

“聂师,”孟渊也搓手,“既然后天要走,今晚我在家睡,明天白天去你家吧?”

“白天?那不是白昼……”聂延年皱了皱眉,“这种事别问我!”

俩人扯着话,找到寻梅。

寻梅向来办事干脆,她已经列好了单子,乃是北上神京所带之物,以及何人跟随。

“还差护送之人没定,你们师徒商量着来便是。”寻梅显然早得了提点,“王妃一向节俭,也不爱排场,这一次带的东西更不贵重。是故人也不必多,只找些安稳沉静,能踏实做事的就是。”

“我懂!年年都这样!”聂延年当即应了下来,他细细看了会儿单子,又跟寻梅聊了一会儿,这才去往校场。

“我去校场挑人,你回去跟你家小媳妇说说话,明天就去我家,跟青青也说说话。”聂延年点了点孟渊,道:“不能厚此薄彼。”

“……”孟渊没法子,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家。

姜棠已经做好饭菜,她和香菱,还有姜老伯,都在静等孟渊。

饭桌上也没多聊什么,待吃饱喝足,孟渊这才来到姜棠房中。

“三奶奶说了。”香菱很是认真的解下小包袱,“小骟匠,干娘说出门在外钱是胆,你有钱没呀?”

也不待孟渊回话,香菱就摸出一张百两银票,“给!”

“哪儿来的?”孟渊看过香菱的小包袱,里面至多几两碎银。

“我挣的呀!”香菱认真的很,“可不是偷的呢!”

孟渊才不信,又看姜棠。

姜棠微微摇头,张了张嘴型,分明是说“借贷”二字。

利钱几何?又是找谁借贷的?寻梅一向端正君子,只会借,不会贷。静园里还有个剑竹姑娘,但人家一向少言寡语,想必也不是欺压良善之辈。

不言自明,借贷之人乃是静园主人。

“外出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这一次是为三小姐做事,花费的钱都得她出。”孟渊把银票又塞回香菱的包袱里,道:“你好好攒着吧。”

“都得她出?”香菱挣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道:“这就是吃公家饭么?我啥时候能出差?”

孟渊见她期待的很,就道:“等我先去摸一摸路途,下次就带你一起。”

香菱两眼发光,期待的连连点头,“干娘都没出过那么远的门呢!”

聊了一晚,孟渊早起后去校场转了一圈,又到卫所找张龟年说明缘由,而后才找到聂青青,两人一天没出门。

安眠一晚,养精蓄锐。天亮之后,便到了出发之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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