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这位首座,你也不想太子变坏吧

“请什么进?”唐晚妆在外面脸色泛红,嗔道:“这是密室,你不开门没人能进。”

“啊……”赵长河跳下床,过去开了门:“忘了这茬,快进来。”

见他似乎有点猴急的小模样,唐晚妆脸色更红了。

你在想什么啊,你以为我来干什么的……

结果赵长河关上门,下一句是:“伱的情况怎么样?明明和弥勒交战后吐了血,脸色纸一样白,不好好休息又在那强撑着主持什么工作?”

唐晚妆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无奈道:“总要有人主持,不然交给王道中吗?还是杨敬修?”

“现在呢?”

“都走了。杨敬修倒是留了一句话,希望你下个月去参加他的寿诞……”唐晚妆美目在他脸上凝注了半晌,忽然笑道:“他显而易见的很重视你,比对我都要重视。”

“再说吧,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伤到底压成什么模样了,我怕一转头你就暴毙。”

唐晚妆哑然失笑:“哪有那么夸张的……”

可话是这么说,她的脸色还是显见的苍白,透着极度不健康的意味,隐约甚至还能观察出一缕黑气……赵长河学了回春诀之后,对人体医学也模糊有了认知,一看就感觉心惊肉跳的很不对劲。

他神色严肃地一把抓住了唐晚妆的手。

唐晚妆没有拒绝,安静地看着他。

赵长河握着她的手,出手温润柔软,但却冰冰凉凉,他丝毫无心体验,仔细探入真气去感知。

细查之下,略微松了口气。

看着吐血,其实就是正常面对强者交锋之后的震伤,这种伤赵长河自己可受得太多了,基本不太当回事儿,也怪不得唐晚妆也是神色轻松不怎么当回事。

并且不得不说,她的经脉是真粗、丹田是真广……

他赵长河好不容易拓宽成正常人的经脉与之相比简直像个小孩——真正意义上的修行好根骨就是唐晚妆这样的,这才是练什么功法都飞快,并且真气爆发之时的爆发力还远胜赵长河这种,因为经脉容受力高。

加上真气绵长浑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护持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于是明明受了伤还主持了许多工作才回来,好像没事人一般。

如果是正常情况,哪怕是之前还在咳嗽时期,都没什么大事,吃点药休养两天基本就好了。

但问题在于,她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赵长河探查着探查着,本来已经放松了的脸色慢慢的又变得黑如锅底。

此前她是压着第三秘藏的层次没去开启……根据瞎子的说法,她出的岔子并非肺经,而是神魂,所以夏龙渊也拿这种问题没辙。所谓的肺经受损,如今可以看得出来,其实是她压制着第三秘藏的力量,但力量得不到宣泄,必须拿一条经脉出来“泄洪”,于是不断冲刷着这条肺经,导致肺经严重受损。

原本再冲个一年半载,就彻底废了,人也没了……

而这一次她试图彻底放开压制,那就不是一条经脉去承受泄洪,而是大肆爆发出来。可能短期内诛杀弥勒解决襄阳之变,但也可能会导致汹涌爆发的力量彻底冲垮她的躯体,爆体而亡。

幸得赵长河及时阻止,她只来得及开启了一丝丝。

单是这一丝丝,已经让她碾压了原本不相上下的弥勒。

但同样是这一丝丝,更加疯狂地冲刷着本来就不堪重负的肺经,如今看上去,这条肺经简直像是被老鼠啃过的绳索一样,四处坑坑洼洼,摇摇欲坠,随时要断。如果说原先还能承受一年半载,现在可能要再减半了。

再加上这次震伤吐血,更是雪上加霜,可能还得减半。

你还剩最多三个月命!居然还笑得出来,还笑得这么温柔!

赵长河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

唐晚妆感受着体内奇特的回春之意,似在调养她刚才的震伤,但力度微弱,基本没有太大意义,感觉最多就是治个小小割伤的水平。但他依然徒劳地往里输送着异力,丝毫看不出他自己此时也是伤号,肩头都还在淌血呢……

口中在骂人,脸上在恼怒,可手中却在治疗,急得恨不得把所有力量都送进去。

唐晚妆再度笑了起来,柔声道:“知道。”

“那你还笑?”赵长河急了:“我这点手段,治不了啊!”

“哪有什么关系呢?”唐晚妆低声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看着情况在慢慢变好,那还有什么不知足?”

“情况哪变好了?弥勒跑了,南方未定,北边又要乱了,王道中在做什么你没点逼数吗!”

“可是……”唐晚妆低声道:“现在已经……有你了……”

赵长河瞪大了眼睛瞪着她。

唐晚妆抬头对视着,眼里水波盈盈,看不清真意。

赵长河声音冷了下去:“你是这么看的么?”

唐晚妆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赵长河冷冷道:“我说有我在,是为了心疼你费神,若世间无你,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唐晚妆微微摇头:“你会做的,因为你看不下去。”

赵长河勃然大怒:“你信不信,你一死,我立刻加入四象教,造反的头子就是我!”

“没有关系,那时候的你,依然做的是让天下过得更好的事情……”

赵长河忽地卡壳了,他知道唐晚妆说得对。

但眼中依然怒火未消。

你找到了传承,甚至于大势牵系一身,说不定可以做得比你更好,于是你就可以安心离世了是不是?

我在你眼中仅是如此……而你又当你自己是什么呢?

“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尊重,就不要说尊重天下的话了,听着过于虚浮。”赵长河终于开口,语气却变得平静:“其实吧,你觉得你死了,我也会按照你所期待的去做事,也过于乐观了点。”

唐晚妆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意……反正治不了,不这么说还怎么说呢?

说我很难过,说我舍不得,然后让他痛苦绝望地看着自己死去?

那又是何必。

可是如今看他平静之中蕴着怒火的样子,唐晚妆心中同样很难过。

可是能如何呢?陛下都治不了,你这点手段同样杯水车薪,能如何?

却听赵长河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岳红翎,可能没有行侠仗义的赵长河,他只会是一个匪类,聚着替天行道的大旗,行绿林横行之事,嗜血暴戾。”

唐晚妆眼眸微动。

“而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唐晚妆,赵长河可能会是第二个夏龙渊?”赵长河慢慢道:“很多人以前都说过我,就连不谙人事的央央都看得出来,我满口赵厝方言,冷眼旁观此世,仿佛你们只是书中人,一切悲喜与我没有关系……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唐晚妆终于道:“是。看得出,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身入局中,是因为谁?”赵长河大声道:“你也看不出来?”

赵望唐。

好像早就揭示了一切。

唐晚妆微微垂首,低声道:“你我有约……不涉男女……你承诺对我没有兴趣。”

“别普信了,我是为了你那点姿色吗阿姨?”赵长河冷冷道:“只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人,让我觉得这乱世有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人给我的榜样是下场不得好死,你觉得我还肯不肯继续干?”

唐晚妆怔了怔,她竟没有想过,会得到一个这种角度的答案。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冻毙于风雪。”赵长河终于软下声音,慢慢道:“不管是公心还是侠义,这样的人是不应该不得好死的……也许有人说,那才深刻,我想说我去你妈的深刻,我只想要一个童话,我只愿意为了一个完美的童话而奔忙,而不愿劳碌半生,只得破灭的虚幻。”

唐晚妆心中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砸进心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童话么……

谁又不是理想主义者……

“你只顾着你的理想,有没有想过,却在破灭我的理想?或者在你眼里,这头狗熊的理想不值一提?”

唐晚妆脱口而出:“不是那样的。”

“你可能不知道理想破灭了的男人是什么样子。”赵长河仿佛没听见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只顾自己爽,谁不会啊,我也想爽。你看你都要死了,死前给我爽爽?”

明知道他在激将说气话,唐晚妆还是听得柳眉倒竖,下意识一个巴掌就想往他脸上抽。

赵长河早有所料,出手如电,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都伤成这样了,还装大瓣蒜。”

“砰!”他迫前一步,唐晚妆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被他顶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密室门上。

赵长河低头凑在她苍白的唇边,低声道:“没有了唐晚妆的赵长河,以后可能就是这样的……这位首座,你也不想看见吧?”

唐晚妆听得不知是气还是笑,可这种泰山压顶的样子,真让她没来由的心慌,不由弱气道:“都说了不是那样的……”

“只是因为治不了?所以说那种破罐子破摔之言?”

“只是因为治不了。”

“想治?”

“……想治。”

“那好,你配合一下。”赵长河说着,忽地低头,恶狠狠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唐晚妆猝不及防被吻上,脑子忽地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了不是那样的,你不是也已经善解人意地知道我是破罐子破摔才那么说的了么?

怎么还是亲上了?

(本章完)

第380章 治疗

唐晚妆和皇甫情同岁,今年二十九了。

二十九年来没尝过接吻是什么滋味。

更加内敛的性格因素,这一吻吻得她比当初皇甫情还懵,皇甫情还能胡思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这一刻的唐晚妆是彻彻底底的空白,除了反反复复回荡这么几句“不是说了我们不谈男女事吗”“不是说我是普信阿姨吗,你在干嘛”之外,别的什么思维都没有了。

其实单是这个思维,如果她自己能分析,就会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是抗拒不是厌恶,居然是在想他骂我阿姨还吻我……

也没有想过明明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谈情说爱,你凭什么吻我?

迷糊间,反倒又冒起另一个想法。

反正只剩三个月。

恍恍惚惚间,仿佛感到自己灵魂飘荡,到了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空气清新,花香宜人,四处芳草,春意盎然。有清溪从山顶流淌,水流之声隐约传来,长空雁回,声鸣九天,抬首而望,碧空万里。

有英武青年身着干脆利落的武士裳,整洁干净,眉目俊朗,正在西边含笑看她。

她回望过去,青年的脸上好像有一道刀疤?

却不破坏美感,反而在这山水的温柔灵秀之间增添了一笔野性的美。

不知是上苍哪位神来之笔的画卷。

青年见她望来,微微一笑,盘膝而坐。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古琴,少年伸手轻拂,琴声流响。

抱琴抱着一捧书,怯怯地站在身边探头探脑。

她怡然坐了下来,随手取过画卷,靠在石边看书。

轻风拂面,乐声入耳,好生舒服。

这是自己梦中,了结君王天下事之后,退隐江湖的生活么?

有山有水,有书有乐,有英武又好看的男子含笑而望……呃……不对,你在这里弹什么琴,伱不要治理你的江山?

唐晚妆忽地醒过神,哪有什么山水长空,哪有什么书乐怡然,青年倒是在的,就在眼前亲着自己。

唐晚妆恢复了清明,正要伸手把他混蛋推开,却忽然发现了身躯的变化。

唇舌之中渡来他的真气,正与天地循环不休,阴阳往返,如同桥梁。

这阴阳交会之中,比刚才手握传输的回春之意何止强烈了十倍,梦中所见春暖花开,多半就是这里来的……

但与此同时,渡来的并不仅止于此。

正如夏迟迟可以通过这个渡让青龙之意给赵长河,赵长河同样可以通过这个渡让他从第二页天书中所得的山水之悟、自然之美、天地之音,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唐晚妆的识海。

他闭着眼睛,全身心地在运转着这些,根本一丝一毫绮念都没有,唇舌根本就没有半点蠕动吸吮,手上也没有半点动作,只是全神贯注地渡让往返他的气与意。

那本来就是极为费神的事,根本分不了心。

“那你配合我一下。”是了,他是这么说的。

似乎有点效果……双修之法结合他这奇怪的自然山水之意的输送,对她曾经强行突破之时缺失了的东西有很好的补充,再加上他还有似乎来自四象教的青龙回春之法,三者结合,好像……是治疗她这个情况的唯一解?

唐晚妆心中惊诧无比,这是怎么回事?

举国之力都没有办法,天下第一都一筹莫展,可他莫名其妙就有了办法?

这是上苍派下凡来救我的?

虽然还是弱了些,他实力还不够……但略微改善一下状况、略微修复经脉,让能量的溢散冲刷收敛少许,还是有可能的……

不说能不能治疗,但应该有机会延命……

唐晚妆怔怔地睁着眼睛,手本来已经推在他的肩头,却终究一点力都没推出去。

手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那是……他肩头的血。

他被于此休的枪芒贯穿的肩,至今都没有治疗……却心心念念只想着帮她治。

似乎是因为手上触到了他肩头的伤,赵长河有点痛感,眉头轻皱,终于睁开了眼睛。

治疗遽停,四目相对。

两唇依然对接,双方的眼神里都不知道有些什么。

赵长河看不出她目光里蕴含的情绪,却看得出她是清醒的,便不敢多体验她的唇,慢慢离开少许,低声道:“抱歉……只有这种办法能试试……我没有心思慢慢和你纠结‘能不能’。”

唐晚妆不搭腔,只是看着他。

“好、好像有点用?”赵长河被她看得有点慌,刚才的霸道都不知道死哪去了,狼狈地退开,咕哝道:“你、你不爽就揍我一顿好了,轻点……”

心中暗道这个不知道算轻薄呢还是算血亏,因为自己真的什么都没体验到,心思全在全力运转功法了,也就最后离开之前感受到了那一丝柔软,还被她直挺挺地看得不敢继续。

人参果啥味道来着?血亏。

唐晚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狼狈后退的样子,不知怎的心中反倒只想笑。

面上却冷冷道:“你学的什么妖法,给我灌注的什么幻境?”

“啊?那不是幻境,那是自然之意。”赵长河道:“如果说你当年突破秘藏之时有什么缺失,那我猜测你的武学之意贴合山水书画,但人却戎马倥偬案牍劳形。你能知其意,故能突破;但做不到,因而强行。病根就在这里。”

唐晚妆心中真的惊诧,凭他的修行到底怎么看出的这种根子?

这是最顶尖的第三秘藏的事情,他连摸都没摸到边啊。

赵长河当然是因为瞎子提醒之后才想到的,如果说唐晚妆伤在神魂,为什么伤?又为什么说第二页天书对她有用?咱武学境界不到,但逻辑分析还在,结合一想差不多不就是那么回事么……

理论上唐晚妆如果真想好好突破,那就是要卸任职务,隐居自然。可惜她做不到,只能强行,最终导致出了岔子。如果要彻底治疗,除了需要合适的手段之外,其实她还是得辞职休养才行……

见唐晚妆沉默的样子,好像不追究他的轻薄,赵长河胆子肥了起来,低声道:“我说了,你不要过于劳神……有我在。”

此时此刻,再说此语,那就是赤裸裸的表白了,撕开了曾经号称“不涉男女事”“普信阿姨”的面纱。

唐晚妆仿佛听不明白似的,又问了句文不对题的东西:“你说那是自然之意,为何有人?不是幻境而何?”

“人?”赵长河倒被问懵了,挠了挠头:“我渡让给你感知之意,就是只有山水自然,和人有什么关系……哦,如果说有的话,是我回春诀正在唤醒你的生机期待,可能结合山水之意会让你诞生一种向往能过的生活,有人的话,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人,你想见到的日子。”

我自己脑补出来的人,我想见到的生活。

抱琴在身边,怯怯的很可爱。他在弹琴,眼含笑意,眉目温和。

唐晚妆紧紧抿着嘴唇,一直很平静很淡定的态度忽然变了,恶狠狠地推着赵长河:“不要以为用治病的借口就可以随意轻薄我,何况你还治不成!”

她力气一复,赵长河哪扛得住?被推得踉跄跌退,狭小的密室之内,腿弯很快就抵在了床沿。

唐晚妆一把将他推翻在床上,纤手一划,上衣就脱落了。

赵长河惊恐地捂着胸:“你干嘛?”

报复是这样的吗?那请加大力度!

却见唐晚妆面无表情地摸出一瓶药膏,挑了一点抹在他的肩头,恨恨地道:“开口闭口,就爱骂我不顾自己,你又能好得了哪里去?没二两修行,总自以为铁人一样,你这伤再不好好治,以后阴雨天都要发疼,到时候悔死你!”

一边骂着,手头也似是惩罚似的多用了几分力,疼得赵长河冷汗直冒。

赵长河龇牙咧嘴地感受着肩头的痛,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却忽地一笑:“真好。”

唐晚妆怒道:“嫌不够重是吗?”

“你太过平淡,我反而心惊肉跳,因为不知你是否轻生,认为反正只有几个月的命……当你发起怒来,才能确定,你尚有喜怒,还想活。”

唐晚妆“惩罚”的力气都轻了三分,心中暗叹一口气。

“而且……”赵长河看着她的眼眸,低声续道:“会生气的你,才显鲜活……就像当初被不器气破防的那会儿……像是画中毫无生机的人,走出了人间。”

唐晚妆面无表情:“与你何干?你要违背诺言?”

赵长河道:“男子汉大丈夫……”

唐晚妆以为他要说一口吐沫一个钉,却听他话锋急转:“岂能被区区言语束缚纠结?”

唐晚妆:“?”

赵长河理直气壮:“若说言语,我当初另有一句的。”

唐晚妆下意识问:“什么?”

“老子不但是匪类,下次觊觎的说不定就是唐晚妆!让她洗干净点等着!”

“嗷~!”惨叫之声响彻密室,密室的特殊隔音都快挡不住了,隐隐地传到了鸭坊。

大周看着自己的鸭子,心中觉得唐首座夤夜来此,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来找这东西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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