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离去

幽深的殿室之中,香烟袅袅。

邵勋脱了鞋,又将羔皮大衣解下。

蜷卧在床上的妇人眼皮微动,又用力闭上。

男人唤来一亲兵,低声吩咐几句,然后坐了下来,写写画画。

女人眼皮动得更厉害了,但仍装作柔弱不胜力的模样,躺在榻上。

不一会儿,亲军督黄正在门外禀报:“大王,军令已发出。少府大匠半月内可至,诸般器物、种子恐得冬月才能来。”

“知道了。”邵勋继续写写画画。

女人睁开了眼,心里就像猫在抓挠一样,痒得不行。几次想起身询问探究,又生生按捺住了。

男人仍坐在那里,时不时停笔沉思一番,然后继续动手写画。

“你不陪他们了?”王氏突然出声问道。

“我要陪我的女人和孩儿。孰轻孰重,不言自明。”邵勋说道。

“昏君!”王氏嘴角翘了起来。

邵勋笑了笑,继续画着。

王氏有些躺不住了,想起身下榻。

邵勋画得差不多了,便拿着黄纸,来到榻上,钻进了被窝之内,轻轻一抱。

王氏顺势调换了姿势,躺在他怀里,伸手取过黄纸后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邵勋耐心地解释:“此为离宫,或曰行宫,给你住的。无需大,一个院落足矣,以后还可以扩建。”

“我在平城住着不好么?若觉得烦闷,还可以到白登台闲住。”王氏轻轻搂着邵勋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脖颈间,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一样。”邵勋说道:“此处位于代郡、云中郡交界处,地属代郡平舒县。卫雄告诉我,其乡里有诸多温汤,这里便是最大的一个,给你住的。”

王氏来了兴趣,仔细看着。

“你怀了孩子,我们的孩子——”邵勋看着王氏的眼睛,轻轻抚摸着她平坦柔软的小腹,说道:“那就要多吃果蔬。”

“冬日哪来的果蔬?能吃点你送来的芜菁就不错了。”王氏眼底带着笑意,说道。

“温汤那么大,总有地方可种。”邵勋说道:“岂不闻‘二月中旬已进瓜’?”

“这是谁写的诗?”王氏问道。

“不是诗……”邵勋语塞,只道:“听我的没错,保你——不,你们娘俩吃上新鲜果蔬。你吃了,我们的孩儿便吃了。”

听到“娘俩”两字时,王氏的心有些乱。

男人和女人一旦上了床,有些事就不太一样了。如果有了孩子,那感觉更不一样。

“那是个死火山群,泉水从沙石中冒出,终年不息,以至于汇成河流,一定可以的。”邵勋说道:“冬日无事,可征发役徒建此宅园。你可住在温暖如春的殿室中,吃些新鲜果蔬,亦可避一避人。”

邵勋所指的温泉位于今浑源县南的山间河谷中,附近地下有死火山群,涌出的地热温泉水量充沛,一年四季不断,后世测定,其恒温在63度左右。

后汉年间被人发现,北魏时期建温泉行宫,天子经常来此疗养疾病,因其水中含有数十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其水温热若汤,能愈百疾,故世谓之温泉焉。”

而利用地热能在寒冷季节种植蔬菜,古来有之。

只不过这种资源实在太稀罕了,一般人没机会享用,多为皇室独占。

便如那首《华清宫》中所述:“内园分得温汤水,二月中旬已进瓜。”

资源罕见,产量稀少,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你现在知道要我避人了?”王氏看着邵勋的眼睛,微带抱怨道。

“不小心。”邵勋哈哈一笑。

王氏只扭过头去。

双手如铁钳般箍着她的臀,不让她逃,死命往深处钻,这叫不小心?

“睡一会吧。”邵勋抱着王氏,轻声道:“我陪着你。”

“嗯。”王氏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不过她怎么也睡不着。

她爱上了大权在握的感觉,但毕竟只有十九岁,还有些贪恋男人把她拥在怀里,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提供支持的踏实感。

“你若一直对我这么好,我……”王氏闭着眼睛,像在梦呓一般:“若能击败蔼头,兵进盛乐,代国一统之后,我也可以帮你。三户出两丁,便有十万骑了,若一户出一丁,十五万骑唾手可得。有如许多的骑军,横扫天下易如反掌。”

邵勋一愣。

真心实意?还是跟我玩心眼子?

不过,若吃下拓跋代国的骑兵,那确实不得了了啊。

不管质量如何,至少数量非常吓人。届时或许可以学耶律阿保机,率“三十万众”,一边放牧一边前进,从东北打到新疆,那西域诸国还不吓尿了?

王氏这个妇人,是他迄今为止舔到的最具分量的女人。

就账面上的实力来说,裴灵雁、羊献容、庾文君背后的家族,没一个能与之相比。

但他也不由地猜测,王氏是不是在暗中唆使他出兵,为她扫平最后一个敌人拓跋翳槐?

至于拓跋纥那,听闻去了索头川一带,依附于宇文氏,实力微弱,不值一提,王氏自己都有可能弄死他。

我出兵帮你平定了拓跋翳槐,然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乖巧吗?会不会自以为翅膀硬了,过河拆桥?没办法,邵贼就是如此多疑,怀疑一切,面善心黑。

他轻轻抚摸着女人的脸。

王氏睁开眼睛,二人相视一笑,拥在一起入睡了。

******

因为出了人命,邵勋被迫多留在平城一段时日。

原本走得就比较仓促,现在正好抓紧时间厘清后续诸事。

另外,大军镇抚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人心将愈发稳定。

十月初十,一位特殊的客人来了。

“奴根,你有何面目来见我?”邵勋坐于案后,甩出一份书信,掷在地上,道:“当日在平阳,你信誓旦旦两家一起出兵,击败祁氏母子后,永结盟好。但你们是怎么做的?不断招诱代公帐下的部落,还散播谣言,诋毁代公和朝廷。这还不算,武周川两岸的草场本属代公,你部为何擅自越境,声索草场?”

“大王稍安勿躁。”贺兰奴根将书信捡起,仔细看了看,沉吟道:“仆今日来便为了此事。击败祁氏母子后,草原纷扰,诸部四窜,实难划定疆界。另者,代公西郊祭天,自称大单于,此事大为不妥。”

“拓跋翳槐乃长兄,今已壮,当执权柄。什翼犍力弱,应事兄长。翳槐仁厚,愿以什翼犍为直勤,领中部大人,此乃自然之理。”

“今什翼犍祭天,大违常理,诸部大人议论纷纷,多有不服,声言出兵征讨者不在少数。贺兰辅相以骨肉亲缘计,压下了出兵之议,但什翼犍应自去大单于之号。如此,则兄友弟恭,邻里亲睦,不复有刀兵之害也。”

“蔼头、翳槐这对舅甥翅膀硬了啊。”邵勋用眼神制止了王夫人,然后看着奴根,问道:“我只问你一句,若伐匈奴,可愿出兵?”

贺兰奴根沉默,片刻后说道:“若什翼犍遵奉盛乐号令,自无不可。”

“我不信你!”邵勋冷笑一声,说道:“出兵都不愿,就想空口白话骗得大单于的名器,当我是三岁小儿么?”

“万不敢欺瞒大王。”贺兰奴根再拜,恳切道:“若大王愿册封翳槐为代王,什翼犍自去尊号,则代国世为大晋藩属,绝不食言。”

“说来说去,还是空口白话。”邵勋挥了挥手,道:“回去吧,告诉贺兰蔼头,若他不肯出兵讨伐匈奴,我就讨伐盛乐。”

贺兰奴根脸色一变,讷讷不知何言。

“还不滚?”邵勋眼一瞪,斥道。

贺兰奴根一咬牙,起身离开。

待其身影远去之后,邵勋亦起身,在殿室之中慢慢踱步。

王氏走了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说道:“贺兰氏多半已与匈奴勾搭上了。”

“当年郁律有没有与长安联络?”邵勋问道。

“自是联络了,相约守望互助。”王氏说道:“都平城还无妨,若都盛乐,自然会想着与长安互保。妾当时就曾向……向郁律提议,互派质子,共结盟好。”

“若派质子,那就是翳槐去了。”邵勋笑道。

王氏掩嘴一笑,道:“便是要将他打发出去。”

邵勋大笑。

胡女说话是真的直接,斗争也是赤裸裸的,图穷匕见。

不过,或许高端的政争,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你以为一帮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搞出令人震惊的权谋,实际上是肉体消灭。

“平城这边稳一稳,暂不要轻举妄动。”邵勋说道:“不过若有人欺负过来,也不要示弱,打回去就行了。亲军四卫是你保命的关键,一定要握在手里。”

王氏微微点头,又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邵勋无语,只道:“会回来的,我还要看我的儿子呢。”

王氏闻言,低声道:“若生了儿子,就……”

“就什么?”邵勋没听清,问道。

王氏摇了摇头,道:“反正你不能不管。”

……

邵勋于十月底离开平城。

这一天,阴云密布,居然降下了冬雷。

数日后,王夫人于白登台召见群臣,讨论完政务之后,说打雷那天夜里,梦见了先单于郁律。

有檀石槐之事在前,众人又惊又疑。

(本章完)

第861章 晋阳之议

当接到停止前进命令的那一刻,成百上千的役徒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张黑皮瘫坐在路旁的枯草中,抹了抹眼泪。

大军终于班师了,终于不用再转输粮草了!

他们这一组十个人,自陈郡出发,在汴梁集结,过河阳三城时,一人急病暴死。

过天井关时,一人不慎摔落山谷,而辎重队伍压根就没停下来,几名押送的世兵尝试着下去看了看,最后无果而返。

比起苛捐杂税,频繁的徭役更容易让人家破人亡,以前对这句话理解不深刻,打了这么多仗后,没人再对这句话有疑问了。

“起来,起来。”许昌世兵的军官们将役徒一个个拉起、收拢,下令道:“还要将粮食存入广武,以备取用。”

张黑皮麻利地起身。

只是送粮至广武县罢了,很近的,倒不是什么大事。

他也懒得打听这些粮食做什么用,送到地头就完事了,想那么多作甚?

而就在他们忙碌不休的时候,一队骑兵自北边疾驰而来,从辎重车队旁快速掠过。

“我好像看到梁王了。”有少年喃喃说道。

张黑皮看了他一眼,刚想驳斥,转念一想未必没有可能啊。

叹了一口气后,帮忙推车转向了。

两轮马车就这个毛病,转向很难,需要的距离很长,还要役徒帮忙。

另外一边,方才风驰电掣而过骑队慢慢停下了。

邵勋翻身下马,把马缰扔给了亲兵,登高望远。

前方有座小土城,城头飘扬着一面大旗,上书“忻口龙骧府”五字。

时已冬月,地面积累了一点薄薄的残雪。

脏兮兮的羊徜徉在雪地间,蹄子刨来刨去,啃食着干枯无营养的黄草。看它们那欢快的样子,好像在吃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邵勋不想去打扰他们,不过龙骧府方面却发现了他们。很快,离得最近的一批人持械而至,正待询问之时,领头一人跪拜而下:“末将姜泰拜见大王。”

邵勋一听,立刻将其搀扶而起,仔细打量一番,笑道:“果然是你!当了别部司马,如何?”

“已经将妻儿从河东接了过来。”姜泰答道:“有宅、有田、有牲畜、有部曲,还有俸禄可领,以前想都不敢想。”

邵勋哈哈一笑,道:“为我拼杀者,便该如此。”

说罢,又看了看姜泰身后的一队军士。

说实话,看样子不是很出色,遂问道:“你们呢?如何?”

众人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一胆大之人说道:“大王,仆只愿家里人吃饱饭。今年来得晚了,只种了冬小麦,还在吃龙骧府发下的粮豆,明年应会好一些。”

“你们呢?”邵勋又看向其余几人。

“唯愿饱肚耳。”众人纷纷说道。

邵勋又扭头看向身后的亲兵,随便指了一人,问道:“万坤,你呢?”

“封妻荫子。”万坤上前一步,答道。

邵勋莞尔。

物质决定意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真是至理名言。

小到个人,大到社会,都是如此。

对于他而言,府兵就是一手打造的“经济基础”,量变产生质变,当府兵积累足够之后,就能够影响乃至决定上层建筑。

他二十年前面临的局面,就像这些只想饱肚的新府兵。

如今的局面,则像家境富裕、弓马娴熟的亲兵万坤,他有更高的追求了。

“东面的五峰山已在筹建五峰龙骧府,此为新兴郡第三府,今后你等或会一起操练。”邵勋一边说,一边上马。

临走之前,他看向忻口附近郁郁葱葱的农田,说道:“我有大志,诸君须得帮我。”

说罢,策马扬鞭而去。

亲军紧随其后,溅起一片飞雪。

姜泰转过身去,看着邵勋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不理解,梁王战无不胜,说一不二,又以天下绝色而妻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无所谓了。

广武城下那一日后,他这条命就卖给梁王了,他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便是天子也斩得。

******

抵达晋阳的时候,已是冬月初十,邵勋在此巡视数日。

他越来越喜欢并州了。

同为梁国属郡,太原就比陈留等地让人赏心悦目。

原因并不复杂,这里原本是一片白地,现在有八个龙骧府近四万户军民。

而整个太原郡八县不过56000余户、22万5000余口人罢了。

士族豪强在这里的声音非常微弱,整体势力格局进行了非常彻底的洗牌,而这是他花费数年时间一点一滴创建起来的。

如今新兴郡有三个龙骧府,雁门郡即将设立大堡龙骧府——最后一批停止前输的军粮就是充作安置费用的。

这些白地是真的好作画!

登上城头眺望时,他心情好得几乎要放声大笑。

群峰之间,松涛阵阵。

野鹿跳跃不休,骑士追逐不已。

行猎之间,既熟悉了配合,又锻炼了骑术和箭术,将来上了战场都有用。

斗场之上,呼喝连连。

少年苦练刀枪,老兵反复纠正。

冬闲之日,技艺在不断磨练,意志在不断增强,这都是上好的府兵预备役。

村落之中,炊烟缭绕。

孩童赶着牛羊回家,老人忙着喂鸡喂鸭,妇人坐在门口缝补衣物。

田地之内,热火朝天。

部曲们挥舞着锹镐,一寸一寸疏浚沟渠。

得了灌溉的农田,作物会茁壮成长,却不是旱田可比的。

以上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在其他地方也能看到,最重要的是,这些军民和世家都没关系,是官府可以直接调用的力量,不用再派人出去一家家谈着派捐了。

梁国二十郡,或许可以在部分地区实行大晋朝就没怎么顺利实施过的固定税收制度了。

二十年啊,他花了二十年才走到这一步。

而没有世家大族的时代,或许一切都会简单许多。

“大王,明年若无大的天灾,太原八县当能收六百万斛粮。”太守邵光走了过来,笑道:“昔年殷洪乔说太原独享汾水之利,不信者多矣,待到明年,怕是没人敢说什么不是了。”

邵勋畅快地笑了,道:“正卿,你可知王夷甫请我回去作甚?”

“不知。”邵光一愣。

“昨日我收到书信,王衍请我回平阳与士人座谈。”邵勋说道:“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上一次我拒绝了。但有些事总要过一遍的,绕不过去。时至今日,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什么人能阻挡我了。王衍其实也是好心,清谈之时他会提前透题,但这事怎么说呢——”

邵勋拍了拍城墙,道:“他终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时移世易,有些事,该和他们说清楚了。有些人,也该亮亮相了。王夷甫还是老派作风,想让我依靠他们来治理天下。诚然,这没错,我确实要依靠他们,但也不会独独依靠他们。既然要清谈,那就多找点人。”

邵光先是不解,继而有些震惊。

他隐隐猜到,梁王可能要带一些武人将官一起“清谈”。

或许还不止!

这算什么?展示实力?或者说“明志”?

“正卿,不要忧虑,不要多想。替我管好太原。”邵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是我们邵氏的基业,万不能轻忽。”

“我们邵氏”这四个字一出,邵光顿时一个激灵,立刻说道:“大王放心,有我在,太原只会姓邵。”

邵勋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原古来便是重镇,但不知道为什么,地位还是不够高。直到南北朝开始,及李唐自太原发家,这里终于开始了爆发式发展。

就人口而言,后汉年间的太原大概是最少的,不但远比唐代少,也少于生产力相对落后的前汉,即便估算隐户也是不及。

细究起来,可能和一个国家的政策倾斜有关,朝廷重视了,开发就起来了。

唐代太原(相当于此时太原郡,外加一个人口稀少的山区乐平郡)近七十八万口,可谓惊人。

梁国的太原郡,还有很大潜力可挖,开发程度远远不够。

“微求(邵杰)在邺县尉任上已有好几年了吧?”邵勋又问道。

“神龟二年就去了,六年了。”邵光回道。

“他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可以当县令了。”邵勋说道:“我欲任其为新兴九原令,此地离太原不远,你帮着照看点。”

“遵命。”邵光答道。

“自家人,无需如此。”邵勋笑着拍了拍这个族兄的肩膀。

这么一说,邵光也不端着了,问道:“大王在这留几天?有几个好去处……”

“算了。”邵勋说道:“就走走看看,等一等大队人马。说到好去处——王夷甫若想清谈,我想在晋阳举办,这事你放在心上,仔细寻一下。”

“好。”邵光应下了,又道:“此地不是胡人就是府兵,豪族甚少,中原士人来了,怕是不太适应。”

邵勋点了点头。

说到胡人,他又想起了王氏。

之前只是怀疑,这一路上他算是想明白了:他在钓她,她也在钓他。

奶奶的,第一次遇到个敢钓我的人!

男女上了床以后,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可以理直气壮说了,以前是很卑微的语气,现在也不一样了,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非过来人无法理解,王氏已经本能地开始利用了。

有了孩子以后,以前因为害怕、担忧而不敢涉足的领域,现在可以大胆地尝试一下,因为男女两人的心态都变化了,男人的容忍度更高了。

当然,这些都要看人,而邵勋恰恰是这种人。王氏可能没系统研究过他这个人,她完全靠本能在做事,但却都中了。

妈的,老子有办法对付你!

“大王……”见邵勋在走神,邵光轻声呼唤道。

邵勋回过神来,道:“我想了想,或可让一部分有点学识的胡人酋豪也过来。太原这边,你来联络。”

“好。”邵光应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