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京城逼宫(求月票!)

南方的七月天,说变就变,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李恒两人从路边买把伞,赶到学校大门口时已经是5点过了,这时张志勇才想起来一个严肃问题:

“恒大爷,你今晚睡英语老师家里,我到哪里歇?”

李恒环视一圈,指指左边斜对面的旅舍,“走,去那里看看。”

旅舍有点老旧,牌子都挂得不是很显眼,连带老板都不怎么正经,在那里喝酒。

好在还有房间,也不贵,两人利索地开了房。

张志勇洗个冷水澡,然后就赖风扇下面不想动了,“你去找英语老师哟,老夫不陪你了,晚饭我自己解决,甭管我。”

李恒同样洗了个澡,还顺带把衣服也晾晒到了阳台上:

“行,反正你有钱,饿不死,长得也磕碜,老子不担心你。”

“呸!”

张志勇呸一句喊:“那你今晚还回来不?”

“你这是问了一句废话。”李恒把门关上,一口气下到了一楼。

高考过后,一中校园骤然变得宁静,李恒走进去一时还有些不习惯,熟门熟路来到教师家属楼三楼,敲响了英语老师的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着敲了5次,结果没人回应。

难道不在家么?

不应该啊,说好我14号下午过来呢,李恒心里猜测着,再一次敲门。

“你找谁?”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揶揄声音。

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英语老师,“老师,你去哪了?”

“我去哪,这问题是你能问的?你什么人,我还要向你汇报?”英语老师一如既往的冷笑模样,主打一个不好相处。

李恒无语,看着她手提的几个菜,瞬间明白了,感情去买菜去了,嗯哼,还有一只剁碎了的鸭子,这不就是老子爱吃的菜嘛。

进到屋里,她问:“张志勇在哪,他不跟你一块去京城了?”

李恒换好鞋说:“他晕车,一路吐了三四次,没什么力气了,正搁对面旅舍歇着呢。”

跟着老师来到厨房,他又问:“老师,火车票买好了没?”

英语老师头也不回:“在电视机下面的第一个抽屉,自己去看。”

闻言,李恒回到客厅,拉开抽屉就看到了三张火车票,全是硬卧,他朝厨房喊:“怎么有三张?还有谁去?”

英语老师微笑说:“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了,暑假没事,跟你们去见见世面。”

李恒靠在厨房门口,“你不是在人大读的书么,还没看腻京城?”

“一年一个变化,怎么能腻?毕业后再也没去过了,正好回去看一看。”英语老师彷佛想起了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搭理他,而是陷入了回忆中。

过了许久,李恒把车票归回抽屉里,问她,“要不要我帮忙打下手?”

“不用,你好不容易来一次邵市,不去找宋妤?”英语老师挥挥手,示意他滚。

宋妤,想到这佳人的美丽面容,李恒立马蠢蠢欲动,当即回到客厅,抓起茶几上的电话给宋妤家打电话。

碍于宋母知道陈子衿的缘故,他不好冒然上门,只能先用电话联系。

不过让他郁闷的是,电话响了7次,没通。

接着又打了3次,还是没人接。

难道不在家?

带着疑惑,李恒打把伞火速来到邵市师专,结果宋家庭院紧锁,大门紧闭,还真他娘的不在家。

本想向左右邻居打听打听,可想想又算了,事后人家要是跟江悦提起,不就一切都露馅了么?

意兴阑珊地回到一中,这回碰着了孙曼宁,后者见状就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下午都去英语老师家等了你好久。”

李恒说:“才来,等我干什么?你是不是一个人闲得无聊了?”

“不是无聊,是非常无聊,天天捧着一本红楼梦看,我人都快林黛玉化了,那气质完全跟我不符啊,要疯!”孙曼宁一个劲在吐槽。

“陪我打桌球?”她期待问。

“不打,要不你喊张志勇吧。”李恒拒绝。

“不喊他,他技术烂,不稀得他,我就想跟你打。”孙曼宁拉着他衣袖不依不饶,使劲往桌球厅拽。

没撤,李恒被迫营业,陪着打了个把小时桌球。

期间,孙曼宁告诉他,宋妤一家三口回益阳桃江去了,前天走的,她还去送了。

李恒问:“宋妤有没有拖你带句话什么的给我?”

“你想屁吃,没有。”看他一脸失望的样子,孙曼宁忍不住幸灾乐祸大笑。

晚餐,李恒喊缺心眼一起吃,可这货死活不来欸,倒是孙曼宁跟着凑了一顿大餐。

得知英语老师要一起去京城时,孙曼宁叫嚷着也要去,但临阵磨枪没卵子用哇,买不到票了,托关系都没买到,她只得在悲呼哀嚎中作罢。

其实这年头不用票也可以跟着上火车,大不了补票嘛,但李恒和英语老师相视一眼,都没点破。而孙曼宁没出过远门,压根不知晓还有可以这样操作,在那气得死!

饭后,英语老师问:“今晚去旅舍,还是在这里歇?”

李恒惊讶:“不怕败坏你名声?”

英语老师双手抱胸,嘲讽打量他一番,“狗胆包天!我把卧室门敞开,量你也没胆子进。”

越熟越没顾忌,李恒语噎,败退!

第二天。

天还没亮,李恒就起床洗漱了,前后不到20分钟,两人在校门口汇合英语老师后就直奔火车站。

可能是暑假的缘故,火车站人头攒动,看得李恒头皮发麻,真是太多了。

三人好不容才挤上火车,可这才是北上的第一站啊,这年月坐火车就是一场硬仗,全程得20多个小时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是硬卧,总比硬座舒服,还能躺着休息会。

至于软卧,呵,想都别想了,那东东难搞程度和飞机票差不多,需要工作证,需要单位介绍信,一介社会平民想坐?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什么叫身份体现,领导说这就是。

“是这里吗?”

“是这里。”

三人按着车票终于找到了位置,没曾想屁股还没坐稳,窗户边就爬进来一个女人,青春靓丽,大概20多岁的样子,关键是有一双大长腿,还穿得是丝袜。

山窝窝里出来的张志勇哪见过这洋气玩意儿,眼睛一直盯着看,一直盯着看,看着看着,忽然右手猛地捂住鼻子。

他妈的!这狗东西流鼻血了!

那女人好笑地看着缺心眼,然后坐在了其对面。

李恒看不过眼了,直接拉着他去了小厕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和英语老师脸都被丢尽了,现在就这样了,到了京城那还得了?”

张志勇自知理亏,没敢反驳,可是听到后半句,眼睛一亮:

“京城怎么了?是不是还可以看到电视里的大洋马?”

李恒好想一巴掌呼死这二愣子,“能看到,你钱够吗?你身高够吗?”

张志勇呼呼地说:“老子垫脚,老子踩凳子。”

李恒面皮抽抽:“你这治标不治本,想想自己什么份量,牙签入大海能搅起水花?”

张志勇愤愤不平:“牙签怎么了?牙签也能捅死人!”

把鼻血处理干净,两人回到硬卧车厢时,英语老师已经和刚才那女人聊上了天。

一听,才明白,对方是空姐,这次是刚休完假回京城上班。

这年头的空姐可不比后世,那真真是高大上的职业,人美、工资高、待遇好,也没有那些所谓的丑闻标签,一般家庭可娶不到。

由于流鼻血的原因,缺心眼一直躲着不敢跟对方讲话,直到后来打牌三缺一拉上他,这货才被动参与了进来。

“你们这是去京城旅游?”空姐有意无意总喜欢找李恒聊天。

李恒出一张大王,想要取得牌权,“去亲戚家,顺带旅游一下。”

这是他的习惯,出门在外从不把话说满,都是捡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说。

“京城还有亲戚,那还蛮厉害的。”空姐摸了摸手里的炸弹,犹豫一下,还是笑着放李恒一口气把牌出完了。

打着牌,三人聊着天,嗯,缺心眼是个闷葫芦,一直没吭声,时间倒是过得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鄂省境内。

打牌好几个小时,这时候几人也有点乏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后,纷纷倒头入睡。

不过英语老师一直没敢睡死过去,眯着眼睛一直保持警惕。

见状,李恒走过去悄悄说:“老师,你先睡吧,我守着。”

英语老师瞧瞧他,微笑点头,说了句“我等会替你”,就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等到英语老师和张志勇睡熟了,同样保持警戒的空姐这是突然小声询问李恒:“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李恒说:“务农。”

空姐眼神在他身上放空一会,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找他说话。

5个小时后,英语老师和张志勇相继醒来,这回轮到李恒睡了个好觉。

三人就这样轮换着,火车在哐当哐当中终于驶进了京城地界。

见李恒三人齐齐望向车窗外,空姐客串起了导游,告诉他们这是哪哪哪,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有什么出名的景点啥啥啥的。

火车一到站,正当众人收拾行李准备下车时,空姐趁机突然塞了一张纸条到李恒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袅袅聘聘的离去背影,张志勇又开始流鼻血了,赶忙仰个头。

王润文用手指尖尖扶了扶眼镜,问李恒:“怎么,有兴趣?”

李恒知道她在讽刺什么,纸条看也未看,直接丢到了旁边一垃圾篓里:“你这就有点小瞧人了不是,我就不是那种人。”

目光在纸条上停留2秒,王润文笑了笑,跟着向出闸口行去。

“卧槽!那女人穿黑丝袜!那女人染发,那里有个外国人,金发碧眼!”张志勇压抑着声音呼叫。

空姐的肉色丝袜已经让他过足了眼瘾,没想到才离开车站,他就见到了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那小眼睛呀,bulingbuling一直忙不过来。

王润文站在原地看了好会四周,感慨说:“6年没来,风气变了,不一样了。”

可不是变了么,以前多保守啊,现在不仅邓丽君的靡靡之音传了进来,南方的各种新潮也同样传了过来。

丝袜、高跟鞋、波浪头虽然在街上还不是主流,但也不再是稀奇事,偶尔也能见到一茬。

王润文侧头,疑惑问他:“你以前来过这里?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惊讶,平平无常。”

在她眼里,张志勇的表现才是正常的,才符合乡下小子进城的表现,所以她一路都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觉得有趣。

李恒答非所问,故意模糊概念:“别忘了,我可是写出《活着》和《顽主》的人,这些通过书本早就幻想过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嘛。”

想起他的作者身份,想起他身体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王润文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一观点,问:

“你来之前,没联系陈家吗?怎么没人来接你?”

“没有。”

李恒摇头,然后说:“肚子有些饿了,老师你对这片地熟悉,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吃饭。”

王润文沉吟一阵,问:“陈子衿住在哪?”

李恒说:“应该在海淀那边吧。”

王润文点点头,“跟我来,我们去那附近找地方住。”

像朝阳门、燕莎、苑和海淀这些地方,聚集了大量官方官邸住房。陈家住所他并不陌生,前世有段时间密集来过很多次,只是后面关系慢慢僵化了,他就很少再去了。

坐公交车来到海淀,英语老师一下车就带两人径直往前走了150米左右,最后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口。

“老师,你来过?”李恒抬头看了看外观中规中矩的宾馆。

“这家宾馆没住过,但这片地还算熟悉,今晚我们就到这落脚吧。”英语老师说着,已经率先走了进去。

“你好,还有房吗?”

“你好,有的。”

英语老师意识到什么,饶有意味地问李恒:“开几间?”

还没等李恒回答,张志勇已经把相关证件拿了出来:“我要住单间。”

听到这话,英语老师转头对前台说:“那来三间,最好是挨在一起的。”

前台象征性查看一番几人的资料,然后说:“三间相邻的没有了,2楼有两间连着的,其它都是零星单间。”

三人商议一番,李恒和英语老师住相邻的房间,缺心眼住单间,都在2楼。

进到房间,李恒四处瞄了瞄,居住环境还算好,有热水、有风扇、有洗澡的地方,还有电视,还能晾衣服,就是有点小贵。

大夏天的,坐了将近30个小时火车,全身油腻腻的难受,几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洗了个澡,然后搓洗衣服。可惜了,没配备洗衣机呢,不然这种活计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干的。

半个小时后,李恒敲开了英语老师房门,“老师,整理好了没?”

英语老师刚洗了头发,半湿半干的发梢耷拉在肩头胸口,再配上红色连衣裙,嗯哼,别有一番风味。

“小心我把你那眼珠子挖出来喂狗。”英语老师冷瞟一眼,砰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罪过!罪过啊!

老子就本能地瞅了下,又没盯着不放,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李恒心里腹诽一句,然后悻悻然叫缺心眼出门。

附近没有什么老口的饭店,三人将就着在一苍蝇馆子饱餐了一顿。真是饱餐了一顿,虽然饭菜不合口味,但奈何饿哇。

人一旦饿了,就是草都能嚼出香味,哪还管那多。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吃过饭,英语老师看看表,近“乡”情怯的她说要去人大校园走走。

张志勇很有眼力见地跟着一块去了。

李恒目送两人上了公交车后,原地沉思一会,最后回到宾馆前台,给陈家打去了电话。

“咚咚.咚.咚.”

电话响到第四声,通了,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女声。

“喂,哪位?”

李恒郁闷,没想到他么的运气这么差,接电话的竟然是钟岚。

但事已至此,他不能示弱,不能直接挂断电话,稳了稳心说:“阿姨,帮我喊下子衿。”

他没有自我介绍。

也没有在“阿姨”后面跟任何附加词汇,比如“好”、“中午好”之类的。

反正嘛,就是客套中带着生硬。

就在这时,宾馆门口又进来一对夫妻,开口就是地道的京片子,同前台开房间。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京腔,钟岚反应过来问:“你来京城了?”

李恒说是,干脆利落地回答。

这小子来京城干什么?目的不言而喻,钟岚有心想说子衿不在家,有心想直接挂了电话,可一想到李恒今非昔比的身份,她回头望了望院子里正在陪小姑子说话的两姐妹,道:“她不在家,你等会再打过来。”

“好”

好字话音还没完,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李恒没问陈子衿去哪了,也没问这个“等会”到底是多久?

同样的,钟岚也没说具体时间。

这差不多是两人的一种另类默契吧,就相当于李恒心知肚明陈子衿在家一样,知道钟岚不想帮他喊陈子衿一样。

在茶几旁伫立良久,钟岚转身来到门口,对陈小米喊:“小米,你来下,我找你有点事。”

陈小米放下手中的南瓜子,起身走了过来,“嫂子,怎么了?什么事?”

钟岚瞅眼大女儿,走向屋里,说:“李恒来京城了,刚打过电话。”

陈小米错愕,“才高考完吧,动作这么快?他说了什么?”

钟岚说:“找子衿。”

陈小米几乎秒懂嫂子的不爽利和犹豫,“嫂子你不想他们见面?”

钟岚差不多就是这意思,默认。

陈小米权衡一番,准备开口时,茶几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姑嫂俩面面相觑,陈小米猜测:“可能又是李恒的电话。”

钟岚皱眉,“十有八九是那小东西,才挂就又打过来,他这是干什么?想逼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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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5章 ,陈子矜的决心(求订阅!)

钟岚语气不好,但到底是没有走过去把电话挂断,同陈小米互相瞅瞅后,进了厨房。

堂屋的电话一直响,院中离门稍近一点的陈子桐回头望一眼屋内,

“呀,妈妈和小姑在干嘛,电话怎么不接?”

说着,陈子桐起身进了屋里,抓起听筒喊:“喂,你好,哪位?”

“陈子桐?”

两姐妹的声音很像,又略微有些区别,但由于这年头电话里面杂音多,并不保真,所以李恒一时不敢确认。

“是我,你是谁?咦?你是,你是李恒?”

陈子桐一开始没注意,等反应过来是李恒的声音时,惊疑不定。

“嗯,是我,你姐姐在家吗?”李恒不想太多废话,单刀直入问。

“我姐.”

陈子桐喵喵屋外,又喵喵厨房,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了,为什么小姑和妈妈不接电话了,原来是李恒啊,心里好纠结。

“你姐在家吗?”等了会,没等到回复的李恒再次发问。

“在,我姐在!你等下,我帮你去叫她。”

这一次,陈子桐有了明确答复,把听筒搁茶几上后,就呼呼呼地一路小跑到了陈子衿身旁:

“姐,你电话。”

陈子衿顺口问:“谁找我?”

昨天跟宋妤通了电话,今早麦穗也打了电话来,现在是谁?

突然,陈子衿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曾说过暑假要来京城看望自己的,顿时不等小妹把名字说出来,就已经快速进了屋。

“呼!搞什么!我还没说是李恒呢。”陈子桐气得跺脚,本来还想借机索要一点小钱花花的。

带着好奇心,她悄悄猫了过去,想偷听姐姐和李恒会说些什么?

“喂?”拿起听筒,陈子衿小心脏一直在砰砰跳,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子衿?”李恒问。

“嗯。”听到魂牵梦绕的声音,陈子衿脸上带着开心,可声音却激动到哽咽。

李恒说:“我来京城了,你现在方便吗,我想看看你。”

陈子衿顿了顿,抑制住喜悦问:“你在哪?”

李恒报了地址。

陈子衿知道这个地方,离陈家所在的胡同并不远,走路10分钟都不要,“好,你等我。”

“嗯,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别担心。”

结束通话,陈子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有高兴、有幸福,还有些忐忑。

一年没见了,他还是当初的他吗?

还会对自己一样真心吗?

这一年她很煎熬,为爱煎熬,和家里斗智斗勇煎熬,同时也担心肖涵和宋妤。

右手捂着胸口,原地站立许久的陈子衿渐渐回过了神,扫眼鬼鬼祟祟的妹妹后,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陈子桐跟到了门口,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隙,视线透过门缝往里瞧。

半晌,听到外面没动静了的陈小米出现在厨房门口,向正在偷窥的陈子桐勾了勾手。

陈子桐轻手轻脚过来,“小姑。”

然后看到小姑旁边的钟岚,又叫了声:“妈妈。”

陈小米问:“刚才是李恒电话?”

陈子桐迟疑,然后在钟岚那充满煞气的眼神下,猛点头。

陈小米又问:“你姐在干什么?”

陈子桐小声说:“我姐刚洗了个澡,正在房里挑衣服。”

“洗澡?早上不是才洗的澡吗?”

陈小米问:“难道她要去见李恒?”

陈子桐眨巴眼。

听到这,钟岚忍不住了,“那小东西在哪?”

陈子桐再次眨巴眼。

钟岚眉毛一挑,“你还想不想要生活费?”

陈子桐低个头:“我没听清。”

钟岚眼睛眯了一下,“回屋里写作业去,这个月不许出门。”

陈子桐迅猛抬头,抗议道:“妈!你这是搞独裁,我要去你单位投诉你!”

钟岚回身拿了一扫把,怒不可遏:“你再说一次试试?!!”

陈小米站出来打圆场,拦住大嫂手里的扫把,对陈子桐说:“怎么?李恒成大作家后,你现在开始站队了?倒过去了?”

陈子桐辩嘴:“哪有,姐姐给我的钱比妈妈多好多。”

陈小米听得好笑,从兜里掏出10块钱,递过去,“李恒在哪?”

陈子桐眼睛放光,一把夺过钱,揣兜里,接着把地址说了出来。

陈小米同嫂子对视一眼,对小侄女说:“地不远,你等会跟过去看看。”

陈子桐伸手。

钟岚气急,又举起扫把作势要打。

陈小米再次拦住,“先办事,回来再给你10块。”

“这还差不多,那我先过去了,到那边宾馆门口守株待兔。”说罢,陈子桐一溜烟跑了出去。

钟岚道:“你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陈小米不以为意:“两姐妹漂亮,要富养,才能经得起外面的诱惑。”

听不得“诱惑”二字,这让钟岚情不自禁想起了李恒,那坏蛋当初穷得叮当响,还不一样把富养的女儿给骗床上去了?

没一会,一身天蓝色碎花连衣裙的陈子衿从卧室出来,跟屋里的妈妈和小姑打声招呼后,就喜不自禁地离开了。

钟岚直勾勾盯着女儿背影,意难平:“这么贵的裙子,她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天穿出去了。”

陈小米问:“嫂子,怎么办?”

钟岚现在有些上头,“我想去会会那小东西。”

陈小米问:“会面容易,但见面该怎么说?说什么?”

这问题把钟岚问住了,陷入沉默。

过去同李恒见面,只有两种情况可能发生:

要么同李恒吵,她含恨继续棒打鸳鸯。

要么认可对方,她妥协成全两人。

一想到要成全李恒和女儿,自尊心极其要强的钟岚感觉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而如果棒打鸳鸯,观大女儿这架势,搞不好就会跟着那小东西跑了。

陈小米此刻和嫂子心情是一样的,顺过座机说:“我问问大哥。”

钟岚没阻止,要是搁以前,李恒在她眼里就如同一只蚂蚁一样渺小,她直接做主摁死了,不会让李恒跟女儿往来。

但现在,她心情很复杂,觉得问问丈夫是不错的主意。

“咚咚.”

电话标准两声就通,“喂。”

“大哥,是我。”

“小米,这个点打过来,什么事?”

“哥,李恒来京城了,刚刚子衿出门去见他.”陈小米没绕弯子,把事情原委和担忧说了出来。

讲完,电话哪天许久没吭声,好会才道:“子衿已经是成年人,马上读大学,我们要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她。”

陈小米问:“如果今晚子衿不回来呢?”

陈高远愣了愣,稍后讲:“不会。”

陈小米又问:“子衿是洗完澡穿着新衣服出门的,两人见面的地点又是宾馆,要是半天没出门呢?”

她这话看似说得委婉,但哥嫂作为过来人,哪有听不懂的?

陈高远沉默,抓起桌上的烟和火机,点燃连吸了几口才说:“要相信子衿。”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纯粹是安这姑嫂的心。

试问一年前,一无所有的李恒都敢把陈子衿抱上床。

一年后的今天,早已经功成名就的李恒就不敢吗?

何况两人正处年轻气盛的年岁,何况相隔那么久没见了,待会要是干柴烈火发生点什么,还真难讲

这也正是钟岚最惆怅的地方。

怕嫂嫂暴走发难,陈小米接话:“那行,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小米内心涌现出一个声音:你变了。

自打上次从邵市一中回来,她就察觉自己慢慢变了,变得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莫名烦躁。

结束通话,陈小米转身安慰钟岚说:“嫂子,你先别急,等子衿回来再说。”

钟岚听了没做声,面色阴沉。

宾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此刻正在沉思的李恒拉回了现实。

他本来坐在椅子上构想接下来要着手写的小说,不知不觉沉浸了进去。

“咚咚咚!”

等到第二次敲门响起,李恒起身快速打开门。

同期待的一样,看到了门外相思已久的身影,陈子衿。

她容貌隽美,气质清淡,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随意地软塌脖颈和肩头,迎着西斜阳光的照射,发梢仿佛晕染出一圈圈彩虹。

上半身着一件天蓝色碎花连衣裙,踩着一双蓝白色相交的板鞋,露出的小脚白皙修长,犹如瓷器一般泛着洁白的光。

重生过来,再次见到眼前俏佳人的年轻模样,李恒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红尘画卷、千秋几世、如烟若梦等词汇。

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轻轻说:“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饱含情绪,听在陈子衿耳里好似暮鼓晨钟。

一瞬间,她要见心上人的紧张之情不见了,绝美的瓜子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凝望着他,玉润的红唇迷人欲滴,妩媚的眼眸恰到好处地撞上李恒的温暖笑容。

四目相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彷佛变幻了世界,恍恍惚惚两人好像来到了星空之中,周边寂静无声,万籁俱寂。

这一刻,京城不见了,宾馆不见了,烦恼不见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一般,彼时两人的眼里除了对方,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一样。

某一刻,如同雕塑一般静止许久的李恒终于动了,伸出双手,一把抱住门外的女人,然后一个满怀把她揽进了屋,脚尖一垫,房门像生了眼睛一般精准关上。

当身前男人凑头吻过来的时候,一年之久未曾有过亲密接触的陈子衿本能地想矜持躲避。

可下一秒迎着到他的真挚感情,想起两人曾经花前月下的各种甜蜜,她犹豫过后就不再犹豫,而是坚定地立在原地,不躲不闪,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沉清,越来越期待。

当他的双唇触碰到自己时,陈子衿像触电了一般,从红唇蔓延,周身上下瞬间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妙之中。

真的很美妙!

进入到一个妙不可言的世界后,陈子衿彻底放开了,双手反抱住他,同他浪漫地拥吻在了一起。

青红相映

缠绵良久

最后呼吸不过来的两人终是松了开来,李恒捧着她的脸,亲吻一下说:

“一年不见,我的老婆清瘦了好多。”

陈子衿微微仰头,情意绵绵地说:“因为思念你。”

李恒叹息一声,再次紧紧搂住她,“来之前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可见到你后,却什么都忘记了般,委屈你了。”

陈子衿就那样明媚笑看着他,一脸满足地没说话。

李恒低声问:“家里知道你来了吗?”

“嗯。”

陈子衿嗯一声,想了想笑说:“估计有跟屁虫。”

李恒秒懂:“你妹妹?”

陈子衿笑吟吟点头,“她是个财迷。”

李恒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你能不能反向收买她?”

陈子衿摇头:“不用费这个钱,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家里。何况.”

说着,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说:“何况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她们如果不要我,我就跟着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欸!李恒把钱收起来,抱着她说:“我很惭愧。”

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的情绪变化,陈子衿抬头亲吻他一下,吻在他嘴唇上,深情地问:“还记得去年夏天吗?”

“记得,哪能记不得。”

“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

“你成了我女人。”

“你没诱骗我,我心甘情愿的,还有呢?”

“你离开上湾村来京城的当晚,大概清晨4点左右,你用纸包一块石头扔到了我家二楼。

纸上写:我会等你,一辈子等你,是好是坏你都要来找我!”

听他一字不落地说出自己曾经写的纸条,陈子衿霎时崩溃了,眼泪横流,伸手搂住他脖颈,情动地说:

“李恒,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洗了澡,抱我去床上。”

“可是..这是白天,还有你家里”

“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分不开的!”

“好!”

李恒听得心潮澎湃,几个大踏步拉上窗帘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来到她跟前,双手探出,再次拥她入怀,低头吻了下去。

都说久别胜新婚。

过去一年长时间的分开,陈子衿的思念和期盼日积月累,此刻相会情郎时,所有的情感达到了新高峰。

随着他的深入痴缠和热烈,她没有抗拒,而是像大海一样宽容他、回应他,紧紧楼抱住他,发出了终于如愿以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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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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