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开始,白音巴图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自个倒是没什么,但慈心看着好像年轻姑娘,一路上又没怎么说话,给人比较腼腆的错觉。

偏偏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寄希望于杜飞。

谁知杜飞压根儿就没关心这茬儿。

慈心更绝,到屋里头,大模大样的脱鞋上炕,居然没有躺下,硬是打坐,坐了一宿。

把白音巴图看的心里直犯嘀咕。

可别小看了打坐,一般人盘腿坐一会儿没问题,但要时间长了,看谁受得了。

况且慈心打坐的姿势相当标准,腰背笔直,面容肃穆。

甚至让白音巴图想起了糊盒浩特‘大召无量寺’的金身佛像。

“难道他是佛陀转世?”

白音巴图脑子里下意识的想到,又觉着不太可能。

却仍断定,慈心绝非常人,愈发小心恭敬。

到第二天,天刚见亮,杜飞他们就启程出发了。

今天的路况比昨天还不如。

或者压根儿都不能称之为路,不少地方都长满了青草,远处看碧绿碧绿的,天空如洗,风吹草低,景色真的很美。

但置身其中却一点也不美妙。

各种各样plus版蚊虫,拉屎都能钉一屁股包。

杜飞忽然明白,为什么草原上夏天再热也很少有露胳膊露腿的。

不是不热,是真受不了呀!

杜飞更庆幸,这次把慈心带来了。

别的不说,至少这驱蚊效果是杠杠的。

说不清到底什么原理,那些蚊虫几乎不会出现在慈心周围一米范围内。

慈心自己也搞不清楚。

最后杜飞只能想当然,认为慈心的修为境界超过一定程度,能产生某种令蚊虫畏惧的气场。

杜飞虽然‘天生神力’,却没这种气场。

汽车晃晃悠悠的,早上五点多出来的,到上午十一点。

六个多小时,还没走完一百多公里,平均下来一小时二十公里。

比赶马车快不了多少。

杜飞和慈心都不是普通人,还没什么。

开车的白音巴图却受不了了。

昨天就开了几个小时,晚上还没休息好,今天又是大半天,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杜飞只能接过开车的活儿。

终于~

下午两点多,总算到了呼都格村。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几栋平房还有几个蒙古包。

估计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户人。

听到汽车的动静,立马冒出好几个孩子跟在车后边疯跑。

白音巴图虽然是本地人,也第一次来这个村子。

放慢车速,用蒙古话问道:“村长家在哪儿?”

跑在最前面的孩子叫道:“就在那边,我带你去。”

说完便加快速度,冲到了汽车前边。

不一会儿,就到了一间房子前面。

这种偏远的小村子,也没啥村委会,都在村长家里。

杜飞把车停下,熄火下车。

正好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汉,手里提溜着一把双管猎枪,从屋里出来。

带着几分警惕,打量着杜飞他们。

白音巴图上前道:“您就是奥嘎同志吧?”

在四王子旗已经知道,呼都格村的村长叫奥嘎帖木尔。

以前当过解放军,转业回来就成了村长。

奥嘎村长皱眉道:“你们是……”

白音巴图道:“我们是从糊盒浩特来的,找一个到你们这儿来的青年。”

奥嘎一听是找人,又看了看杜飞和慈心。

却没放松警惕,问道:“有介绍信吗?”

“有~”

白音巴图连忙拿出孔立东开的介绍信。

村长仔细查看,这才放松下来:“三位同志,刚才抱歉了,前两年我们这儿来过敌人,冒充咱们同志,做了不少坏事。”

杜飞点头:“应该的,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我们更要时刻警惕着。”

奥嘎村长笑呵呵道:“这位小同志说的真好,一看就是念过书有文化的。”

白音巴图吓一跳,连忙道:“老村长,这位可不是小同志,这是从京城来的领导。”

奥嘎村长一愣,他算是在外边见过世面,连忙赔不是。

杜飞笑着道:“村长同志,您说的没错,我在您面前可不就是小同志嘛~”

奥嘎村长笑了笑,把几人让到屋里。

村长媳妇忙着给倒了几杯奶茶,冒着热气,喝了一口。

热腾腾的奶茶到肚里一滚,还真挺舒服。

杜飞赞了一声,这才问起杨丁香的事儿。

“杨丁香~杨丁香……”老村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最后还是他媳妇插了一嘴:“是不是分到三组那俩个姑娘?”

因为牧区的面积特别大,许多村子并不在一起聚居。

下边还有还几个分租,有些同村的一组二组都隔着二三十里地。

村长一拍大腿:“嗐~看我这臭记性,可不就在三组张根生家。”

说完又解释道:“张根生是汉人,家里都会说汉语,伱们找那姑娘在他们家,跟他女儿一起住。”

今年起,刚开始大规模上山下香。

因为地处偏远,来的人也少,没建青年点,外地分来插队的,都安置在牧民家里。

多一口人吃饭,也多了一个劳力。

杜飞看了看表,已经快三点了。

问道:“三组离这儿多远?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奥嘎村长道:“那肯定来得及,就在北边的牧场,也就二十多里,你们开车来的,用不了一个小时。”

说完便站起来:“你们来找人肯定着急,我直接带你们过去。“

杜飞本想恳求,没想到对方主动提了出来,立即道谢。

从屋里出来,杜飞正要让老村长上车,却见他一转身绕到了屋后。

杜飞正奇怪,就见老村长牵着一匹大黑马走出来。

“您骑马去?”杜飞诧异。

老村长嘿嘿一笑,指着汽车道:“那铁家伙跟我犯冲,只要坐上就头晕想吐,还是这个好使唤。”

说完十分亲昵的拍拍马脖子。

大黑马晃了晃脑袋,打个响鼻。

随即,老村长扳着马鞍,一翻身就上了马背。

别看岁数不小了,上马的动作没一点拖泥带水。

老村长身背猎枪,轻轻一甩缰绳。

大黑马“稀溜溜”一声,扬起蹄子,就跑出去,竟有几分驰骋沙场的意思。

杜飞瞧见,不由得也想弄匹马骑一骑。

可惜时机不对,他也只能作罢,发动汽车跟上去。

老村长骑马跑了一段儿,就放慢速度,变跑为走。

其实真正骑马赶路,很少有那种策马奔腾的。

那样骑马,看着潇洒,也跑得快,但甭管人还是马,都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真正跑长途,肯定是走马。

速度不快不慢,人坐在马背上几乎没什么颠簸起伏。

这样马不累,人也不累。

传说,当年成吉思汗西征,蒙古骑兵吃饭睡觉都不下马就是这种。

老村长非常熟悉地形,有他带路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呼都格村的三组。

远远看到,在一条小河边,错落着点缀着几个蒙古包。

老村长翻身下马,冲一个蒙古包里喊了一声“张根生”。

杜飞跟着停下,从车上下来。

就见一个中等身材的黑瘦中年人,从蒙古包里出来,笑呵呵道:“奥嘎叔,你咋来了?”

同时看到汽车,不由吃了一惊。

老村长道:“这几位是糊盒浩特来的同志,找分到你家的杨丁香。”

张根生看了看杜飞几人,笑着道:“找小杨同志呀!这可不巧了……”

杜飞立即皱眉,听他口气杨丁香竟然不在。

老村长也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

张根生立即解释。

原来昨天上午,杨丁香被一起来的两个青年叫走了。

说是他们这批来的,有一个人要走了,大伙儿去送送,顺便也聚一聚。

杜飞和老村长都没料到这种情况。

问道:“他们上哪儿了?说没说啥时候回来?”

张根生道:“这就不知道了,她临走时我没在家,就跟我媳妇说了一声。”

杜飞有些无奈。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本来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过来见到杨丁香,把她带走了事。

谁知到了地方,又出了这种幺蛾子。

老村长看向杜飞,面露难色:“杜同志,你看这……”

现在无非两条路,要么去找杨丁香,要么在这等着。

但去找,上哪找?

如果等,等到什么时候?

杜飞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一动不如一静。

不过干等着太被动了。

在等的同时,还得想办法掌握主动。

拿定主意后,杜飞他们没在三组这边多待。

整个三组就几个蒙古包,不如回老村长那边去等。

反正来回骑马就一个多小时。

另外,杜飞准备明天让白音巴图去乡里一趟。

他们这次过来,直接到呼都格村,路过营盘乡并没停留。

刚才张根生提到,跟杨丁香一批来的一名青年要走,在乡里肯定有备案。

如果杨丁香明天不回来,白音巴图查到那人在哪儿,后天就可直接找过去。

晚上,奥嘎村长的儿子放牧回来,听说从京城来了领导,立马宰了一头羊。

煮了一大锅清水羊肉,把村里有头有脸的几个爷们儿全都叫来招待贵客。

看得出来,奥嘎村长的儿子有些头脑,在镇上念过一年初中。

喝了几杯酒,兴致上来,信誓旦旦,说将来一定要去乡里上班,要当干部,吃公粮。

(本章完)

第969章 走近不科学

对于村长儿子的志向,杜飞表达了赞同和祝福。

这令他十分高兴,嘴上说着“借您吉言”,又连喝了几杯。

杜飞并不贪酒,但该说不说,这现宰的羊肉是真新鲜。

也没特别烹饪,就是放白水里煮,沾点盐面或者韭菜花,就能吃出羊肉最本来的香味。

杜飞不由得格外多吃了几口。

就连平时不太吃东西的慈心,也吃了一些。

她本来就不讲究清规戒律,现在脱了僧袍蓄上头发,就更肆无忌惮了。

唯独只认准了杜飞。

笃定杜飞是佛陀转世,有大功德,大智慧。

只要跟住杜飞,将来一人得道,自然鸡犬升天。

白音巴图就更别说了,这货喝酒吃肉弄得满嘴流油。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外边闯进来,嘴里还大叫:“不好了!村长不好啦……”

却一进屋,发现满满一屋子人,才意识到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奥嘎村长皱眉,看了愣在门口的人一样,放下酒杯,没好气道:“我说你瞎嚷嚷什么?怎么就不好了?”

来人咧咧嘴,用手指了指外边,结结巴巴道:“是……是百眼窟,那妖龙又出来了!”

在座众人全都一愣。

杜飞一听‘百眼窟’就心头一动。

昨天他在路上就想,这次来会不会遇到老羊皮、丁思甜什么的。

当时还觉着不可能,没想到居然真在这附近。

老村长站起来,神情严峻道:“走,出去看看。”

杜飞三人跟其他人一起来到外边。

在村长家的门前,算是村里唯一一条路。

杜飞他们开来的吉普车就停在旁边。

这时候刚过八点钟,按道理天早就黑了。

然而出来一看,杜飞却发现西北边亮起一片暗红色光芒。

远远望去,仿佛着了大火。

再仔细一看,却隐约在那片暗红的光芒云雾中间,好像真有一条黑色的‘妖龙’在天地间翻腾舞动。

这时的牧民普遍没文化,村长儿子念过初中都算高学历。

这也是他为什么有底气,说要到乡里去工作。

所以,看见这种场面,理所当然会想到怪力乱神。

但只要稍微有些常识,就不难看出那应该是一道龙卷风。

而且是火龙卷。

杜飞估计,那边应该是一处露天煤矿或者石油矿。

因为埋藏浅,里边的煤层气泄露出来。

龙卷风一起来,席卷砂石煤粉,互相碰撞打火,把煤气引燃了才出现照亮天际的红光。

而龙卷风又把漫天煤渣卷到空中,包裹住中心的火焰,这才形成了一条‘黑色妖龙’……

杜飞瞬间变身《走近不科学》的小编,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操蛋,却又挺有逻辑的解释。

然而,这个解释成立必须得有一个前提。

就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超自然想象。

排除掉这个‘象限’的一切结果,是讨论科学的前提。

想到这里,杜飞不由得扭头看向旁边的慈心。

心里暗想:“特么,介娘们儿存在本身,好像就不大科学吧~”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起的头。

竟然有人相继冲着‘妖龙’肆虐的方向跪了下去,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的什么经。

杜飞皱了皱眉。

同样的,当过兵,受过组织教育的老村长也皱起眉头。

但他俩都没说话。

杜飞是没必要,他在这里就是个过客,把杨丁香接走了就再不会来第二次。

他老村长则知道说也白说,有些人就是榆木疙瘩脑袋,说破了嘴皮子也白费。

忽然,这个时候有人叫道:“快看,快看!妖龙动了!”

话音没落,就见远处的龙卷缓缓往西南方向移动。

老村长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

杜飞有些不明就里,发现其他人也差不多。

白音巴图有些眼色,在杜飞旁边小声解释:“那边是夏牧场。”

杜飞一听就明白了。

过去牧民逐水草而居,一般夏季在海拔较高的地方,到了冬天就下到更南边,海拔更低的地方过冬。

此时,在百眼窟西南方,正是附近最好的夏牧场。

不少牧民为了给牲畜养膘,都会到那里去放牧。

如果真让‘妖龙’席卷了夏牧场,那个后果不堪设想!

不说人会不会有伤亡,来不及转移的牲畜肯定会有损失。

而在草原上,有些时候牲畜就是牧民的命。

杜飞跟白音巴图低声问道:“这种现象经常发生吗?”

杜飞发现,看到宛如妖龙的火龙卷,当地人虽然脸色不好看,却并没特别惊讶。

不等白音巴图回答,旁边的村长儿子道:“这龙卷一年得来几次,有的年景甚至出现过十多次,一般在夏天冬天出现的比较多。”

杜飞又问:“损失大吗?”

村长儿子苦笑道:“看运气吧~有时候就在原地不动,或者往没人的地方去,就没事儿。要像这次这样……”

他没再往下说,却是不言而喻了。

杜飞皱了皱眉:“向上汇报过吗?”

村长儿子苦着脸看向老村长,低声道:“我爸去说过,在乡里就给拦下了,说是……封建迷信~”

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已经快没音儿了。

还是让老村长听见,瞪了儿子一眼,又看看杜飞,没说什么。

然而,杜飞可不傻。

他心眼一转,就看明白了,这爷俩儿是在唱双簧

百眼窟那边,离呼都格村不远,一年来几次这种龙卷风,有一次方向不对就够呛。

但老村长明显人微言轻,这是想借用杜飞的身份,看能不能向上边反应反应。

杜飞能帮着说句话最好,要是不成也没损失什么。

想通了这些,杜飞没太反感,老村长父子这样做也没按什么坏心。

况且对他们来说,千难万难的事情,对于杜飞而言,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杜飞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决定等走的时候,跟孔立东提一嘴。

如果能成,也算是办了一件好事。

至于孔立东能不能解决,或者能解决到什么程度,就没法管了。

并不存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无亲无故的,杜飞能帮着说句话就算够意思了。

众人看了一阵,随着暗红色的火光暗淡下去,已经看不到‘妖龙’滚动。

但在远处,那条几百米长的火龙卷并没消散。

在大草原上,裹挟着灼烧到上千度的高温到处肆虐。

草木瞬间变成灰烬,小溪直接被烧干蒸发……所过之处,一片焦土。

回到屋里,众人没了喝酒吃肉的兴致。

饭局草草收场。

其他人各回各家,杜飞三人在老村长家住下。

还跟昨天一样,慈心盘膝在炕上打坐,杜飞躺在中间,白音巴图在另一边。

吹灭了煤油灯,杜飞还没睡。

忽然问道:“慧芳,刚才看见那个‘妖龙’你有什么感觉?”

杜飞想起来的时候,慈心在路上感应到邪祟,这才有此一问。

慈心睁开眼睛,一本正经道:“是另一个邪祟,比之前那个更强大。我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对付,如果正面交手,可能会很被动。”

杜飞原本就是问问。

没想到慈心说的一板一眼。

不由诧异道:“你还能打那些东西?”

慈心理所当然道:“有何不可?无论是鬼,还是邪祟,说白了就是一种负能量。1922年,外国科学家第一次提出‘暗物质’的概念,用以解释一些不‘科学’的物理现象。老子在《道德经》同样提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

慈心信手捻来大段《道德经》的内容。

该说不说,抛开这娘们儿好坏不提,单论学识绝不逊于大学教授的水平。

慈心接着道:“所谓邪祟妖鬼,亦不过是常人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触及罢了,于伱我而言,如何不能打?”

旁边的白音巴图听得似懂非懂,不明觉厉。

杜飞则塌着眼皮,有些无语。

心说,我大抵还是个正常人,跟你可不是一起的。

又觉着慈心说的有些太玄了。

别人不知道,杜飞却知道‘百眼窟’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事到如今胡八一和王凯旋都跟黎援朝去了单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

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跑这儿来探险,也不会再认识丁思甜……

想到这里,杜飞不由得暗暗摇头,索性懒得瞎想,闭眼睛睡觉。

别的都是次要的,明天先找到杨丁香再说。

与此同时,房子另一头的屋里。

奥嘎村长和他儿子也没睡着。

爷俩儿在炕上对坐着,抽着拿报纸卷的旱烟。

村长儿子狠吸了两口,叹道:“不知道今晚上这一下,夏牧场那边会有多少损失。”

老村长叹了口气,没说话。

村长儿子转又问道:“爸,你说今天来那三人……真能帮咱们解决‘妖龙’?”

老村长“哼”了一声:“什么狗屁妖龙,你也跟着瞎起哄。”

村长儿子讪讪的抽了一口烟。

老村长则压低声音:“总之,这三人来头不小,拿的可是部队的介绍信……要能帮咱们村往上反应反应,都不用多了,一个炮兵连,什么百眼窟、千眼窟,全他娘的轰个稀巴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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