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滋溜~

粉条顺着筷子滑进嘴里,一股滚烫的口感让老两口忍不住连连哈气,待嘴里的温度稍稍降下来,这才轻轻咬下。

这米粉滑溜溜的,软糯中带着一丝韧性,大骨味特别鲜香浓郁。

脆哨入口的刹那。

赵凤菊眼尾的皱纹更是突然舒展,老熊脸上的老年斑也在发光。

这味道,哪是猪肉啊,分明是金疙瘩!

酥脆的外壳裹着流油的肉香,咸香里还渗着一丝甜酒汁的微醺感,嚼起来像是在嘴里一层一层放烟花,香得人头皮发麻。

只吃了两口。

赵凤菊突然停筷,起身从厨房取来一只碗,挑了一点点粉。

然后把那个大份的往自己男人面前一推。

“老头子,我吃不完,只能吃这么一点,剩下的你吃吧。”

老熊闻言皱了皱眉。

他知道老伴儿的饭量,她不是吃不完,而是想让自己多吃一点。

多好的女人啊,面对这种灵魂出窍的极品美味都舍得让给自己。

娶了她,是自己的造化。

“吸溜~”

老两口安安静静的端坐餐桌两边,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既是美味,又是幸福。

他们两人,从结婚的时候起,就没什么海誓山盟、海枯石烂之类的壮阔誓言。

他们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生,安安稳稳的相守。

年轻的时候,一起骑车看落日。

年老的时候,执子之手伴夕阳。

天晴的时候,为她折一朵小花戴在头上。

雪落的时候,替他掸去风雪,端上热汤。

生命可不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于无声处听惊雷么。

“凤菊,好吃么?”

“嗯……”

“那以后,我天天让老周给咱们带。”

“好,都听你的。”

……

另一边。

“妈——”

午睡时间到,小胖墩盘腿坐在床上,突然嚎了起来。

“我还要去殡仪馆!”

女人眉心一跳,抄起鸡毛掸子往桌角一磕。

“说什么呢?你不是才从殡仪馆回来吗?”

“我跟你讲,可是阎王殿!只有亲人去世才可以去,你这臭小子要是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呜呜呜……”

小胖墩抱着枕头往床角拱,鼻涕泡在嘴角炸开。

“咱家那么多亲戚呢,就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妈终于祭出了失传已久的铁砂掌。

巴掌在屁股上肆意的舞动,小胖墩抽抽噎噎地打着哭嗝。

呜呜呜…还是想吃脆哨粉啊!

他这个年纪,挨打了就能放弃吗?

可正是愈挫愈勇的时候啊。

十多分钟后。

小胖墩蹑手蹑脚摸进婴儿房,掏出私藏的棒棒糖在弟弟鼻子前晃悠。

“弟啊,听话,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岁的奶团子含着手指头流口水。

“哥糖糖”

“对!糖糖,走咱们去坐车车!”

小胖墩抱着弟弟往推车上一塞。

扯起白盖巾把弟弟一裹,再摸出从葬礼上顺的白色孝带往车头一系。

“小小运尸车,粗发!”

小胖家离殡仪馆挺近,穿过一道小巷,再径直走个百八十米就到了。

没一会儿,他就吭哧吭哧来到了保安室门口。

脑门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一阵嘹亮的童声响起。

“保安爷爷!我送.送人来火化了!”

小胖墩抻着脖子朝老保安喊。

“您看我弟多水灵!绝对新鲜!就是不知道能换几碗粉?”

他说着,开心地把弟弟的脸捏成包子褶。

“换三碗不,五碗脆哨粉不过分吧?”

老保安闻言从保安室里出来,吓得一口茶喷出三米远。

我滴个乖乖!!!

现在小孩路子这么野?

想当年他们那代人顶多也就偷摸去坟地里挖一挖死人骨头,怎么现在流行直接害亲弟弟?

“孩儿,你这……这闹啥呢?!胡闹!胡闹!你家长呢???告诉保安爷爷你家在哪,爷爷送你们回家……”

老保安是真急了,拎着孩子就要打110。

小胖墩的肉胳膊被拽得生疼,干脆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嚎。

“呜呜呜,我不回去,我就要吃粉!让我弟躺板板换粉吃怎么了!大姥爷能躺二姥爷能躺,小孩就躺不得吗?”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小胖墩说得理直气壮。

还边哭边掀开小推车的储物袋,露出一包没拆的旺仔小馒头。

“呜呜呜…保安爷爷您就放我弟弟进去吧,我把配套的丧葬用品都带了!”

好家伙!

老保安直呼几个好家伙!

现在小孩都这样吗?用活人换饭票就算了,还整得一套一套的。

他眼前一黑,扶着门框差点栽倒。

“小鬼头哦,求你别闹了,再闹两下保安爷爷恐怕都得躺进去了。”

小胖墩不依,死命哭闹。

婴儿车里的小宝宝也哇地哭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场惨无人道的交易。

正掰扯着,远处一辆电动车上传来一个女人的死亡咆哮。

“王—小—胖!你个小畜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谁让你偷偷推弟弟来殡仪馆了,你咋不把你爹也拉来呢?”

小胖墩眼睛一亮,一阵欣喜。

“啊?妈妈,是真的可以吗?烧一个大人是不是吃到的粉更多?”

“可以???可以你妈个头!”

闻声赶来的男人,瞬间当街抽出皮带。

啪啪啪!

皮带甩在小胖肉嘟嘟的屁股上火星四溅。

逆子!逆子!

就这样的货色,他还能手下留情吗?

这么小就大逆不道,长大了不得哐哐拔他氧气罐啊…

打服,今天必须给打得服服帖帖的。

……

与此同时。

面对失控的嗦粉大军,殡仪馆会议结束后当场发文祭出王炸。

馆方表示,为了感谢市民的认可,现紧急出台方案。

“开通线上哀悼,和晚八点嗦粉摇号系统,每日限量供应五十碗米粉,给没吃过的非家属免费体验一下。”

当然了。

外地人吵得最凶,为了文旅发展以及各城市和谐,他们预约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消息一出。

有人欢喜有人忧。

“啊啊啊?才五十碗够谁吃啊,何况还有外地人过来抢!”

“本地人:尼玛我人在家乡为异客。”

“我靠!果然,我就是捡来的。”

“太渣了,被刺的感觉可真不好,这是让我们不去吃米粉吗?叔可忍婶子不可忍!!!”

……

(本章完)

第329章 脏了他一个,幸福千万家!

“老周,出来遛弯啊。”

“嗯,饭后百步走嘛。”

“那你慢点,晚上光线不好,注意脚底下。”

此时天已经黑了。

楼栋门口的路灯苟延残喘地闪了两天,彻底咽了气。

有点看不清路。

不用老周张口,老熊就特体贴的摸出手电,贴心的替他照亮了前方的路。

“嗯嗯,辛苦你了老熊。”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

看到笑呵呵主动帮忙的老熊,老周背着手踱起方步,很有一股子领导架势。

他知道,因为自己在殡仪馆工作,大部分邻居都比较忌讳和他交往。

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老熊算一个吧。

可这老小子啥时候对自己的态度这么殷勤过。

虽然老周知道是脆哨粉的威力使然,可还是架不住心里美滋滋的。

搞的他刚才都想背着手,拍拍老熊肩膀勉励两句。

“伙计,工作做的不错嘛,我看好你哦!”

小区里,几个吃饱饭没事干的大妈,坐在一块儿。

眼见,两个老头。

前头那位背手挺肚宛如领导,后头那个举着手电活像给慈禧打灯笼的李莲英。

大家都集体瞳孔地震了。

“喂,你们看,老周这是给老熊下蛊了?“烫着泡面头的王姐,瓜子都嗑不利索了。

“呵,这是咋了,听说之前老熊还显殡仪馆的阴气太重,躲着人家走呢!”

“说起来老周这么大年纪了,咋一点儿都不忌讳呢,如果是我,我可说服不了自己去殡仪馆上班。”

“是啊,每次跟他打招呼,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

“那可不。真说起来其实没啥,就是心里这关过不去。”

话音未落,一束强光突然怼到她们脸上。

老熊板着张脸,一开口就是义正严辞。

“王姐、李姐,你俩这话我就不爱听。人家周大哥在殡仪馆工作咋啦,这种活总得有人干吧?”

“这叫什么?这叫脏了他一个,幸福千万家!人家这叫牺牲精神!我觉得咱们不仅不应该在背后多嘴多舌,还得好好感谢人家呢。”

被人当众教训,说话的两个大妈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姓王的大妈开口道:

“老熊,我们也没说老周啥啊,就是胡咧咧。”

“就是,老熊你别太想多了……”

不远处。

老周在树荫底下憋笑憋得直抖。

从曾经的“瘟神”,再到如今的老熊舌战群儒。

他突然觉着自己的殡仪馆保安身份都闪着圣光。

哎呀妈呀!心里得劲啊!!!

几分钟后。

月光下两个影子越拉越长。

前头那个背着手哼起《智取威虎山》,后头那个拎着手电筒继续探路。

两人走后,健身器材区的大妈们面面相觑。

不是?

谁来告诉她们。

为什么这年头连殡仪馆的一个小啰啰都能发展下线了?

这……不科学啊。

……

时间飞快流逝。

孔师傅下完班,蹑手蹑脚拧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一点半。

“嘘!你轻点声.”

他左手拎着脆哨粉,右手食指竖在唇边。

冲着闻声而来的媳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怎么样,老爷子睡了吧?”

老婆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粉,准备去厨房里加热。

脆哨粉在微波炉里转圈,随着“叮”的一声,香气跟炸弹似的在屋里炸开。

“嚯!这粉真香啊!不会把老爷子熏醒别”

孔师傅激动地咽了咽口水。

“嘘!”媳妇竖起耳朵,听了几秒。

“不会的,老爷子都睡了两小时了”

话音未落,次卧门突然“咔哒”一声。

我靠!

不是吧,真尼玛说啥来啥啊。

“小嵘?”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孔师傅:!!!

他手一抖,筷子刺溜掉在了地上。

自从父亲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就没叫过他名字。

而此刻老人不仅吐字清晰,连他小时候的乳名都喊出来了。

“爸,你终于记起我是谁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废话!!!”

老人没好气的道,“你真当爸老糊涂了,还能不知道你是谁?你是孔嵘,我儿子!”

孔师傅鼻头一酸,眼眶红了,“对,是我!”

“太好了,老孔,咱们明天就把情况告诉主治医生。”

夫妻俩兴奋地手舞足蹈,笑中带泪。

但老人似乎无暇顾及他们,只是冲着两人撇了撇嘴。

随即把视线转移到餐桌上,混沌的眼睛里闪现出点点星光,激动地迎了上去。

“米粉!我的米粉!!!”

!!!

孔师傅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中,暗道不好。

老爷子现在已经是米粉的忠实粉丝了,一天不知道要在家闹腾多少次。

但他肠胃不好,大晚上的怕消化不良,还是少吃为妙。

“爸,这么晚了.您还是别吃了。“孔师傅试图阻拦。

老爷子一瞪眼,直接打起了感情牌。

“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连碗粉都不让你老子吃了?像话不像话!”

“你个白眼狼!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半夜发烧。当时下着雨,我背着你去诊所……”

孔师傅听着听着,眼眶一热。

那是他六岁的事,没想到老爷子居然还记得。

但就是……这个事吧……

仔细想想,好想也并没有那么煽情。

“那个……爸,我怎么记得是因为您当时打麻将嫌我碍事儿,给我买了3只冰棒,让我老实点,还不让我告诉妈,然后我晚上就发烧了。”

“而且,我记得那个诊所,就在当时住的地方楼下?”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转了转,沉思了一下,继续开口。

“咋这么多废话!你就说老子背没背你吧!”

老头不耐烦的说着,筷子已经伸向了脆哨粉。

孔师傅想拦,却被媳妇拽住了。

“算了算了,你就让爸吃吧,难得他情况有好转.”

“那…行吧。”

夫妻俩屏息看着老人贪婪地吸溜米粉。

油点子一点点溅在他那泛黄的背心上。

有那么一瞬间,孔师傅觉得父亲佝偻的背挺直了,花白的头发泛起黑亮的光。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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