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春光,枝头,莫愁湖

遇到点烦心事,情绪波动比较大。偏偏还要写这种南国风光的章节,有些艰难。请假跑了一下午,目前还是没结果,所以发布时间晚了些,对不住大家伙了。

“小姐,您这是莫愁来到莫愁湖呢!”

“嗯……要弟,你总是取笑我。”

“小姐,听说伯爷要来了。”

“嗯……”

正午,莫愁湖边的人少了许多,留下的大多都是带了野餐的吃食。

于是莫愁湖边随处都可看到席地而坐的人,三三两两,轻松的吃着午饭。

莫愁带着要弟在湖边找了一个空地,要弟拿出油纸铺着,然后莫愁坐下,肘支在膝上,双手托腮,看着湖里的游船出神。

要弟坐下后,就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油纸包,打开后是一只烧鸡,还有馒头和几道小菜。

要弟撕下一根鸡腿递给莫愁:“小姐,吃些吧。”

莫愁摇摇头,要弟嘟囔道:“小姐,男人都喜欢胖女人呢!您要多吃些伯爷才喜欢。”

羞红瞬间爬满了莫愁的脸,她嗔道:“要弟,你再这般说,我…..我就……”

要弟知道莫愁心软,就说道:“小姐,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些男人都喜欢屁/股大的,只有那些读了书的人,大冬天拿着把扇子扇着,还学那些生病的模样皱着眉头,不时还咳嗽两下,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那等走路发飘的女人,最好是一阵风就能吹跑的那种……”

……

“天气还没热到要用扇子的程度吧?”

湖中的一艘游船上,方醒皱眉看着相邻的一艘船的船头上,几个书生正摇动着折扇,矜持的笑着。

和他并排坐着的朱瞻基回头望了外面一眼,笑道:“这是故作风度罢了,小弟以前也喜欢这般,如今却觉得无趣且无聊。”

方醒笑道:“你当年可是自以为潇洒不凡,折扇扇着,八字步走着,哈哈哈哈!”

朱瞻基失笑道:“谁年轻时都有过这等轻狂,没经历过反而是缺失。”

两人在笑谈,言语间极为随便,而坐在对面的费石和安纶却如坐针毡,脸上的赔笑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这下满城都在寻找太孙吧,可谁曾想他居然轻车简从,和方醒来到了莫愁湖。

而大清早费石和安纶就被人堵在了卧室外面,来人出示了方醒的手书,让两人到莫愁湖来。

两人在湖边等了半天,这才看到朱瞻基,被吓得魂都丢了一半,然后方醒一招手,马上有游船靠岸,可见是有预谋的。

朱瞻基笑完了,然后漫不经心的道:“南方官场的考功在金陵吏部,北平不得干涉,这几年如何啊?”

那话儿来了!

安纶和费石相对一视,然后各自拿出一本册子出来递过去。

接册子的是方醒,在他仔细翻看的时候,朱瞻基摸着茶杯,缓缓的道:“五成以下的重复,说明你们没有偷懒,五成以上,那便是在空耗。”

找官吏的贪腐证据不容易,如果要偷懒的话,肯定是往嫌疑最大的那些人去查。

如果锦衣卫和东厂查到的人有一半是重复的,那就说明他们在偷懒。

朱瞻基这个论断让费事和安纶都有些心惊。

这位可没有太子的仁慈啊!

朱瞻基垂眸喝茶,不再说话。

方醒那边渐渐的加快了速度,等两本都看完后,他闭眼想了想,然后说道:“四成吧,算是勤勉。”

费事和安纶同时松了一口气,原先对方醒有些不满的安纶,此刻整个人都被感激给填满了,只恨不能和方醒共谋一醉。

朱瞻基此刻不看这个,他说道:“金陵各部如何?”

打狼得先打头狼,如此方能震慑狼群。

安纶的眼珠子转动着,堆笑道:“殿下,奴婢到金陵的时日不长,尚未能侦测到各部的首脑情况。”

金陵六部尚书虽然远离政治中心,可级别在那里,一旦翻身,那便是朝中的重臣,不能轻忽啊!要是弄错了,那可是大错。

方醒淡淡的道:“无错就是无能。”

这话宛如雷霆劈在安纶的头顶上,他面色未变,急忙跪下道:“殿下,奴婢有罪……”

无错不是你能干,而是你小心谨慎,不愿意干事情。

而以此对应的就是费石……

“殿下,金陵各部中,礼部最为懒惰,几乎无所事事。”

礼部是没事,只要朱棣不驾临金陵,金陵礼部几乎就是个无事可做的衙门。

“吏部的丁普有些胆小,考功时听说多有放过,不过好像往京城去了奏章。”

这是个两头不得罪的老油条!

方醒和朱瞻基交换一个眼色,觉得这样的人应当放在礼部对外的部门才是,在吏部只能是和稀泥,毫无用处。

“工部的钱均骅还行,经常到各地去查看,回来脸上晒的黑不溜秋的。”

“户部的曲胜有些雄心勃勃,不过最近也有些没精打采的。”

“刑部没啥问题,兵部的周应泰有些懒……都查院的郑多勉有些陷入泥沼的意思,在南边打不开局面。”

朱瞻基起身出去,方醒缓缓的说道:“人道金陵乃富庶之地,掌控南方,方某却不以为然,以为这里多是偏安,不管是孙权还是衣冠南渡,这里更像是苟且偷生之地。”

方醒对所谓的六朝古都从未有什么感觉,他只感觉到了这里的慵懒,正如此时莫愁湖上的春风,让人醺醺然欲醉。

“这里养不出浩然正气,也养不出慷慨悲歌之士,官场亦如此!”

方醒的目光扫过惶恐的安纶,淡淡的道:“你们可有这等想法?”

不等两人表态,方醒说道:“平淡之处方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色,甘于平庸,不思进取,那就别说没给你机会。记住了,机会永远都会留给那些时刻准备着的人。”

敲打完毕之后,方醒板着脸道:“殿下此行的目的你们是知道的,本伯在此说说注意的事项,一是不得与外人沟通消息,这个一旦发现,必死无疑!其二,加强对各地的查探,如果说殿下是惊蛰的春雷,那么下面就该会有些虫子到处乱爬,你们可得盯紧了!”

甲板上,坐多了船的朱瞻基站的很稳,沈石头低声道:“殿下,岸上有不少人在寻摸,大概是在找您吧。”

朱瞻基点点头,说道:“靠岸吧,让费石和安纶换船回去,咱们自己上岸。”

少顷,费石和安纶偷偷的上了一艘小船离去,方醒出来,看着岸边说道:“这边的多是老油条,特别是六部,大多觉得上升无望,所以说,在厘淸官场之际,还得要敲打,重重的敲打,要把这股子颓废的风头给打下去!”

朱瞻基点点头,揉揉眼睛道:“关键是品级,这些人觉得自己的品级高,就不该在金陵养老。”

大明太大,加上金陵原先是京城,所以才留了一套班子在这里。以后会一直留着,成了一个怪异的地方。

等北方被异族的铁蹄践踏时,这里的官员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做主了,于是乎大家弹冠相庆,然后为了谁该做皇帝而争论不休。

这是一个奇葩的现象:外敌正在北方担心自己不能在中原站住脚,随时准备退回关外,可南方的那些官员们却在扯皮……

而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权利在作祟,不过是私心在作祟……

年纪一大把了,只觉得自己半辈子白活了,大开眼界。愤怒,然而无济于事,只得低头。

(本章完)

第1371章 有人愣头青,有人在背后

感谢书友:“aeon sea”的万赏!

……

“小姐,你真不吃吗?”

要弟吃了半只鸡,还吃了三个馒头,打着嗝问一直在呆呆看着湖面的莫愁。

莫愁摇摇头道:“伯爷还没到呢,要弟,你说他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危险了?南方好多人都恨他,没来由的恨他,可是都没他厉害,所以一直都害不了他。”

要弟骄傲的道:“嗯,那些书生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和伯爷斗?多半会被打成猪头。”

莫愁微微一笑,是啊!那些读书人怎么能斗得过他呢,他可是文武全才啊!

只是他在哪呢?

“有卤肉吗?”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愁几乎是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却缓缓的回身,直至看到了身后的这人。

“伯爷……”

“你好啊小莫愁,唔!你不算小了。”

莫愁眨着眼睛,想缓和一下眼中在升高的温度,最后却低下头来,避开了那双含笑的双眸。

方醒蹲在地上,翻了一下油纸包,回身道:“哎!有烧鸡和馒头,小菜也有一些,吃不吃?”

“吃,都饿了。”

莫愁抬头,微红的眼眶里全是惊讶,福身道:“殿下,城中正在寻您呢。”

朱瞻基笑了笑,“且让他们去寻。”

其实岸边已经有人发现了朱瞻基和方醒,快马已经出发了,想必以金陵官场的尿性,再懒惰的人也会立刻打马狂奔而来。

“殿下,且等民女去买些吃食来吧。”

莫愁看到方醒和朱瞻基在吃着刚才要弟吃剩下的东西,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方醒摆摆手道:“他们已经去买了,你可想吃吗?”

随便看看剩下的东西,方醒就判断莫愁没吃。

莫愁摇摇头,就站在边上。

当那些官员们赶到时,就看到了春风吹拂着莫愁的长裙,一缕秀发被吹落在脸侧,黑白交错,竟让人生出了此女应该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感觉。

“见过殿下。”

莫愁轻盈的避到了边上,匆匆的冲着方醒和朱瞻基福身,然后就准备回去。

方醒喝了一口水,喊道:“且等我们的住所定下来就通知你,回头你让人送饭过来。”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愁的身上,至于手脚粗大,身材壮硕的要弟,完全被当做了空气。

莫愁垂眸应了,那边的周应泰笑道:“神仙居的饭菜不错,下官偶尔也让家人去买了回去解馋,莫愁姑娘下次可记得给本官便宜一些哟!不然俸禄可吃不起喽!”

曲胜看到莫愁有些慌乱的不知如何应答也不出声,他相信周应泰没见过莫愁。

不出声,曲胜认为此时出声就是轻浮。

朱瞻基开口了,他起身说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吃不起也好,多吃苦才知道百姓艰难。”

朱瞻基亲自为莫愁解围,这下大家看向曲胜的眼神都不对了。

好你个曲胜,平时装的道貌岸然,刚正不阿,可却给方醒徇私,放了一套商铺给莫愁,这是什么?

这才是最高明的投资方式啊!

曲胜嘴角紧抿,觉得这些人真是在南方过的太安逸了,居然没听出朱瞻基话里的含义。

民脂民膏,若是谁取了,那便是不知百姓疾苦,那便是贪官污吏!

可他却是想多了,在场的人没谁不知道朱瞻基的意思,只是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他们都堆笑着应对。

哪怕是大敌当前,该演的套路也得演下去,否则别人会认为你轻浮,不堪重任。

……

一路到了城里,朱瞻基拒绝了去府衙歇息的建议,直接去了皮市街。

皮市街原先有家姓李的大商人,只是在宝钞兑换银子的那一次站错了队,如今全家都在交趾种甘蔗,就空了一个大宅院出来。

这里距离府衙不远,环境清幽,李秀一听朱瞻基选在这里,就准备找人去洒扫,并安排些丫鬟仆役进去服侍,却被朱瞻基拒绝了。

五百骑兵在城中的营地驻扎下来,而城外调集的三千骑兵已经准备好了,孙越正在检阅。

……

春天,大宅院里处处皆是青绿,池子里的鱼儿也开始到处寻找食物。

方醒站在池子边上,琢磨着里面养大了的鱼能不能吃,是红烧还是火锅。

“老师。”

徐方达匆匆赶来,束手站在方醒的身后。

方醒随意的拨弄着水面,那些鱼儿却也傻了,一窝蜂的扑过来,然后去啄食他的手指头。

“金陵城中的高官,谁最反对科学?”

徐方达不需要想,说道:“是府尹。”

“谁对科学最好?”

这个徐方达得仔细想想,最后说出了一个让方醒诧异的名字。

“老师,是兵部尚书周应泰。”

方醒把手收回来甩甩,那些鱼儿失望的各自散去。

“李秀掌应天府府衙,周应泰掌兵部,各自权责不同,你….懂吗?”

徐方达想了想,点头道:“老师,弟子懂了。”

方醒随手扯断些嫩草丢进水池里,在鱼儿们再次聚拢前回身看着徐方达。

“你倒是成熟了些,可还是书呆子气。”

这时一直在徐方达身边的那人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躬身道:“学生魏璋,见过兴和伯。”

这人眉间隐见毅色,声音铿锵。

“你求见本伯何意?”方醒问道。

魏璋朗声道:“南方乃文风鼎盛之地,自衣冠南渡以来,豪杰辈出,当今盛世,当教化百姓,然几本科学却让南方百姓失了淳厚,此……”

方醒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皱眉道:“那你在怀疑什么?”

莫名其妙的求见,莫名其妙的对科学不待见,时机不对。

魏璋面露慨然之色,一瞬间好似比干附体,说道:“敢问兴和伯,您此行可是借着厘淸吏治的名头,实则行打压儒学之事吗?”

“大胆!”

徐方达一听就怒了,喝道:“老师若是要打压儒学,岂会每期只收这点学生?你等整日无所事事,皓首穷经,听风便是雨……”

“是又如何?”

方醒突然冷漠的问道。

徐方达愕然,魏璋期期艾艾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方醒淡淡的道:“先贬低科学,再称赞儒学的功绩,最后试探本伯的来意,你还没入官场,倒是学会了官场上的那一套,未来儒学的干将必然有你的位置,不过……本伯行事……何须向你等腐儒解释?去吧。”

魏璋楞了半晌,躬身道:“是了,学生却魔障了,不该学了他们的话,不过兴和伯,学生敢问,民风可贵否?”

“学了别人的话吗?果然是藏头露尾之辈,只敢怂恿了愣头青来试探。”

方醒不耐烦的道:“什么民风?吃不饱饭你和百姓谈什么民风?看到些奇异事情就去求神拜佛,这是什么民风?所谓的民风,不过是官吏们想让百姓愚昧的托词罢了,百姓愚昧,他们便好管理,好……折腾!”

写来写去还是没压住火气,就这么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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