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哗哗哗。
车窗之外，暴雨如注，玻璃模糊一片，世界蒙上一层印象画的滤镜，绿色、蓝色、黑色全部胡乱搅拌在一起演变为一团灰色，深秋的枫叶衰败颓废地落入泥泞里，满地红色黄色在湍急水流之中无助地漂流，生命力在急风骤雨里无助的一点点消失，隔着窗外也能够感受到寒冷潮湿的空气渗透进来——
显然，这一切糟糕透了。
十二月的狐狸堡，果然名不虚传。
在竞技体育里，纪录的诞生，就是为了被打破的；但在漫长历史长河里，有些纪录看起来却是无法打破的。
比如，NFL里就有一项，新英格兰爱国者从2002赛季开始到2009赛季，十二月的常规赛保持全胜。
在2009年十二月六日主场爆冷输给迈阿密海豚之前，比里切克和布雷迪联手创造十二月二十一场不败纪录，整整七年。
这一项纪录，在很长很长时间里应该都难以打破，就连新英格兰爱国者自己也没有能够再复制奇迹。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十二月的狐狸堡天气恶劣，不仅严寒，而且潮湿，这是魔法攻击，仅仅依靠衣服也无法抵御的寒冷；另外还伴随捉摸不透难以掌控的妖风，一切的一切让狐狸堡堪比地狱。
每年，进入十二月，吉列球场都会成为联盟所有球队的噩梦。
今年，堪萨斯酋长则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十二月九日，前往狐狸堡做客，体验一番2019赛季版本的吉列球场。
而现在，狐狸堡就正在以这样一种方式拒绝欢迎堪萨斯酋长的拜访，似乎正在说“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们这群垃圾”。
“上帝，这天气。”
“上次在伦敦没有经历传说中的恶劣天气，我们还在庆幸，结果狐狸堡的回应就来了，终究还是逃不过呀。”
“一个是英格兰，一个是新英格兰，本质都是一样的。”
“肯达尔，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一会儿多跑一圈。”
“滚。菜鸟都没有开口，你在那里唧唧歪歪个什么呢，要跑你跑。”
福勒的话语才出来，一旁的马蒂乌就在那里挤眉弄眼，此时福勒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乱说话。
福勒连忙左右看了看，紧张兮兮地确认一番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菜鸟在前面那辆车，和帕特里克、特拉维斯他们在一起，你们别吓我。”
拍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福勒稍稍安心了一些，但往靠椅一靠，坐在原地不由愣神，思绪沉淀下来，眼神焦点溃散。
“不知道菲利克斯怎么样了。”
一句话，让整个大巴安静下来，车厢里谁都没有开口，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森森寒意让空调的嗡嗡声响显得格外嘈杂，令人心烦。
菲利克斯的情况时好时坏，医生也无法给出肯定答复，每天每天都充满无数可能。
这也是生老病死最糟糕的部分，他们能够改变的事情着实太少。
这些天，李维始终沉默寡言埋头苦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憋屈和沉闷全部宣泄出来，尽管没有说出口，但球队氛围也还是略显压抑，互相看眼色互相打探消息——
他们和李维一样关心菲利克斯。
“那家伙最喜欢前来现场看球了，不管什么情况也不管在球场什么位置，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声音。”
“对对对，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能量，仿佛永远使不完一样。”
“如果他能够登场的话，我觉得他能跑得比我快比我久。”
“哈哈，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那体重可以和熊猫媲美了。”
“那不一样，菲利克斯的气势和能量完全继承菜鸟的衣钵，你和他比，你也一样顶不住。”
“那倒是。有一次，我在防守的时候，明摆着传球朝另一个方向去，我就想偷懒一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菲利克斯的眼睛，一个激灵，还以为是菜鸟呢，连忙振作起来埋头就跑。你说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球场那么大，但还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宣告他的存在感。”
“天赋，这叫天赋。你相信吗，即使他前来狐狸堡也是一样，吉列球场那些老古董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一个人就能够让整个吉列球场闭上他们的臭嘴。”
短短一句话，但谁都没有预料到，再次让车厢安静下来。
在沉默之中，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菲利克斯不会像安妮一样也看不到我们卫冕吧。”
刹那间，空气凝固，似乎就连呼吸和心跳也被掐断。
一种语言难以准确描述的苦涩在舌尖轻轻泛了开来。
克里斯-琼斯转头看了大家一眼，在这样的情况下，菜鸟会说什么呢？
“既然菲利克斯无法前来狐狸堡，那就全看我们的了，我们应该让那些见鬼的家伙全部闭嘴，让他们不敢再胡言乱语。”
琼斯才说完，就略显懊恼，他总觉得气势还是欠缺一点。
然后福勒接过话头，“老实说，我们在为他们考量，否则激怒菜鸟的话，这次可能他们又要丢人现眼了。”
哈哈哈，集体哄笑，气氛终于重新点燃——
整整一年后的现在，去年李维在吉列球场面对全场骂声给予正面回应以一己之力抵挡住惊涛骇浪的那张照片，依旧在社交网络之上广为流传。
隔三差五再次拿出来，震撼依旧，还是能够引发热议；并且，还是有一部分网友没有见过那张照片没有听说那个故事，于是其他热心网友又再次口沫横飞地进行科普，重现一年前的那一幕，心神激荡。
至于狐狸堡居民们到底如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辆大巴里，气氛略显忧郁，暴雨不停的午后总是让负面想法肆意滋生，而他们担心的第一辆大巴呢？
一片喧闹，声音一个比一个高，面红耳赤地展开争论，完全没有福勒他们担心的样子——
“百分之百，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赞同，但我不相信他们会没脑子。”
“不，特拉维斯，让我告诉你，十多年来没有人敢挑衅狐狸堡，即使有人挑衅，他们也总是能够打回去，但像我们这样全面挑战他们的，这应该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
“我理解你的意思，你说的这些我也全部明白全部赞同，但去年吉列球场事件他们已经被联盟开罚单了，我认为比利切克今年不会允许吉列球场再次出乱子。”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一群人，正在面红耳赤地展开辩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