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副本结算,隐藏触发

残破的大地之上,形如石油一般的液体填充在随处可见的沟壑中,满溢的魔血四处流淌,不时便能见到那黝黑的表面上泛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血肉在其中沉浮,碎裂的骨碴迸的到处都是。

不时还能看到一块块尚没完全失去了活性,好似活物一般挣扎着,蠕动的血肉。

而在那泥泞,邪恶的地表之上,通天的火海正在肆意的燃烧着,炽热的高温将堆积如山的尸山血海一层层的剥离焚化,滚滚黑烟从跃动的火海中升腾,而后又化作漫天黑云平铺在天穹。

刺眼的金光逐渐被铅云所笼罩,这方世界的生灵还来不及享受光明所带来的温暖,便又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远方的天崩地裂暂且波及不到他们。

在这场战争中,被最早送走的是大乾的皇都,但被送走的却不仅仅是一座都城。

自开战以来,整个大乾的山川便化作了柔韧的浪潮,如宽广的海面一般,波动的浪潮源源不断,每一次浪头的高举,必定裹挟了数个村镇。

人口,建筑,牛羊鸡鸭,山林农田.一切与人相关的物事都被高举在浪潮的头顶。

就好像是在切蛋糕时刻意被保留下来的表层花纹一般。

一个个外形不规整的村镇,被从原本的位置剥离,而后随着大地的波动被推送到了远方。

如此,皇都以内方圆万里虽然打的不可开交,但直至现在,除了极少数的几个倒霉蛋呜呜轩轩摔到了脑壳之外,尚且还没出现因神战而死伤的百姓。

这自是帝尤的仁慈。

虽然自己的人王位格并不承认东方文明跟九州的归属关系,但人比死物的优越便在于情感,法理之外莫过于人情。

而在众目睽睽,万心所牵之地:

浩荡的火海正如恶龙一般翻滚不休,灼热的焰吻残忍的吞噬着一切外来的生命,而在摇曳的赤红色光芒之下,剧烈的轰鸣声不断奏响!

“轰!”

如同经年厨具一般,表层沾满了厚重血脂的干戚正狂暴的清扫着目光所及之内,一切的外魔。

特效起起伏伏,始终被控制在一个较为轻便的重量范畴。

但此时的帝尤,却也早已经不是昔日只靠兵器之锐才能逞凶蛮荒的稚童了。

那黯淡无光,却裹挟着天地之重的战斧暴虐的劈杀在了独眼肉瘤的身上!

它自弃一条臂膀,以肢体残缺的代价硬生生的扛下了这一轮重击,随后状若无误的抓过身旁的一头海兽样的邪神,在其惊悚的目光中,以浓烈的腐化之气屏蔽了同伴的自我意识,将其狰狞的头颅插入到自己肩胛的断臂处。

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那动作夸张的海兽邪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软了下来,而后庞大的身躯骤然糅合,不顾协调跟美感,在一阵骨断筋折的重组声中,一条筋肉外露,形体诡异的手臂便如此成型。

短暂的适应了下自己新得的肢体,那独眼肉瘤朝着对面的张珂露出了一个狰狞且充满恶意的笑容。

时至如今,虽然张珂不曾知晓这外魔的姓名,但一直死板的叫其独眼肉瘤多少有些过分扭曲了海兽拼凑的左臂,依稀能看出个猿猴样子,毛发稀疏的右臂;巨大而隆起的腹部,以及身下掩藏在黑暗中一条条密布嘴巴的肥硕腕足.

甚至于连脑袋,也是从一妇人外魔的身上拆分而来,磨灭了原本的面貌,在其五官汇聚处钻了一个深坑,而后就这么生冷不忌的将其本体塞入其中。

肉瘤上衍生的众多血肉将渗人的破洞填满,而后再加上一点小小的手段。

如此,便形成了眼下这具几乎到了张珂胸口,体态仿人的狰狞巨怪!

如此,它也算是初步弥补了体型上的差距。

但与好似缝合怪一般改变的外貌一起的,还有肉瘤那扭曲而疯狂的内心。

抛开它们腐化大乾天地不谈,倘若不是九州这一老一少突然来此,它也不至于冒险行事,而后走投无路下将自己改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虽然它们本就畸形而混沌,与常规智慧生命的审美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眼下以这种粗略的手段,吞噬缝合其他同伴的身躯,却也对肉瘤本身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以一己之躯,驾驭一架高达尚且不易,更何况它现在面对的是保留在身体各处,数十个同类意志的冲刷跟反抗。

不会有人甘愿作为他人的陪衬,还是这样憋屈的模样!

虽然眼下因为九州来人所带来的威胁,使得这些同族们安分守己的厉害。

可一旦外部压力被它清除,那迎来的必定是一番龙争虎斗的抢夺。

只是眼下是否能熬过这关,它还不敢确定。

毕竟,它们所面对的是一个血脉纯粹的上古人族。

在那片蛮荒的大地上,古老的神圣们对于各种力量的挖掘已经到达了一种大道至简的地步,越是强大的神灵,其法术跟杀戮的概念便越是简谱。

毕竟,任何花里胡哨的开发,于他们而言都是一种浪费。

对时间的懈怠,也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这是蛮荒,乃至九州文明独特的内斗体系下,所衍生出来的特殊生存法则。

而相应的,在对外来力量的抵抗上,蛮荒生灵也有其古朴而纯粹的方法。

张珂虽然稚嫩,但却也在这条路上践行了许久——凡是无法杀死他的力量,终将会使他更加强大.

这对于九州而言,不过是跟吃饭喝水一样融入生活的基本概念。

但对于外魔,却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在法术效果不理想的情况下,它们迫切的采取了融合的方法,将希望寄托在血肉搏杀的层面。

然而,思路改变之后,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可还没等它们享受到用代价换来的力量之时,局势便再度回归到了熟悉的进程上去。

如此,在电光火石之间,修理了肢体上残缺的外魔,便看到了骤然回转的战斧。

刹那间,天崩地裂!

那是纯粹物理上的崩裂。

厚重黏腻的腐化之气构造的铅云在眨眼的功夫间被暴虐的力道撕扯的支离破碎,而被人弥补所呈现纯金之色的天穹也在剧烈的轰鸣声中被人戳开了一个大洞。

虚空近在咫尺,而真正的混沌好似洪流一般,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

那原本抵近在世界壁垒处,优哉游哉的点评着少尤技艺的西岳帝君,在短促的呆滞之后连忙挪动那座环绕世界的山脉,以其形体将天地的破漏处暂且封死。

而作为一切的源头,血肉异形的外魔身旁可没有裁判的协助。

如此,过量的混沌倾泻之下,那原本便已经一片混乱的战场,此时更是彻底被一片氤氲所笼罩。

当整个世界恢复了平静,喧嚣的混沌得到了足量的物质滋补抵消之后,那些本土生灵们才各施手段,重新投放了一批侦查斥候。

或是直接,或是间接。

通过无数条渠道,战场的实时信息被传播到了这片天地原本的顶层手中。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天地异变的源头已经消失,除了一些人为创造的,以及那些已经接触邪法,将自己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旧时代残渣之外,至此以后,这片世界再也不用担心腐化的危险。

坏消息是,天圆地方的格局被彻底打破,世界的中心永远缺失了一大片土地。

直观的形容来讲,便是一张方正的白纸上,被人剪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弧形。

坑洞幽邃无比。

靠在边缘的峭壁上,隐约间似能听到来自幽冥阴魂的哀嚎。

当然,没人抱怨。

毕竟,那位能团灭了域外天魔,自然也能像擦掉桌上的污秽一般,将他们轻松抹去。

甚至于在短暂的惶恐跟不安之后,一些聪慧且拥有权势的个体已经在联合同类,乃至于异类搜刮各种金银珠宝,珍馐食材,像供奉原本的外魔一样,为这位不知名的强大存在进行了浩大的祭祀仪式。

而此时,这位被祭祀的存在,正站在世界之外,踩在起伏的山峦上,看着前方那略显狼狈的身影。

强行控制着翘起的嘴角,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让您劳累了,我也没想到这些外魔竟如此顽固,一时手重.”“别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那脑子就不是个衡量得失的,没把整个世界拆了都谢天谢地了!”正托着息壤糊墙的西岳帝君头也不回的打断了张珂的诡辩,复又继续道:

“你没愣劲儿上头,焚了这个世界,我还反倒奇怪了!”

张珂这点本事,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祂。

毕竟,打这玩意儿“襁褓”中起,祂就已经是张珂背后的那个男人。

虽然不是全程培养到大,但也是一直关注至此,噘个pg就知道今天想拉什么样的shi。

自家地盘还能让其稍微顾忌一点儿,但在外域.帝尤的名号可是要跟灭世的邪神画等号的,甚至于一些刚出道的邪神,都没他来的暴虐。

大尤的那套人族至上论,隔了多少年,终归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甚至于,在亲眼见到这个世界的腐化程度时,再看到张珂,其实帝君心里已经给这个世界的生灵判了死刑!

只是没想到,张珂这次竟一反常态的温和。

对那些已呈现混沌眷属的土著并没有赶尽杀绝,更没有一把火净化整个世界。

而这也就造成了,原本是跟着来洗地的西岳帝君,变成了缝补匠,在世界内还有大量本土生灵存在的情况下,祂不得不从天庭紧急调用了小指肚大小的息壤,来缝补破碎的世界壁垒。

虽然息壤的主要效果不应当应用在此。

但能暂时用用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张珂看不上这些跟着外魔同流合污的东方文明,难不成祂就能看得上?

悲天悯人也是要分人的!

“百姓总归是无辜的,不知者不罪嘛!”

对西岳帝君的询问,张珂只是一言略过,看着蹲伏在世界外忙忙碌碌的身影,张珂眼神闪烁,思虑了片刻后说道:“要不您先在这儿忙着,我去那边转悠一圈儿?”

“那边?哪边”

张珂没有给出答案,但西岳帝君只是略一思索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自古以来,九州就没有白吃亏的传统。

有君子报仇不隔夜直接,也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隐忍,更有虽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东方文明,是九州仙神们在践行自己道统的过程中,插入了一些类九州的原始世界进行传道,引领,最终而成的偏向九州阵营的庞大文明体系。

这其中有结业考核优秀,被纳入了泛九州文明的天地。

也有评价及格,成为了附属于九州的文明世界,在天庭仙神的往来交流下逐渐缓慢融入九州的天地。

当然也有一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气人货色。

但总体而言,虚空之中,谁不知道东方文明是天庭践行圣人之道的教化场所,也是天庭表现区别于战争之外以温和的手段融合其他天地的试验区。

如今一群外魔敢偷摸溜进来搞破坏,那就必然要承担来自于九州的怒火。

只是因为某人,大量的地祇被困死在自家地盘,日以继夜的炼化那些外域世界;而如今,上帝跟着走了一遭,从蛮荒归来之后,帝君们也被拖下了水,开始规划对九州底层规则的一期改造工程。

都是好事儿,但确实占据了九州大量的人力,以至于向外开拓的战场被迫进入缓和期的同时,九州内部的机动能力也大幅度下降。

但虚空可不是讲道义的地方。

文明与文明,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倾轧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但凡伱敢露出一点虚弱的表象,那便会迎来一轮轮的试探,直至又一轮的群起而攻。

当然,这是最坏的设想。

帝君们虽然都已经赶回了天庭集会,但一切也不过是停留在最初的规划阶段,不提距离实行还有一段较为漫长的时间,就算是已经开始实行,也不会把全部力量投入到基建之中。

最多也不过是主动出击跟防守反击的转变而已。

但现在看来.看着那道在虚空中渐行渐远,隐没不见的身影,西岳帝君心中轻叹了口气:希望那些外域世界不要这么没眼色吧。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大乾——外域文明侵蚀:相关主线已完成,检测到玩家离开当前副本世界,正在结算副本收获.基于玩家意愿,已修改当前主线内容,副本奖励暂时冻结,累计最终评价。

已开辟后续主线内容:

【以血还血】:来自九州的救赎挽救了这片腐化的世界,但残破的天地,遍布的硝烟,畸形的流民这是已经被拯救的世界,但尚未迎来希望的世界又有多少?

是时候让外魔也感受一下入侵的苦痛了。

本主线任务没有固定完成度,基于玩家对外魔所属文明体系造成的破坏(可恢复,不可恢复)进行累加计算,基于当前任务难度,以及相关体系庞杂程度,已短暂开放副本结算评价上限,极美——惊世骇俗(传奇史诗)。

基于任务性质,已向九州玩家(仙)以上群体发放相关任务(限时活动),活动具体内容如下:(请点击查看详情)

已为玩家定位目的地(大乾——腐化之渊(外围))

正在引导传送,构建传送通道,确定传送标点。

已降临.】

“翠翠呢,林公子到了,还不快把她叫来!”

翠鸣楼中,一个西装打领的经理收起手中的平板,吩咐了身旁的员工而后转过头来,冲着身侧面容俊秀的少年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只是后者目不斜视,径直越过经理走向了一桌熟人。

而在那里,有穿着精练短打四肢粗壮的武夫,也有仙风道骨眉清目秀的道人,更有不同寻常穿着奇装异服的老少,林林总总共计十多人。

但统一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貌美的雌性。

嗯,雌性!

这里是一位九州老玩家经营的,专供九州玩家进行日常交流,信息资源互换的场所,当然也兼职了一点点娱乐性。

在这里,不管是古典的蹴鞠,投壶,还是后世的k歌,酒吧都有提供。

只是,相比于其他的娱乐玩法,店里消费最高的还是来自各个文明,各个种族的姑娘。

从九州本土的花魁,到常见的魅魔,甚至于光明神教的修女也名列在册。

而有游戏提供的渠道,能够绕过清规戒律的玩家们,在不伤即根本的情况下,自然也乐意来此放松下心情。

更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时间老板从隐秘的渠道购买了一座魅魔城堡,这会儿正在重新布置检修。

根据经理的说法,老板正在优胜劣汰,顺便往自己的后宫储备里塞点新鲜血液,所以城堡开放大概还得等个几年。

对此林廷昌只是心中暗自吐槽。

几年?

对于一个一百年九十九年都在到处打桩的无情机器而言,几年的时间跨度未免太过小瞧了对方.

不过,今天不是谈论这些小道消息的时候。

一场突如其来的限时活动直接传给了整个九州的玩家群体,虽然有着相当高难度的限制,几乎拒绝了九成以上的玩家群体,但对于合格的人选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它收到好友的传讯,匆匆赶来了这里,而抱着同样目的的玩家们还有许多。

他们将在此进行消息汇总,以及临行前的准备。

而那高达七天的冷却时间,在这期间自然也不能只是沟通.

(本章完)

第491章 腐化之渊

“大家都到了是吧?”

由一颗原始生命星球改造的玩家版海天盛筵。

不同于之前大庭广众下的聚首,随着时间的临近,聚集而来的玩家们也逐渐放下了享受,转而开始休养生息,准备前往接下来的战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这些。

毕竟【腐化之渊】的基础下限就已经筛选了大批实力不足的玩家,而剩下来的,但凡能拿到门票的也并不在乎这点儿,除非这七天七夜一刻没停的在跟魅魔打桩。

但问题来了。

身为九州玩家,老祖宗传下来的阴阳和合术,哪怕是不专修此道,也会触类旁通一点,榨与被榨,也并不是完全固定的

扫视了眼包房内的一个个身影,林廷昌点了点头。

该来的都来了,不愿意的强迫也没用,毕竟哪怕是玩家这个群体,也并非人人都是强度党:

“行,这次限时活动的大概情报都已经传到了咱们公会的信息交流版块,趁着还有一个小时,都仔细看看,这次可不是玩闹的,别一不小心进去栽跟头了!”

林廷昌最后刻意的提醒引来了其他人的沉思。

他们下意识的沟通自身面板,切入了公会板块。

“不是吧,怎么还有帝尤?”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九州最近崛起的存在,人家可以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却不能不认识这位。

没办法,只要你参与几次九州的副本,就能听到这位的消息。

再不济,佛道两门,前者佛经中对佛敌的描述,以及后者的真灵业位图也是每个和尚道人绕不开的必修课,那能不熟悉么!

如此,原本还残存的一点儿散漫心思瞬间被一身冷汗所代替,每个人都眯着双眼,一字一句的浏览起副本相关情报。

见状,林廷昌则是笑眯眯的抿了口手中的灵茶。

激烈的灵机在喉舌间晕开,淡淡的甘甜自胃囊流入心头。

是危险,但也是机遇。

众所周知,但凡有这位现身的地方都少不了混乱跟灾厄,天下大同都能被搅的风起云涌,更何况是原本就属于仇敌标签的外域。

“所以说,这次的限时活动跟九州的任何一方势力都没关系,单纯的是这位招惹来的?”

沉默间,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短打,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抬头问道。

“是,外域入侵东方文明的某个世界,被帝尤抓住了马脚,从而引发了这场紧急的限时活动!”

林廷昌淡然的回应了一句。

然而话落便看到队伍里的“肉坦”直接站起了身:“那算了,这次活动我不参加了!”

“我也是。”

“嗯,副会别介意,实在是只有这位的话,大家对安全方面有点不放心。”在接连两位同伴选择退出之后,还没等林廷昌开口,他身侧的一位全真的坤道便柔柔的开口:

“往常涉及到跟外域的战争副本,咱们至少还有个大本营,能休息能回血还能调派一部分天兵,又有祖师跟仙神们的庇佑,只要自己不作死的情况下,也很少有性命之危。”

“但现在没天庭地府拖底,大家心里都有点儿不安。”

“毕竟,这位可不是个会保护人的,咱们得面对等级不限的外敌的同时,还得防备着这位的AOE伤害,可供挑选的副本多了去了了,真没必要去这里搏命,毕竟大家已经不是那个身无分文,却向往超凡的时候了!”

林廷昌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你们说的对,还有要走的赶紧点,现在退还门票还只是八折,等副本开始可就只剩下一半儿了。”

话音刚落,又有三四人起身抱歉了一句,转而离开了房间。

对此,林廷昌虽然深感遗憾,但却也没说什么。

确实,大家已经不是光脚的了。

穿上了鞋,又一路坎坷入了仙籍,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或是想看看山顶的风景,温柔上位的法子那么多,谁乐意每次都拿命去赌?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更何况,游戏公会板块的存在,本来就是最初的玩家们单打独斗太过艰难,而后反馈游戏,更新版本之后才出来的一个抱团取暖的板块。

所谓公会职位只是声望的高低,跟对公会资源有限支配的一个身份。

却不代表,会长之类的能坐在普通会员头顶作威作福。

去留随心。

但这次限时活动他林廷昌肯定是要去的,哪怕不为混个脸熟,自己从八品的天官位也该往上再动一动了

与此同时,腐化之渊。

【你已到达目标位面:腐化之渊/外围/七月世界】

伴随着视网膜上信息的消逝,那道笼罩了张珂全身的璀璨光柱也化作无数的粒子随风消散。

随后,睁开双眼,他便看到了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

周围是一个类近代的都市,但这些智慧种族精心打造的文明造物早已经不复曾经的热闹跟繁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墨绿色的汤汁飘荡在烂泥的表层,不时的泛起一个个气泡。

一栋栋笔直的高楼歪七扭八的矗立着,大楼表面布满了某种血肉的触须,自下而上,由粗变细,触须的末端直立在楼宇的顶端,漫无目的的摇摆晃荡着。

空气中,随处可见婴儿拳头大小的“微尘”,它们呈现丝带似的外形,表层有着一圈圈螺纹似的凸起,无数微不可察的爪牙遍布微尘的表面,张牙舞爪。

而有着奇异而绚丽的颜色狰狞微尘,随着气流的吹拂漫无目的的在城市中飘荡,给这本就诡异落寞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惊悚的外衣。

这不过是张珂粗略一扫之下,看到的城市一景。

而在更加遥远的地方,在这些被厚重腐土覆盖的城市之下,一个个身躯畸变,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血肉怪物,正贪婪而缓慢的朝他所在的方向悄悄靠拢。

死寂,腐化,混乱。

仅仅只是外围便已经是如此的黑暗扭曲,仿佛是一场瘟疫的培养皿一般的末日后景。

此时此刻,跟他先前所在的那片东方文明世界又是何等的一致,不过是前者已经尘埃落定,而后者还在蜕变的半路罢了。

回过神来的张珂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水域,看着那漆黑水面上悄然浮现的一条条大小不一的枯木,复又抬头望了眼头顶阴沉似水的厚重铅云,咧开的嘴角中闪过了一抹赤红的火星。

“轰!”

擎天的身影拔地而起,寂静了无数年的城市第一次有了生长之外的声响,但伴随着全新地标的出现,那宛若巢穴一般的城市也直接崩塌了一半。

无数的楼宇,住房在轰鸣声中倒塌,失去了支撑的触须愤怒的在腐烂沼泽中四处拍打,溅起激烈水花的同时,也将沉淀数百年的腐殖质从沉积的水底给搅了上来。

波荡的水下偶然能见到一两块色泽漆黑,尚未完全腐烂的骨骼,而那些从城市各处感应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汇聚而来的畸变生物,不得不放弃了猎手的本能,转而光明正大跳出水面,躲避着那些暴躁的触须。

然而,毫无预兆的,天亮了!

刺眼的光芒突然出现在这片黑暗了无数年的世界,早已经退化的双目陡然间感受到强光的刺激,使得这些怪物不得不赶忙寻找阴暗处躲藏。

但还没来得及钻进庇护所,那散发着无穷光热的源头便带着剧烈的呼啸坠于地面。

“轰——滋滋滋!”

“呼!”

赤红的火球猛的坠落在地,水火相融的蒸腾声不绝于耳,大片的蒸汽升腾而起,但却被紧随其后崩裂的火光所全部吞没。

在流星坠落的冲击波尚未完全扩散开之前,那汹涌的火光便已经扩散了整个城市,扭动的触须,畸变的怪物,只一刹那便被那暴虐的火焰焚烧殆尽——连一点儿骨头渣子都未能留下!

试探?

躲藏?

倘若三昧真火完全铺开的情况下,腐化之渊的本土存在还能一如既往的沉默下去的话,那张珂也不介意见好就收。

毕竟,任务也好,复仇也罢,他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

屠戮它们的成员,跟焚化它们的家园,从结果上都差不太多。

“呜呜呜”

随着整个城市被火海吞没,黑暗在炽热的高温下被焚成灰烬,且火海的范围仍保持着相当迅猛的速度向着整个星球开始扩散时,张珂“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本土的反击。

【伱受到了恶堕星辰——灰白之母的攻击,基于玩家相关技能,已为玩家免除此次攻击所附带的精神类效果】

随着视网膜上信息的跳动,张珂感觉到了自己双脚处传来了一阵瘙痒,好像有什么玩意儿在他脚底舔了一口。

他虽然没有像凡人那样跳脚,但那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却也格外的惹人厌恶,手中的干戚猛的膨胀了一圈,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战斧在常人难以察觉的刹那猛的直劈而下!

“艹!”

随着一声标准的问候。

那被火海炙烤的一片焦黑的大地猛的崩裂开来,无数土石冲天而起,又如同大雨一般哗哗落下,而在地面之上,一道绵延近千里的深邃裂缝骤然成,且那峡谷的边缘还在不断的破裂当中。

在法天象地的加持之下,干戚的冲击虽然已经达到了能一斧劈开星辰的强度。

但其威力也仅限于中低魔位面,而在高魔位面及以上的世界,由于超凡粒子的大量存在,其物质位面受到类地脉存在,矿脉,神明以及空间的多方面加成,稳固性也是呈指数型上升的。

而眼下的这颗星辰,虽然已经被外魔腐化,但世界本身并没有掉落等级,只不过是基础的超凡粒子发生了变更,由原本的魔法/灵气等物,变成了张珂先前所见的那硕大的“微尘”。

按理来说,这一斧仅能斩开不足一半儿的星辰内核。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自张珂脚下开始,那幽邃的峡谷无限度的朝着视野尽头蔓延,而更加怪异的是,星辰并没有一分为二,而是如同剥鸡蛋壳似的,那覆盖在表层的漆黑物质不断的剥离,脱落。

而随着地表被剥离,脱落,星球的引力也在逐渐失衡,下坠的岩层开始向着天空飞去,连同张珂释放的火海也被脱落的岩层所带走。

此时,那刚刚舔了他一嘴的家伙,也随着伪装的褪去,展现了自己真正的容貌:

这是一个比星辰本身小了两圈的硕大生命体,其体型之庞大已能跟当初张珂碰到的“暴食”相提并论。

但跟“暴食”不同的是,它并不是一个痴肥的类人生命体,而是一个圆润的星辰生命。

完全的血肉造物,且具备如心脏一般搏动的能力,每隔一段时间整个球体便骤然膨胀随后紧缩,随着本体的搏动无穷的扭曲恶念从它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那遍布整个球体表面,密密麻麻的触须,不过是它伸出来的舌头罢了,在触须的根部有着一张张利齿密布的大嘴,层层叠叠直通星球深处。

它是灰白之母,是腐化的母巢,是借星核而孕育的邪恶扭曲之物。

而此刻,某个恼羞成怒的少年,正拎着战斧狂劈

“轰!”

猩红的战斧暴虐的劈砍在这座母巢表面,那一张张吐露着长舌的巨口之中发出足以让人癫狂的哀嚎,无形的冲击搅动着星空的同时也在向远方传达着急促的信息。

但在这之前,那一根根参天的触须被连根铲平。

战斧好似在切割一块没有骨骼支撑的烂肉一般,其尖端的斧刃直接没入了那肥厚的血肉之中。

随着臂膀发力,陷入“泥沼”的战斧正在飞速的脱离那软烂的球体内部,某种黏腻而泛着水浪击打的沉闷声响正在内部澎湃,当战斧脱离泥潭的那一瞬间,仿佛火山爆发一般,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宏大的轰鸣之声响彻天地。

一斧,又一斧。

张珂漫步在球体表面,强行忍耐着脚下那让人恶寒的感觉,一块块霉斑在他的双腿间悄然浮现,而后还没等扩散便被一闪而逝的火光所吞没。

乍一看,那庞大的球体表面触须狂舞,冲击阵阵,又有大量的孢子微尘如云海般聚集。

然而实质上:

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是一无是处。

只唯独膈应人这一点,被它做到了极致!

这一趟漫步对张珂精神上的伤害,不亚于当初被人变成了个三千米的宝宝

“艹,死舔狗,别舔了!”

脱离了那如林一般的触须海,以立足星空的角度张珂鼓动了自己全身的法力,让三昧真火达到了他当下能爆发的一个极限。

随后,愤怒的吼声被爆裂的轰鸣所淹没,星空的流转都短暂的凝滞了一瞬,无穷的火焰透过撕裂的缝隙灌入了星球的内核,自露面开始,便一刻不停的哀嚎总算是有了片刻的宁静。

只是,那本来呈现黑红色的庞大球体,如今却变得如岩浆般赤红,散发着无穷的光热。

污秽而扭曲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那规律跳动的星辰正仿佛年迈的生灵一般逐渐迟缓下来,疯狂的触须林也开始软垂,衰微,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烧烤香味。

下一瞬,汹涌的火焰撕开了干涸的表皮,狂暴的热浪呈现放射的趋势四散而去。

持续了无数年黑暗的星空,第一次品味到了白昼的意味!

“不是,这也太恶心了,呕我真会患上恐雌症的!”

段炬一边儿控制着自己的七颗剑丸呈北斗之势在怪海中来回冲刷,一边儿本人则是靠在一个墙角闭眼干呕。

那狼狈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前几日还在夜夜笙歌。

而在他的身旁,林廷昌虽然没有这么狼狈,但面色也是煞白的厉害。

在限时活动的倒计时归零之后,包间里留下的七人小队再次清点了下战备资源便直接传送到了活动区域。

而得益于腐化之渊浩大的面积,虽然同样是外围区域,但他们并没有跟帝尤分配在一个区域。

好处是不用担心不明AOE的威胁。

但坏处如今也显现出来了——面对整个星球汇聚而来的外魔生命,缺乏了高端战力的他们并没有连根拔起的手段,只能在构建防线抵御怪物海的同时,寻找这片战场的BOSS。

战场的怪物虽然总数浩瀚,但他们也不是刚刚踏入虚空的萌新,虽然比不上那位以一己之力掀起文明之战的新贵,但放在整个玩家群体当中,也算是一方豪杰。

清理小怪而已,无非就是麻烦点罢了,哪怕有精英的个体存在,在段炬这个以杀伤性著称的剑仙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这片战场的怪物,不论强弱所有的怪物都是雌性,而在扭曲的恶堕之力的影响下,她们的外形也发生了诡异的恶变。

好似坦克一般肥硕的身躯,非人的头颅,仿佛烂肉一般堆叠在身前的凸起,以及那仿佛喷泉一般的出水口.更让段炬他们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怪物们一个个呈现粉红色爱心的眼眸。

哪怕再愚笨的家伙,此情此景之下,也应当知晓这些怪物所象征的意义。

眼下的这些,除了荤素不忌,只追求繁衍的哥布林以外,恐怕没有哪个种族敢于献上自己的身体。

而她们的存在,带来得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洗脑,同样的还有意志上的污染,倘若不是大家都多多少少的兼修过道门的经典,有着较高的精神抗性的话,恐怕此刻早已经被肉山所淹没,成了被反复碾压的踏板。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陡然间在他们的心头浮现。

下一刻,漆黑的阴云被剧烈的光芒所洞穿,无数的火球从天空中坠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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