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推宫活血

眼下的人还没有追电影明星的习惯,但也都愿意看个热闹。

所以中院候诊的队伍里,“黄世仁”和他的大儿子被百十双眼睛盯着。

不时还有责备声,怪他对白毛女喜儿太狠,人家喜儿多可怜呐!

不过这些对陈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早在四五年他就在根据地演了歌舞剧版的《白毛女》,结果被愤怒的老乡拿石头打瞎了一只眼……

后来去拥军演出,干脆差点让小战士拿枪给崩了。

眼下这种场面,都是毛毛雨了。

他也有经验和这些市井百姓们聊天了,讲一些演出趣事,慢慢的倒也热闹起来……

“哟,源子回来了!快看快看,黄世仁来找你看病了!”

付老三激动叫道。

李源摇了摇头,上前伸手严肃道:“陈强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院儿的一大爷年纪大了,不大能管事了,才让街坊们有些失礼,还望您海涵。”

易中海:“……”

快牵条狗来让他日一日,这也能和他扯上干系?!

陈强忙伸手握住,道:“不碍事不碍事,您言重了。都是观众,有些误解也是好的。”

易中海脸色发黑,只是李源没看他。

李源见陈强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观察了下,一只胳膊有些僵着,便问道:“陈强同志,是您儿子的胳膊有什么问题么?”

陈强一脸苦笑道:“可不是么?这是我大儿子陈布达,淘气的很,这么大点儿就敢爬那么高的槐树,结果从上面摔下来了。带去医院看过,说是摔脱位了,人也复位了。可是孩子一直叫着不对劲,一动就疼,这都两个多月了。再带去医院看,人家说没问题,再养养。中医馆子也去了不少,都不成。正好听人说,您医术高明,会正骨,就带来瞧瞧,劳烦您了!”

眼下天气不算冷,李源连袖子都没让孩子脱,伸手摸骨了片刻后,心里有数道:“复位没复正,需要散开再重新接。您先抱紧您儿子,稍微有些疼。”

孩子吓的脸都白了,想跑,陈强忙一把搂到怀里,孩子哭喊挣扎起来,李源却借着这个劲儿,双手飞快的上下一错,孩子惨叫一声,陈强都吓坏了,然而李源手上也没见怎么用力,轻轻的“咔哒”一声吼,他松手退后半步,众人就见孩子本来一只手在挣扎,现在却是两只手拼命的往外蹿……

傻柱见之高兴道:“嘿!瞧见没?好了!!”

陈强心里正后悔不该听信传言,李源实在年轻的有些过分,万一把胳膊给接废了那就坏了,突然听到一声“好了”,他忙去看儿子的胳膊,果然见挥舞着带劲,双目登现惊喜。

起身后,面色郑重的给李源道谢。

李源微笑道:“不必如此,陈同志回去后,还是让这小子老实上两个礼拜,别提重物,别太张牙舞爪。如果连续关节脱位,容易习惯性脱位,往后一动就掉,很麻烦。”

陈强自然百般答应,然后掏钱给诊金。

李源笑道:“我看您带了一袋棒子面吧?这个就成。我这只是很普通的罗氏正骨法,也就是罗家离京了,不然去他那里很容易的,不必太放心上。”

陈强很想不通:“如果容易的话,我带着孩子跑了不少医院诊所……”

李源微笑道:“陈同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去的以西医医院为主。中医呢,只是去了几个中医馆。中医虽然是大方科,但不同派类专精的还是有所不同的。西医医院那边,条件相当好的,可能做个X光片。可那个检查分辨率并不是特别清晰,复位后有些隐匿性的错位,并不容易发现。”

眼下世界上还没出现CT,要等七十年代才正式进入临床,更别说核磁了。

光凭X片,就别指望能有多精准的结果。

没有高精度的检查,在西医看来,陈强的大儿子已经算是痊愈了。

他们绝不会再把关节重新拆了,重新复位的。

陈强觉得就拿一斤棒子面很不好意思,尽管眼下条件很艰难,但也不至于如此。

李源不耐烦推来让去,笑道:“下回您主演的电影上映了,送我两张电影票就好。”

这个好,陈强高兴的带着儿子离去了。

李源正准备进诊室,却发现今天排在头一位的居然是赵金月,正月十六,许大茂结婚了。

许家爷俩出了名的会钻营捣鼓,挑选的亲家怎么会差?

赵金月在食品厂上班,本身就是好单位,眼下这个时候更是一等一的好工作!

人长的白白净净,大眼睛、翘鼻子、小嘴巴,身材也好,胸前鼓囊囊的,在四合院里年轻一辈里排名前列。

四合院的人暗地里都说,许家爷俩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把这么好一个能生养的闺女给骗到许家来。

要不是赵金月因为打小娇生惯养性格泼辣,对许大茂动辄打骂,四合院的年轻人们非得抑郁了不可。

“赵金月,你在这干吗?”

李源问了一句后,看向离她不远的许大茂。

许大茂一脸无奈道:“这不一直没要上孩子么……”

李源更无语:“你们才结婚俩月,这急什么?”

结婚后,许大茂眼见着消瘦憔悴了不少,两颊都隐隐凹陷了进去,要不是眼下各家都吃不饱饭差不多,他非被人笑死不可。

可李源却是知道,这小子可不缺吃的,他媳妇在食品厂很混的开,想法设法的往家里带吃的。

一回许大茂喝多了酒,跟他说漏了嘴,她媳妇那一对家伙本身没那么大,可却带了一个大号的罩罩,里面正好装吃的。

保卫科就算再检查,也检查不到那里去。

赵金月没好气道:“伱媳妇儿怀孕了,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两口子眼见都快仨月了,连蛋都没下一个!我能不急么?我们单位的李桂芝结婚一个月就怀上了,她和我不对付,见天看我的笑话!”

一片哄笑声中,李源看着头都快低到裤裆里的许大茂,笑道:“赵金月,听我一句劝,孩子的事讲究儿女缘分,得碰运气……说客观点,叫做概率。这可不是封建迷信啊,这是数学里的学问。你的脉搏我号了几回了,健健康康的,你家条件好,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所以身体很好。不像赵嫂子、秦姐她们,一身的劳累病。你可别觉得我厚此薄彼,实在是你不能没病找药喝。是药三分毒啊……”

赵金月不服,道:“你能给贾大妈和秦淮茹她们扎针调理,就不能给我扎?大茂和你还是好哥儿们呢!”

李源“啧”了声,道:“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进来看看吧……大茂哥,你也进来。”

秦淮茹低下头,以遮掩眼中不知该怎么描述的目光,幸灾乐祸……有一点。酸味,好像也有一点。

一场中规中矩的针灸,许大茂坐一旁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李源瞥了他一眼,没言语,倒是赵金月嗷嗷骂道:“你笑个屁啊?怎么,也嫌我的脚臭?”

“也”字用的微妙,秦淮茹臭脚之名四合院人尽皆知,包括才来没多久的赵金月。

这会儿听到许大茂不怀好意的笑声,登时急了。

李源斥道:“躺好了!不给你扎针闹着要扎,扎了又乱动,当这是你家的炕呢?”

赵金月被骂懵了,李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对人,几乎没见跟谁冷过脸。

没想到忽然落下脸来,还挺吓人。

许大茂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在旁边助威道:“就是!你当这是咱家炕上呢,你说啥就是啥,想干啥就干啥?当初源子给秦淮茹扎针,她婆婆露头看了一眼,就给骂哭了。一大爷当初还想抓破鞋来着,结果到现在还时不时跟源子道个歉。你敢乱来?”

赵金月躺那都气笑了,骂道:“许大茂你个狗东西,谁是你媳妇?你老婆被人骂了,你在旁边叫好?”

许大茂干笑道:“我这是帮理不帮亲!再说,源子又不是外人。”

李源划清界限:“可别!你们两口子是一家人,我就是外人。赵金月再躺半小时,扎半个月,就算调理完一个疗程了。大茂哥去把帘子拉好,别见风就行,我要给后面的人看诊了。下回别排那么靠前,留到最后扎针,不然耽搁功夫。回头我教你一套推拿方法,你自己在家给你媳妇推。”

许大茂不明白,狐疑道:“推拿还能管这个?”

李源没好气道:“推宫活血没听过么?孩子没出生前,就在这个宫里长着呢。把这个宫养好了,事半功倍。这个养不好,累死也白搭。”

许大茂恍然大悟,忙道:“我学我学,源子,要不你现在就教我?”

李源迟疑稍许,许大茂会来事,小声道:“哥哥那还藏着两瓶上好的西凤酒,你拿去孝敬师父,再多学两手!”

李源眼睛一亮,道:“这个好!我那师父,还就好这一口。成吧,你等一下,我去隔壁拿一下铜人,给你仔细讲讲穴位图。你记仔细了,不能出错。别把好好的活宫,反倒给弄死了。不过你聪明,肯定学的会。”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结巴道:“还能……还能给宫弄死?”

李源好笑道:“多新鲜,没听过治坏病啊?不过一般没问题,贾东旭现在不也天天给他妈推拿?大茂,你不会觉得自己连东旭都不如吧?”

许大茂闻言嗤笑了声,道:“就他……我用脚也比他强!”

不过那边赵金月却不愿意了,道:“你少逞能!贾东旭他妈那宫早就死了,没死也没用了,推死拉倒。你给我推死了,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做豆包你信不信?”说完看着李源道:“你就不能给我推?”

李源嘿嘿笑道:“快拉倒吧!你要真有问题,我豁出去给你推也就推了。可是屁事没有,瞎折腾个什么劲儿?”扭头又对松了口气的许大茂道:“你去拿酒,我去拿铜人,一会儿咱们这里汇合!”

许大茂忙道:“成!”

……

“你还真给许大茂媳妇弄啊?”

晚上贾张氏针灸完后,秦淮茹享受针灸推拿的过程中,看着李源问道。

李源呵呵道:“真以为我谁都这样治啊?我和那娘们又不熟,也不大喜欢她的性格,整天咋咋呼呼的……”

秦淮茹抿嘴笑道:“我的性格好?”

李源双手行云流水般推拿着,淡淡道:“你是个聪明人。”

“嗯~~”

秦淮茹没忍住叫了声,然后俏脸微红,白了李源一眼道:“聪明人还落你手里,让你这样作弄?”

李源摇头道:“平胸而论,你自己说说,要不是这一年多来我每天给你调理身体,眼下这么个饥荒时候,你在家还是吃的最少的一个,能不能撑得住?就算能撑住,也得大病一场落下病根,你信不信?”

秦淮茹抿嘴笑道:“我信!真当我傻啊?要不是你调理的确实好,我得多……才每天上门上赶着让你这样。不过说起来,你也不吃亏,我瞧你那本子都换了仨了,也不知道写的啥,每天有那么多好写的吗?不是每天都差不多么?”

李源笑骂道:“你懂个屁!真当我每天闲着没事干瞎折腾啊?怎么可能每天都一样,就拿你来说,吃三分饱跟吃七分饱的时候就不一样。还有,你婆婆骂你的时候,你穴位的气感反应比较活跃。东旭打你那天,你各处穴位的气感反应很强烈。东旭打棒梗那天,好家伙,针扎进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银针本身在颤动。

这些东西,本身就是知识的一种。医家常说,人的病一半是气出来的,还有三成是急躁焦虑熬出来的。要不是我……哼哼!你半条命都没了。”

秦淮茹深以为然,对于李源在这方面的话,她越来越深信不疑了。

顿了顿,她叹息一声道:“要是棒梗能有你这样学习的心思,我也就不愁了。可他连作业都不愿好好写,气人。源子,你是怎么学的啊?”

李源已经开始收针了,对今天的练习比较满意,也愿意搭理一下,道:“你把棒梗保护的太好了,再加上你婆婆……让孩子一点苦都吃不上,自然没有紧迫感,怎么会好好学习?学习很枯燥的。”

秦淮茹撇撇嘴,她可不觉得李源学习的枯燥,不过她还是说道:“要是棒梗能跟你学就好了……”

李源呵呵笑道:“死了这条心吧,不是我不乐意教,他确实没这个天分。不信你随便找个中医馆让师傅看看……”

秦淮茹只能作罢,忽又想起来,问道:“你不是说还要去西医学校学习么?你还去吗?”

李源将针盒收好后,看着还未穿好衣服的秦淮茹,道:“去!下个月就去!”

已经定好了,五月他就要去京城第二医学院,当一名旁听的医学新生了。

每周上四天课,上三天班。

礼拜天假期都没了,要值班补工时。

工厂每月发大几十块钱的工资和粮票,自然不可能让他脱产去学习。

不过也无所谓了,眼下啥娱乐活动都没有,不如多学习学习,充实充实自己。

等再过几年,风云跌宕,惊雷滚滚,再想静心学习,真就难了……

……

(本章完)

第140章 下场惨烈

“乐家怎么找到这来了?”

转眼四月底,李源将各类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刚回家,孙达派儿子孙建国骑自行车跑来叫人,说是同仁堂那个乐家,找上门来,指名要见他。

孙建国气呼呼道:“我大姐说,可能和你给梅兰芳先生治心脏病的消息传开了,乐家人想找你要方子。”

李源笑了笑,道:“小事情,你且等我稍许。”

他去后院走了一遭,很快回来,没有耽搁,骑上自行车和孙建国一起前往黑芝麻胡同。

好在并不远,孙建国这小子还和他飙了会儿车……

……

“师父,孙叔!”

到了孙家客厅,李源先和赵叶红、孙达打了招呼,然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客位。

孙达笑着介绍道:“源子,这位是同仁堂乐家第十四代子弟乐芝田,济南府宏济堂的阿胶天下第一,就是他祖父乐镜宇乐老所创。今天他是代表同仁堂乐家第十三代传人乐松生先生前来,想和伱商议一下,关于你给你们院一大妈治心脏病的方子,还有赵家《甲乙针经》的传承,希望你能贡献给国家。”

李源并无多少意外,他只是奇道:“不对啊,师爷早就说过,《甲乙针经》一开始就献上去了。至于我那方子倒是容易,现在写就行。”

乐芝田微笑道:“李医生误会了,我叔父是希望李大夫能发扬一下风格,去中药提炼厂工作。你给你们院一大妈泛的丸药我们听说了,非常不一般,提炼厂很需要你这样的人去。

另外,《甲乙针经》只拿到简本没什么用,还需要有精通针法的高手亲自去教出一批人才来,这样才能造福广大的人民群众。李源同志,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像我们乐家,所有的家业,包括秘本、秘方、乐家老宅,都已经全部献给了国家和人民。”

李源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赵叶红和孙达,忽然笑的灿烂极了,道:“乐先生,实在抱歉,您来迟了一步。”

乐芝田闻言一怔,也看了赵叶红和孙达一眼,随后仿佛觉得有些好笑,不以为然道:“怎么了,哪里有问题么?还希望你能尽量克服一下,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李源深深的看了这位乐家人一眼,心道怪不得同仁堂乐家的下场这么惨。

四九城的老字号多了,但像乐家这么惨的,屈指可数。

老母、妻儿、子女悉数被活活打死在眼前,乐家那位在见证这一切后,受尽折磨自尽而亡。

南边的荣家这个时候是和乐家齐名的,事实上论成分荣家比乐家要消极的多,但荣家那位也不过是去扫了扫厕所。

如乐家这样惨烈的,实在不多见。

但这会儿,李源多少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乐家在改开后,都没平反,同仁堂也成了官字号。

唉,也不知怎么想的……

听乐芝田这样说后,李源呵呵道:“可能是我师父好面子没说,乐先生,我已经不准备干中医了。去京城第二医学院学习的申请已经批了下来,我后天就要去学西医了。老实说,时代在发展,中医的局限性越来越重,已经很难再造福广大人民群众。西医可以开刀,可以用先进科学的仪器,服务人民。比起封建落后的中医来说,要高明的多!所以我就打了报告上去,工厂领导很快就批了!”

乐芝田微笑道:“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只能说你受到的医德教育太浅薄了些。中医博大精深,你显然又很有天分,考虑到你能起到的作用,你们工厂领导那边的工作我会去沟通安排。所以……”

不等他说完,李源就笑眯眯的从身后解放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道:“您先看看这个。”

他没递过去,就像拿奖状一样,捧在身前。

看到照片上的人,乐芝田脸上一直带着的自信微笑忽然凝住了,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李源道:“什么意思?”

李源乐呵呵道:“现在各地热火朝天的挖压水井活动您肯定不陌生,巧得很,这个主意是我先想到的,然后是我父亲带人挖的第一口压水井。其实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贡献,没想到还惊动了老太太,特意去看我表扬我,还和我合了影,还让先生在背后写了字……

然后老太太问我,想要点什么奖励?她老人家开玩笑说,国家现在困难,要白面猪肉可是没有的。

我就说了,我想去学西医,西医更科学,将来可以更好的造福人民群众。

老太太当场同意了,我这才有了打申请的资格。

不然我才刚转正一年,工厂怎么可能让我再去学习?

工厂又不是我们家开的……

乐先生,我真没威胁您的意思,但这事儿你们乐家真得去老太太那说一声,她老人家同意了,我才能过去。

否则……”

他摇了摇头,虽是笑眯眯的样子,落在乐芝田眼里,却属实可恶之极!

乐芝田脸色铁青,乐家那位眼下的确身居高位,但再高位也不可能高到真正的核心去,距离曹老那个位置还差的远呢。

自然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去违拗老太太的意思。

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乐芝田起身告辞离去。

等他走后,孙达赶紧安慰气的快要炸开的妻子,道:“乐家谈不上坏人,他们家首先就把所有的秘本都上交了,公司合营的时候,又是第一个把同仁堂都交上去了。为此还受到了伟人的接见,三番五番的时候,都能安然无恙。

现在估计是有些魔怔了,不知道谁在背后使坏拿他家当枪,针对我们和源子呢。是不是哪个老顽固不想让源子去学西医,故意弄的这么一出,想给他个教训?”

赵叶红可能是受到李源的影响,破口大骂道:“中医门儿里怎么就出来这么个玩意儿!他们家是拿着全天下中医的秘方,染红了自己的顶戴!”

李源颇为赞同,乐呵道:“可能想搜刮中医界,当个号令天下群雄的武林盟主。只是这手法,多少有些不地道。幸好有这张护身符,不然这次还真有些棘手。师父,您也甭生气,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随机应变就是。”

赵叶红道:“说的轻巧,今儿要是没这张照片你怎么随机应变?”

李源嘿嘿笑道:“大不了就去那劳什子中药厂,乐家汇聚天下名方,让我进去,岂不是放黄鼠狼进鸡窝?”

赵叶红生生气笑道:“说自己是黄鼠狼,亏你说的出口!你倒是想得开,那你怎么不去?”

李源摇头笑道:“乐家要是低调行事,说不定我真去了。那里现在简直就是中医圣地,比去第二医学院学习更有意义。可乐家这样行事,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我不看好他们家的下场,所以离的远一些最好。”

赵叶红闻言一怔,她没想到自己这个爱徒会这样说。

倒是孙达若有所思片刻后,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这事儿做的……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中医各家估计都得恨之入骨,这些人里不少都是手段阴狠的主,真让他们寻着机会,乐家下场堪忧。各家传承,都是看作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嘿,乐家倒是敢开口要!”

赵叶红冷笑一声道:“就算没个好下场,那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同仁堂虽然公私合营了,可乐家一直在拿分红。拿我们各家的方子去卖药,去年卖了一千多万,乐家分了多少去!”

孙达劝道:“好了,乐家那位毕竟还在台上,少说两句。”又叮嘱李源道:“你也不要有什么后招,我知道你小子不是吃亏的主,但这事不好弄。就像你说的,他们家这样行事,后患无穷,我们别去沾边儿,静看他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就好。”

李源点头道:“我也这样想的,所以压根不气。”

实在是这家过几年太惨,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别折腾他家了,静静看着就是……

他出手再狠,也狠不过那些人,所以现在出手没意义。

李源心中怀疑,乐家落得那个下场,背后可能真有中医各家的手尾……

看来得罪人的事,还是要尽量慎重。

赵叶红叹息一声,道:“怪不得你想去学西医,西医就没那么多破烂事了。”

李源哈哈笑道:“西医各科室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少,鄙视链很明显。不过总的来说,应该还不到这种地步。”

孙达笑呵呵道:“一样不素净,科室副主任之间竞争激烈,有的都是打出真火来的,买凶杀人的事都有。”

李源见赵叶红还是气的不行,就笑道:“师父,您甭生气了,明儿去您家东辛寺的院子吧……”

赵叶红冷面道:“干什么?”

李源嘿嘿笑道:“除了李坤已经在上中专外,今年我还有俩侄儿一个侄女要考中专,明儿让他们上来,我给他们做顿好吃的。师父,前阵子我可是学了不少拿手好菜,保证让您大饱口福!”

赵叶红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少轻狂!眼下是什么时候,海子里伟人才定下约法三章,连红烧肉都不吃了,你还在外面大吃大喝?”

李源嘿嘿笑道:“没有,最多一个礼拜吃一个荤菜。和王世襄、朱家溍先生他们轮流切磋厨艺,一人准备一回,但都不多,也就半斤肉,一条鱼之类的。这次我攒了两条鲈鱼,备好了卤,卤是香糟曲加绍兴老酒、桂花卤泡制酿造出来的香糟卤……”

“行了吧你!”

赵叶红气笑道:“真是……没想到你不贪别的,倒是贪吃!你好好去招待你侄儿侄女,我们就不用你操心了,不缺吃的。对了,一直还忘了问你,家里那边还坚持的住吗?”

李源笑道:“有压水井后,情况要好的多。社员们也聪明,公家的土地上一根草都不能私自拔了吃,就往荒地上泼水,发野菜吃,倒也能管个半饱。等下个月夏粮下来后,应该还能再缓解一些。”

孙达面色有些沉重,轻声道:“还是不要太乐观了,源子,我们不说现在,说四二年。你知道四二年那一场,老蒋和豫省腐朽的衙门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李源摇头,孙达道:“是将老弱都饿死完了,剩下的青壮,也就缓了过来。我们和老蒋不一样,但凡有办法,就不会放弃一个老弱。老蒋他们那时候的国际形势多好,美国粮食牛奶吃不完都倒河里,真想赈灾怎么可能赈不了?只是他要把钱留着买弹药,妄想剿灭我们。我们现在……形势不很好。而压水井的出现,人口,尤其是老弱人口得以大量保全,可这些人也是吃赈济的主力。

所以对上面来说,总体压力未必会减轻……不过再难也得坚持下去,胜利一定能够到来。”

和后世的老四九城人一样,孙达显然也爱聊正治,还聊的很热血上头。

男人少有不爱这口的……

不过李源就是少有的之一,实在是他觉得,真心聊不出什么意义来。

哪怕说的是对的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呢?

他道:“孙叔,除非小日本再次打过来,我肯定要参军报国外,其他时候,我对这种事不愿多想。一来没用,二来伤心。我当不了大人物,也不想当。就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做好自己的工作,有余力的时候,看到有落难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帮不了也没法。您啊,也甭想太多,太痛苦,也没用处。”

孙达脸色一阵青红不定,随后笑骂了声:“你小子,活的倒比我还洒脱。不过你说的对,想那么多,屁用没有!老子也不想了!”

赵叶红呵呵一声,没怎么理会,对李源道:“你快回去吧。今天闹这么一场也是好事,往后你就可以安心上学了,藏在暗处的人不敢随便乱来。嫉妒你的人,更巴不得你从此真的转学西医。但李源,去学西医,万万不可把中医丢到身后。知识只有不停的用,才能稳固,才能知新。你要是把中医落下了,就成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李源笑道:“您放心!我主要是去修一下药学,了解一些现代医学仪器和手术室里的事,知道个大概就行。希望能做到师爷期许的那样,发皇古义,融会新知。”

赵叶红笑的有些欣慰,道:“真到那一天,不说开宗立派,至少青出于蓝了。”

孙达吃味道:“你师父对建国那小子都没那么上心。”

孙建国一直坐边儿上看热闹,这会儿真是谢了他这个老六爸爸了,什么时候提他不好,非这会儿提。

果然,就见赵叶红脸上的笑容几乎瞬间转冷,眼神瞥过来时,孙建国恨不能把脑袋藏裤裆里去。

李源见之哈哈一乐,火上浇油道:“建国,作业写完了没有?课文背熟了吗?”

孙建国目眦欲裂:“……”

赵叶红赶人:“还不快去!!”

孙建国垂头丧气的走人,等他走后,李源对赵叶红笑道:“师父,建国性子很好,就是贪玩了些,以后慢慢会好的。”

赵叶红没好气白他一眼,道:“行了,快回去吧。一个个都不省心!”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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