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不是梁玉申?

北垣一家客栈里,灵正则满脸愤恨看着对面的谍子。

“让你找个人,这多天没个音信,我都说清楚了,那是个三品判官,这事能有多难?”

谍子神情委屈道:“武君,判官这个道门本来就不好找,在宣国,没人敢承认自己是判官,

要我说,您也不一定非得找他,直接去苍龙殿,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么?”

“扯淡!怎么说清楚?我进去告诉他们梁季雄死在了我府邸里,这事说得清楚么?我还有命出来么?”

谍子不作声,灵正则也缓和了语气。

他现在处境很不妙,能找到一个忠心的下属不容易。

“他既然是宣人,这事还得从宣国派去千乘国的使者入手。”

谍子摇头道:“我查过了,宣国使者之中,没有叫刘德安的。”

“还查名字作甚,那名字明显是假的!你且说说使者当中都有什么人?”

“这可从何说起?算上水兵,使者有几百号人。”

“先说紧要的!”

谍子拿出一份名单:“使者之首,是宣国的玉瑶公主,兼任内史令,据说是苍龙霸道五品修者,因为修为过界,今在苍龙殿担任殿尉。”

“公主?”

当时看刘德安高高壮壮,满脸胡须,应该是个男的,但也不能排除女扮男装的可能。

谍子接着说下一个人:“运侯徐志穹,身兼皇城司掌灯衙门千户之职,有杀道五品修为,此人在宣国颇有声名,是个杀伐果决的狠人。”

杀伐果决,是判官常见的特征,他有可能就是刘德安。

“武威营将军余杉,刑部尚书之子,与图奴战事之中,战功卓著!”

这人听说过,领兵打仗的好手,很有判官特质,他也有可能是刘德安。

“药师童青秋,阴阳五品修者。”

刘德安是懂得阴阳术的,有可能是他。

谍子一共说了十几位关键人物,灵正则觉得每个都有可能。

一时间理不出头绪,他准备逐一前去查验。

……

徐志穹决定往梵霄国走一趟,他吩咐韩笛收拾行囊,自己则去卧房之中,看了看皇太后柴秋慈的情况。

柴秋慈恢复的不错,但她急着见长乐帝,一刻都不想多等。

妹伶用迷魂阵将他困住,且提醒徐志穹一句:“若是不对她加以限制,让她胡闹起来,却怕要招来强敌。”

妹伶所说的强敌,指的是冥道的星宿。

“她只是个分身,如果不是本尊的话,冥道未必会急于出手。”

妹伶摇头道:“姜姑娘的分身,有血有肉,有魂有魄,还有本尊的一部分元神,冥道可未必会放过她。”

“姜姑娘到底什么身份?”

凌寒一笑:“她若是没有告诉你,我也不好明说。”

徐志穹没有追问,他正思量着如何安排他们母子见上一面,忽听老仆来报:“侯爷,有个卖饮子来找您。”

陈秉笔来了。

“快请!”

徐志穹把陈秉笔请到正厅,吃过两盏茶,陈顺才道:“我是为了梁玉申的事情来的,运侯,相识这多日,当看出此人非同一般吧?”

徐志穹点头道:“这人跋扈了些。”

陈顺才点点头:“运侯看人很准,这人确实跋扈,尤其在他成为储君之后,皇宫内外,除了对先帝颇有畏惧,其他人一概不放在眼里,

他当街殴打过大臣,侮辱过重臣之女,打死过宫里内侍,彼时我已经有五品修为,见了他还得绕路走。”

呃……

陈顺才口中的梁玉申和徐志穹了解的梁玉申不太一样。

当前的梁玉申所作所为都在规矩的框架之内,他口中的梁玉申根本没有规矩的概念。

“秉笔彼时所任何职?”

“刚入司礼监,任职掌司。”

掌司职位不算高,在司礼监只是中层,可能当时的陈顺才对梁玉申不是太了解。

也有可能随着年龄增长,梁玉申的性情出现了变化。

陈顺才又说出了一桩秘事:“梁玉申前往梵霄国后,因对皇后柴秋慈怀恨在心,曾多次散播流言,说柴皇后与大臣有私情,储君梁玉阳血脉不正,

朝中不少大臣曾怀疑,太子不得昭兴皇帝宠爱,与此事有关,我甚至怀疑,皇后被先帝所害,也与此事有关。”

徐志穹恍然大悟,他明白了长乐帝为什么那么痛恨梁玉申。

陈顺才接着说道:“我在苍龙殿监视过数日,梁玉申性情比往昔多有收敛,但其修为也非昔日可比,

运侯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此人心性恶劣,非常人可比,千万多加防备。”

徐志穹神情忧虑:“我要去梵霄国一趟,正为此事担心。”

陈顺才道:“我本不该干预凡尘之事,但梁玉申应该也在凡尘之上,他若犯了规矩对皇帝出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

徐志穹并不担心梁玉申直接出手,在大宣地界,他若只有二品修为,绝对动不了长乐帝。

纵使他的修为在二品以上,动静闹大了,也有人拾掇他。

徐志穹真正担心的是他下暗手,不得不说,梁玉阳的心性比不过他。

更让徐志穹担心的是,梁玉申的目标可能不是梁玉阳,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眼下还看不出端倪。

拾掇好行囊,徐志穹打开了舆图,看着陌生的梵霄国。

第一站,是白隼部族居住的雪翼郡,必须先找到灵正则,无论二哥是不是死在他手上,他都是线索中最关键一环。

徐志穹还在研究舆图,老仆来报,梁玉申又来了。

徐志穹神情漠然道:“且说我不在府中。”

老仆少去即回:“侯爷,他说知道您在府中,他只想叮嘱两句话,他说这两句话对您百利无一害。”

徐志穹思索片刻,点点头:“也好,我去迎他。”

徐志穹不是真想听他那两句叮嘱,是想试试他的软肋。

听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让你害怕,时至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对他是否还有畏惧。

他拿出了坏种傀儡。

“丑王,难得你有机会上工了。”

徐志穹迎到门外,一见面,梁玉申先行赔罪:“此前在皇宫之中,梁某说话欠了考虑,却让运侯受了牵连,实属无心之失,还望运侯勿罪。”

徐志穹闻言诧道:“首殿尉所指何事?徐某怎么听不明白?”

梁玉申点点头道:“运侯襟怀,梁某叹服,既是不愿提及此事,便是谅解梁某了。”

“首殿尉这话却让徐某越发糊涂,适才不便相见,是因寒舍来了客人,客人性情有些特殊,怕与首殿尉起了冲突。”

梁玉申闻言退后两步道:“既是府上有客,我且在门外等候。”

徐志穹连连摆手:“岂敢劳殿尉久候,我已与友人商议妥当,他也正想见你一面。”

“竟还有这等缘分?”梁玉申面带惊喜,跟着徐志穹进了府邸。

这厮真有胆色,明知徐志穹有所防备,他居然还敢进门。

到了正厅,坏种傀儡端坐于主宾之位,默默注视着梁玉申。

梁玉申看了坏种傀儡片刻,似乎没认出对方的身份。

坏种傀儡的外貌,偏向于洪俊诚,比洪俊诚更年轻一些,梁玉申认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对视过后,梁玉申先行施礼:“敢问足下尊讳?”

坏种傀儡不答话,也不起身,依旧注视着梁玉申。

梁玉申诧道:“莫非足下认得梁某?”

坏种傀儡不作声。

气氛有些尴尬,梁玉申看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也不答话,且由着双方这么尴尬下去。

梁玉申见状只得重新看向坏种傀儡。

坏种傀儡蓦然起身道:“诸位,告辞。”

见傀儡离去,梁玉申感叹道:“这位兄台的性情果真特别,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徐志穹没作回应。

你当真只是见过?

你不觉得怕么?

梁玉申转而说起了正题,他要叮嘱的事情就一件:

“我在梵霄国的旧故,已查明圣威长老行踪,长老曾游历云豹、青狐、血狼、环鹰各个部族,至白隼一部后,再无消息,此事已有实证,却不知该不该禀报皇帝。”

“自然要禀报!这线索如此关键,却该让皇帝知晓!”

“可若如实禀报,却怕招来两国不睦,有干预政事之嫌。”

徐志穹摇头道:“此言差矣,调查圣威长老下落,是苍龙殿的本分,但行本分之事,何必有所顾虑?”

梁玉申点头道:“谢运侯指点,此去山高路远,运侯一路小心。”

梁玉申离去,徐志穹召回了坏种傀儡:“我让你试探一下梁玉申的软肋,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坏种傀儡回答道:“该试探的已经试探出来了,这人不是梁玉申。”

徐志穹诧道:“你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敢说他不是梁玉申?”

“梁玉申绝不敢直视我双眼!”

“他根本认不出来你,怎就不敢直视你?”

“无论他能不能认出我,只要我看着他,他绝不敢多看我一眼。”

徐志穹眼角一颤:“这却是你故弄玄虚。”

傀儡苦笑一声道:“而今我一无所有,日夜苦受煎熬,哪有胆量蒙骗于你?”

徐志穹思忖片刻,看向了苍龙殿的方向。

不管这人是谁,我走这些日子,长乐帝得千万克制住,别轻易对他下手。

光凭我两句劝告,怕是没什么用处,长乐帝必定受不住他挑衅。

谁劝能有用呢?

(本章完)

第936章 亲娘嘞!

徐志穹动身去了西境,陶花媛要相随,徐志穹不允,桃儿即将晋升三品,不宜远行。

倩娘要随行,徐志穹也没答应,她现在需要打理好红衣阁的事情,保证长乐帝的信息来源。

余杉要随行,徐志穹是答应的,但白子鹤没答应,人家也确实该完婚了。

最终徐志穹只带了两个人随行,一个是楚禾,一个是牛玉贤。

其实是三个,还有一个杨武。

这四个人,是同一年的提灯郎。

临走时,陶花媛给徐志穹带了四个言弦玉,每颗玉石里拘束了一个梵霄人的魂魄。

这是陶花媛独创的法器,当初跟随徐志穹去郁显国时,因为不会郁显话,两人吃了不小的亏。

回到宣国后,陶花媛日夜钻研,做成了这件法器,里边拘束的魂魄懂得梵霄语,也会大宣官话,佩戴言弦玉的人,能和魂魄产生感应,让徐志穹能和梵霄人交流。

“这玉石只能用两个月,两个月后,玉石里的魂魄会挣脱束缚,我答应送这四个魂魄回家,他们才愿意为我效力,到时候你不要为难他们,我再想办法给你送新的玉石过去。”

徐志穹亲亲陶花媛的脸蛋,笑道:“两个月后我也该回来了,还送什么玉石,届时你也是三品了,咱们摆桌酒,好好庆贺一番。”

徐志穹和楚禾、牛玉贤经阡陌楼,去了渊州西境。

……

徐志穹走了,长乐帝有些担忧,他怀疑事情另有蹊跷。

其实当徐志穹说人头有假时,长乐帝就很是怀疑,虽说徐志穹修为高了,有些事情看不清楚了,但在长乐帝的瞳仁之中,总能看到些谎言的痕迹。

志穹,这事情伱可不能骗我!

深夜,长乐帝在秘阁来回踱步,心里总觉得不安稳,且跑去了东宫。

到了东宫,进了密道,来到了沁幽园。

沁幽园是一座皇家园林,按大宣旧例,皇家园林定期向民间开放,今天就是开放的日子,虽是深夜,但游人依旧不少,长乐帝身着便装,绕到园子西门,于假山之中叩动机关,进了另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直接通往安淑院,这多年来,无论是做太子还是皇帝,粱玉阳去安淑院,走的都是这条路。

到了安淑院内院,粱玉阳长叹一口气,且跟着母亲诉苦:“娘,圣威长老这事情,我总觉得凶多吉少,他们都不跟我说实话,志穹也有事情瞒着我,

别人也就罢了,志穹不应该,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待他……”

“娘,你怎么没声音了?”长乐帝察觉到不对,他到了安淑院,没见母亲欢喜。

他倒了这么多苦水,也没见母亲安慰。

就连母亲经常唱的那首瘆人的歌谣,今天也没有唱起。

他回身看了看那棵大树,感觉和以往没什么变化。

难道这是幻术?

这的确是幻术,徐志穹留下来的幻术。

这幻术曾经骗过了牛金牛,被牛金牛破坏之后,徐志穹又重做了一次。

“娘,你怎地了?娘,你去哪了?”

粱玉阳对着大树一推,大树不断摇晃。

他是六品的霸道修者,膂力比寻常人大得多,接连推了两三下,大树倒塌,变成了一地枯木。

“娘!”粱玉阳崩溃了。

自母亲去世之后,粱玉阳的精神寄托崩溃了。

“娘!你去哪了?谁把你害了?娘!哪个王八蛋动了你!孩儿和他拼命去!娘!你怎就抛下我了,你再看孩儿一眼……”

啪!

“瞎嚷嚷什么!”

长乐帝正抱着木头哭诉,有人忽然打了他后脑勺一下。

长乐帝捂着后脑,回过头来,看到了只有在梦里见过的身影。

“娘!”

柴秋慈微微点点头。

熟悉的笑容和长乐帝记忆一模一样。

“娘!”长乐帝眼含泪水道,“你不是徐志穹用幻术变出来的吧?”

啪!

一个脆响的耳光打在了长乐帝脸上。

熟悉的力道和长乐帝的记忆一模一样。

“现在知道为娘是真的了吧!”柴秋慈又把手举了起来。

长乐帝捂着脸道:“那肯定是没有假的。”

母子俩甚是欣喜,坐在园子之中,却有说不完的话。

说起柴秋慈怎就由树变成了人,长乐帝惊曰:“是志穹救了你?”

柴秋慈点头道:“算他一半功劳,另一半功劳是我道门前辈,只是名姓不方便告诉你。”

长乐帝愕然道:“母亲,你也是有修为的?”

柴秋慈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呢?你娘的修为可不低,当初若不是为了生你,把修为丢了一大半,我绝不会中了何水灵那贱人的算计,更不会被你爹那老王八害死!”

长乐帝低头道:“叫老王八,终究是不好的。”

“怎就不好!他是王八,你是王八蛋!不服气么?”

“服!”长乐帝心悦诚服的点头,这确实是亲娘,记忆之中她就是这么说话的。

柴秋慈摸摸长乐帝的发丝道:“儿啊,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但你既是做了皇帝,人间富贵都享尽了,这点委屈又算个甚来?

梁玉申那个鸟厮还敢回来,证明他别有心思,你若是为了面子上的事情跟他翻脸,那上当的肯定是你,

娘被你爹个老王八给害了,不关梁玉申的事,都是你爹的主意,娘的仇也不用你去报,你且把梁玉申盯住,别上了他的套,别把你手里江山让他给糟蹋了,

圣威长老的事情,消息千万不可走漏出去,尤其是徐志穹去西域的事情,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下一颗人头,恐怕就是徐志穹的。”

长乐帝眨眨眼睛,心里又觉不踏实。

“事情来得突然,孩儿处置的也有些急促,其中难免有纰漏。”

柴秋慈笑道:“有纰漏也是应该的,真神都有疏忽的时候,何况你还是凡人,

有窟窿不怕,咱们堵上就好,你一个人堵不过来,身边不还有个徐志穹这个兄弟么?可得把你那兄弟护住了,你千万记住,咱们这双眼睛会认人,认准的人,肯定错不了。”

听了母亲的话,长乐帝的心结就此解开了,娘俩一刻不停的说,一直说到了天亮,长乐帝起身道:“光顾着说话,却把正经事给忘了,娘,我这就接您回宫。”

柴秋慈摇摇头道:“皇宫我是不去了,想起那地方我恨的牙直痒,

此地我也不能待了,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这就要走了。”

“娘,刚见面就要走么?我以后想你可如何是好?我以后再也见不着你了么……”

啪!又是一记耳光。

“谁说以后见不着?我还会来看你,你总说这不吉利的话作甚?”

说完,柴秋慈消失不见。

长乐帝揉揉脸颊,笑道:“母亲回来,真是好。”

他回头看看满地枯木,叹口气道:“其实以前也挺好,好歹不打人……”

话没说完,柴秋慈忽然现身在眼前:“还特么想让我变成树是吧,你个小王八蛋!”

柴秋慈拳打脚踢,长乐帝抱头躲闪。

亲娘嘞!

这便是亲娘。

……

离开安淑院,柴秋慈眼泪含眶。

姜梦云皱眉道:“没出息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柴秋慈抽泣一声:“终究亏欠了他许多。”

徐志穹并没有离开京城,他一直守在暗处,戒备着牛金牛。

牛金牛没有出现,他收到了梁玉申的消息,却担心徐志穹设下了陷阱。

徐志穹确实设了陷阱,可惜牛金牛没上当。

姜梦云带着柴秋慈到了千乘阴司,径直前往了奈何桥头。

因为徐志穹提前和施程打好了招呼,奈何桥周围没有鬼差也没有亡魂,阴司之中所有人,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不准靠近奈何桥。

姜梦云带着柴秋慈上了桥,徐志穹紧随其后。

这是徐志穹第一次登上奈何桥,当然,前前世那些没有记忆的时候不算在内。

奈何桥是一座石拱桥,桥面五尺多宽。

沿着阶梯一步步走到桥的顶端,在重重迷雾之间,徐志穹看到一名女子,正坐在地上,用勺子搅动着汤锅。

看到姜梦云,那女子抽泣一声,擦了擦眼泪。

她长得很俊美,容貌和姜梦云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柴秋慈也是如此,她与坐在桥上的女子,仿佛姐妹一般。

“哭什么?”柴秋慈从那女子手里接过了勺子。

姜梦云怒斥一声,拧了柴秋慈好几下,斥道:“你说她哭什么?你擅离职守,却让她在这里等了你多久?”

事后徐志穹才知晓,姜梦云有很多分身,每个分身都是孟婆,她们有血有肉,有魂有魄,与其说是分身,倒更像是姜梦云的女儿。

孟婆两人一队,两个人守一座桥头,一人守一个月,然后换班。

柴秋慈跑去凡间了,这位等着和她换班的孟婆,在这等了十几年。

姜梦云恶狠狠道:“她守了多少年,你就在这守多少年!”

柴秋慈也快哭了:“你答应过我,让我能看看儿子。”

姜梦云冷哼一声:“罢了,一年准你三天假,这都算便宜你了。”

“一年就三天,这算什么便宜!”柴秋慈不服气,和姜梦云争吵两句,被姜梦云拿起根竹条,抽打了一顿。

徐志穹站在望乡台上,朝着远处眺望。

姜梦云费解道:“你看甚来?”

徐志穹看到看到一群人,穿着鲜艳的服饰,涂抹着鲜艳的油彩,正在举行祭礼。

这是蛊族的装扮,参加祭礼的人数上万,对于人丁稀少的蛊族而言,这种状况很是罕见。

他们举办这么大规模的祭礼,是为了庆祝什么?

关键是,为什么我在奈何桥头,能看见蛊族的祭礼?

姜梦云提醒一句:“别老站在望乡台上看,当心看掉了魂,你已经脱离凡尘,只要不出大闪失,今后也不用再上奈何桥了。”

徐志穹转过视线,往奈何桥另一侧望去。

过了桥,就是来生。

“我一个活人若是走过去,会是什么状况?”徐志穹笑问道。

“试试不就知晓了,”柴秋慈盛了一碗汤给徐志穹,“先把汤喝了。”

不喝汤,不让过桥。

徐志穹果断选择了放弃。

离开了奈何桥,从桥头上下来的孟婆一直在哭。

徐志穹叹息道:“一守十几年,确实苦了些,前辈,你怎么不多分出一个分身来,和她换个班?”

姜梦云没作声,那孟婆在旁道:“指望她做个分身出来,却比生个孩子还难!”

姜梦云大怒,拿着手里的竹条,对着孟婆一通抽打:“别以为受了委屈便了不起,再敢放肆,我打折你腿!”

徐志穹心下慨叹,柴皇后这脾气,和姜前辈真是像。

……

长乐帝满脸是伤回到皇宫,吕运喜吓个半死:“陛下,这是出了什么事?”

“无妨,一点也不疼!”长乐帝摆摆手道,“下一道密诏,给阴阳司、皇城司、秘阁和苍龙殿,告诉他们,圣威长老的事情和运侯出访梵霄国的事情,必须守口如瓶,但有泄露者,严惩不贷。”

……

徐志穹骑着战马,走在西境广袤的荒野上。

余晖掩映,楚禾和牛玉贤一起注视着杨武。

杨武沉吟许久道:“我是杨武的弟弟,你们可以叫我杨小武。”

徐志穹皱眉道:“什么杨小武,就是杨武,不管谁问起,都是杨武!”

牛玉贤点头道:“既然是杨武,我不多问就是了。”

楚禾道:“我们不问,别人问起又要怎说?且说他怎么又活了?”

徐志穹道:“什么都不用说,这一趟下来,你们会看到不少人死了又活了,且当这是个寻常事情就好。”

众人策马,且在荒原上驰骋,一直走到深夜也不觉困乏。

楚禾跟牛玉贤打趣道:“人家余大将军都完婚了,到了明年这时候,人家都该当爹了,你看着不着急么?”

牛玉贤笑道:“我有现成的媳妇在家等着,你个光棍都不急,我急什么?”

楚禾又打趣杨武:“你还想着韩师妹么?”

杨武冷哼一声:“想她作甚?等这趟差事完了,我也该把婚事定下了。”

说话间,杨武看看徐志穹。

徐志穹摇头道:“你看我没用,得问人家常姑娘愿不愿意。”

楚禾道:“常姑娘是谁?我见过没?”

杨武哼一声道:“常姑娘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你帮我背行李,我就让你见一面!”

楚禾连连摆手道:“我可不给你背,我自己这行李够重了!”

牛玉贤四下看看道:“咱们这行李确实挺沉,要不找个人替咱们背。”

楚禾点点头:“我看行,他们人还不少。”

正说话间,周围唿哨之声接连响起。

四人收住缰绳,看到一名壮硕的光头男子,留着络腮胡须,骑着高头大马,提着一口九尺长刀,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想吃肉了,有人给送肉,想吃酒了,有人给送酒,想花钱了,有人给送银子,”那光头男子笑吟吟的看着这四个人,“外乡人啊,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的地盘上走夜路?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特好,是不是觉得自己脖子特别硬?”

牛玉贤轻叹一声:“我们命还不错,你命可不怎么好。”

“啧啧啧!”光头男旁边又冒出来一名金发男子,冲着牛玉贤摇头道,“你看你这人,就因为多这一句嘴,舌头却要没了,我现在告诉你,一会我肯定要割了你舌头,

你们这些人都听好了,谁都别多话,多说一句我割一条舌头,割下来之后,还得让你自己吃下去。”

楚禾正在清点人数:“一、二、三、四……”

金发男子笑道:“你这舌头也没了,我不是让你别说话么?”

楚禾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有多少人?”

“怎么,还想打?”光头男放声大笑,又打了一个唿哨。

荒原之中,一百多只火把亮了起来。

金发男子笑道:“怎么样,还打么?你们现在从马上滚下来,把所有东西都留下,找根绳子把自己手捆了,

那个大个子和小脑袋,你们两个把舌头伸出来,我要……”

话说一半,牛玉贤甩出一枚鱼钩,准确的钩住了金发男子的舌头。

千万别说牛玉贤脑袋小,这是他最忌讳的事情。

“疼,疼啊,救我!”金发男子捂着嘴,不停扯动丝线,却无法从鱼钩上挣脱。

光头男子喊道:“你们想作甚?我有一百多个弟兄,你们没看到?”

“看到了,可这事不好办,”楚禾犯难了,“我们就缺几个背行李的,用不了几个人,多出来的可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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