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二憨中弹(二合一)

戴松闻言也将目光转向二憨,就瞅着小胖熊正抬眼打量着他,但和以往挨揍以后,两个小眼睛里含着一包泪水不同,今夜的小二憨眼睛晶亮晶亮的,里面满是昂扬的斗志。

不等他说话,李庆海就已经“哎呀”一声,倒腾到二憨身旁蹲下,仔细地检查着二憨身上那些被火燎秃噜的地方,一边看,嘴里还一边“还好、还好”地念叨着。

快速看了一圈儿二憨身上,他又忙掰开二憨脚掌,又是摸又是捏的,看二憨表情淡定,还很“撒娇”地把脑袋搁在他臂弯里,小老头表情顿时放松下来,

“哎哟,还好没烧着,二憨啊,你可真是尿性啊!”

在东北土话里头,尿性就是说一人儿有性格的同时又很有手段,就有点像牛逼、血性的集合词儿。

“呼~”二憨昂了昂脑瓜,同时喷了口鼻息作为回应,然后忙从雪地里爬起来。

它还很不适应“熊皮大衣”漏风的现状,刚离开炭火堆远些,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可李庆海刚要搂着它脖颈往火堆旁靠,它立马就往营地边缘走了几步,朝着黑暗中低吼几声,旋即转过头,小眼睛里满是期盼。

不用戴松翻译,几人都看出了二憨的意思。

江浩瀚看向戴柏,“柏啊,你好点儿没?要不你就留在这里守着吧。”

“不行,不能有人落单。”

“好多了,我要和你们一块儿去!”

兄弟俩同时开口,而见江浩瀚有些为难,李庆海便从戴松手里接过枪,解释道,

“江老弟,还是让戴柏跟着咱们一块儿去吧,留他一人在这,万一那大爪子和咱兜圈子,晃开了我们再回来可咋整?

可要是咱们在一块儿的话,人多势众,四条枪呢,还能怕它?”

戴松没说话,只是使劲一撅枪,在枪膛里填上子弹,再重重合上枪管,旋即用从窝棚里摸出一个长条跨带,从里头抽出手榴弹,分给众人。

一看到手榴弹,江浩瀚眼里的担忧瞬间就被冲淡很多,他皱眉看了看戴柏,见其除了脑瓜上还浮着一层虚汗,脸色和呼吸都已经恢复如常。

“行,那咱们都小心点儿!相互照应好,多带点儿子弹,一有不对劲,立马撤回营地!”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二憨和花菇更是跃跃欲试,一大一小在雪地上使劲地蹦跶着。

一见几人朝着刚刚惨叫传来的方向走,二憨立马咣悠着大屁股,朝着林中冲了过去。

它也不傻,不会一股脑冲的太远,毕竟刚和东北虎磕了一仗,互有损伤的同时也大概清楚了对方的实力。

二憨很清楚,面对那只成年东北虎,自个儿最得意的力量都有些比不上,速度和体重就更别说了,一角力就分出高下。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耐力,但就从刚刚那次接触来看,或许压根等不到拼耐力的时候,硬仗就已经结束了。

故而这会儿它冲出十几米,就停下来闻闻周围的气味,等戴松等人跟上了,再DuangDuang地冲出去十几米。

总之绝不冲出手电筒的光照范围。

两趟一蹿,二憨就跑到一棵老榆树旁。

树旁一片狼藉,鲜血溅射各处,树上、雪地、还有鲜红的一长溜,在雪地里化开一道浅浅的沟。

破碎的大氅被钩在树上,大氅里头包着半截血刺呼啦的肉块儿,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血。

花菇见此,朝着树上那肉块儿狂吠不止。

二憨歪着鼻嘎,昂起头,使劲地闻嗅着空气。

戴松几人有过心里准备,但见到如此冲击的一幕,还是稍稍恍惚了一下,才开始小心地检查起四周的情况。

这倒不是戴松他们多事儿,而是人在大山,对大山不得不抱有敬畏。

现如今在山里发现了被猛兽所杀的人,能帮着收敛尸骸自然就帮着收敛一下。

毕竟按照李庆海的说法,一来这样多少能避免这人心里不甘为虎作伥。

二来也是希望戴松年纪轻轻地,别因为少做了这一件善事就给自己沾惹上晦气。

只是这想法在几人搜寻到一半时就突然停止;

花菇不知道怎么想的,被李庆海拴着,经过老榆树下的时候,突然窜蹦起来,咬住了那垂落下来的破旧大氅使劲往下拉拔。

那大氅勾在树杈子上,被那肉块儿坠着,本来就处于将脱未落的边缘,被花菇冷不丁这么一拽,当即就承受不住,呲啦一声豁开一道口子,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李庆海举着手电顺手一照,招子瞬间瞪圆。

“松!松!快来!找到这人脑袋瓜了!”

戴松几人本来就在周边两三米内,闻言立马跑过来。

二憨四条腿虽然短,但真倒腾起来还是能轻轻松松超过众人,先一步冲到跟前,脑袋瓜往那人头上一盖,“噗噗”地闻嗅起来。

越是闻,小胖熊就越是激动,鼻嘎抽动的动静越是响亮,就连那根被火燎的有些秃的小尾巴都跟着翘了起来。

“哎,起开~起开!”

戴柏费劲地挤开二憨脑袋瓜,看清那人现状,不由得抿了抿嘴,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说,这人的样子也太惨了:

整个天灵盖都被那大爪子掀开了,半圆形的牙孔一左一右地留在他残存下来的皮肉上。

脑壳里的脑花则唏哩呼噜地嵌在不远处雪地里,粉嘟噜的,就和果冻子是的。

他两眼微阖,两个瞳孔一上一下地歪斜着,蚯蚓似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蜿蜒而出,

而在头部以下,就是一截两扎来长的大椎骨。

上面攀附着撕裂的肌腱和断裂的“软管”,手电筒光一打上去,油亮亮的光泽让肌肉产生了似乎还在抽动的错觉,看得人后脊一阵发寒。

而站在一旁的江浩瀚和戴松看到这人的长相则是忍不住多是一眼。

“郑晓健?”

“郑晓健!”

二人异口同声。

李庆海听到这个名字,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一磕枪托,

“对对!我记得这人,就是想不起这人的名字!

特么的,难怪说要通缉他呢,原来是跑到山里,当山狗子来了!

呵呵,躲过了抓捕,到头来却躲不过大爪子,该!这就叫恶有恶报!”

戴柏闻言也是连忙附和,戴松却是皱紧了眉头,

“他怎么会在这?”

“会不会是赶巧的?”戴柏挠挠后脑。

“不会。”江浩瀚也眯起双眼,“这里是横风口,林子又不密,完全不像咱们那块儿地方窝风,如果只是赶巧遇上了,他肯定不知道咱们是谁,为什么不来咱们营地周围搭窝过夜?而是要专门窝在这里?”

这话一出,几人表情顿时严肃……

而在此处往西两三百米处。

四人呼哧呼哧地趟雪赶来。

贝德利莫夫解开腰间酒壶喝了一口,旋即递给莫娜,莫娜喝完交给谢宁,最后酒壶又回到贝德利莫夫手中。

“别什卡少尉,希望结果最好如你估计的那样。

如果只是让我们空跑一趟,那我就要怀疑你是否名至实归,对咱们之前的安排也要产生怀疑了。”

别什卡扛枪走在最前面,听到如此质疑,他也不吭声,只是默默赶路。

但下一刻,他浅绿的眼眸突然微眯,脚步更是突然停住,左脚就那么突兀地悬在空中,整个人好似时间被停止一样。

“喂!你……”

谢宁刚喝了两句,就见别什卡突然伸出一手并紧紧握拳。

这是军队里保持肃静的手势。

然而乡下人谢宁只是被别什卡突然转变的气势整的有些诧异,片刻后还是扯着嗓子骂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嘘!”

别什卡头也没回,只是收回手,发出长长的嘘声。

而就谢宁不明就里,停下准备看看别什卡到底在耍什么花样的时候,林前的雪地突然炸开,一只猛兽身形突现。

“呜欧!快散开!”

贝德利莫夫以为是遇见大野猪了,连忙差使伙伴分散队形。

可就在他们分散的瞬间,那个身影在雪里蹿了两步,身子一低,然后猛地窜蹦起来。

西伯利亚虎!

别什卡嘴角微勾,他判断得没错!

那足迹确实都是新鲜的,而他之前隐隐约约听到枪声,就判断着老虎可能和当地的蛮子产生的冲突,这时候赶过来,只要及时到位,不论是打受伤逃跑的西伯利亚虎,还是直接打杀干下老虎的蛮子,他们都是稳赚不亏!

“开枪!”别什卡见老虎朝着他们冲来,忙往一旁雪地里一扎。

他光有枪却没有子弹,这会儿给身后三人让出射击线是最明智的选择。

贝德利莫夫三人这会儿也是反应过来。

看到那活蹦乱跳的西伯利亚虎,一个个激动的眼睛差点冒绿光。

在苏毛,这类猛兽的毛皮比紫貂之类的毛皮价值高出不少。

其中以北极熊、西伯利亚虎、还有棕熊为最。

任意一张完整毛皮,在黑市里都能换置上百瓶烈酒。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搞一套完整的酿酒设备。

要知道,这时候的苏毛可是刚推出了禁酒令,这对嗜酒如命,需要烈酒来保证生活的苏毛人来说,简直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三人当机立断扣动扳机。

但让别什卡失望的是,这三人枪法实在一般,那老虎动作又奇快无比,三人的准心完全跟不上老虎的动作,子弹被射出枪膛,空有速度,最后却只能憋屈的钻入老虎所过之处的雪地。

而那老虎刚刚被人一枪打中后腰,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几个人正想着继续泄泄火,结果对面竟然朝着它直接开火,它这哪里还顶着住,也顾不上考量这些人枪法到底如何,落地的瞬间就一扭身,转头朝着林子里冲去。

这老虎多少也是懂点兵法的。

它觉得,它刚虽然吃了亏,但多少也算给给林子里那帮人镇住了,而且冲出来的路上还撕了一个人,那人嚎的可惨了,绝对给那帮人吓得战战兢兢,就和抱窝的野鸡似的绝不轻易动弹。

它只要别靠近那个营地,一路上原路返回就都是安全的。

可它却没想到,戴松这帮人还真就是一帮胆子肥,脑袋铁的。

听见动静,竟然摸出营地检查来了。

而它又是原路返回,这下直接就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而别什卡,一看西伯利亚虎跑了,当即惋惜地不行。

可还没来记得抱怨几个人的枪法,他就借着雪地上微弱的光亮,看到了零零星星几点血迹。

之下可给他激动坏了,当即拔脚,马不停蹄地往林子里冲,生怕冲得慢了被那老虎拉开距离。

戴松几人正给郑晓健攒身体呢,他们倒不是多心善,而是打算凑全乎了,才好方便后边的队伍拆帮,将其带回去。

而几人再给郑晓健拼残破尸骸时,就能看出那东北虎的战斗力:

左肩直接被咬碎,肩膀头子连带着左臂一起被撕下。

两腿齐根被咬烂,大腿肉都被撕得和拖把布似的,一条条连在腿骨上。

腔子中间被横着开了个大口子,肠子被拖了一路,心肝更是被掏出来,撇到了十几米开外。

四人一熊哼哧哼哧,刚把这郑晓健复原,行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花菇突然发出连续且尖锐的吠叫。

紧接着,黑暗中再一次传来熟悉的,令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低沉咆哮。

大爪子果真回来了!

几人就地背靠大树,纷纷抬枪看向四周。

花菇闭紧嘴巴,四爪挪动,悄然贴近二憨。

四周立马陷入寂静。

手电筒随着枪口的移动扫荡在林间,纤细的光柱宛若一条条没有挂饵的钓钩,沉入黑暗森林,妄图锚出躲藏其中的猛虎。

没有了篝火的保护,几人在黑暗中,仿佛案板上的跳动的鱼般不安。

绝望渐渐笼罩上几人心头,直到戴松递来一条条冰冷的,分量十足的“棒槌”。

“一会儿我数到三,直接拉环,往林子里撇!

注意,别砸到树弹回来。

别没拉环,就撇出去。

更别手滑掉到脚边。”

戴松快速嘱咐着,说到最后突然一顿,

“一。”

几人将手电插在脚边,抿紧嘴,牙关紧咬,二憨则撅着唇皮子,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几人手里的手榴弹。

“二。”

所有人手指扣住拉环。

“呼!呼!”二憨瞅了瞅自己的爪爪,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好事儿,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三!”

咔咔咔咔——

空中出现四道抛物线,手雷翻转着栽入雪中。

于此同时,戴柏一勒二憨脖颈,给伸长了脖子观瞧的好奇小熊往地上一压。

其余人护狗的护狗,抱人的抱人,迅速趴卧在地。

也就是在所有人都躺平的瞬间,林中潜伏的东北虎动了。

它起身往身旁树上一纵,四爪都扣住树干的瞬间,身子猛的一拧,后腿使劲一蹬,然后整个虎就朝着戴松这边扑来。

可就在它飞到一半时,雪地里突然亮起强光。

气浪瞬间迸发。

无数尖锐的弹片被裹挟吹起,直接将东北虎掀飞出去。

东北虎重摔在地,七荤八素,两眼翻白。

幸运的是,它只是被震的有些晕乎,并没有被弹片击中。

戴松等人躲过了气浪,纷纷从雪堆里钻出来。

二憨更是大吼一声,就要冲过去干那东北虎,却被戴松薅住了奖牌挂绳,勒在原地。

“等会的二憨!它只是晕乎了,你这会儿过去它给你一巴掌直接能给你脸都撕了。”

“噗~”二憨心悸地噗噜着唇皮子。

戴松见它知道好歹,便松开了它脖子里的奖牌挂绳,顺手给它把小奖牌摆顺溜了,不然好小项链搅在一块儿,看着都难受。

二憨享受着戴松的体贴,眨巴眨巴小眼睛,寻思不让它过去,那它立起来,叫唤两声示威总行吧。

但它刚站直溜,林子里就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着枪声在林间回荡。

戴松几人顿时大惊,还没来得及找掩体,就见二憨噗地一下仰面躺倒在地。

“二憨!”

戴松目眦欲裂,端枪朝着林中刚刚冒出枪火的地方,偏右一丝射出一枪。

开枪瞄准时,抢手歪着脑袋,脸颊贴着抢把,故而枪管其实和颈部处于同一高度。

戴松赌对方是右撇子,故而瞄准时微微偏右。

砰——!

喝.呵.咳噜噜.

贝德利莫夫脖颈被子弹洞穿,无力地趴倒在地。

莫娜和谢宁见状,大叫一声,朝着光源处疯狂开枪。

到现在,他俩不仅后悔。

刚刚为什么要听别什卡的建议:

对面是猎户,他们还养熊。

先杀熊,再杀人,抢走毛皮,死无对证!

结果呢,贝德利莫夫一枪打死了对的的熊,转瞬间就被对方射死。

一条人命换一条畜生的命,真是亏.

两人疯狂地开火移动,奈何枪法实在拉胯。不知道不知道他们在和对面一个人火并,还以为他俩实在苏式修树。

而戴松这边,几人反应迅速,李庆海牵着花菇一骨碌滚到树后。

戴柏江浩瀚一人拖着二憨一条腿,第一时间离开交火区。

戴松疯狂扣动扳机,对方也学乖了,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连开两枪,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他的瞄准永远慢人一步。

李庆海也很快意识到手电筒将他们陷入了劣势,便抓住空挡从树后探出枪,连开四枪打爆了戴松周围的手电。

这下,双方都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不仅是黑暗。

在手电光熄灭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一阵低沉的虎啸。

紧接着,戴松身后却又传出一声不服气的熊吼。

“二憨?!”

戴松大喜。

这动静中气十足,应该是没受啥重伤!

而与此同时,戴柏的声音传来,

“松子!二憨没事!

对面一枪干它奖牌上了,直接给这铁疙瘩饼打凹进去,另一头都已经透了!

但子弹头没穿过去!被卡在饼里了!”

(本章完)

第239章 活捉(二合一)

戴柏刚一说完,二憨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吼,直接给在另一棵树后猫着的李庆海高兴得够呛。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白话两句,就听见林子里又传来低沉的猛虎咆哮;

二憨一嗓子,直接给东北虎干醒了!

而几乎同时,戴松这边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开枪。

位于后方的戴柏和江浩瀚摸不清对方的方位,又怕打着前面的戴松和李庆海,便躲在树后,藏住了枪火,直接枪管朝天,不停开火。

戴松和李庆海则是各自端着枪冷静地盯着前方。

他们在找机会;

自己这边有人开枪示警,东北虎绝对不敢轻易靠近,而对面失了目标,要么朝着枪声处开枪,要么同样选择等待。

开枪的话,且不论对面能不能打得准,就算对面是听声辨位的神枪手,一枪过来,也只能打在冻得和钢板似的树干上。

可如此,他们就能根据对面可能暴露出来的枪火进行反打。

可若是对面选择一枪不开地等待或者和他们这边一样,一人负责开枪,其他人负责蹲守呢?

对此戴松也完全不担心,因为任何炮手都清楚一点,受伤的猛兽最为嗜血。

一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其基本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攻击。

因为在自然界中,血腥味就意味着受伤和虚弱,这对东北虎来说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而现实果然也和戴松想的一样。

他和李庆海刚在黑暗中守了十几秒,就见黑黢黢的林中突然砰砰爆出两团枪火,紧接着,就是苏毛语的各种惨叫。

黑暗环境给东北虎创造了绝佳的狩猎条件,配合它来去如风的速度和不俗的爆发力,仅是一个照面,谢宁就被其生生扯掉一条胳膊。

“我的手!!”

“吼!”

“谢宁!”莫娜大吼,危难关头,她只觉得脑门充血,从背后抽出两把大斧就往谢宁这边赶。

贝德利莫夫的死已经刺激了她,谢宁又紧接着遇险,她哪里还考虑的了这么多。

抡圆了胳膊,朝着那不断发出咆哮声的方位就飞了一斧子。

倏——!

斧头没入雪地,发出极其轻微,转瞬就被远处林中枪声淹没的声响。

莫娜微微侧过脸,让耳朵朝向前方,从子弹从周围呼啸而过的杂音中仔细辨别谢宁的动静。

谢宁还在哀嚎,但叫声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凄厉,而且他的叫声还随着规律的“起伏”,朝着自己这边缓缓移动。

“谢宁!别乱动!”莫娜大喊。

东北虎会被血腥味吸引,但在斗争时,却几乎不屑于攻击濒死的对手。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与其把劲儿使在没有抵抗能力的对手上,不如赶紧搞定有杀伤能力的对手,如此还能保证不被偷袭。

而谢宁被扯掉一条胳膊,这会儿疼的脑门子突突的,耳畔也是嗡嗡的耳鸣,哪里听得清莫娜的提醒,依旧“啊哈啊哈哈”地朝着莫娜这边拱。

他这一蛄蛹,虚压在他身上的东北虎立马就感觉到了。

它两眼朝下一撇,看这人就一胳膊了,还欢实地在地上爬,当即朝着眼前手持板斧的强壮女人咆哮一声,虎掌则向着谢宁脑袋瓜上重重拍下。

砰——!

“唔噗!”

谢宁脑袋一沉,两个瞳仁当即就被拍“散黄”了,而人的大脑受损,整个人就会不受控制地喷射性呕吐。

他呜哇呜哇这么一吐,也是给东北虎惹恼了。

东北虎是不屑于干濒死的猎物,可猎物要是不老实,也不介意送对方早点上路。

它当即使大爪将谢宁脑袋瓜深深踩入雪中,旋即一低头,对着谢宁脖颈就是一口。

咔咔——!

谢宁大椎应声折断。

与此同时,莫娜也听到了这声脆响,她歇斯底里地怪叫一声,整个人体表都浮出一身冰凉虚汗,旋即挥舞着手里的斧头,朝着东北虎这重重劈砍过来。

东北虎龇牙抖须,发现咆哮无法震慑对方后,忙纵身向左后方跳闪。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正好击中莫娜手中大斧。

激射而起的火星四散分离,给周围带来了转瞬即逝的微弱光亮。

莫娜看见,她的大斧几乎是贴着东北虎腰腹划过,旋即重重劈砍在谢宁胯骨轴子上。

莫娜身板儿本来就大,力道更是大的惊人,这一斧头更是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劈空后根本无法收力,一下子就顺着谢宁腚沟子,给他屁股斩成了两半儿。

谢宁这会儿还没死透,不过也多亏了东北虎刚刚干折了他的大椎,不然遭这一斧子,指定能给他劈地哀嚎不断。

而莫娜自知已经砍着队友了,可面前刮过一阵劲风,当即判断东北虎又有动作,忙从谢宁胯骨轴上抽出大斧,朝着前面又是一下子。

她这一斧纯粹是随意为之。

既没有考虑东北虎的移动距离,也没有考虑东北虎的移动方向,故而一斧落下,无法避免地又砍在谢宁身上。

谢宁本来都已经看见自己太奶,结果冷不丁又被震了一下子,状态不由得从恍惚中稍稍清醒了几分。

只是大椎折断的他除了呼噜呼噜发出点含混不清的动静以外什么都干不了,自然而然就让莫娜给忽略了。

莫娜此刻已经失心疯,连续两斧落空,又身处于黑暗,恐惧很快将她包裹。

她开始胡乱地挥舞大斧,妄图以此保护自己,防止那东北虎冷不丁扑上来袭杀她。

也不知道是她的抵抗产生了作用,还是东北虎另有打算。

沉闷的咆哮在莫娜身边环绕,却始终不曾靠近,远处林中枪声依旧连续,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莫娜感觉心焦无比,巨大的恐惧就像一只无形大手,不断蹂躏着她几近崩溃的神经。

不过就在莫娜绝望到几乎自我了断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团队里还有一号人物!

“别什卡!帮忙啊!”

一声呼救过后,周围除了枪声、子弹尖啸和虎吼,再无其他声音。

“别什卡!!”

莫娜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嚎叫出来,以至于最后一个音节从她嗓子里迸发出来的时候,她的声带直接撕裂,尾音严重变声,最后戛然而止。

这一次别什卡回答了,只不过他的声音听上去至少已经离她十几米远。

“我没子弹啊!!”

莫娜心如死灰,之前他们为了防止对方搞幺蛾子,直接就把对方的子弹还有刀具全部没收,为此她还暴打了对方一顿,以至于对方每次一赶路,总是抱怨身子各个地方都在疼。

这会儿想要对方再回来,从她手里或者贝德利莫夫、谢宁身上摸出子弹装填,几乎是痴人说梦。

而就在她心死,手上动作微顿的瞬间,东北虎动了。

莫娜就感觉背后像是被重锤砸了一记,整个人就猛地往前扎去。

她忙用斧头去撑地,但依旧是往前飞出好几米距离才翻滚着落地。

落地后,莫娜来不及顾及已经变形了的左边小腿,任由它朝前曲着,双手则是下意识地抬起大斧格挡身前。

砰——!

这一击,腥风扑面。

强而有力的虎掌一爪拍飞了莫娜手中唯一的武器。

生死之间,莫娜彻底豁出去了,左手从腰间一略,旋即双手并拢做锤,高举于头顶就要作势下砸。

在她两手之间,夹着一把闪亮匕首。

可下一刻,一颗子弹呼啸而过,“精准”地将其右臂炸开。

因为肾上腺素的激增,这会儿的莫娜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感,仍旧凭一手抓握住匕首,要朝身前扎去,

而东北虎哪里会如了她的意,一见她高举双手,当即便使用另一只爪,朝着莫娜颅顶就是一记。

“噗——”

莫娜下意识吐出一口气,反应过来时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地往前倾倒。

东北虎这一下子,直接给她脖子干进腔子里。

“咕……”

莫娜倒地,旋即剧烈地疼痛彻底袭占了她的大脑,她难以控制地抽搐失禁,旋即,她又发现,她还能动!

她忙右手握紧手中刀,用只剩个枯叉的左臂撑起上半身,朝着面前黑暗就是一刺。

“嗷!!”

东北虎胸口被刺,吃痛大吼,对着莫娜又是一掌。

噗——!

莫娜就和布娃娃一样飞旋出去,横腰撞在树干上,滑落坠地再无动静。

可东北虎也因为这一嗓子,彻底暴露了位置。

李庆海耳朵一动,微微调动枪口,对着刚刚发出虎啸的地方就是一枪。

砰——!

子弹当即钻入东北虎右后腿,并从侧面宛若春笋一样,顶破了大块皮肤后旋转着飞出。

“嘶哈哈哈哈!”

东北虎痛的直捯气儿,可接二连三的枪声让它胆寒,几乎没有一点犹豫,东北虎拖着残腿在林子狂奔,很快就离开了这片危险地带。

而李庆海一枪开出后并没有立马再跟枪,而是竖起耳朵,和戴松一块儿仔细聆听。

渐渐地,花菇的叫声不再连续,林中也变得寂静,胡乱鼓动的风中不再带有令人不安的压迫骚臭。

李庆海用枪托敲了敲树干。

不断开枪、震地肩膀都麻了的戴柏和江浩瀚立马停手。

“嘘!”戴松发出提醒。

花菇噤声,二憨则昂着脑瓜,悬着的左爪勾着变形的小奖牌,鼻嘎不停地抽动。

戴柏和江浩瀚则是大气都不敢喘。

“信号弹!

老舅,上信号弹,往三十米外的雪地里打!”

戴松出声提醒,江浩瀚连忙照做。

随着信号弹的发射,绿色的光亮瞬间将周围近百米的空间照亮。

众人就看见,雪地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具尸体,死相各异。

他们周围的雪地几乎被鲜血染透,在绿色光芒的照射下,那些被浸染过的雪地发出耀眼温暖的黄色,给人强烈的诡异感。

“呼!呼!”

二憨小眼睛亮晶晶的,前爪勾着它心爱但被干变形了的小奖牌,整个熊气得直哼哼。

“怎么说松子,咱能不能上去了?看那些人的样子,应该都死的透透的了吧?”

一行人之前给郑晓健拼凑尸体,这会儿再看如此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还是小心点儿。尤其是那个囫囵个儿的。给二憨还有花菇看住了。”

戴松这会儿最担心的就是二憨。

之前要不是有小奖牌给二憨挡了一下子,就从那子弹射的地方来看,他的小胖熊多半就要够呛了。

没了二憨,不说人要多伤心,光凭没闻过苏毛人气味的花菇,这次任务绝对是完成不了。

“放心吧,我绝对给二憨护的好好的!”戴柏说着,搂着二憨下巴往自己腰间一贴,一人一熊极为小心地朝着前方靠近。

信号弹的照明时间很长。

几人小心再小心地来到刚刚混战发生的地方。

四周足迹混乱,残肢分布散乱,一看那些人的面容,几人不由得一惊。

“苏毛人!”

“这还有个女的!”戴柏一惊一乍。

几人闻声看过去,就瞅见戴柏蹲在那大块头身旁,伸手将其短辫撩起,看了看后,又费劲巴拉地将其翻面。

看到她正面明显的女性特征后,几人忙凑过去。

倒不是几人有什么怪癖。

而是奇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大山里。

只是这疑问在众人走到跟前时就彻底消散了。

看着女人被子弹打穿的粗壮胳膊几乎快赶上自己小腿粗了,一个个人脸色都不由得难看,而与此同时,一直安安分分的二憨突然凑到着女人跟前使劲抽搭起鼻嘎,一边闻,前爪还不忘抓着它的小奖牌,哪怕三条腿走道儿都不顺溜了,也不肯松开奖牌。

它闻了闻女人仅剩的那只手,旋即有一颠一颠地溜达到那屁股被分瓣儿的那人旁,稍微闻了闻就抬起头,重重喷了口鼻息,旋即扭头看向那个囫囵个儿的尸体。

“等会的二憨。”戴柏看出了二憨的意图,率先端枪走到脖子被撕裂的贝德利莫夫跟前,先是踹了两脚,见贝德利莫夫全身都僵硬了,跟着一块儿动,这才让开位置,由着二憨靠近。

而二憨一靠近,就发出一声熊吼,旋即人立而起,对着贝德利莫夫那断了一半的脖子就是一掌。

噗~

被冻的微微发脆的肌肉哪里承受的起二憨这一下子,贝德利莫夫当即身首分离。

砸完人,二憨余怒未消,朝着贝德利莫夫“吭吭”个不停,边吼边亮出自个的小奖牌,“啰里叭嗦”絮叨个没完。

而在此期间,花菇则竖着尾巴在周围杂乱无章的脚印里四处闻嗅。

众人起初以为它只是好奇这些人的味道便没有约束,直到它闻了一会儿,朝着林中狂吠不止,大伙儿这才严肃起来。

“花菇这是咋地啦?”戴柏有些不解,但见戴松和李庆海两人咔咔拉了两下枪栓,他也觉察出事情的不妙,当即拍了下二憨脑袋瓜,

“二憨,二憨!”

“噗~”二憨正扒拉那人脑袋瓜撒气呢,突然被叫停,小眼睛里充满不情愿。

“来,闻闻那疙瘩有啥玩意儿不,花菇好像发现那块儿有啥不对劲的。”

二憨眨巴眨巴小眼睛,旋即晃悠着身子,慢慢悠悠地朝着花菇身边凑,但它才走了两步,整个熊就猛地停住,昂起脑袋瓜,鼻嘎不停抽抽,旋即“吼”地冲向林中。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会儿没确定安全,几人哪里还敢任由二憨独自冲锋,立马端枪紧跟在二憨屁股后头。

二憨停在一处“雪丘”前,江浩瀚又上了一发信号弹,对着雪丘就是一枪。

他本想说周围太黑了,打一发照明。

谁料燃烧的信号弹没入雪中,没过几秒,就把卧在里头装死的别什卡给烫了出来。

别什卡“呜哇”大叫着,从雪丘中腾一下拱出来,而那信号弹就捅在他后腰上,还在噗噗地往外呲着绿色的火光。

“你们简直就是牲口!竟然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啊啊啊!

有本事直接开枪毙了我!

来啊……”

“吼!”

别什卡使劲扒拉掉卡在腰间的照明弹,旋即朝着几人大吼。

可他还没叫唤几句,就让突然人立起来的二憨给呛没声儿了。

二憨站起来虽然没别什卡高,但它胜在身板儿敦实啊。

两掌一并在别什卡胸口一推,后者直接被推了个大跟头。

紧接着,小胖熊又往前捣腾两步,直接踩在了别什卡胸口。

二憨将近一半的体重此刻都集中在一只前掌上,差点给别什卡胸腔都踩凹进去。

“二憨,别给他弄死了。”

戴松走上前,摸了摸二憨圆乎乎的脑壳,示意它轻点儿,旋即扭头看向戴柏,

“哥,你瞅瞅,这人是不是很眼熟?”

戴柏靠过来,借着信号弹的光亮仔细打量别什卡。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流离,别什卡沧桑了很多,他本就蓄须,这会儿面庞更是被大胡子遮挡,让人看不清楚。

“哎~呀!这逼养子不是上次夜里,在沟子山放火那个吗!”

一听这话,李庆海和江浩瀚立马凑过来。

“就是他放火烧咱们山?!”江浩瀚边说边撸起胳膊。

他在林场工作了半辈子,依靠着这工作养活了一大家子,对这山林还有组织的感情非同一般。

戴松也不阻拦老舅,就将那晚所经历的事情细致地讲给众人。

被二憨踩在地上的别什卡虽然听不懂戴松说的是什么,但他看得懂几人的表情啊。

就见身旁这个看着眼熟的年轻人越说,周围几人的表情就越是愤恨,纷纷撸起袖子,露出了肌肉虬结的小臂。

尤其是另一个年轻人,那小臂都快赶上他脖子粗了,就连那个老头也是解开了衣裳怀抱,从后腰掏出一把小刀。

而年轻人说完,所有人都瞪眼看着他。

别什卡抿了抿嘴,“你们要干嘛!我对祖国绝对忠诚!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别……啊!别动我胡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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