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长安!我李承乾又回来了!【求月票

李世民察觉到了长安可能的反叛,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长安。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除了李承乾之外的人能造反成功,更别说李恪兄弟了,他想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至于守捉郎?

说实话,李世民从未将这个组织放在眼里!

虽然这个组织确实做了一些让他很生气的勾当,但站在皇帝的角度去看,守捉郎这个组织之所以会存在,是这个国家见不到光的一面,或者说,是前朝遗留问题的缩影。

他打过天下,也接触过不少地下组织,有极端的,有不极端的,有为国为民的,有报复社会的,但不管什么组织,只能在台面下运作,一旦上了台面,连盘菜都不是。

所以,这些组织也有自己的自知之明,他们只能在权贵的身上寄居。

倘若脱离了权贵,啥也不是。

从这一点就可以管中窥豹,长安的反叛,是不可能成气候的。

除非有皇子封王,或者朝中大将重臣参与。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皇子封王在李世民心中,哪有这个胆子?

而大将重臣,就更可笑了,难不成李靖和房玄龄会谋反?

很明显,李世民对于这些可能,都不屑一顾。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余孽,趁着长安天花疫情,勾结守捉郎兴风作浪。

至于目的,估计是为了对付太子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是杀世家大族杀的最凶狠的人,他们自然要报复。

想到这里,李世民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

如果李承乾因为长安的反叛,被拖住了灭四国的脚步,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率先灭掉高句丽。

“陛下!高句丽大军距离我们四十里就停下了,似乎是不敢与我们正面对战!”

就在李世民暗自盘算的时候,一骑斥候飞速来到阵前禀报,他瞬间就回过了神来,然后扭头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略微蹙眉,旋即若有所思的道;“对方将领身边,应该还是有比较有远见的谋士,但咱们不能让对方将领思考太多,得给他点甜头,引他上钩!”

“嗯,有道理!”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诸将:“你们谁去败北?”

“啊?”

众将诧异了一瞬,顿时面面相觑。

这要是打胜仗,他们估计比谁都冲得快,但若是打败仗,那就有点丢人了。

所以,他们比谁都躲得远。

而李世民见他们这幅样子,气得脸当时就黑了:“这是计谋!你们懂不懂什么是计谋?!”

“不是的陛下,臣等都懂,但臣等做不到啊!”

“是啊陛下!打败仗太难了,臣一生打仗,根本不知道败仗是何物!”

“陛下!要不让孙刺史去吧,他是咱们的败军之将,败谁不是败啊!”

“混账东西!”

李世民听到众将的说辞,气得差点想拔剑砍人,最后还是一名叫阿史那杜尔的突厥将领‘勇敢’的站了出来;“陛下息怒!让末将去试试吧!”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然后狠狠的瞪了眼程咬金,尉迟恭等将领,旋即扭头看向阿史那杜尔,缓和了下语气,道:“杜尔将军,小心为上,不要太刻意!”

“陛下放心,臣明白!”

说着,阿史那杜尔就带领自己的部下,策马出了军阵,然后直奔高句丽大军。

与此同时,高句丽大军阵前。

主将高突勃正眯眼看着前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大概过了片刻,一名高句丽斥候就策马来到了他的身前,高声禀报道:“大将军,安市城守将拒不带兵出城,说让我们直接找个险要地形驻扎,与他们互为犄角,共同抵御唐军!”

“这个安固!真是油盐不进!”

高突勃闻言,顿时没好气地抱怨道:“大对卢都这么为他上心了,他还处处戒备大对卢!这是怕我们名为救援,实则抢夺他的安市城吗?!”

“大将军息怒,我觉得安固城主的建议没问题.”

就在高突勃抱怨安市城城主的时候,一名看起来就像谋士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劝慰道;“李世民对内横扫诸雄,对外制服戎狄,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如今,倾国而来,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已兵临安市城,却久攻不下,正是寻找时机的时候,如果安固城主此时出城,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这个.”

高突勃闻言,想想也是,于是又蹙眉道:“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谋士想了想,道:“安固城主不肯出城,我们也不能贸然与唐军开战,故而,依在下愚见,我们还是遵从安固城主的建议,找个险要的地方,安营扎寨,与安市城互为犄角!”

“只有坚壁清野,避其锋芒,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然后派出一支,或者多支骑兵,不断骚扰唐军的补给线,方能使唐军知难而退!”

很显然,这个谋士也是有脑子的,他的建议与李世民,长孙无忌分析得如出一辙。

但高突勃听完他的建议,却觉得有些憋屈。

自己好歹带了十五万大军来,你们居然让自己做乌龟?这怎么可能!

若是传到高句丽国内,渊盖苏文岂不是会觉得自己很无能?

不行!自己绝不能当缩头乌龟!

你们都觉得唐军很强,难道我身后的这十五万靺鞨军就很弱吗?!

不过,中原有句俗话,是骡子是马,溜一溜就知道了。

既然你们都说唐军很强,那我就跟唐军打一仗,如果唐军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我再当缩头乌龟不迟!

想到这里,高突勃便有了主意。

而这时,又有一名高句丽斥候前来禀报:“大将军!唐军攻过来了!”

“什么!?”

高突勃闻言,大吃一惊,不由扭头看向那名谋士,心说唐军这么生猛吗?隔着四十里都敢攻过来?!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有点怂了。

但那名谋士却不疾不徐地追问道:“唐军来了多少人,是何人领军?”

“来了大概五千人,不知道是何人领军,但看样子不是唐人!”

“才五千人?”

不止那名谋士一脸诧异,就连高突勃都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身后可有十五万大军!

是十五万!

不是十五!!

他李世民看不起谁呢?!

高突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禁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该死的李世民,居然如此看不起我!?来人!给我点齐兵马!我要杀光他们!”

“不可!大将军万万不可!这是唐军的奸计!他们”

“够了!”

还没等谋士说完,高突勃就怒喝打断了他:“管他们什么奸计不奸计的!我麾下有十五万大军,我还怕他们?”

说着,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紧接着,数千靺鞨精锐也跟着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阿史那杜尔的军队就与高突勃的军队相遇了。

双方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就开始大战。

虽然高突勃刚愎自用,但勇武异常,在战场上左突右冲,很快就冲破了唐军的战线。

阿史那杜尔见状,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策马逃了。

而随着他的逃跑,唐军战线瞬间崩溃,四分五裂。

“哈哈哈!”

高突勃见状,不由朗声大笑:“杀啊!杀光这些唐军——!”

随着高突勃的笑声传遍战场,高句丽援军,首战告捷。

等到高突勃策马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名谋士,下巴扬得比珠峰还高。

却听他戏谑道:“唐军也不过如此嘛!是不是啊?”

“唐军太容易对付了!”

周围轰然响起一阵附和。

而那名谋士则摇头苦笑:“这不过是李世民的诱兵之计,大将军千万不要上当啊!”

“纵使诱兵之计!本将也杀了他不少人,我看他有多少人被我杀!”

高突勃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挥手下令:“传我命令!立刻前往安市城城南八里,然后紧靠山麓安营扎寨!”

“大将军不可!此时不宜去安市城城南八里安营!”

那名谋士脸色一变,急忙阻止高突勃道。

“为何?”

高突勃皱眉:“不是你们让我去安市城找个地势险要的地方安营扎寨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让了?”

“之前是李世民没有主动进攻我们,现在李世民已经主动进攻我们了,我们再去安营扎寨,他必定在沿途伏击我们!这是诱敌深入之计!”

“烦死了!哪来的那么多阴谋诡计!?”

高突勃恼羞成怒的道;“我就不信了,就唐军那点兵力,又添新败,能有多少战斗力!有种他李世民就来!看我不杀得他片甲不留!”

“大将军!”

“聒噪!”

还没等谋士把话说完,高突勃就不耐烦的喝止了他,然后直接下令,让大军前往安市城城南八里,靠着山麓安营扎寨。

“呵呵,这个高句丽将领,果然有勇无谋!”

李世民得到高突勃正率领大军前往安市城城南八里安营扎寨,不由得笑了。

很快,他便带着长孙无忌等人和数百名骑兵,来到高处登高望远,观察敌情。

只见高句丽大军的旌旗,飘飘荡荡,阵营绵延达四十里。

同时,李世民又仔细观察了高句丽军营附近的山川地形,寻找合适的伏击和冲锋地点。

一番侦查之后,李世民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胜算。

就在这时,孙代音提出了一个直捣黄龙的战略。

却听他道:“陛下!据臣对高句丽的了解,此次渊盖苏文出倾国兵力来战,都城平壤必定薄弱,臣请率领精兵两万,直捣其腹心,拔其根木!只要攻下平壤,高句丽数十万众,便可不战而降!”

这是一个出奇制胜的战略。

假如李世民采用了这个战略,那么这场高句丽战争的结局,将会改变历史。

可是,李世民在听完孙代音的战略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按照中原汉人的传统,我不说话,只有两种意思,要么是默认,要么就是拒绝。

但以李世民的性格,如果采用某个建议,他绝对会开口表态的。

如今不说话,只有一种意思,他表示拒绝。

那么,他为什么要拒绝孙代音的战略呢?

倒不是因为孙代音是降将,而是他太自信了。

眼下面对高突勃,他已经成竹在胸了,完全有把握像吃掉高突勃一样,拿下安市城。

因为在他看来,安市城没有了高突勃的援军,又城了一座孤城。

纵使这座孤城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只要费些时间,依旧能够啃下。

就像当初的辽东城一样。

如果李承乾在这里,肯定会对他破口大骂:几个菜啊?喝这么高?!

只见他用沉默拒绝了孙代音之后,又转头朝长孙无忌道:

“派人去给高突勃传个口信,就说渊盖苏文不行仁义,欺主辱民,所以朕才来兴师问罪,至于交战,本来并不是朕的意愿。我大军深入你们国境,粮食供应不上,因此先夺了你们几座城,等你们国家恢复对大唐的藩臣礼节,朕自然会将城池交还给你们。”

这里可不是李世民老毛病又犯了,他是在向高突勃放烟雾弹,因为他知道高突勃有勇无谋,所以吃定他了。

而高突勃也没有让李世民失望,果然中计了。

甚至觉得这是李世民在向他示弱。

那可是堂堂大唐皇帝,他说的话,难道还有假?

于是,高突勃就放松了筋惕,连军营守备都异常松懈。

而李世民则连夜召开军事会议,抓紧时间部署战斗。

他命李道宗率领一万五千人,抢占西面山头,又命李孝恭率领一万一千人,从山北峡谷秘密行军,迂回到高句丽后方。

至于他本人,则亲自率领四千精锐,坐镇北山,从这里俯瞰整个战场。

不得不说,打仗这一块,李世民是名不虚传的。

这场歼灭战能否成功,取决于李孝恭是否能顺利迂回到敌军后方,扰乱其军心,并且切断其后路。

这对将领的要求极高。

而李孝恭在辽东战场,是仅次于他的将领,他自然十分放心。

清晨十分,李道宗悄悄占领西山,当薄雾散去的时候,高句丽军才赫然发现唐军的踪影。

高突勃大惊失色,立刻摆出防御阵型,准备迎战。

此刻,李孝恭的奇兵已经穿过峡谷,进入战场,并向李世民那边发出了信号。

李世民一见,果然回信。

刹那间,唐军各部以排山倒海之势,对着高句丽军营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而高突勃则根本分不清,唐军有多少兵力,更不知道唐军的作战意图。

他试图将绵延四十里的战线收拢,却根本无法做到,连协同作战都做不到。

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带着十几万大军打仗,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

而十五万大军得不到主帅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作战。

最终沦为十五万只无头苍蝇.

直到第二天日暮,高突勃见大势已去,才在谋士的建议下,率领五万余残部,向唐军投降。

“哈哈哈!”

李世民开心的朗声大笑,随后威风凛凛的坐在主帅位置,打量着落魄的高突勃等高句丽将领,冷笑道:“你们这些东夷儿郎,在海边跳梁还行,想要打硬仗一决胜负,恐怕还不是朕的对手。怎么样,从今以后,还敢跟天策上将作战不?”

“呃”

高突勃等高句丽降将,瞬间匍匐在地,浑身战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李世民则十分满意地看着他们,心想,朕现在又比那逆子快了一步。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李承乾一行人,望着巍峨的长安城城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裴行俭劫后余生般的感慨道:“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李承乾终于又回长安了!”

李承乾也有些唏嘘的附和了一句,随后看了看四周,蹙眉道:“怎么长安城外的情况这么糟糕,难道他们现在已经不管城外的百姓了吗?”

“太子殿下小心,这些百姓已经感染了天花,万一”

来福正想提醒李承乾却被李承乾摆手打断了:“我不怕天花,倒是你们,要多加防护,这里可是重灾区!”

“是!”

来福与裴行俭对视一眼,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口罩,待在面庞上。

而其他锦衣卫,也同样拿出了口罩。

“走吧!我们先进城再说!”

眼见众人都带上了口罩,李承乾立刻朝他们挥手示意,朝城门方向前进。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城门护城河。

这时候的护城河横桥,已经被数个铁蒺藜拦住了,在铁蒺藜里面,是同样带着面罩的士兵。

只见他们一个个眼神警惕,大有感染天花者靠近,立刻持枪捅死的架势。

“太子殿下回城,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裴行俭率先朝他们厉喝出了声,并亮处自己的令牌:“我是锦衣卫镇抚使,护送太子殿下回京!”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但却没有人敢围过来。

只有铁蒺藜里面的士兵,在面面相觑之后,由一名为首的士兵冷喝道:“什么太子锦衣卫?骗子我们见多了,没有蜀王府医者标识,或梁王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

李承乾闻言,不禁满脸问号。

不是,都这么狂了吗?!

(本章完)

第391章 你们是在逼我杀兄弑弟啊!【求月票

“放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太子殿下!”

来福也忍不住策马上前,怒喝道:“还不快速速打开城门!”

“嗯?”

周围的守城士兵微微一惊,然后纷纷朝李承乾看去。

虽然李承乾没有穿着正式的太子冕服,也没有穿任何代表太子身份的服饰,但那张脸,只要是在长安城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不会认错。

毕竟李承乾在长安那会儿,出镜率不可谓不高。

首先是轰动全城的祈雨,其次是震惊全城的军事演习。

每一次都给人印象深刻。

所以,守卫长安城门的士兵,不可能不认识李承乾。

却听一名士兵语调低沉的朝那名为首的士兵道:“好好像真是太子殿下!怎么办?要不要放行.?”

“这个.”

为首那名士兵也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李承乾,旋即蹙起眉头:“我们放行倒是容易,关键是梁王那边怎么交代?”

“是啊!前几天,有两个自称是百骑司的人,想要入城,鱼符也没有问题,结果被放进城后,当天就被杀了。甚至连放他们进城的人,也被以不遵守防疫条例为由,给关了起来!”另一名士兵小声附和道。

“可是,这人确实是太子殿下啊,我不会认错的.”

“那也不行,现在整个长安城的防务都是梁王说了算,就连朝中大臣,宫里皇后嫔妃,都要听从蜀王的安排”

“没错,咱们不能冒这个险,破坏防疫条例.”

“喂!我说你们几个!在那里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打开城门?!”

眼见几名守城士兵迟迟不打开城门,裴行俭又忍不住厉声道:“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有你们好看!”

“呃,这个.”

几名守城士兵对视一眼,旋即又见那名为首的士兵站了出来,拱手道:“太子殿下,不是我们不打开城门,实在是防疫条例有规定,我们不能擅自放任何人进城!”

虽然比起上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有打算放李承乾他们进城的意思,而是换了个折中的说法;“您看要不这样,让在下派人去通知梁王殿下,让他来迎接您,如何?”

“混账东西!”

裴行俭勃然大怒,便准备拔出绣春刀,准备硬闯。

但在下一刻,李承乾忽地阻止了他:“老裴!算了!让他去通知李愔吧,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可是太子殿下.”

“行了,就这样吧!”

眼见裴行俭还想再说什么,李承乾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很快,一名守城士兵就被派往了城内。

而李承乾,则在城外询问起了城外百姓的情况。

原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甚至让他脸色都阴沉了不少。

特别是听说了那个所谓的防疫条例,李承乾心中的杀意,陡然攀升。

不得不说,李恪,李愔这对兄弟,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们把人命当成了什么?他们把长安百姓视如草芥!

“好好好!这是在逼我杀兄弑弟啊!”

李承乾怒极反笑。

另一边,医学院。

曾经的洁净和秩序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蜀王府的医者们正在忙碌,他们使用的器具和方法,在孙思邈等人看来,充满了诡异和野蛮。

一些被选中的病人被带了进来,接受着所谓的治疗。

他们脸上带着狂喜和期待。

孙思邈和他的学生们被强迫在一旁协助。

主要是清洗那些散发着怪味的器具,研磨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色彩斑斓甚至带有腥臭的药材。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屈辱。

一个年轻的学生看着那些病人被用一种漆黑的,粘稠的膏体涂抹在溃烂的伤口上,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老师:“孙院长,他们.他们用的是什么?那东西.真的能治天花吗?”

孙思邈沉默地研磨着手中腥臭的草药,头也不抬,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此非医道,实乃邪术。以毒攻毒,或能暂压表象,然其毒性深植脏腑,恐后患无穷.”

说到这里,他忽地想起了瘟医蜡黄的脸庞,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那些所谓的治愈者.未必是真的好了……”

“啊?这”

年轻学生忍不住立刻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但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而这时,那个负责接管医学院的新院长‘助手’,也就是瘟医的助手,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瘟医的蜡黄,但却透露着诡异的苍白,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宛如丧尸一般的扫视孙思邈等人,如同看着一堆木材。

只见他随手将一张写满奇怪符号,以及药材名称的纸丢在孙思邈面前。

“孙院长!”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讽刺的称呼,语速却没有一点降低。

却听他飞快说道:“瘟医大人有令,‘清瘟散’的配方有改动,这次的数量比以往都大。明日,不仅城内感染瘟疫的患者需要治疗,就连没有感染瘟疫的人,也要预防瘟疫。”

虽然他说得飞快,但他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孙思邈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的几味主药,药性猛烈相冲,其中一味更是带有剧毒!

这所谓的改动版‘清瘟散’,根本不是什么预防药,而是一种能诱发脏腑衰竭,制造更大恐慌和死亡的慢性毒药。

悲愤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腾。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脸色苍白的瘟医助手,眼中第一次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质问:“此方.此方根本就是”

“嗯?”

瘟医助手眼神一厉,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孙思邈:“孙院长,你只需照做。蜀王殿下和瘟医大人的命令,就是长安的天!还是说你想尝尝违抗军令的滋味?”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孙思邈握着那张如同催命符般的药方,指节捏得发白。

一边是医者的良知和对无数百姓生命的责任,一边是冰冷的屠刀和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看着周围学生们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实验室里那些被蒙蔽,即将遭受更大苦难的病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太子殿下!你快回来啊!”

他在心中奋力呐喊。

此时此刻,李承乾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要等李承乾回到长安!

必须要把最后的一线希望.传递出去!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了头,声音仿佛从齿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沉重:“.老道遵命”

瘟医助手满意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孙思邈低下头,继续研磨着那腥臭的药材,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石臼中,与那诡异的药粉混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太极宫,太极殿。

李恪正在主持内阁会议。

原本按照内阁成立的规则,李恪是无权参加内阁会议的,更别说主持内阁会议了。

但形势比人强。

无论房玄龄,李靖他们有多不愿意让李恪插手内阁之事,但随着李愔接管长安的城防,以及长安疫情在李恪的防空下,逐渐稳定。

他们不管做什么事,都绕不开李恪兄弟。

否则,他们以内阁代理皇帝治天下的命令,都出不了长安。

却听李恪平静而淡漠地道:“诸位大臣,今日的议题,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那就散会吧!”

“这个.”

众内阁大臣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看向房玄龄,李靖两位尚书仆射。

只见房玄龄略微犹豫,然后笑着道:“长安出现了天花瘟疫,却没有向周边蔓延,这是大好事。我们必须得将这个功劳,归功于蜀王殿下的有效防控。”

“是啊!是啊!”

“蜀王殿下有大功!”

众内阁大臣,纷纷附和,至于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而李恪却毫不在意,依旧平静而淡漠地道:“能在太子大哥回来之前,把长安的瘟疫控制下来,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长安的瘟疫,依旧很严重,不可松懈。”

“所以,戒严还是要戒严的。”

“这是自然!”

刘洎立刻附和道:“正因为长安有戒严,才没有让天花蔓延到周边地方!”

“可是,长安毕竟是都城,总不能一直这样戒严下去吧?”褚遂良有些担忧地道;“而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陛下那边的消息了,万一陛下有什么急事需要联系我们,那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

“不能让陛下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众内阁大臣再次附和,这次附和明显真心了不少。

因为他们的语气没有那种敷衍的感觉。

却听李恪冷冷说道;“陛下那边,自有本王去知会,而且,你们忘了吗?本王是陛下任命的粮草大总管,负责调运全国的储备粮食,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陛下要打仗,要班师回朝,首先应该联系的是本王,而不是你们。所以,陛下的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当务之急是控制好长安的疫情,并彻底消灭天花瘟疫。”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瞒诸位大臣,本王府里的医者,经过多日的研究,结合患者的病症,已经研究出了改动版‘清瘟散’!此‘清瘟散’,不仅能治疗天花瘟疫,还能预防天花瘟疫!”

“只要此改动版‘清瘟散’被研制出来,人人都不用再惧怕天花瘟疫了,也不怕被天花瘟疫感染了!”

“什么!?”

众内阁大臣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靖,魏征,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李恪。

却听吏部尚书高士廉率先开口道:“蜀王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您府里的医者,真的研制出了防治天花瘟疫的神药?!”

“是啊蜀王殿下!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一旁的内阁大臣于志宁也忍不住附和道。

“呵呵.”

李恪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环顾众臣道:“诸位大臣可以不信我李恪,但不能不信我蜀王府的医者啊!他们治疗天花瘟疫的本事,可是连太子的医学院都不能比的!”

“不信,你们可以随便去找个长安的百姓,问问他们,是谁帮他们治疗好的病症!”

“这个.”

众臣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蜀王府医者的厉害,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却听魏征若有所思的道:“那蜀王殿下说的这个改动版‘清瘟散’,孙院长可知道?”

“这是自然!”

李恪淡淡一笑,旋即掷地有声的道:“孙院长不仅知道这改动版‘清瘟散’,还亲自协助我蜀王府的医者研制!”

“如果太子少师不信,可以马上去医学院查证,是不是确有其事!”

听到这话,魏征顿时语塞。

而一旁的李靖则有些不耐烦地道:“那这改动版‘清瘟散’,多久能研制出来?不可能要等半年一年吧?”

“李将军放心!本王府里的医者,都是神医,肯定用不了太久,再加上有孙院长,以及医学院的众医者协助,顶多十天半月就研制出来了!”

“届时,人人服用这改动版‘清瘟散’后,就能打开长安城门,解除防疫措施了。”

闻言,众内阁大臣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同时脸上涌现出一抹期待的兴奋。

“既如此,那就有劳蜀王殿下了!”

房玄龄作为总结,朝李恪行了一礼。

其余内阁大臣,也纷纷朝他行礼:“蜀王殿下居功至伟,民心所向!”

“呵呵.”

李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便摆手道:“散会吧!”

“是!”

很快,李恪就目送众内阁大臣离开了太极殿。

直到太极殿只剩他一个人,他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缓缓转身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皇帝宝座。

曾几何时,他也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离这个宝座近一点,可是,现实却告诉他,几乎不可能。

直到最近,他才忽地发现,曾经遥不可及的宝座,离自己居然如此之近。

仿佛自己只要想坐,立刻就能一屁股坐下。

好在李恪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深深看了眼那个充满极致诱惑力的宝座,就转身离开了太极殿。

“凡成大事者,就得耐住性子!”

李恪在心中不住的安抚自己,直到回到蜀王府。

“大哥!瘟医来了!”

就在李恪跨入蜀王府的下一刻,李愔就焦急忙慌的迎了上来。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李恪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李愔,又沉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道!就看瘟医带着人闯了进来,说要见你,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李愔愁眉苦脸的道:“我正打算去宫里看望母妃呢!”

“母妃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听说宫里的不少皇子公主感染了天花,有些担心,想要我们派医者进宫,替他们治疗!”

“哼!多管闲事!”

李恪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便不管不顾的进了蜀王府。

很快,瘟医就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了他。

“郎将大人,您是说.那些治愈的病人,开始出现反复?”

李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民心’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若神迹破灭,后果不堪设想。

瘟医坐在阴影里,脸色比平日更加蜡黄,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青色。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巾擦拭着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蜀王殿下不必忧心。”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治愈本就是暂时的。我的方法,是激发他们体内残存的生机,强行压制天花邪毒,代价就是透支寿元,且极易被其他外物引动复发。这并非坏事。”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李恪和李愔:“复发,意味着恐慌会再次蔓延,而且更加剧烈。当那些曾经被治愈的人重新倒下,甚至死状更惨时,百姓才会彻底绝望,才会更加疯狂地抓住殿下您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届时,他们愿意付出的忠诚.将超乎您的想象!”

李恪和李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但也看到了更深的贪婪。

瘟医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将人命视为燃料,只为点燃他们权力的火炬。

“那改动版‘清瘟散’.”李恪追问。

“按时分发。”

瘟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不仅是毒药,更是引子。它会加速那些体质虚弱,或者对殿下不够‘虔诚’之人的死亡。”

“同时,也能中和我施术时留下的一些容易被高明医者察觉的痕迹。双管齐下,长安的瘟疫只会愈演愈烈,而殿下的威望,将如日中天!”

“好!就依郎将大人之计!”

李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不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然后扭头看向李愔:“愔弟,加大改动版‘清瘟散’的研制速度,重点照顾那些对医学院.或者说,对太子还抱有幻想之人!”

“另外,让我们的自己人,散布消息,就说那些复发的人,是因为心不够诚,私下里还在偷偷信奉牛痘邪术,触怒了瘟神!”

“是,大哥!”

李愔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禀报声骤然从门外传来:“启禀蜀王殿下,太子殿下回长安了,目前正被城门口的守卫拦在门外,请您指令!”

“什么!?”

李恪兄弟闻言,大吃一惊。

而瘟医也瞬间眯起了眼睛。

李承乾在这时回长安,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等人会在‘清瘟散’上动手脚?或者是有备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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