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局势扭转

魏昭武十三年四月初,武信侯公孙起兵袭桓王赵宣麾下北一军的「(梁山)山南大营」,虽然切断了桓王赵宣支援频阳县的道路,却也自陷于魏军的包围当中,被频阳的白方鸣、迅速回军至梁山南部的桓王赵宣,以及驻军在夏阳、「郃(he)阳」一带的河东守魏忌三人包围其中。

因为分出了一半兵力给秦王囘与大庶长赵冉守卫重泉县,此时公孙起麾下就只有近十万兵力,且其中正规秦卒只有四成,其余六成皆是征募而来的秦国民兵。

而此时的频阳县,魏将白方鸣麾下仍有一万七千左右的河西军,外加两三万人的杂胡兵,就像乐弈此前所认为的,只要白方鸣不想着偷袭秦军粮道,光是死守城池,短时间内秦军是拿频阳没有办法的。

毕竟似当前的局势,武信侯公孙起麾下的近十万人马,几乎是没办法动弹了,因为桓王赵宣的六万余北一军也已回到了梁山南部的平原,彻底盯死了公孙起的军队,倘若公孙起试图拿「山南大营」作为攻略频阳的据点,那么,在他出兵攻打频阳的时候,桓王赵宣就会立刻进攻他的后方——凭乐弈对公孙起的判断,后者应该不至于制定这种愚蠢的战术。

『难道是驻守重泉的十万秦军负责攻打频阳?』

乐弈为之沉思。

他并不认为驻军在重泉县的十万秦军,有能力打下频阳。

还是那个道理,只要这支秦军胆敢轻举妄动,他乐弈会立刻出兵收复重泉——这跟武信侯公孙起的那十万兵力无法妄动其实是一个道理。

而关键在于,若是秦军丢掉了重泉,那么他们将彻底失去此前付出三四万士卒性命夺下这座城池的优势,魏军将重新占据优势。

简单地说,武信侯公孙起的‘分兵’,恰恰让秦军陷入了似眼下这般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

而乐弈无法弄懂的是,那公孙起为何要这么做?

公孙起的目的不是为了胜利么?他为何要让秦军放弃有利条件,变得如此被动?

不明白,乐弈想不明白。

次日,乐弈将他的「临魏西郊大营」,托付于马禄、季鄢、乐逡三将,嘱咐三将暂时按兵不动,旋即,他带上一队护卫骑,径直前往梁山南部的平原。

待等乐弈赶到梁山南部的平原时,桓王赵宣麾下的北一军,已经重新建立了营寨,就建在被秦军占领的「山南大营」的南边二十五里处。

在拜见桓王赵宣时,乐弈询问前者:“桓王,贵军抵达此地后,不知公孙起有何异动?”

桓王赵宣摇了摇头,说道:“其只是固守「山南大营」,封锁通往频阳的道路,除此之外,并无异动。……甚至于就算我军重新在此地建造大营,他也并未派兵骚扰,不知有何图谋。”

顿了顿,他又请教道:“对于这支秦军自陷罗网,本王着实看不懂了,请乐将军教我。”

在旁,军师参将周昪亦是微微点头。

也难怪,毕竟前几日乐弈精准地猜到了武信侯公孙起图谋频阳的意图,多亏了他,桓王赵宣麾下的宗卫将李蒙才能及时截住秦将「许止」,让白方鸣与庞猛及时逃回频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鉴于这件事,眼下赵宣与周昪不能说对乐弈言听计从,但最起码已经深信乐弈的判断。

而此时赵宣所说的「请教」,实则就是委婉地表达愿听从乐弈指示的意思。

赵宣乃是魏王赵润最亲近的兄弟,乐弈自然不敢托大,连说不敢,只是对赵宣做出了一些建议,比如说,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事实上,乐弈的做法其实也没错,毕竟武信侯公孙起的军队自陷罗网,纵使夺取了一部分北一军的粮草,也很难在梁山南部坚持许久,哪怕桓王赵宣什么都不做,坐等这支秦军粮草告罄,亦能有击败这支秦军的机会。

然而,这恰恰就中了武信侯公孙起的下怀,公孙起巴不得魏军按兵不动,让叫他拖延时间,拖延到渭阳君嬴华率军赶来。

当然了,前提是渭阳君嬴华能顺利抵达河西战场,否则,武信侯公孙起这番苦心筹谋毫无意义。

四月中旬,就在河西战场上的魏秦两军再次处于对峙冷战阶段的时候,在河套的西南,即「银川郡」的南部一带,此地的秦军主帅渭阳君嬴华,终于收到了秦王囘的书信。

秦王囘的书信,信中内容很简单,即让渭阳君嬴华放弃河套战场,立刻前往河西。

但看到信中内容时,渭阳君嬴华还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不舍得放弃河套战场。

不可否认,当初单独面对魏将廉驳,渭阳君嬴华就打地非常吃力,完全不敢跟廉驳正面交锋,只能分兵侧击,即绕过廉驳的主力,今日打朔方郡、明日打原中要塞、后日打九原郡,用这种东打一杆、西打一杆的战术让廉驳疲于奔波,两头难以顾及——毕竟当初魏军除了廉驳外,另外二将赵岳、冯颋,渭阳君嬴华也并非不能战胜。

不得不说,能把廉驳逼到不借助武力而是依靠谋略的地步,这渭阳君嬴华足以自傲了。

毕竟,当年魏国的上党守姜鄙,就从始至终没有逼出廉驳在谋略上的能耐,后者只是亲自上阵莽了一仗,就打地姜鄙负伤而退,一退数十里。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魏国就调来了乐成、韩徐两位将领,这两位前韩国的擅战之将,可要比赵岳、冯颋难缠多了,虽然这二人皆并非是以武力见长的将领,但运用谋略以及临阵指挥,皆是上乘,让渭阳君嬴华非但讨不到半点便宜,还吃了几次不轻不重的亏。

但即便如此,渭阳君嬴华还是没有放弃,倒不是他不甘心背负战败的污名,而是他不舍得放弃河套战场,毕竟这处战场决定整个河套的归属——这可是一片非常适合放牧牲畜的草原,倘若他秦国能得到这片土地,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战马与牛羊。

更要紧的是,倘若放弃河套地区,他好不容易在廉驳等人手中夺得的银川郡,也得拱手还给魏军,这让渭阳君嬴华颇为不甘心。

但不甘心归不甘心,王令难违,纵使渭阳君嬴华不舍得放弃河套战场,在收到了秦王囘的命令后,也只得放弃。

在咬牙放弃河套战场后,渭阳君嬴华来到放置行军图的案几旁,俯身寻找「雕阴(甘泉)」的位置。

片刻后,待找到雕阴城的位置后,他皱起了眉头。

因为雕阴位于「河西高原(高土高原)」地势最高的六盘山的山径上,扼守着河套至河西的其中一条通道,易守难攻,极难攻陷。

当年魏国之所以能够攻陷此地,那是因为当时魏国的敌人乃是杂胡,实力远远不如魏国,而现如今,渭阳君嬴华若要攻陷这座城池,他所要面对的,确实整体实力比还他秦军还要强大的魏军,这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要紧的是,雕阴的北侧,在六盘山的北部山脚,即是「肤施(延安)」,据渭阳君嬴华所知,河西守司马安的前副将「闻续」,就是驻守雕阴、肤施两地的将领。

对于魏将闻续,渭阳君嬴华从未打过交道,哪怕是他近几年与廉驳在河套打地不可开交,闻续也并未带兵协助廉驳,仍旧是守卫在六盘山一带,据说是一位非常严谨的将领。

敌将性格严谨稳重,对于己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更别说,这位魏将还曾被武信侯公孙起偷袭过,因为仓促应敌而导致肤施、雕阴两地失陷,可想而知,在得过一次教训后,那闻续必定会更加谨慎,就这极大地增加了渭阳君嬴华攻陷肤施、雕阴两地的难度。

但还是那句话,王令难违,秦王囘命他立刻支援河西战场,那么,他就必须排除万难,不管前方的道路有多么坎坷。

在思考了一阵后,渭阳君嬴华唤来了副将「王琅」,在将秦王囘的命令告知后者之后,他沉声说道:“我率百余锐骑先行,先到肤施一带看看情况,你于今晚夜半悄然拔营,切记,莫要惊动对面的魏军。”

王琅抱拳应命。

将军队托付给副将王琅,渭阳君嬴华带着百余骑兵,假扮成巡逻的骑兵,迅速前往河西高原。

虽然途中他也曾遭遇到魏军的巡逻骑兵,有朔方骑兵、有九原骑兵、有云中骑兵,但那些魏军骑兵因为己方只有十几骑人数而并未攻击他们,只是稍稍跟了一阵。

花了很大精力打发掉这些魏军后,天色已临近黄昏,渭阳君嬴华依旧马不停蹄地赶往六盘山一带,在整整赶了六日的路程后,他这才抵达了肤施一带。

此时,渭阳君嬴华弃马登山,登上六盘山的西北顶,登高眺望肤施与雕阴两座城池——事实上,由于六盘山群岭高低不一,他其实看不到处于山脚的肤施城以及处于山中的雕阴城,只能凭着感觉大致估算两座城池的距离。

登上一座座山峰反复估算两座城池的距离,渭阳君嬴华大致得出结论,肤施距雕阴,大概八十里,倘若算上山道坎坷难行的因素,若他攻打肤施,雕阴的魏军应该会在两日到两日半时间内赶来支援——倘若这两座魏城依靠狼烟来传递敌情,那么,援兵赶到的时间应该会缩短到一日到一日半左右。

『在一日半时间内攻陷肤施?』

渭阳君嬴华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件事非常棘手。

就在这时,他麾下的骑卒禀报了一个消息,即有几名士卒寻找到一条可从六盘山西部进山、不经过肤施却能直达雕阴的山道,虽然这条山道极其坎坷。

听到这个消息,渭阳君嬴华眉头一挑,计上心来。

他直觉估计,那魏将闻续,多半应该在肤施城内,因为肤施城靠近河套,且闻续应该也知道河套战场上有他秦国的军队,是故防守重心多半会在肤施;至于雕阴,鉴于六盘山的南边有魏城「频阳」,按理来说,雕阴的防守力度相对要比肤施逊色些。

『要不然先袭雕阴?』

渭阳君嬴华摸了摸胡须,心下暗暗琢磨出一条有机会同时夺取雕阴、肤施两地的策略。

尽管秦王囘只要求他夺取雕阴,但事实上,倘若他嬴华此后需要驻守此地,将廉驳等人的魏军阻隔在六盘山的群山以北,那么肤施也是必定要夺取的,否则留着这座城在魏军手中,后患太大。

想到这里,渭阳君嬴华立刻派人接应副将王琅的大军,命后者将大军带到六盘山的西北角,鉴于此地距离肤施城足足有一百三四十里,驻守肤施县的魏军当然不会注意到。

十日后,副将王琅率领大军抵达,见此,渭阳君嬴华遂带领三千步卒,攀爬六盘山,沿着那条山中小道迂回绕往雕阴。

不可否认他也是在赌,赌雕阴地处肤施、频阳两地当中,十分安全,是故守城的魏军士卒难免会稍稍松懈些,只要他骤然发难,魏军仓促应战,不是没有机会攻陷这座城池。

事实证明,渭阳君嬴华不愧是高阳嬴氏的悍将,他的判断非常精准,当他带着三千秦军士卒摸到雕阴城时,城内的魏军根本没能预知敌情,直到他麾下的秦军对城池展开猛攻,城内的魏军这才仓促登上城墙。

但遗憾的是,此时为时未晚,在渭阳君嬴华身先士卒的激励下,秦军早已攻上了城墙。

值得一提的是,在遭到秦军进攻的时候,雕阴城内的魏军就慌忙点燃了狼烟。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狼烟,渭阳君嬴华面不改色。

因为他早已算到了这件事——魏军用狼烟传递警讯,不过是学自韩国,因为韩国常年与匈奴、林胡、赤狄、娄烦、东胡等异族打仗,只有用狼烟传递警讯,才能赶得上异族骑兵的速度。

但是别忘了,秦国亦是常年与西羌等异族打仗的国家,岂会不知狼烟的便利?

甚至于,由于考虑到六盘山一带或有魏军的烽火台,他还特地派了几队秦军进山搜寻,企图彻底切断肤施城的警讯。

不过让渭阳君嬴华颇为郁闷的是,也不晓得是不是他派出去的士卒摸错了方向,还是说有漏网之鱼,以致于片刻之后,六盘山的遥远处亦有好几处亦燃起了狼烟——那明显是魏军的烽火台。

当然,虽然有点郁闷,但渭阳君嬴华并不担心,毕竟他此前已经估算过肤施与雕阴的距离,算准魏将闻续最快也得明日率军赶到雕阴,这已足够让他麾下的士卒攻下雕阴。

由于城墙被秦军攻陷,驻守雕阴的魏军兵将从一开始就士气低落,在苦苦抵抗了数个时辰,见始终无法夺回城池,遂决定弃守,逃向六盘山的南部——之所以不选择逃往肤施,那是因为渭阳君嬴华的副将王琅切断了雕阴通往肤施的山道。

待等到黄昏前后,雕阴基本上已被秦军攻陷。

不过由于秦军士卒搜寻魏军的烽火台不彻底,使得肤施城的魏军,还是看到了天空中的狼烟,慌忙将主将闻续禀报。

得知消息后,魏将闻续连忙走出屋子,登上城墙眺望,果然瞧见远方的六盘山上,升起处处狼烟,他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要知道,这些烽火台与狼烟,都是他布置的,除此之外无论是河套的魏军,还是河西的魏军,都没有用狼烟传递警讯的习惯。

也就是说,此刻他看到六盘山上升起狼烟,必然是雕阴城遭到了袭击。

然而……是谁?谁在攻打雕阴?

也难怪闻续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他肤施城安然无恙,并且也未曾听说六盘山南面的频阳被秦军攻陷,那么,秦军是怎么袭击的雕阴?

『山道么?』

闻续皱着眉头打量了几眼远处的六盘山,没过多久便猜到了原因,不过还是吃不准到底是哪支秦军,且这支秦军进攻雕阴,意义何在?

但不管怎么样,该救援还是要救援,于是,他便立刻提兵前往救援雕阴城。

值得一提的是,以闻续的谨慎与稳重,当然会考虑到途中遭遇伏击的可能性,因此一路上非常小心。

只不过,渭阳君嬴华亦非庸才,他猜到以闻续的性格,必定会非常谨慎小心,便叫当时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副将王琅,并未伏击闻续,而是看着闻续经过埋伏圈。

待等闻续经过之后,副将王琅这才现身,带着穿戴魏军甲胄的麾下士卒,假扮成雕阴城的魏军,顺着闻续来时的路前往肤施,诈取肤施城。

而由于在途中没有遭遇秦军的伏击,这使魏将闻续错误地认为雕阴县可能还未彻底被秦军攻陷,以至于当他率军抵达雕阴城,听到城内喊杀声不断时,未经细想就下令支援魏军,不曾想,城内的喊杀声只是渭阳君嬴华的诱敌之计,后者见闻续率领魏军杀入城内,当即下令埋伏在四处的秦军发动攻势,闻续军措不及防,被杀得大败。

在鏖战了足足两个余时辰后,魏将闻续这才率领魏军杀出重围,仓皇逃回肤施。

然而此时,肤施城已被渭阳君嬴华的副将王琅所诈取。

无奈之下,闻续唯有带着残兵前往原中要塞,投奔魏将廉驳。

魏昭武十三年四月下旬,秦将嬴华偷袭雕阴、肤施,魏将闻续措不及防,致使两城沦陷。

三日后,即五月初一,渭阳君嬴华命副将王琅固守雕阴、肤施两城,亲率大军翻过六盘山,攻打频阳。

在足足经过十日的赶路后,渭阳君嬴华率领的秦军,终于在五月中旬抵达频阳,对这座城池发动猛攻。

当时,在看到「渭阳君」的旗帜后,频阳守将白方鸣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远在河套的渭阳君嬴华,竟然悄无声息地率军抵达了他频阳。

由于时间紧迫,渭阳君嬴华麾下的军队来不及打造攻城兵器,只打造了几辆攻城车与一些攻城长梯,这使得秦军在攻打频阳县的期间伤亡惨重。

但问题是,在秦军悍不畏死的进攻下,频阳魏军亦苦不言堪。

五月下旬,得知频阳城已摇摇欲坠,武信侯公孙起与大庶长赵冉,分别出兵三万,协助渭阳君嬴华对频阳做最后的猛攻,在鏖战三日后,频阳城终究被秦军攻破,魏将白方鸣、庞猛二人带着败兵退至梁山南部,又遭到武信侯公孙起的伏击,损失惨重。

幸亏燕王赵宣及时派宗卫将张骜、李蒙等人救援,才救出了白方鸣与庞猛二将,但二人麾下的魏军,此时已所剩无几。

一日后,「频阳失陷」的消息传到乐弈耳中时,纵使乐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亦失神了片刻。

毕竟,就连他也没想到,秦国居然会将河套战场上的渭阳君嬴华,调到河西战场,并且渭阳君嬴华本人亦不简单,竟然悄无声息地攻占了魏将闻续把守的肤施、雕阴两城。

『……我的过错。』

这位擅战名将在心中默然。

他此时这才明白,武信侯公孙起为何要自陷罗网,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由于贪心、希望让己方的士卒减少伤亡,他选择了围困公孙起,而不是加紧猛攻,而这,恰恰就给了公孙起化腐朽为神奇的时间。倘若他能及早击败武信侯公孙起,纵使渭阳君嬴华率军抵达河西战场,也不能如何。

沉默了半响后,他写了一份战报,在频阳失守的过程以及对日后河西战场的预估,统统写在战报中,派人送往雒阳,呈递给魏王赵润。

正如乐弈所预测的,在攻占频阳之后,河西战场的秦军再无后顾之忧,于是在两日后立刻对魏军发动全面进攻,由武信侯公孙起攻打桓王赵宣与河东守魏忌的兵马,由渭阳君嬴华攻打临魏。

这使得这场魏秦战争,就此全面升级,愈演愈烈。

五月中旬,乐弈的战报送到了魏王赵润手中,在得知雕阴、肤施、频阳三城皆被渭阳君嬴华攻陷后,赵润心中大为意外。

说实话,丢掉河西三座城池,对于赵润来说完全不痛不痒,毕竟此时韩国已经归并,他已经真正地坐拥了整个中原,在这种情况下,丢掉三座城池算什么?

他只是意外于渭阳君嬴华竟然选择放弃河套战场而已。

要知道,非特殊情况下,哪怕渭阳君嬴华是嬴氏王族,他也没有权利在战略上擅做主张。

很显然,这必定是他赵润的老丈人秦王囘默许的,或者说,是秦王囘见河西战场战况不妙,是故放弃了河套战场,试图将兵力集中在河西,与他魏国决战。

『呵,反正韩国的事差不多也忙完了,就陪老丈人耍耍好了。』

赵润暗暗想道。

三日后,即魏昭武十三年六月初一,魏王赵润携将领卫骄、吕牧、穆青等人,亲率三万雒阳禁卫军,前赴河西战场。

(本章完)

第1747章 抵达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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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魏昭武十三年六月十一日,魏王赵润率领五百名虎贲禁卫军,乘坐船只率先抵达蒲坂津,再由此河港走陆路抵达临魏城。

至于宗卫将卫骄、吕牧、穆青等人率领的三万雒阳禁卫军,则分别由水陆两路徐徐赶向河西郡。

毕竟河西郡此刻驻扎着魏国二十万军队,就目前而言,论兵力其实是完全不虚秦国的,因此那三万雒阳禁卫军也没必要急行军。

由于并非提前得知任何相关消息,以至于当魏王赵润带着五百名虎贲禁卫军进城时,司马安这才得知,大吃一惊的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出了郡守府,迎接他魏国的君主。

待二人在临魏城内的街道上撞见时,年高七旬的司马安翻身下马,不顾街道从旁观望行人惊讶的眼神,慌忙在赵润的坐骑前单膝叩地,抱拳行礼,口称陛下。

岂料赵润却笑着摆摆手说道:“此刻我并非魏君,乃是天策府天将军赵润也,司马将军莫要多礼。”

司马安这才起身称谢。

不得不说,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司马安,赵润心中倍加感慨。

还记得想当年他初征楚国凯旋而归时,当时正在壮年的司马安,那是何等的威武英气,可现如今,就连他也已年近半百,而眼前这位他魏国曾经的猛将,更是已至暮年,让人不得不为之嗟叹岁月的无情。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司马安邀请魏王赵润来到了他在城内的府邸,即郡守府。

此时在郡守府门前,司马安的两个儿子司马业、司马斗早已恭候在府前,待瞧见魏王赵润的队伍来到后,连忙下了台阶前来恭迎。

在先王赵偲的宗卫将当中,赵润与百里跋、司马安最亲近,自然而然,对于司马业与司马斗兄弟二人亦不会陌生。

相比较司马安,司马业、司马斗兄弟二人就难免稍显逊色,兄长司马业现如今也已经四十多岁了,由于十年前在与秦军的战斗中不慎摔落战马而摔折了腿,自那之后便退居二线,掌管着河西军手底下那帮杂胡兵,主要负责放牧战马、羊群方面的事物;而弟弟司马斗,现如今还不到四旬,依旧活跃在河西军中,曾在季鄢、乐逡二将帐下听用,目前则负责着临魏城一带的骑兵巡逻事宜。

顺便提及一句,司马业、司马斗二人也早已成婚生子,兄长有二子一女、弟弟则是一子一女,曾经因为韩魏战争而几近覆亡的司马氏一门,总算是又兴旺起来了。

目前魏国的司马氏,主要就是司马安的河西司马氏、曲梁侯司马颂(卫山)的封丘司马氏,还有司马尚的昌邑司马氏,与其弟司马弢的山阳司马氏这四支,据说这四支都是出自曲梁司马氏之后,但究竟如何,后人已无从考证。

不过司马安倒是倾向于认可司马尚、司马弢兄弟二人,因此时常拿这对远房同族兄弟的事来激励司马业、司马斗兄弟二人,让兄弟俩压力很大。

想想也是,司马尚与司马弢兄弟可非一般人,前者乃是宋郡守,覆亡楚国的功臣,而后者则是燕王赵疆的爱将,协助上将曹焱与乐弈覆灭了越国,皆是能独当一面的英才,相比之下,司马业、司马斗兄弟就难免逊色许多。

瞧见司马业、司马斗兄弟二人,司马安的面色就沉了下来,长子司马业姑且不论,可是次子司马斗,算算时辰眼下应该是他率领骑兵出城巡逻的时候。

因此,司马安生气地质问小儿子司马斗,问他为何还在这里。

司马斗显然颇为畏惧父亲,吞吞吐吐地说道:“听闻陛下驾到,孩……末将特来恭迎。”

听闻此言,司马安怒声叱道:“自有老夫恭迎陛下,何须你小小一介游骑参将?你这是渎职!还不快滚!”

司马斗赶紧朝着赵润抱拳行了一礼,吓得飞奔而去。

而他的兄长司马业,此刻在旁亦一脸诚惶诚恐,唯恐遭受牵连。

见此,赵润笑着宽慰司马安道:“老将军,你对两位贤兄太过于严厉了……”

司马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进去郡守府后,司马安先是吩咐刨除送上酒菜,给赵润与近卫大将褚亨等人填填肚子。

毕竟这会儿,他已命人通知乐弈、赵宣,告诉二人他魏国君主赵润亲抵临魏城的消息,想来不久之后,乐弈与桓王赵宣等人,便会带着将军们前来。

在对坐饮酒的时候,司马安有意试探赵润御驾亲征的缘由,毕竟,君主御驾亲征,在大多数情况而言,对于前线的兵将都是一种积极的激励,可问题是,现如今他河西郡境内的魏军虽说战况不乐观吧,但也没有严峻到需要君主御驾亲征的程度,此时君主御驾亲征,说实话对于前线将领的压力是很大的。

尤其是对于司马安、乐弈等总慑全局的主帅而言。

见司马安试探自己,赵润直接了当地说道:“老将军切莫误会,朕……不,本将军亲临战场,并非是因为此地战况所致,而是我得知我那位老丈人目前就在河西郡,是故特来与他会会……哎,于私来说,我还是倾向于那位老大人能顺应大势,俯首陈臣,不过仔细想想,此事不大可能。”

说罢,赵润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起有关于司马安的家事。

说起司马安的家事,目前在国内颇受关注的事,便是司马安与司马尚、司马弢兄弟二人的相处。

当然,双方彼此是没有什么矛盾与利益冲突的,主要还是因为本家与分家的问题,毕竟原本作为本家的曲梁侯司马颂那一支,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说已经断绝血脉了,因此,司马氏这一支,自然也从司马安与司马尚、司马弢兄弟那一支中选择,毕竟双方都是曲梁侯司马防的后裔。

还记得司马尚、司马弢兄弟二人刚降魏国时,司马安出于高傲,并没有主动与那对兄弟商量这个问题,然而最近几年,眼瞅着司马尚覆亡了楚国,其弟司马弢协助乐弈、曹焱覆亡了越国,威望大增,司马安回头再看看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难免就有点着急。

对于这种家族内部的事,赵润当然不会去参合,他能做的,就是劝说司马安莫要为此心急,反正本家也好、分家也罢,河西司马氏都不会因此而没落,何必去争呢?

待二人聊了大概半个时辰后,乐弈便匆匆赶来。

当看见魏王赵润的时候,纵使是素来息怒不形于色的乐弈,神色间亦流露出几分担忧。

赵润当然能猜到乐弈为何担忧,无非就是河西郡现如今的战况不乐观罢了。

毕竟在这场战争中,司马安由于年事已高的关系,几乎将总督战局的权利都交给了乐弈,他自己只负责防守临魏城,换而言之,魏军接二连三地丢掉了重泉、频阳、雕阴、肤施四座城池,乐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此,赵润在招招手邀请乐弈入席后,笑着宽慰道:“乐将军,朕率军至此,只为朕那位老丈人而来,至于武信侯公孙起与渭阳君嬴华,还得由将军来操心。”

见眼前这位魏国君主并无责怪自己的意思,乐弈心中稍安。

不得不说,对于被武信侯公孙起摆了一道这件事,他亦耿耿于怀,生怕因此失去了魏王赵润的信任,而失去向公孙起一雪耻辱的机会。

不过事实证明,赵润根本就没有把丢掉几座城池、打输几场战事放在心上,毕竟此刻的他,已坐拥了整个中原。

当日傍晚前后,似桓王赵宣、临洮君魏忌,还有张骜、李蒙、白方鸣、庞猛、季鄢、乐逡、周昪等一干魏将,皆陆续抵达临魏城,出席司马安为魏王赵润而设的接风宴席。

还是那句话,在并不需要君主御驾亲征的时候,一国君主却执意亲征,这对于前线的将领而言,反而是一种压力。

因为他们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我方做的不够好,是故君主才会亲自出马?

尤其是对于刚刚失守频阳的白方鸣与庞猛来说,他们心中的惶恐更甚。

这导致在酒席筵间,白方鸣与庞猛向魏王赵润俯首叩地请罪,让本该是欢喜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更有甚者,随后就连张骜、李蒙,亦出列请罪。

不得不说,秦军在攻取频阳之后,士气大盛,不顾一切对魏军发动猛攻,着实是将魏军诸将们给打懵了。

眼瞅着面前跪倒一地的将领们,再看看身旁亦同样面带羞惭之色的乐弈与桓王赵宣等人,赵润终于意识到他魏军最近的战况可能是真的不乐观。

说实话,打败仗不算什么,赢回来就是了,只要战败的原因并非是将领渎职所致,赵润并不会因此去责怪谁,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可是目前看来,河西战场上的魏军诸将,似乎已被秦军打懵了,失却了锐气,这问题就很大。

想了想,赵润故意板着脸对跪在地上的白方鸣说道:“白方,你是要挑战朕么?”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屋内诸将皆为之不解,而白方鸣,更是惊地下意识就说道:“末将岂敢挑战陛下?”

见此,赵润故意说道:“难道不是为了挑战朕「未尝战败」的事迹?”

听闻此言,屋内如乐弈、周昪几人,在微微一愣之后,心中有所猜测,露出了笑容。

此时白方鸣亦满脸惊愕,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乃人王帝主,非同寻常,而末将只是寻常人,何德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赵润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你较真于一场败仗做什么?……只有朕,才能百战百胜!至于列位嘛,就争取百战而九十九胜吧。……起来吧。”

说着,他拍了拍白方鸣的肩膀,将后者拉了起来。

听到赵润这般自夸的话,屋内诸将的表情很是古怪,不过屋内先前那凝重的气氛,倒也随着赵润的话烟消云散。

拉起白方鸣后,赵润见庞猛还跪在面前,于是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拍后者的后脑勺,没好气地笑骂道:“你一个莽将,也学人请罪?起来,日后多杀几个秦卒将功赎罪即可!”

在屋内诸将的哄笑声中,庞猛四五十岁的人了,亦尴尬地挠挠头,旋即咧着嘴傻笑不已。

一番闹腾后,酒席宴间的气氛顿时改善了许多,至少,诸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不复之前忧愁满面。

酒过三巡之后,赵润先向诸将解释了他此番前来的原因,免得这些将领胡思乱想:“此番朕亲临战场,实为御驾亲征的秦王而来,诸位也晓得,那位老大人乃是朕的岳丈,于私而言,朕还是希望他能够……算了,不说这个,总而言之,尔等之前怎么打,接下来还是怎么打,朕并不会干涉。”

听闻此言,屋内诸将遂安了心。

不过,可能是因为提到这场仗的关系,诸将们脸上难免又露出了忧容。

这让魏王赵润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他觉得,也不晓得是不是输了几仗的关系,在座诸将有些信心不足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乐弈,欲言又止。

好在乐弈机敏,看出了赵润的意思,猜到后者不好直接询问河西战场现如今的局势,遂咳嗽一声主动介绍道:“咳,陛下,既然提到这边的战事,不如先容末将简单向陛下讲解一下吧。”

“好。”赵润点了点头。

朝着赵润拱了拱手,乐弈便开始讲述近期河西战场的战事,主要讲述秦军在攻占频阳之后的战事。

自秦军攻占频阳之后,秦军便开始并行进兵,由武信侯公孙起与渭阳君嬴华作为秦军的两支利矛,前者攻打梁山南部的桓王赵宣,后者攻打乐弈的临魏西郊大营。

其实从客观来说,河西战场上秦魏双方的兵力几乎是持平的,秦军总兵力现如今大概二十余万,而魏军呢,集北一军、河西军、河东军这三支魏军,再加上杂胡兵这支河西军的仆从军,总兵力亦在二十万左右。

关键在于秦军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简直是完全不计伤亡。

秦军攻重泉,死伤两三万夺下城池,猛攻频阳,又死了两三万,可是在死伤五万人数之后,秦军的士气不降反增,对魏军展开猛攻,桓王赵宣的北一军,因此被打地节节败退,被迫一步步向东撤退,最后与临洮君魏忌的军队合兵一处,总算是挡住了秦军的疯狂攻势。

而临魏城这边,乐弈驻守的临魏西郊大营,亦多次遭到渭阳君嬴华的猛攻,为此战死的秦国仆从军人数,就连乐弈看了都为之心惊,可即便是伤亡巨大,秦军依旧没有片刻停歇。

总而言之,河西战场上的魏军眼下全面落于下风,说实话这的确是有些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在听完乐弈的讲述后,魏王赵润沉思了片刻,旋即开口说道:“秦人的疯狂,其实并不意外……国之将亡,必有忠义之士慷慨捐躯、保家卫国,想当年诸国讨伐我大魏,我大魏势弱,单单三川郡,就有三四十万义士随朕出征。……如今秦弱魏强,秦人亦知若这场仗战败,我大魏的军队比将长驱直入,覆亡其国,故而秦人团结御外、死而不悔。”顿了顿,他笑着说道:“这是值得赞赏的忠义,不过对于我大魏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

席间诸将诸将配合着干笑了两声,显然他们对这场仗仍抱持忧心的态度。

见此,赵润环视一圈,没好气地笑道:“都沉着脸做什么?丢掉了几座城池,打输了几场仗,尔等就觉得这场仗我大魏输定了?我大魏坐拥整个中原!集魏、韩、齐、卫、鲁、楚、越等诸国的整个中原!且有良将千余、兵甲百余万,怎么可能会输?”

他用力敲击着案几。

诸将面面相觑,旋即脸上的神色逐渐镇定下来。

的确,这场仗对于秦国而言,或许倾尽一国的战争,但是对于他魏国而言,充其量就只是动用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而已,时间拖得越长,他魏国的优势就越大,秦国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在座的诸位皆是擅战之将,还用得着朕来教你们么?”环视了一眼在座诸将,赵润沉声说道:“纵使前面输掉九十九场战事,只要最后一场仗取得胜利,那就是我大魏的胜利!更何况,朕并不认为秦国还能支撑多久……不,在朕看来,秦国已在覆亡的边沿!”

说着,他环视一圈,见诸将脸上皆露出惊愕的表情,他遂轻笑着说道:“怎么?不信?你等是不是都觉得,渭阳君嬴华放弃了河套地区,转战河西,这是一招相当高明的决策?不!此乃取死之道!……我大魏在河套的主将是何人?廉驳将军!虽然这位将军平日里不大喜欢用计,但不可否认,廉驳将军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猛将!”

听到这话,纵使是乐弈也得认可。

他必须承认,廉驳只要肯动脑子,那就是足以匹敌他与李睦的将领,只可惜大多数情况下,廉驳的对手太弱,以至于这位将军完全提不起兴致来——只要莽攻就能轻松取胜的对手,何必费力动脑子用什么计谋呢?

“……渭阳君嬴华转战河西,不出十日,廉驳将军就会得知。倘若朕没有猜错的话,秦军在肤施、雕阴一带,必定是驻扎了重兵,防止廉驳将军率军追击。……看上去,此举的确可以将廉驳将军的军队阻隔在高原以北,但还有一个可能,即廉驳将军得知秦军在雕阴、肤施一带驻扎重兵后,并不取这两座城池,而是顺势详西,进攻秦国本土!秦国倾尽其国攻打我大魏,国内防守势必空虚,试问,如何抵御廉驳将军的进攻?”再次环视了一眼在座的诸将,赵润摇摇头说道:“挡不住的。……换而言之,别看眼下秦军疯狂,这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纵使我方采取固守,拖也能拖到秦国覆亡!”

听闻此言,在座诸将恍然惊悟,心中的忧愁顿时烟消云散。

说来也奇怪,只是听魏王赵润这一番对于局势的剖析,就让他们重新恢复了信心。

『不愧是‘魏公子润’……』

在诸将叹服之际,乐弈心中亦是暗暗感慨。

其实赵润所说的有关于廉驳的事,乐弈也已经想到了,只不过,那是属于廉驳的功劳,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他开口说道:“陛下圣明,一语中的。不过末将建议,虽说廉驳将军或有可能促成秦军溃败之事,但考虑到唯恐发生变故,还是莫要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廉驳将军那边为妙……另外,关于‘固守’,末将以为有些不妥。因我军近期接连战败,使秦军士气大增而我军士气衰减,然而今日陛下御驾亲征至此,此事必定能激励士卒,使士卒恢复士气,倘若再继续固守,恐再次有损军卒的士气……”

赵润心说我只是随口扯了一句,又不是真要固守,不过不能否认,乐弈的观点是正确的。

于是,赵润点点头说道:“不错,乐弈将军所言极是,固守,只会助长秦军的气焰,削弱我军士卒的士气,倘若一味固守,纵使原本能够打赢的战事,恐怕到最后也会打输掉,必须主动出击!……我大魏的军队,从来不惧于人!昔日弱势亦然,今日强盛亦然,何须畏畏缩缩?就跟他们打!与秦军正面交锋,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击垮秦人的信心!待等这场战争之后,但凡艳阳照拂之地,皆为我大魏之国土!从西到东,从北到南,我大魏,即当世最强盛之国!”

说罢,他重重一锤面前的案几。

听闻此言,席间诸将仿佛感觉心口有一团赤焰炸开,只感觉热血澎湃,激动不已,类似「与他们战」、「与秦军战」的吼声,久久不绝。

次日,魏王赵润亲笔写下战书,派人送到秦军那边,转呈于秦王囘手中,相邀秦军在三日后于临魏城外十几里的平原上决战。

待秦王囘看到女婿赵润的书信后,心中咯噔一下。

按理来说,魏军放弃城池防御,于平原与秦军决战,这对于他秦军而言应该是一件极其有利的好事,但是,秦王囘却高兴不起来。

『三日后……么?』

攥着手中的书信,秦王囘喃喃自语。

他知道,三日后的决战,很大程度将决定他秦国的命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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