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送出南京

揽玉阁。

长岛真人听了本田润人的话,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方才,他将自己对程千帆的怀疑,以及程千帆的真实身份告知了这个忠心的下属。

本田润人说了一句话,‘如果宫崎健太郎值得怀疑的话,那么,关卡的帝国特工按照这个原则也都处于被怀疑的对象之内,更何况宫崎健太郎只是适逢其会,并不知情’。

理智告诉他,本田润人的话是有道理的。

只是,还需要证据去验证。

证据就在这揽玉阁。

“少佐,已经问清楚了。”高木亮太进来,向长岛真人汇报道。

“说。”

“程千帆确实是在揽玉阁下定了一套首饰,是在三个半月前就下定的。”高木亮太说道,“他在当日打电话到揽玉阁,说要来取首饰。”

“上海也有很多玉器店,程千帆为什么会选择在南京的揽玉阁下定首饰?”长岛真人说道,“这一点你问了吗?”

“揽玉阁的大师傅叫付小青,此人是雕琢玉器的大师,是揽玉阁花大价钱从上海请来的。”高木亮太说道,“据付小青所说,程千帆在上海时候就买过他雕琢的玉器首饰。”

……

“确定是三个半月前就下定了首饰?”长岛真人问道。

“是的。”高木亮太点点头,说道,“玉器的雕琢需要时间,程千帆需要提前下定。”

“当日揽玉阁可有陌生人?”长岛真人又问道。

“没有发现。”高木亮太说道,“当天是属下亲自带人搜查揽玉阁的,当时并未发现有可疑人员。”

长岛真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去稽查队的关卡看看。”

“哈衣。”

……

稽查队的关卡所在地。

“少佐请看。”本田润人指着周围说道,“从周长柳和陶佩佩藏身的安全屋到高木亮太负责的崑山路的关卡,必须要首先通过这里的关卡。”

“而这里的关卡,属下也仔细盘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常。”本田润人说道,“所有,理论上来说,周长柳和陶佩佩是不可能从这里过关,然后抵达揽玉阁附近,最终从崑山路的关卡逃脱的。”

长岛真人点了点头。

“所以,少佐你怀疑周长柳是混进程千帆的车队逃离的,这个判断从逻辑上是很难成立的。”本田润人小心翼翼说道。

“不必小心翼翼的,我并非听不得不同意见和看法的。”长岛真人说道。

“哈衣。”

“我承认我的判断可能会有错处。”长岛真人思索着,“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翡翠街已经搜查的彻彻底底了,并未发现周长柳和陶佩佩的踪迹,这两个人大概率是已经逃离出封锁区了。”

……

“那么,他们人现在在哪里,最重要的是,他们夫妻两人是如何通过重重关卡逃离的?”长岛真人看着本田润人,问道。

本田润人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但是,周长柳和陶佩佩的消失,确实是他的责任,他是无法推卸的。

“少佐,请给我时间,我一定揪出周长柳和陶佩佩。”本田润人咬牙切齿说道。

和别的军统分子不同,周长柳和陶佩佩都是已经被掌握了照片的,只要人还在南京,早晚会被抓获。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长岛真人冷冷说道,“半个月后,我要见到周长柳和陶佩佩。”

“哈衣。”本田润人想要说半个月的时间太短,南京这么大,时间太紧迫,但是,看着长岛真人阴冷的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另外,安排人手盯着程千帆。”长岛真人看着高木亮太说道,“我要掌握这位程秘书的一举一动。”

“哈衣。”

……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本田润人灰头土脸的向长岛真人请罪,他并未能成功发现周长柳和陶佩佩的行迹,这对夫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少佐,我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逃离南京了。”本田润人小心翼翼说道。

长岛真人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本田润人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也就在这个时候,和田敬宏进来汇报。

“少佐,章磊死了。”

“怎么死的?”长岛真人面色阴沉,问道。

和田敬宏的脸色有些难堪。

“说。”

“属下奉命审讯章磊,此人获悉自己曾经无意间泄露了周长柳的身份后,非常震惊,后又面对帝国的招揽,假装要思考一番。”和田敬宏说道,“后来,后来他偷偷自杀了。”

“巴格鴨洛!”长岛真人这次是真的愤怒了,他上前一脚将和田敬宏踹翻在地。

“哈衣!”和田敬宏爬起来,又挨了几个大耳刮子。

……

“胡应举的情况怎么样了?”本田润人问道。

“胡应举刚刚苏醒,医生说他的身体极度虚弱,暂时还不能用刑审讯。”和田敬宏说道。

“一定要密切看守。”长岛真人说道,“这个人很重要,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哈衣。”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木亮太进来汇报。

“少佐,程千帆今天下午的船票,他要离开南京回上海。”

“今天就走?”长岛真人皱起眉头。

“是的。”

“这些天你安排人盯着程千帆,可有发现什么异常?”长岛真人问高木亮太。

“没有。”高木亮太摇头,“他除了去外交部上班,就是偶尔会和西村少佐在居酒屋吃酒,还有一次是去拜访了绥靖军第一师师长黎明纂,其他的时间就是陪同家人和孩子。”

他想了想,说道,“还有一次,程千帆偷偷去见了他的姨太太,属下调查过,那个女人是他在上海时候就在一起的,没有可疑。”

“下午几点的船票?”长岛真人说道。

“下午三点三刻。”

……

下午。

下关码头。

“宫崎君。”西村秀人亲自来与宫崎健太郎送行,“此次回上海,代我向笃人少爷问好。”

“一定。”程千帆微笑道,“笃人少爷对西村君可是一直都赞许有加的。”

西村秀人非常高兴,他伸出手,一名手下将一个礼盒恭敬的递过来,“这是给笃人少爷的礼物,请宫崎君转交。”

程千帆接过礼物,随之安排手下收好,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着码头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下的车辆,露出惊讶之色。

然后,他的面色阴沉下来。

西村秀人扭头看,就看到长岛真人下了车,带人朝着这边走来。

“长岛君毕竟是同僚。”西村秀人低声对宫崎健太郎说道。

“我明白的。”程千帆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点头,说道。

……

“长岛少佐。”程千帆看着走过来的长岛真人,面带客气的微笑,主动走了过去。

“获悉程秘书要离宁返沪。”长岛真人说道,“特来相送,当日之冒昧,还望程秘书不要再介怀。”

“岂敢,岂敢。”程千帆微笑着,“当日之事,虽当时颇为气愤,然则后来思之,长岛少佐也是为公务之事,都是为了大东亚共荣圈,为了南京城的和谐安定,既如此,是程某当时有些反应过激了。”

“哈哈哈。”长岛真人哈哈大笑,“我早就说了,程秘书是自己人,自己人就一定能够理解我们做事的不容易的。”

……

“长岛少佐乃真君子。”程千帆客客气气说道,“今日送别之情,程某铭记于心。”

“这样就很好嘛。”西村秀人走过来,面带微笑,“看到长岛君和程桑握手言和,我非常高兴。”

“当日之鲁莽,实在是惭愧,惭愧。”长岛真人叹息说道。

他看向宫崎健太郎,“以后程秘书再来南京,若有需要帮忙之事,大可直接来寻我,你在南京也不是只有西村君一个朋友嘛。”

“长岛少佐这么说,那程某可就当真了。”程千帆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说道。

“自然是肺腑之言。”长岛真人哈哈大笑,“程秘书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是自己人,自己人自然要多多照顾的。”

“多谢。”程千帆点点头,微笑道。

“既如此,那就预祝程秘书一路平安,改日再来南京,我亲自坐东,你我把酒言欢。”长岛真人说道。

“那就一言为定。”程千帆说道,“改日长岛少佐去上海,程某也当亲自好生招待。”

“一言为定。”长岛真人哈哈大笑,与宫崎健太郎和西村秀人挥手作别。

……

“长岛这个人做事认真,甚至可以用行事苛刻来形容。”西村秀人对宫崎健太郎说道,“他能够主动来送行,以他的脾性来讲,已经是殊为不易了,这说明他确实是有诚意道歉的。”

“我明白。”程千帆点点头,“长岛少佐能来送我,我相信多半是看在西村君你的面子上。”

“也不能这么说,你是自己人,相信长岛君也是明白了这一点。”西村秀人微笑着,他愿意和宫崎健太郎做朋友,不仅仅是因为宫崎健太郎是笃人少爷的朋友和家臣,还因为这个人说话好听,做人做事都令人颇为满意,对待朋友更是无比真诚。

“西村君,改日有机会去上海,我一定好生招待。”程千帆微笑着。

“那是自然,上海是你的地盘,我可要好生享受一番的。”西村秀人笑了说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挥手作别。

……

“帆哥。”李浩登船后向程千帆秘密报告,“就在那长岛真人与你说话的时候,有两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偷偷上了船。”

“是长岛真人的手下?”程千帆眉毛一挑,问道。

“应该是。”李浩说道,“我注意到长岛真人身边的一个军官与那两人中的一个人有过眼神的交流。”

“严加防范。”程千帆说道,“桃子那边,你亲自负责保护,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到了镇江的时候,你下船,亲自押送货物。”程千帆想了想,说道。

乔春桃和夏晓颖就藏在货物箱子里,成功的登船。

这批货物是他与黎明纂合伙的走私生意,其中一批货物会在镇江下船。

……

“浩子呢,怎么没看到他人?”白若兰打了个哈欠,将小芝麻递给丈夫,问道。

“有一批货随船走,会在镇江卸货,这批货比较重要,我安排浩子去盯着了。”程千帆将削好的苹果一分两半,分别递给白若兰和小宝,说道。

白若兰咬了一口,却是有些犯恶心,不禁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程千帆关切问道。

“许是晕船吧。”白若兰拿手帕擦拭了嘴角,说道。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看,“我没事,看看书,集中精神看书就会好一些。”

程千帆点了点头,他逗着小芝麻玩了一会,将小芝麻交给小宝,“我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去吧。”白若兰放下书本,看了丈夫一眼,眼眸中闪烁着关切,说道。

“很快就回来。”程千帆说道。

……

“什么情况?”程千帆在甲板上见了陈虎,问道。

“那两个家伙试图靠近货仓那边,被驱离了。”陈虎说道。

“做得好。”程千帆微微颔首,“他们再靠近,就直接拿人。”

“拿人后,也不必审讯,到了上海后直接交给特警处。”程千帆说道。

“明白。”

“浩子下船的时候,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吧。”程千帆问道。

“没有。”陈虎摇摇头,“有黎师长的兵,那两人根本无法靠近。”

“安排人跟着了?”

“是,跟上了,有任何情况,都会即刻回上海汇报。”陈虎说道,“帆哥放心,浩子哥一切都安排好了。”

程千帆微微颔首。

乔春桃和陶佩佩在敌人那里露了相,这一点实在是太棘手了,由不得他不担心。

好在此次他趁机利用了黎明纂的走私渠道,以这位绥靖军御林军第一师师长的名头,在镇江即便是日本人也不会轻易来惹事情。

……

南京。

高木亮太急匆匆向长岛真人汇报。

“少佐,有人见过周长柳和陶佩佩。”高木亮太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哪里见过?”长岛真人霍然起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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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13章 侍从室

竟然在费尔曼街!

长岛真人非常惊讶,然后是懊恼不已。

如果早点能猜到敌人会躲藏在费尔曼街,那周长柳和陶佩佩早就落网了。

费尔曼街有很多欧洲人居住,确切的说是德国人较多。

也正因此,此前的搜捕并未涉及到这个德国侨民居住区,却是没想到反而给军统藏身之机。

“人已经不在费尔曼街了。”高木亮太说道,“房子是一个德意志人对外出租的,房主表示自己并不知情,房子是中人租出去的,他只管收钱,至于租客是谁,他并不知道。”

“巴格鴨洛!”长岛真人气的破口大骂。

“对类似费尔曼街这种西洋人居住的区域,即刻展开查勘。”长岛真人沉声道,“只要周长柳和陶佩佩还在南京,一定要把他们缉拿归案。”

“哈衣。”高木亮太本想问一句,人如果已经逃离南京该怎么办,想了想若是问出这话,多半会挨骂,弄不好还会挨几个耳刮子,所以干脆闭嘴。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主任,程千帆回上海了。”曹宇向李萃群汇报。

“噢?什么时候回来的?”李萃群看了曹宇一眼,问道。

“今天上午。”曹宇说道。

他看着李萃群,小心翼翼问道,“要不要……”

“要什么?”李萃群瞪了曹宇一眼,“回来了,就回来了,他继续在他法租界的一亩三分地折腾,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明白了。”曹宇点了点头,他明白李萃群的意思了,这是打算低调处理,此前双方的那次恩怨也一笔勾销,特工总部不继续找程千帆的麻烦,程千帆那边也别来挑衅。

“那属下抽个时间去拜会一下程千帆?”他看着李萃群,小心问道。

李萃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

薛华利路二十二号。

“你不在的这些天,极司菲尔路那边活动很猖獗。”老黄对程千帆说道,“台拉斯脱路的一个交通站被破获,有人被捕后叛变,直接导致了上海党组织的一个秘密交通线被敌人破获,损失不小。”

“是谁人负责的?”程千帆问道。

“赵小钱。”老黄说道,“这个人原来是南京中统的人,投敌叛变后最近受到了李萃群的重用。”

“中统那帮混蛋,对付日本人是半点用没有,当了汉奸后对付我们简直是疯狗。”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

“那帮家伙对我们太熟悉了。”老黄叹口气,摇摇头说道,“当然,台拉斯脱路的交通站也有问题,据说是在吸收抗日先进分子的时候被敌人安插了探目混进来。”

“延州总部早就有文件指示,在发展壮大抗日力量的时候,要坚决防范盲动,注意甄别特务。”程千帆沉声道,“这是血的教训啊。”

“你这次回上海,短时间还会回南京吗?”老黄问道。

有程千帆坐镇特警处,斗争形势会好很多,很多机密情报,以‘火苗’同志的公开身份,是能够抢先一步掌握的。

……

“我的意思是暂时在上海多待一些时间。”程千帆递了一支烟卷给老黄,说道,“不过,回上海前楚铭宇曾经找我谈话,意思是我尽快处理上海这边的公务,尽快回南京。”

“南京那边有事?”老黄立刻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楚铭宇没有透漏更多的细节,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有工作要交给我去做。”程千帆说道。

他对老黄说道,“通过老路联系赵探长,让他那边抓紧进步,我不在上海的时候,他那边要尽快撑起上海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的工作重心会更多在南京?”老黄问道。

“应该是这样。”程千帆说道,“楚铭宇此前就多次催促我将工作重心放在南京,这件事不能再推脱了。”

他对老黄说道,“我毕竟是江湾军官训练团的优秀军官,楚铭宇手头也没有太多值得信任的军方人员,我估摸着他有意在南京那边培养我。”

“那感情好。”老黄哈哈大笑,说道。

“南京的斗争形势非常严峻。”程千帆笑了笑,然后他表情严肃说道,“就以特情处南京站此次出事来说,南京特高课的威胁极大,尤其是那个长岛真人,此人能耐不俗,是一个劲敌。”

“多加小心。”老黄说道,“我方才听你详细说了这个人,这种狡猾的老特务,确实是不得不防。”

“我现在最大的保护外衣就是日本人身份。”程千帆说道,“只要敌人依然陷入这个思维惯性,没有突然怀疑我的日本人身份,我的安全都还是能够获得保证的。”

……

“这么看来,影佐英一当年为你做的档案居功至伟啊。”老黄微笑着说道。

“确实如此。”程千帆点了点头。

没有影佐英一的那份档案,他将面临更多复杂、严峻的局面,现在即便是日本人那边,对他的调查,第一步就停留在了影佐英一留下的那份档案,对他的身份有了天然的认可,这极大的为他提供了保护。

“我这段时间要韬光养晦,一门心思捞钱。”程千帆说道,“南京站之事,尽管已经处理的相对完备了,正因为此,我才需要更加小心。”

“是这个道理。”老黄点了点头。

……

两个多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寒风乍起。

辣斐德路。

“老爷回来了。”女佣接过程千帆的外套,小心的挂好。

“今天感觉怎么样?”程千帆来到客厅抱起小芝麻,关切的询问白若兰。

此前从南京回上海的轮船上,白若兰干呕不断,一开始还以为是晕船,回到上海后还是时不时的干呕,找郎中问诊后确认是有孕在身了。

最近这些天,白若兰害喜的厉害。

“好一点了。”白若兰朝着嘴巴里塞了一颗话梅,又调皮的朝着丈夫的嘴巴里塞了一颗。

最近这两三个月,丈夫一门心思捞钱,时不时的还会喝醉了回来,身上还带着胭脂味,然后两人会因此争吵,但是,在白若兰的心中反而是安心不少。

“浩子在后院带小宝玩呢,他好像找你有事情。”白若兰说道。

“那好,我过去看看。”程千帆微笑着说道。

……

将从外面带回来的冰糖葫芦递给小宝,小宝乖巧的离开。

“帆哥,小茹下午的时候收到重庆来电。”李浩对程千帆说道,“桃子两口子已经顺利到重庆了。”

“太好了。”程千帆闻讯,高兴说道。

桃子两人从镇江上岸后,由姜骡子的别动队派人护送赴渝,一路上颇费周折,一直没有消息,现在终于有安全抵达的情报反馈,他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南京那边有小马的消息了。”李浩说道。

“小马被敌人在医院救活后,对他威逼利诱不成,此后连续用刑,小马都始终坚贞不屈。”李浩表情沉重说道,“连续两个月的用刑,小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程千帆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李浩没有打扰帆哥思考,他是希望帆哥能够想办法营救小马的,但是,李浩也知道这基本上不可能的。

小马人在南京特高课的手里,寻常的手段根本没用,除非能暴力营救,但是,这更是不可能的。

……

“小马所能接触到的人员都成功撤离了吗?”程千帆问道。

“按照帆哥你的命令,早就撤离了。”李浩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帆哥,“帆哥,我觉得可以想办法和小马联系上,让他诈降。”

程千帆没有说话,他刚才也在想这个可能。

“可以尝试。”程千帆说道,“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人在特高课手里,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他。”

李浩沉默了,帆哥说的对。

“小马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程千帆说道。

“就是不晓得小马还能撑多久。”李浩忽然叹口气说道。

程千帆沉默了,他明白浩子所说的‘能撑多久’,不是说小马会不会受刑不过叛变,而是指小马极有可能被敌人残酷的刑讯折磨致死。

……

翌日。

薛华利路二十二号。

特警处处长办公室。

悠扬的曲子在留声机里响着,程千帆依靠在转椅椅背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鼻烟壶,正在饶有兴趣的欣赏。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程千帆头也不抬,说道。

门开了。

有脚步声传来。

“什么事?”依旧是没有抬头,程千帆随口问道。

“人家在南京忙的脚不沾地,帆弟你倒好,在上海这般惬意哩。”一个声音响起。

程千帆下意识的抬头,然后他面色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起身,“霞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刘霞白了程千帆一眼,说道。

“快坐。”程千帆绕出办公桌,连忙请刘霞坐下休息,然后亲自给刘霞沏茶。

“霞姐这不打招呼,突然而至,是来查岗的吧。”程千帆笑了说道,“我对天发誓,我对霞姐痴情一片,始终守身如玉。”

“是啊,守身如玉。”刘霞咯咯笑着,指着程千帆说道,“又要当父亲的守身如玉。”

说着,她从小坤包取出一面小巧的首饰盒,“给我那还未见面的大侄女的。”

“你怎晓得是小囡?”程千帆毫不客气的接过,打开来看,是一枚黄玉护身牌。

“有儿有女,难道不好?”刘霞白了程千帆一眼。

“好,好,好。”程千帆高兴说道,“那就承霞姐吉言了。”

……

“收拾一下,一会随我去机场。”刘霞忽然正色说道。

“去机场?”程千帆错愕不已,“现在?”

“现在。”刘霞点点头。

“去南京?”程千帆惊愕问道。

“部长令我来接你的。”刘霞点点头,说道,“我这劳碌命,部长可是说了,到了上海接到人,即刻回宁。”

“怎么这么突然?”程千帆皱眉,然后他关切问道,“可是楚叔叔那边有事?”

“部长一切都好。”刘霞摇摇头,“我接到的命令就是来接你回南京。”

“霞姐你在南京一封电报,小弟我还不得马不停蹄的回南京,怎么还让你辛苦这一趟。”程千帆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包女士香烟,拆开,直接递了一支烟给刘霞,说道。

“我怎么晓得。”刘霞打了个哈欠,“我也是一头雾水,突然被部长叫过去,让我即刻来南京,亲自接你回宁。”

“行。”程千帆点了点头,“那我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回趟家,收拾一下行李。”

……

“没有时间了。”刘霞摇了摇头,“我接到的命令是,见到你人之后,即刻带你回南京。”

“这么急的吗?”程千帆心中咯噔一下,他面色上一切如常,带着疑惑看着刘霞。

“没得办法。”刘霞压低声音说道,“外面两位门神盯着呢,不然的话,你以为姐姐我不想在上海舒舒服服歇一歇?”

“嗯?”程千帆下意识的看向门口,房门紧闭。

“主席侍从室的人。”刘霞压低声音说道,“其他的,我不能多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更多。”

程千帆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汪填海的侍从室全称是“国民政府主席侍从室”,是效仿重庆常凯申侍从室而建立的,但和常凯申侍从室性质完全不同。

盖因为,汪填海的这个机构更像是日本顾问控制下的傀儡工具,因为,虽然侍从室主任是中国人,但是,侍从室的侍卫长却是日本人。

此外,虽然侍从室的主任是中国人,但是,根据程千帆所掌握的情报,侍从室主任成子昂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其妻子是日裔,此人极可能是南京日方宪特机关安插在汪填海身边的钉子。

此时此刻,程千帆的心中是波涛翻涌的,刘霞突然来上海见他,要他即刻回南京,并且还是在侍从室人员的监视之下,这几乎可以被理解为是要将他押解回南京的。

他看着刘霞,试图从刘霞的眼中看出一丝端倪。

……

“别这么看着我。”刘霞一脸无辜,没好气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不近人情,但是,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子的。”

“我哪敢埋怨霞姐,就是觉得太突然了。”程千帆苦笑一声,他看着刘霞,试探说道,“那我打个电话给你弟妹言语一声,这总可以吧,不然你弟妹指不定以为我被哪个狐狸精勾走消失了呢。”

“少指桑骂槐。”刘霞手指点了点程千帆,“骂谁狐狸精呢?”

说着,她噗嗤一笑,“打吧,打吧,让你打电话的权利,我还是能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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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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